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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七罪Search 第五章 魔女之技(Witchcraf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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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市近郊有幾座屬於的大廈。

伍德曼正造訪其中一棟大樓的地下三樓。

「——在這裡。伍德曼卿」

替伍德曼帶路的年輕職員,在長長走廊的盡頭停下腳步。

那裡有個用鐵格子區隔開的、狹小居住空間。換言之,那是一個如同牢房的地方。

裡面有一個男人的身影。身上穿著樸素作業服,剛邁入老年的男性。臉上、身上還留著幾個像是不久前才留下的傷痕。

「他是距今大約兩個月前,在或美島的那件事件中捕獲的DEM社員。除了從身分證上得知是第二執行部中相當於上校的軍官詹姆斯・A・帕汀頓之外,其他的都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他一直保持沈默嗎?」

「那要說是保持沈默嗎?」

職員露出為難的表情「鏗鏗鏗」地敲了敲鐵格。但是,牢里的帕汀頓就只是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反應。

「一直都是這副樣子。用顯現裝置詢問過好幾次了,但完全就像是記憶從腦里消失了一樣」

「原來如此。確實是那傢伙會用的手段啊」

「那傢伙?」

職員歪了歪頭。伍德曼則以「沒什麼」回應。

「能讓我和他稍微交談下嗎?」

「那個……當然可以,但是……」

職員一臉驚詫並向後退。伍德曼吩咐卡蓮把輪椅轉向牢中的帕汀頓。

「——呀,詹姆斯。不稍微和我說一些話嗎?」

伍德曼發出聲音的瞬間。

「…………!」

直到現在都完全沒反應的帕汀頓,就像是裝上彈簧的人偶一樣從床上跳起來。

「嗚喔……?」

職員的肩膀震了一下。但是帕汀頓完全不理會,搖搖晃晃地以不穩的腳步走向伍德曼,發出「喀鏘」的一聲靠在鐵柵上。對不準焦距的眼睛、流滿口水的嘴唇緊逼伍德曼他們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嗚、伍伍伍伍伍伍德、曼、曼曼曼」

帕汀頓的喉嚨里發出有如壞掉的唱片的聲音,頭還微微顫抖著。

但是,數秒後。從帕汀頓喉里發出的奇妙不和諧音,逐漸安定下來變為能被聽懂的聲音。

然後。

『——呀,真是好久不見吶,埃利奧特』

發出了與到現在為止不一樣的聲音。

不對……說是發出聲音這種表達也不知道是否正確。帕汀頓的臉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改變。明明在發出聲音然而他的嘴唇和舌頭卻完全沒有動過。把他當作是擁有人類外表的揚聲器,從中發出其他人的聲音這種說法比較貼切。

「啊,這、這是……」

職員發出充滿狼狽的聲音。嘛,會這樣也不是沒道理。伍德曼輕輕聳了聳肩,對帕汀頓——不對,正確來說是向利用他發出聲音的男子回答道。

「啊,三十年不見了呢。你還健壯嗎,艾克」

『托你的福吶。你又如何呢,埃利奧特?』

「我的話已經沒有自信了吶。最近連眼睛也變差了呢」

『這樣啊』

與從活像殭屍的男子發出來的身分不明的聲音談笑。職員從旁以不舒服的眼光看著這個情況。

『——話說回來,埃利奧特。你不打算回來我們這裡嗎?你知道的吧,已經反轉了。成就我們悲願的時刻就快到了。如果多了你的力量,這件事就會更加確定了吧。如果你回來的話,艾倫也會很高興的』

「很不巧,我沒有這個打算呢,艾克。關於這件事在三十年前就已經談論很多次了吧」

伍德曼如此說道。那個「聲音」很遺憾地嘆了口氣。

『真遺憾啊。過了三十年,你的老毛病還沒根治啊』

說話的同時,帕汀頓的身體從鐵柵上一點一點地滑下來。

『——那麼,下次見面時我不會手下留情了。為了實現我等的悲願,精靈就由我來利用吧』

「不會讓你這樣做的。為了這個才有啊」

『呼……』

就這樣,再也聽不見「聲音」了。

然後——同時,帕汀頓突然趴在床上,口中吐出了大量的鮮血。

「!什……!?」

職員慌忙的操作終端裝置,與樓上人員聯絡。

伍德曼看著這情形,微微地皺起眉頭。

「你沒有任何改變啊,艾克。——就和三十年前一樣」

於是,他沒有轉頭就對握著輪椅握把的女性說道。

「說不定與DEM的直接對決已經不遠了。……儘量先做好覺悟啊,卡蓮」

「沒有問題。與姐姐無法互相理解的事情,我在數年前就已經很清楚了」

對於伍德曼的言語。

卡蓮・N(諾拉)・馬瑟斯不改聲調的如此答道。

同時間。DEM社英國本部大樓的一個房間內,業務執行董事艾扎克・維斯考特嘆了口氣。

然後,他操作手邊的按鈕,呼叫外面的人。

之後還沒過幾秒,房間的門就被敲了敲。

『——打擾了』

艾倫一邊說話一邊走進房裡。

「有什麼事嗎,艾克?」

「沒什麼……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事」

維斯考特這樣說著,把視線投向艾倫。

「我覺得之前的董事會上麥道克的意見也有道理呢」

「也就是說?」

「在之前的作戰中失去了大量的魔術師這一點確實是事實。特別是損失了Adeptus2崇宮・真那和Adeptus3潔西卡・貝莉這件事,在之後對精靈的作戰上會有非常大的問題呢」

「……要補充人員,是這樣子嗎?」

艾倫皺著眉頭如此問道。在她表情中能夠看到少許的不悅之色,而這並非是看錯了。維斯考特輕輕地聳聳肩。

「當然,只要有你在什麼事都能順利進行的。但是,到底算是個保險。對你來說,如果有支援在的話能更加方便行動也是事實吧?」

「…………」

艾倫在吐了一口氣後,眼睛再次朝向維斯考特。

「——所以到底是誰?擁有與DEM的Adeptus・Number相對應力量的魔術師。如果是SSS的Artemisia,雖然很遺憾但還是——」

「不是的」

維斯考特制止了艾倫的話語,揚起了嘴角。

「——不是有一個嗎。就是那個傷了你身體的優秀魔術師」

——從房間外面可以聽到唧唧唧,麻雀鳴叫的聲音。

「…………」

士道無言地瞥了一眼房間窗外的朝陽之後,交互看著顯示在電腦屏幕上的資料和大量散落的書面文件。

那上面滿滿記錄著嫌疑人對士道的反應以及其他詳細情報。身高、體重、血型、痣的位置等身體的資料,生長故鄉、家庭成員、現時居所等周遭環境,甚至還有詳細的興趣嗜好和性癖等大量無視隱私權調查出來的情報。當然,有關精靈們的資料裡面倒是儘是各種缺失呢。

不只是這些。士道還特意拜託令音給自己看了一遍全部嫌疑人的紀錄影像。雖說會檢查一遍所有的資料,但還是只有自己親自過一遍才會相信。

「……已經是早上了嗎?」

士道揉著朦朧的雙眼,操作電腦顯示出嫌疑人的名單。

——十香消失之後過了兩天。

這期間,士道兩次指錯犯人,共有四名嫌疑人消失了。

十香消失的第二天,士道指名的小珠老師以及殿町消失了。

然後又過了一天。再一次重頭過一遍所有情報的士道,和小珠老師那時一樣,指名了沒有提起任何過去情報的葉櫻麻衣——於是麻衣和美衣也消失了。

現在剩下來的只有琴里、摺紙、耶俱矢和美九四人。

但是——無論怎麼調查這四個人都沒有發現任何七罪的跡象。

「…………」

但是,士道在朦朧的意識中繼續思考著。

——腦里有什麼東西勾住了自己的思緒……

完全找不出可疑點的嫌疑人們。這事實讓士道的腦里萌生出了一個可能性。

可是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因為沒有明確知道七罪化身成的人物是誰。但是這個可能性卻像是劇烈藥品一樣能夠輕易顛覆士道至今為止的行動。

「……該不會,這是——」

士道把手

肘支在桌子上,用手托住嘴角。因為睡眠不足、或是因為壓力過大,僅僅只是這樣的小動作便讓他產生了輕微的嘔吐感。

就在士道陷入沉思之中時,突然背後的門被打開,然後琴里進入了房間裡。

「士道……等一下,你該不會一夜沒睡吧?」

琴里皺起眉頭,向士道走近。

「……噢,琴里」

「我說過不要勉強的吧。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把身體搞壞就適得其反了吧?」

「……只是這點程度的問題,完全不成問題。今天是……再次調查的日子呢。我看看——首先是從耶俱矢開始吧?」

士道半睜著眼回答道,打算伸手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資料。

但是這個時候,他突然頭暈目眩,當場跪在地上。

「嗚……」

「真是的,都說了嘛……!」

琴里煩躁地說著,並拉起士道的手。

「不要再說這件事了……!總之現在先去休息!你這種狀態根本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啊!」

「哪來的閒功夫——呢……好不容易,才弄清楚的啊。要快點找出七罪才行」

「夠了,反正早上和傍晚的調查本來就打算取消掉的,總之先稍微休息一下!」

「…………!」

聽見琴里的話語,士道突然甩開她的手。

「取消……?是這麼回事嗎?這樣子線索會更少的呀。為什麼要這麼做……」

「給我稍微冷靜一下」

士道的頭被琴里用手刀打了一下,雖然並用沒有很大力,但對現在的士道來說卻是很猛烈的一擊。腦袋受到震撼的衝擊,他當場趴下了。

「咕……」

「你就保持那副姿勢好了,看看這個吧」

琴里說著,亮出手中的白色卡片。

一瞬間以為是與照片同一個信封中來自七罪的訊息。但貌似上面的文字不一樣。連續眨了幾下眼睛,閱讀起寫在上面的文章。

『差不多該結束遊戲了。

今天晚上把我找出來吧。

否則,所有人都會消失的。

七罪』

「什……」

士道不禁屏住了呼吸,支起身體然後從琴里手中拿走卡片。

「這……到底是……」

「早上起來之後就發現它放在郵筒里了。來自七罪的挑戰書……是這樣吧?」

對於琴里的言語,士道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今天晚上沒有找出七罪的話,剩下的嫌疑人全部都會消失……嗎?」

「照挑戰書所寫的來理解的話就是這樣吧」

琴里一邊聳著肩一邊說道。士道咬住牙,以手扶住額頭。

已經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想到的事也都全部調查過了。儘管如此,士道還沒從剩下四名嫌疑人中選出疑似是七罪的人。

但是,時限卻冷不丁地到來了。感到焦躁也不是毫無道理。

——如果士道今天下錯判斷,剩下的嫌疑人就會全部消失。

異常沉重的壓力緊緊勒住了士道的心臟。

——但是,士道使勁咬住牙。

「……琴里,有件事要拜託你。可以聽一下嗎?」

「什麼?只要是在可以做到的最大限度內都會妥善處理的」

琴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反問道。士道一邊整理思緒,慢慢地說出提案。

幾分鐘後。聽完的琴里小聲呻吟並以手托住下巴。

「原來如此。好主意。我會安排好的」

「……感謝你了。老實說,現在還缺乏決定性的證據」

「作為代價,你要從現在一直睡到我這邊準備好為止。這是條件」

「……嗯,知道了」

士道老實地點頭並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床鋪並最終橫躺在床上。

然後一根一根地彎起手指,握成拳頭。

士道沒有能指出七罪變身成誰的證據。如果比喻成拼圖的話,那就是還缺少最後幾片的狀態。

所以——不管七罪的挑戰書有沒有寄來,士道可能都會委託琴里做同樣的事情呢。

「——七罪」

一邊凝視著虛空,細語似的如此說道。

「今天晚上……絕對會把你——找出來」

「呵呵呵……呵呵呵……」

化身成XXX的七罪,心情舒暢地露出笑容。

想起第一天的夕弦、第二天的四糸乃和亞衣、第三天的十香、第四天的珠惠和殿町、第五天的麻衣和美衣消失之時士道的表情。

戰慄、焦躁、狼狽、絕望交雜在一起無法言喻的表情。每次在腦里描繪出來時,七罪的身體就會有種恍惚的快感。

但是,不行的。

——那樣還不夠。

七罪渴望著。比起現在更為巨大、更為深刻的恐怖。被極限的絕望虐待的士道的表情。

正是因為如此——又發了一封。把最後的信寄給了士道。

為了讓剩下的全部嫌疑人都消失。

然後,為了觀賞這個瞬間的士道的表情。

為了在全都結束之後——連失意地跪倒在地的士道也一起吞下去。

「看到我的秘密的人……我是絕對不會原諒的。但是光消失還不夠。失去全部的夥伴,陷落在無盡的失意之中吧」

七罪如此低語,咬住牙齒。

「反正從來都沒有人……找到過我呢」

在那天晚上。

得到充足睡眠(確切地說是被強制睡覺)的士道,和琴里一起待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裡。

據說是所擁有的某個設施地下,具體情況自己也並不清楚。由於從入口進來之後又步行了一段時間,因此也無從得知自己究竟是在什麼方位。

房間大概有30平方米大。除了擺放有幾個高桌子以外裡面什麼都沒有,就如同是舞廳般的空間。

其實要是能夠使用的會議室是最好的,但是畢竟嫌疑人中有摺紙以及沒有封印靈力的精靈•七罪存在,自然不能夠這樣做呢。

——沒過多久,房間的門被緩緩推開。

然後有三名少女以緩慢的步伐進入到房間裡來。

「庫庫,此地正合適呢。正是由吾向邪王進行審判之地呢」

第一個人是,耶俱矢。

「好厲害啊,感覺像是秘密基地一樣呢—」

第二個人是,美九。

「…………」

然後最後是——摺紙。

包括原本就在房間裡的士道和琴里,一共是有五個人。

現在還沒消失的所有嫌疑人都聚集在這個房間之中。

沒錯,這就是士道拜託琴里所做的事情。

希望將剩下的嫌疑人全都集中在一起,並且能夠有一個同時和所有人進行交談的地方。

這是為了得到最後的證據而不可缺少的關鍵要素。

此外——還有一點。想要聽到別人新的意見也是士道的想法之一。

所有人都已經從的工作人員那裡聽說了整個事件的起始經過。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這也正是因為只剩下了知道『精靈』存在的人才能夠採取的手段。

「——大家都到齊了呢」

琴里說完後,那三個人露出有些困惑的樣子然後走到了士道和琴里的身邊。

士道在吸了口氣後,挨個看了一下三名少女。

「……我想大家可能都已經聽說了。首先……我要向各位道歉。對不起。因為我的緣故才把大家牽扯進來。……真的、對不起」

然後士道深深地低下了頭。接著便聽到了三個人的聲音。

「哼,汝不用在意。要說的話,也應該是因為向吾隱瞞了如此重大的問題而道歉才對」

「嗯,也就是說那次約會也是調查的一環嗎—?那還真是遺憾呢—」

「…………」

大家分別說道。士道再一次深深低下了自己的頭,然後緩緩把臉抬了起來。

「雖然我知道我這麼說很自私任性。但是……拜託了。把你們大家的力量……借給我吧……!」

士道如此訴說道。然後大家一起使勁點了點頭。——除了某一個人之外。

「士道」

直到剛才為止一直都保持沉默的摺紙,注視著士道開口說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摺紙。但是拜託了。我需要你的幫助呢」

士道如此懇求道,然而摺紙卻閉上眼搖了搖頭。

「請你不要誤解。幫助士道是理所應當的。要是有精靈牽扯其中就更不用說了。——我想問的事情,並不是指這個」

「誒?那是……」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剛才向我們說明情況的人又是什麼人?從之前我就一直都在想。你究竟是和什麼樣的組織有所聯繫呢?」

「那、那個……」

士道不禁變得支支吾吾起來。確實以摺紙的角度來看,這也是很正常的疑問。

「要是太在意細節的話,你的皺紋會變多哦」

進行回答的是站在士道左邊的琴里。於是摺紙帶刺的視線投向了琴里。

「……五河、琴里」

「……什麼事」

聽到摺紙的聲音後,琴里耷拉著眼皮回應道。接著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說起來這兩人也是頗有因緣。摺紙曾經懷疑琴里是殺害自己雙親的仇人,而襲擊過她。

然而最終了解到那只是誤解,正是由士道在中間調解才停止下來——但是兩個人之間微妙的關係並沒有因此而消失。

但是,摺紙默默地把眼睛閉上,在輕輕嘆了口氣後把視線從琴里身上移開。

「——話待會兒再聽。總之我對協助士道沒有異議」

「啊、啊啊……謝謝了,摺紙」

「沒關係。但是」

「但是?」

「因為突然間被叫出來,所以,我原本還有所期待的」

「……那個……怎麼說呢,真是對不起了」

士道也只能是如此回答。然後輕輕低下了頭。……實際上,是由令音負責召集大家過來的,所以自己也並不清楚究竟是以什麼藉口把她叫出來的。

「庫庫、看來意見已經統一了呢」

就在這時,耶俱矢舉起雙手擺出姿勢高聲叫道。

「那麼就開始吧。顯現出潛藏在吾等中的惡逆之徒的甄別儀式!」

「哎呀,你還挺有幹勁的呢」

「那還用說!」

琴里說完後,耶俱矢誇張地把雙手展開。

「在這些人中,有拐走夕弦的萬惡之徒不是嗎!?那麼就必須要找出那傢伙並付出相應的代價——吾才能消氣啊……!」

後半句已經完全說出她內心的真實想法了。耶俱矢貌似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在清了清嗓子後擺出姿勢。

「總而言之!吾必將找出拐走夕弦等人的精靈!」

說完便把拳頭緊緊握住。即使從側面來看,也能夠看出她施加了驚人的力氣呢。肯定是將因為夕弦突然間消失所積攢的感情全部都注入在了尋找犯人這件事上。

「好了好了,我已經十分清楚你幹勁十足了,總之先冷靜下來吧」

琴里豎起含在嘴裡的棒棒糖棍,張開嘴唇說道。

「現在的狀況就和在進入這個房間前所說明的一樣。在這裡面有一個人是擁有變身能力的精靈,而我們必須找出她才行。至今為止的調查結果都寫在這份資料里了。只要有疑問或是引起注意的事情無論是多麼微小都無所謂。儘管說出來就好了」

說完便指向周圍的桌子。在那上面則是放有好幾套用魚尾夾夾起來的書面資料。

大家紛紛拿起那些資料,開始瀏覽起來。

沒過一會兒,美九便吐了口氣。

「原來如此—……達令那個時候的提問是這麼一回事啊」

「……達令?」

摺紙聽到後不禁皺起眉頭,士道則是慌慌張張地說道。

「嘛、這個問題就等到之後再說吧」

「…………」

摺紙雖然有些不服,但還是再一次陷入沉默繼續看起了資料。

接著耶俱矢豎起了食指接替她繼續說道。

「說起來,士道。那個叫七罪什麼的傢伙,究竟相貌如何呢?」

「誒?啊啊,那個嘛——」

「——毛骨悚然、醜陋到極致的相貌」

就像是要蓋住士道的聲音般琴里大聲說道。

「如果要比喻的話,就像是被汽車壓扁的青蛙一樣的面孔呢。兩隻巨大的眼睛離得很遠,鼻子就像是豬一樣向上翹著,她的皮膚如同月球表面般全都是痘痕呢。身材也圓圓嘟嘟的,不禁讓人以為她的三圍全部都是同個數字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的頭特別大,有將近一米呢。與其說是精靈,說是怪物更貼切呢」

琴里用認真的表情滔滔不絕地說明著七罪的外貌。但是那和存在於士道記憶中的七罪完全不同,明顯是亂編的情報。

「我說、琴里……」

就在士道開口的時候,琴里在嘴前豎起食指讓他保持安靜。

這時,士道才終於察覺到。這一定是在誘使存在於其中的七罪做出反應。不可能會有人在遭到惡意詆毀後卻沒有任何反應的。即使沒能表露在表情以及行為上,也會在設置於房間裡的觀測裝置上有所顯示的。

但是——

『……並沒有這樣的反應呢』

從士道的右耳傳來令音的聲音。

估計琴里也接到了相同的報告。琴里不禁咂了一下嘴,然後操作起了擺放在桌子上的小型終端。

「……剛才那只是玩笑呢。看看這個吧」

琴里說完的同時,在終端的屏幕上顯示出七罪的身影。身穿如同魔女般靈裝的美麗女性。

「誒誒—……跟剛才說的完全不一樣啊—。琴里醬還真是個可怕的人啊」

美九的臉頰上不禁冒出汗水並皺起眉頭。然而琴里卻毫不在意向其他人詢問「還有別的問題嗎?」。

然後接著開口的是,耶俱矢。

「話說回來,七罪真的存在於我們這幾個人之中嗎?會不會是她說謊,實際上根本沒有假扮成任何一個人,只是單純地觀賞士道陷入慌張的樣子,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可能性?」

說完,耶俱矢歪了歪頭。

「……當然,那種可能性也並非是0。但是——」

琴里抱起雙臂後看向士道。士道就像是回應她般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雖然我也並沒有和她接觸多長時間……但是,我覺得她並沒有說謊」

「嗯?為何能得出如此結論?對方可是將夕弦等人拐走的惡劣精靈哦?讓吾等相信她的話反倒更難呢」

「嗯,怎麼說呢……我感覺七罪對於自己的能力擁有絕對的自信。而且七罪也明確說了『我就在這裡面』。或許會鑽規則漏洞,但是應該不會做出明顯的違規行為」

「嗯……」

耶俱矢低聲嘟噥後,像是表示認同般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嘛,既然和七罪直接交談過的士道都如此說道,那麼吾就相信汝吧」

說完,耶俱矢就再一次瀏覽起資料。

沒過多久,貌似是把所有的資料都通讀完畢的摺紙抬頭說道。

「士道。精靈寄過來的照片和卡片能給我看看嗎?」

「啊啊,當然了」

士道點了點頭,從自己帶來的包里取出白色信封交給了摺紙。

「…………」

收下信封的摺紙把裝在裡面的照片和卡片擺放在桌子上面。耶俱矢和美九則是從兩側窺探著。

「嗯……原來如此。看來這是偷拍的呢」

「我說—!這張照片我的眼睛只睜開了一半啊—!」

耶俱矢用鼻子哼了一聲,美九則是顯得有些生氣。然而摺紙卻無視了她們的反應,依照順序看起了照片和卡片。

在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陣後,摺紙把頭抬了起來。

「——有一個想要確認的事情」

「是什麼事?」

「關於的變身能力,她能夠變身為除了人類和精靈以外的東西嗎?」

「誒……?」

被摺紙如此說道後,士道不禁睜圓了眼睛。

「人類和精靈以外的……?」

「沒錯。說的再具體些就是,變身為沒有進行生命活動的物質,或是與原本的姿態在體格上有明顯差別的存在是可能的嗎,就是這個意思。比如說,她能變成收容在手掌之中的大小並且如同紙片一樣輕薄嗎?」

聽到摺紙的話後,士道輕輕點了點頭。

說起來士道在第一次見到七罪的時候,她把AST隊員們變化成了卡通形象人物呢。既然能夠對第三者做到這點,即使她能把自己的身體變化成人類以外的形狀也並不奇怪呢。

「我想應該是可能的。但是,她能否變身為大小發生極端變化的東西……我並不清楚」

「也就是說,並非不可能?」

「是啊……確實是這樣」

「這樣」

摺紙點了點頭。接著坐在旁邊的美九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拍了一下手。

「誒、難道說—……」

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指向擺放在桌子上的照片。

「精靈小姐,或許是變化成了其中一張照片……你是這個意思嗎?」

「照片……」

士道用手托起自己的下巴。確實……無法否定呢。

『我就在這裡面。你能猜出哪個是我嗎?』

沒錯。如果只考慮字面意思的話,七罪確實有可能就潛藏『在這裡面』——在這些照片裡面。

「沒錯」

摺紙在瞥了一眼美九後點了點頭。

「通常情況下,在展示出照片後並且告訴自己『我就在裡面』,一般情況下都會認為精靈會藏在這些人之中。——然而這回卻並沒有明確說明這一點」

一邊瞪著擺放在桌子上的照片一邊繼續說道。

「話說回來,這個規則本身就有很多奇怪之處。隨著時間的推進,嫌疑人的數量會越來越少。如果是想讓士道感到焦躁絕望的話,這確實是個很有效果的手段呢。但是與此同時,自己被找到的概率也會不斷升高呢。——除非是有自己絕不會被找到的把握,否則是不會採取這樣的方法的」(某羅:雖然是個大變態,但不得不承認智商在DAL里算高的)

聽到摺紙的話後,士道點了點頭。這也是士道一直感到奇怪的地方。

在聽到這些話後,耶俱矢在哼了一下鼻子後抱起雙手。

「——原來如此。但是、即使確實是這樣,吾等要怎麼做呢?照片可是有十二張呢?難道要一張一張挨個指定嗎?」

「沒必要」

摺紙說完後,把鋪展在桌子上的照片整理成了一摞。

「摺紙?」

「看著」

接著,下個瞬間。

摺紙把手伸向自己的懷中,然後發出咔的一聲,疊成一摞的照片被小刀扎穿了。小刀完全貫穿了所有的照片,甚至扎進了桌子裡面。

「咦……!?」

「這是最為簡潔且快速的確認方法」

摺紙面無改色地說道,同時還使勁轉動起了插進照片裡的刀片。

——然而,照片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

「……看來猜錯了呢」

摺紙發出有些失望的聲音把小刀收了起來。士道用手擦去不知何時在額頭上冒出的汗水。……話說如果七罪真的變身成了照片,剛才會變成什麼樣呢。

「哼,又回到起點了嗎」

「但是,我覺得摺紙小姐說的話也沒錯呢—。感覺也不像是單純想要享受刺激呢—。估計是鑽了規則漏洞,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被猜中呢—。畢竟現在就只剩下4個人了呢—?機率已經高到就算亂猜也有很大可能猜中了啊—」

美九用手指托著下巴開口說道。對於她的意見士道也很認同,於是輕輕點了點頭。

但是,耶俱矢卻面露難色並看向美九。

「那汝的意思是?汝認為七罪並沒在嫌疑人之中嗎?關於這一點士道不是剛剛才否定了嗎」

「我、我並沒那麼說呢……」

「該不會,汝是故意誤導吾等認為七罪並不在吾等之中吧」

耶俱矢耷拉著眼皮說道。接著美九因為生氣而把嘴撅了起來。

「你是什麼意思啊—。就算是耶俱矢小姐,我也忍不住感到生氣呢—」

「哼,汝是因為被說中意圖了而感到慌張了嗎?越來越可疑了。從汝的背後不斷泄漏出漆黑的波動呢」

「我說、你們兩個人都冷靜一下……!」

琴里急忙插進兩人中間。然而兩人卻隔著琴里相互怒視著。

「現在可不是吵架的時候。士道,你也說點什麼啊」

「…………」

然而士道卻一聲不吭地用手按住嘴角,並注視著所有人的行為舉止。

「士道……?你怎麼了啊」

「……是啊、果然、說不定就是——」

士道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然後使勁撓起了腦袋。

「摺紙,能讓我看一下照片嗎?」

「好」

摺紙把摞在一起的照片遞給士道。

士道把被小刀弄出一個洞的照片擺放在手邊,並仔細凝視起來。

「剩下的嫌疑人有四人……但是,無論怎麼調查,都無法在這四個人中找到可能會是七罪的人……鑽規則的漏洞,確保自己絕對不會被猜中……『我就在這裡面,你能猜出哪個是我嗎?』……」

那是將所有的情報匯集在一起精挑細選,士道在經過深思熟慮後得出的唯一可能性。

如同念誦咒文般低聲嘟噥後,輕輕吐了口氣。

然後把視線轉向所有人,士道開口說道。

「——說不定,七罪並沒在你們之中呢」

『……哈……?』

士道說完後,所有人都不禁睜圓了眼睛。

會做出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的。畢竟是為了找出七罪而把她們召集起來,然而七罪卻不在她們之中。可以說是本末倒置了呢。

「等下、你在說什麼啊士道」

「正是如此。這和汝之前說的完全不同啊」

琴里和耶俱矢紛紛皺起眉頭向自己說道。但是士道卻搖了搖頭。

「我並不是說七罪不在照片裡的這幾個人之中。僅僅只是,不在剩下來的這四個人之中而已」

在士道說完後,

「…………!」

就像是察覺到了這句話含義,在晚了一拍後琴里抽動了一下眉毛。

然後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翻起了手邊的資料。而耶俱矢和美九則是茫然地看著她這副樣子。

「原來如此……難道說……但是這樣的話……」

「誒?誒?等一下—,別擅自就認同了啊也告訴我們是怎麼回事嘛—」

美九如此請求後,琴里在額頭上冒出汗水的同時點了點頭。

「……好吧。說不定,真正的情況是——」

——就在琴里開始說話的瞬間。

房間中心的空間突然開始扭曲起來,然後溢出淡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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