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殺手狂三 第三章 Sisters War(2/2)
但是,下一瞬間,他立即明白了。
真那操控雙盾上的顯現裝置發射光線,打穿了狂三的腹部。
—狂三全身顫抖了起來。
但是,不知為何。與其說是因為恐懼而發抖,不如說狂三的情形比較像是以尖銳聲音哄堂大笑般的顫抖方式。
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在幾秒鐘內便結束了。
狂三雖然想要做出反擊的舉動,但是真那的攻擊總會搶先一步貫穿狂三的身體。
每一次攻擊,都會讓紅色鮮血噴灑在不算寬廣的小路上。
然後——真那將光刃插進已經仰躺在地面上,完全無法動彈的狂三的頭部。
來不及對真那展開攻擊的狂三……
就這樣被奪去性命了。
「嗚……!」
士道下意識地搗住臉,挪開了視線。
或許是因為眼前的光景太過於不切實際,所以一開始士道還沒有實感。直到真那將狂三支解完畢後,他才終於感到從喉嚨湧上來的嘔吐感。
牙齒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響,沒有感受到寒冷的身體不斷發抖。
那個人——嚴格來說,雖然本體不是人,但是外表與人類沒有差別的存在,被殺死了。
雖然只是影像,但是依舊親眼目睹了那副景色。所以應該不會有人指責士道的反應吧。
——畫面中的真那,表現出完成任務般的態度轉過頭來。接下來,穿在身上的CR-Unit消失不見,真那又恢復成原先的裝扮。
士道皺起眉頭。不合常理的不協調感。
連透過聞不到味道、也摸不到觸感的畫面看見這副景色的士道,都覺得如此難受了,但是當事人真那,似乎對自己剛剛所做的事情毫無感覺。
沒有罪惡感、
沒有焦躁、
沒有絕望。
甚至沒有一絲絲——成就感。
秉公處理的工作模式。一言以蔽之的話——沒錯,那就是真那「已經習慣了」。
只是不斷重複一樣的工作。真那對狂三的死亡就是如此地漠不關心。
「這……這是……」
花了大約一分鐘之久才勉強忍住嘔吐感的士道如此說道。
「……如你所見。昨天,時崎狂三被AST人員崇宮真那殺死了。不是重傷、也不是瀕死,而是完全地、完美地、毫無疑問地,摧毀了她的存在。」
「怎麼……可能——」
但是,士道卻無法將這句話繼續說完。
因為士道剛剛才親眼目睹過——狂三是如何被人趕盡殺絕。
此時,士道的肩膀猛然一震。
因為被這使人震驚的影像奪去注意力,所以他沒有注意到另一個重點。這段影片中還有一個相當明顯的矛盾點。
「但是今天,
狂三確實有正常地前往學校上課……」
士道說完後,令音與琴里幾乎在同一時間抱起手臂。
「……沒錯。我們也不明白這一點。」
「當我聽到士道說自己在跟狂三說話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士道產生幻覺了。」
琴里以開玩笑的口吻如此說道,同時聳了聳肩。
但是,士道卻無心理會琴里的玩笑。努力思索之後,開口說道:
「她從那種狀態……活過來了嗎?」
瞄了熒幕一眼。熒幕上剛好播放出AST隊員們開始清理狂三的遺體一擊血跡的畫面。
看見摺紙身在其中的身影,士道終於理解今天早上為何摺紙會有那種反應了。
難怪她會如此驚訝。昨天在自己面前死亡的少女,今天早上居然若無其事地現身了。
「誰知道呢——現階段也沒辦法斷言呀。」
「是……嗎?」
雖然剛剛的影像依然會不時浮現在腦海中,不過呼吸與心跳總算慢慢歸於平靜了。鬆開放在膝蓋上緊握成拳的手,勉強擠出這句話。
於是,在同一個時間點,琴里再次將雙腳重疊翹起。
「——不過呢,哎,無論如何……」
她一邊說話一邊鬆開原本環抱的手臂,然後豎起右手手指對準士道。
「只要狂三還活著,就必須繼續作戰。我記得明天是士道學校的創校紀念日,所以放假一天吧?你必須在今天對狂三提出約會的邀請。原本對方就積極地想要接近你,所以如果運氣好,說不定能利用這次機會封印狂三的力量。」
「……啊?」
士道一臉錯愕地擠出聲音來。
「不……不對吧,都已經發生了這種事情——」
「Shut up!」
途中,士道的抗議聲被琴里打斷。
「就是因為發生這種事情,才更要這麼做!如同我剛剛所說,狂三的能力還是個謎呀。如果她的能力必須具有特定條件才能重生,或者只是當時偶然發生的奇蹟——那麼下一次再被殺死的話,很有可能就會真正出局了唷。」
「嗚……!」
琴里說得沒錯。儘管這次狂三平安無事(雖然這種說法可能有點奇怪),但是並不代表下次也能死裡逃生。
「所以我們必須儘快採取對策。鳶一摺紙已經知道狂三還活著。想必她應該已經聯絡AST了——當然,還有崇宮真那。」
「……!」
聽見琴里說出這個名字,士道皺起眉頭。
回憶起剛剛的情景。雖然昨天才初次見面,但是自稱是自己妹妹的少女,居然如此冷漠地,以熟練的手勢殺死狂三——讓人覺得……非常不舒服。
「……我知道了。我來試試看吧。」
在狂三再次被殺死之前……
在真那再次殺死狂三之前……
「——讓狂三,迷戀上我!」
明明是充滿決心的一句話,但是真正說出口之後,果然會讓人覺得有點愚蠢呀。
◇
摺紙以斜眼確認士道走出教室之後,緩緩地站起身來。
士道沒有吃午餐,甚至丟下十香不管。雖然很在意士道此刻要前往的目的地——但是現在還有件更為重要的事。
她經過無精打采地垂下肩膀的十香身邊,往目標人物的座位走過去。
「——我有話要跟你說。」
然後,對那個座位的主人——時崎狂三投以冰冷的眼神,同時如此說道。
「你是……摺紙同學吧?找我有事嗎?」
「過來。」
摺紙簡短回答之後,便往教室外面走去。
狂三用手指抵住下巴猶豫了幾秒鐘。不過,當摺紙走到走廊之後,狂三便慌慌張張地從座位站起身來。
「請……請等一下。到底有什麼事?」
「…………」
往後方瞄了一眼。
揮舞著彷佛輕輕碰觸就會斷掉的纖細手腳,努力想要追上摺紙的少女身影映入眼帘。原來如此,她的確是名會勾起他人的保護欲並且惹人憐愛的少女。
但是——摺紙現在卻只從那個身影感受到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毛骨悚然。
沒有放慢腳步,摺紙動作迅速地走向通往屋頂的門。
摺紙以前曾經帶士道來過這個地方。這裡是個平常不會有人造訪,適合說些悄悄話的空間。
「哈啊……哈啊……!」
或許是一口氣爬上頂樓的緣故,狂三的肩膀上下起伏著,身體依靠在扶手上。
經過數十秒,等到呼吸變得平穩以後,狂三才開口說道:
「那個……有什麼事嗎?我還沒有吃午餐……」
有點不安地皺起眉頭,狂三如此說道。
看見狂三的模樣,摺紙面無表情地做出回應。
「你為什麼還活著?」
「咦……?」
「——你昨天應該已經死了。」
沒錯。摺紙昨天確實看見了。
親眼目睹狂三被真那斬斷四肢、刺穿腦袋,而後一命嗚呼。
雖然真那似乎有所不服,但是燎子還是招集了摺紙等AST隊員,命令他們防守在四周,以防真那無法殺死精靈的情況發生。
「…………」
狂三挑了一下眉毛。
之後的數秒間,狂三以沒被頭髮遮掩的右眼來回打量摺紙的容貌。
然後……
「——啊啊,啊啊。是你呀、是你呀。你是昨天與真那在一起的人。」
「……!」
在狂三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摺紙立即從原地往後退。
雖然毫無根據,但是腦袋卻察覺到一股莫名的不協調感,並且對摺紙提出趕緊逃跑的警告。
「哎呀!哎呀!好棒的反應呀!太好了!太好了呀!但是呀……」
「——!」
摺紙屏住呼吸。因為就在完全退往後方之前,摺紙就已經被某種東西抓住腳踝了。
定眼一看,狂三的影子不知何時延伸到摺紙的腳下——從那裡長出兩隻纖細而白皙的手。
而且影子還在一點一滴地增加面積,最後爬上牆壁。
然後,牆壁上也長出了無數隻手。這些手從後方緊緊地勒住摺紙的手臂與頭部。
「嗚——」
即使用力掙扎,那些纖細的手指不僅沒有從摺紙身上離開,反而增加力道,猶如執行磔刑般地將摺紙固定在牆壁上。
「嘻嘻嘻……嘻嘻。沒有用的唷,即使你那麼做也只是白費力氣。」
狂三,綻放出笑容。
臉上帶著從不久前的狂三身上難以想像得到的扭曲笑容貼近摺紙的臉,發出了光是聽到就會讓人感受到腹部有股寒意往外擴散般的聲音。
「昨天真是承蒙關照了。應該清理得很乾淨吧?我的遺·體。」
狂三在撩起頭髮的同時,往摺紙的方向靠近。一瞬間,摺紙隱約看見了藏在瀏海下方的左眼。是無機質的金色。在那個呈現出非生物器官形狀的眼瞳中,可以看見十二個數字與兩根指針。沒錯——看起來如同時鐘一般。
「既然知道我的事情,居然還敢單獨一人與我接觸,這個舉動似乎有點愚蠢呀?而且還特地為我準備了如此不引人矚目的場所。」
「……!」
確實如狂三所言。是因為昨天輕而易舉地就完成任務,所以才會判斷錯誤呢——還是說待在學校的狂三身影,讓自己產生了錯覺呢?無論理由為何,這都是摺紙的失誤。即使認為精靈是種威脅,但是心裡卻還是過於輕敵了。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摺紙從緊緊被勒住的喉嚨擠出聲音。接下來,狂三揚起嘴角。
「呵呵呵,我想要體驗一下上學是什麼滋味,這可不是在說謊唷。但是,說得也是吶,我最想要的是——」
停頓了一會兒,狂三將臉逼近到幾乎可以感受到呼吸的距離。
「——士道。」
「——!」
聽見對方說出士道的名字,摺紙突然噤聲不語。
看見她的反應,狂三加深笑意,看起來似乎相當愉悅。
「他真的很棒呢。他是最完美的。他看起來真的——相當美味呢。啊啊……啊啊,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呀。我想要他。我想要他的力量。為了得到他、為了與他合而為一,所以我才會來到這所學校。」
——不寒而慄。摺紙感覺到背部已經被汗水濡濕。萬萬沒想到精靈居然會為了一個人——況且對方還是士道而現身。
不過,此時摺紙心中產生一個疑問。
剛剛狂三的發話中有提及「他的力量」這句話,這究竟是——
「……!」
但是狂三卻中斷了摺紙的思考。
因為狂三的手以相當引人遐想的方式開始在摺紙的身上遊走。
「摺紙。鳶一摺紙。你也——好棒呀!看起來,非常美味唷。啊啊,難以忍耐、難以忍耐呀。好想現在就把你吃掉。」
滿臉通紅、呼吸急促。左手遊走於胸口,右手則伸進裙中來回撫摸大腿。
「……嘖!不要碰我。」
「呵呵,請不要說出這麼無情的話。」
說完後,狂三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上摺紙的臉頰,在摺紙臉上畫下一道唾液線。
「嗚……」
「啊啊……啊啊,但是現在還不行唷。雖然非常、非常可惜。但是這些樂趣要留到最後再來享用呀。」
狂三用力地搖搖頭,在摺紙的脖子上留下一吻之後,便從她的身上離開了。
「你的順序,落在士道之後——請你變得更加、更加美味吧。」
說完後,狂三轉過身,走下樓梯。
直到看不見她的背影之後,勒住摺紙的手也被吸回了影子裡。
「……咳、咳!」
摺紙跪倒在地板上,不停地咳嗽。
走廊上的影子像是要回到主人身邊般,往走廊的方向不斷收縮。
「士……道——」
不知為何,狂三盯上了士道。
必須趕緊將這件事情通知總部。不,即使這麼做,總部是否會相信精靈盯上一個人類這種事?
—萬一真的發生這種事情,摺紙必須保護士道才行……
她咬緊牙齒,用力地握起拳頭。
◇
「……唔。」
十香坐在椅子上抬起頭來,看向黑板上的時鋤。差不多是午休即將結束的時剛。
肚子咕嚕咕嚕響。因為從早餐之後就沒再吃過東西,身為大胃王的十香現在幾乎已經是餓到頭暈目眩的地步。
但是,十香卻還沒有打開便當盒。雖然士道要自己先吃飯……但是明白與士道一起吃飯時,食物會變得更美味的十香,無論如何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先吃飯。
「士道……」
在外面遊玩的同學已經陸陸續續回到教室。性急的同學也已經開始為下節課做準備。
但是,士道的身影仍未出現。
「嗚……嗚……」
不知為何,十香開始眼眶泛紅、呼吸困難。
擤了擤鼻涕,擦乾眼角的眼淚。衣服的袖子有些弄濕了——然後,就在此時……
「——咦?你怎麼了嗎,十香?」
「什麼?你還沒有吃飯嗎?」
「馬上就要開始上課了唷。」
看似在外面吃完午餐的女子三人組一走進教室,就立刻對十香如此說道。
她們是平時就非常照顧十香的女孩子們。沒記錯的話,從右邊那位開始,名字分別是亞衣、麻衣、美衣。據說她們是因為擁有相似的名字而變成好朋友。
「嗚哇!怎麼了,十香!你在哭呀!」
「什麼、什麼!誰欺負你了嗎!」
「喂!是誰幹的!給我站出來!」
以絕佳的默契包圍十香,三人七嘴八舌地如此說道。教室里的男孩子們嚇到肩膀一震。
「不……不是啦!沒有人欺負我!」
十香連忙揮揮手,向三人解釋。
「咦?是嗎?」
「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花粉症?是花粉症嗎?」
十香搖搖頭,然後將視線落在手邊的便當盒。
「士道他……還沒有回來……而且,今天都還無法好好地與士道說話,一想到這件事情,不知道為什麼,就會這樣……」
話才剛說出口,她的眼睛立刻撲簌簌地滴下大粒淚水。
「啊啊!十香!沒關係唷!如果覺得難受的話,就不要再說下去了!」
「話說回來,五河真不應該呀!居然將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惹哭了!」
「乾脆將他的頭砍下來餵豬好了!」
三人情緒激動地大聲說話。十香再次慌慌張張地出聲制止。
「士……士道沒有錯!我只是……」
十香在自己貧乏的語彙中收集字詞,向她們解釋士道沒有做錯事,而是十香過於習慣士道存在的緣故。
「姆嗚。」聽完後,亞衣、麻衣、美衣低聲呻吟了幾句。
「對十香而言,如果能與五河說話、一起吃飯,甚至一起出去玩的話,就會覺得Super Happy了,沒錯吧?」
亞衣如此說道。十香點點頭。
「唔,好純真呀。即使將五河處以打一百大板的酷刑,恐怕也無法贖罪吧!」
接下來,麻衣彷佛演戲般地做出擦去淚水的舉動。十香驚訝地瞪大眼睛。
「我家的置物櫃剛好有鐵處女與三角木馬喔。」
美衣一本正經地如此說道。十香疑惑地歪了歪頭。
看見十香的模樣,三人異口同聲地說出「好!」並且拍了下膝蓋。
「為了十香,我決定傾力相助!」
亞衣說完後,從自己的書包取出兩張紙。
「亞……亞衣,那是……」
「沒錯,這是天宮Quintet水族館的門票唷……!我記得明天是創校紀念日,所以放假一天,
對吧?十香!這個送給你,明天跟五河一起去吧!」
「亞衣!那是你要和岸田一起——」
亞衣伸手制止麻衣的發話。
「不要再說了!十香會感到過意不去的……」
亞衣說完後,麻衣與美衣強忍淚水,分別抓住了十香的肩膀。
「十香……!什麼話都不用說,請你收下吧……!」
「請讓亞衣……請讓亞衣蛻變成真正的女人吧……!」
「唔……嗯……?」
總覺得不能破壞現場的氣氛,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十香還是乖乖地從亞衣的手上收下門票。
接著,就在這個瞬間,亞衣突然當場倒了下去。
「十香……你一定要和五河……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喔!」
「亞……亞衣衣衣衣衣衣!」
「振作點!這只是輕傷而已呀!」
「……!……!」
十香驚訝地瞪大眼睛,維持手中拿著門票的姿勢左顧右盼。
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情?含著淚,十香將門票歸還到亞衣手中。
「嗚哦哦哦哦!」
於是,亞衣復活了。
「亞衣!」
「這是奇蹟呀!」
「呃,不對、不對!」
迅速恢復冷靜的亞衣將門票重新交給十香。
「不要將門票還給我呀,十香。拿著這個去邀請五河吧。」
「邀……邀請……?」
「沒錯。告訴他『明天與我約會吧!』。」
「……!」
聽完亞衣的話,十香瞪大眼睛。約會。如果沒記錯,那是代表男女一起出去遊玩的意思。
——啊啊,那是非常快樂的事情。
仔細想想,最近已經很久沒有跟士道約會了。久違的約會。一定會是個很棒的體驗吧。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由我……開口邀請……嗎?」
十香緊張地流下汗水,同時如此說道。
「沒錯。主動出擊、主動出擊!偶爾由女孩子開口邀約也不錯唷。」
「但……但是……如果被拒絕的話……」
十香不安地如此說道。然後,三人聳了聳肩,「唉」地嘆了一口氣。
「OK、OK!首先,我不認為他會拒絕,應該說如果他敢拒絕的話,我就將五河處以手拿滾燙燉鍋的遊街示眾之刑。不過,我們還是先傳授你一招絕招吧!」
「絕……絕招……?」
「沒錯。男人都是好色之物。如果十香按照這個方法去約他,一定會猶如神助!」
「不^…不,應該不需要……」
「好啦—好啦—首先呢……」
十香一邊不停點頭,一邊傾聽亞衣的絕招。
◇
放學的班會時間結束,士道立即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朝著狂三的方向走過去。
此時,士道覺得身體的右半邊感受到了十香彆扭的視線,左半邊則是沐浴在摺紙的絕對零度魔眼之中。不過,士道還是佯裝鎮定並且繼續往前走。
「狂三,能打擾一下嗎?」
說完後,士道指向走廊的方向,走了過去。然後,狂三也乖乖地跟在士道背後走出去。
直到走到沒有人影的地方之後,士道才轉身面向狂三。
「士道,有什麼事嗎?」
「啊……啊啊。抱歉,問得這麼突然……狂三,你明天有空嗎?」
「嗯,有是有……」
「那個……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要不要我帶你認識一下附近的環境呢……?」
「咦?你的意思是……」
「哎……哎……說得簡單點,就是……約會吧。」
瞬間,狂三的表情突然變得開朗起來。
「真的嗎?」
「啊,是啊……你願意去嗎?」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是嗎。那麼……我們約明天十點半,天宮車站剪票口前見面吧。」
「好的,真是令人期待呀!」
狂三笑容滿面地如此說道。士道說了一句「那麼,明天見」並且輕輕舉起手示意,然後便返回教室了。
一打開門,士道就看見摺紙站在眼前。
「……咿……!」
「——你和她說了些什麼?」
慧黠的雙眼凝視著士道,以平靜且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如此說道。
「不……不,沒什麼啦。」
「回答我的問題。這是非常——」
如果再被繼續追問下去,很有可能會說溜嘴。士道如此判斷之後,繞過摺紙身邊,然後跑回到自己桌子旁邊,伸手拿起書包。
「我……我在趕時間!再見了,摺紙!十香!回家羅!」
「姆?嗯,好!」
說完後,趕在再次被逼問前逃離現場。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的十香也緊跟在士道後頭離去。
「哈啊……哈啊……」
跑了一會兒,確認摺紙沒有追上來之後,士道才放慢腳步。
「你怎麼走得那麼倉促呀,士道?」
「不……不……總之,哎-…就是……我們回家吧?」
「嗯,唔……」
含糊不清地回答完後,十香點了點頭。
雖然覺得奇怪,不過……哎呀,這也不是什麼非得追問出答案的問題。士道走過走廊,然後在出入口替換鞋子走出校園。
然後,半途中……
「士道,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個呀……!」
難得沉默的十香,突然以相當慌張的語氣對自己說話。
「嗯?怎麼了,十香?」
「啊……啊啊。就是……那個……」
於是,十香做出將手伸進書包中尋找東西的舉動——但是不知為何,十香左顧右盼地窺視四周的情況,然後紅著臉低下頭。
「怎……怎麼了?有事嗎?」
「沒……沒什麼……!快點回家吧!」
目光游移不定的十香大叫出聲,然後彷佛要替士道帶路般,緩緩地走向前方。
「那傢伙怎麼了……」
儘管對於十香那反常的模樣感到不解,但是士道遺是跟在她後頭踏上返家的道路。不知為何,在放學途中,十香似乎一直刻意別過臉。
過沒多久,兩人抵達五河家以及聳立在隔壁的精靈專用特設住宅。
「哦,那麼待會兒見啦。今天也會過來吃晚飯吧?」
於是,士道如同往常般舉起手道別——不過卻在途中停下了動作。
理由相當單純。因為十香不是朝向公寓,而是朝著五河家的方向走去。
「十香?你不用先回家換衣服嗎?」
「沒……沒關係,快點開門!」
「啊……是無所謂啦。」
反正到了晚餐時間,十香還是會來五河家。所以並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士道從口袋取出鑰匙,然後打開門。
「我回來了。」
門上鎖的話,代表琴里還沒回到家,不過士道還是習慣性地說出這句話。在玄關脫掉鞋子走進家裡,然後直接走到客廳,將書包放到沙發後輕輕伸了一個懶腰。
「嗯……」
此時,突然響起喀鏘的聲音。
應該是跟隨在士道後頭走進家中的十香,重新將玄關的門上鎖了。她就這樣低著頭走進客廳。
「嗯?其實不用刻意上鎖唷,反正等一下琴里就會回來了。」
「…………」
但是,十香並沒有回答,只是就地放下書包,然後從書包里取出兩張看似門票的東西。
「士……士道,如果方便的話……那個……」
然後,就在此時,十香彷佛想起什麼事情般地抬起頭來。
「對……對了,必須認真做完那件事情才行……」
「認真……做什麼?」
士道歪著頭說道。然後,十香突然慌慌張張地跑到客廳的窗戶邊,拉上厚厚的窗簾。
「餵、喂,十香……?」
「稍等一下!我……我要開始準備了!」
「準備……什……什麼東西……?」
但是,十香果然還是沒有回答。
這一次,十香從書包拿出一張活頁紙,然後放置在桌子上。
接下來,十香一臉嚴肅地看著那張紙,同時將手伸到腰際慢慢捲起裙子。這是女生們將裙子暫時變短的一種小技巧。十香的健康大腿漸漸露出來了。
「餵、喂,十香……?」
無法理解十香做出這個舉動的意圖,士道的臉頰流下汗水,同時皺起眉頭。
接下來,十香鬆開制服的蝴蝶結,然後從最上方依序解開襯衫的扣子。第二顆……第三顆……最後居然解開到第四顆。從襯衫的縫隙間可以窺見十香白皙的胸口,士道下意識地挪開視線。
「你……你在做什麼呀!十香!如果要換衣服的話,先回到自己家裡——」
「士……士道!」
十香打斷士道的發言,然後用嘴唇叼著門票、四肢伏地,擺出所謂的雌豹姿勢。順帶一提,此時她的臉像是熟透的番茄般,變得一片通紅。
「遮……遮哥…………!」
「什……什什什麼……!你到底在做什麼呀!」
士道語無倫次地如此說道。然後,十香說了一句「不……不行嗎……!」之後,懊悔地從嘴巴取下門票……到底什麼東西不行,完全不懂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但是,十香再次看向放置在桌子上頭的活頁紙,然後……
「很……很好……!」
像是要替自己打氣般地大叫出聲.十香撿起門票。
接下來,這次將門票放進衣襟敞開的胸口處——「嗯?」十香微微歪頭。
似乎是因為無法順利夾住門票的緣故。身體微微往前彎,用左手將胸部擠出乳溝,把門票放進去之後看向士道。
「什……!」
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畫面,士道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士道……那……那個……」
「哦,哦哦……什麼事?」
「明……明天……可以跟我約會……嗎?」
「啊……?約、約會……?」
「嗯,嗯嗯……!」
十香用力地點點頭,將胸口處的門票展示在士道眼前。
……這……這應該是……要自己收下的意思吧?
如果不收下這張門票,十香的手段可能會變得越來越激烈。高中二年級的士道,也是個正處于思春期的男孩子。要說對異性不感興趣是騙人的,但是也不能放任情況越演越烈。他臉上布滿汗水,顫抖的手慢慢朝向十香的胸口伸過去。
然後,一邊小心翼翼地避免手指觸碰到十香的胸部,一邊取下門票。
「哦……哦哦!」
接下來,十香露出開朗的神情,恢復正常姿勢。
然後,下一瞬間,十香將裙子整理成原有的長度,遮住胸部,伸手拿起書包。
「明天早上十點在車站的巴公像前見面!那……那麼我去換衣服了!」
留下這句話之後,十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離開客廳。啪嗒啪嗒地跑過走廊,打開玄關的鎖之後朝外頭奔馳而去。
「怎……怎麼回事呀……?」
士道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然後將視線落在手中的門票。似乎是水族館的門票。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呢?
接下來,眼神看向被十香遺留下來的那張活頁紙。上頭以圓圓的字體寫著(十香的誘惑秘笈)。底下依序寫著:
①雌豹姿勢。
②將門票放入乳溝。
③如果以上兩個方法都行不通,那就直接推倒。
……雖然一頭霧水,不過剛才的情況似乎很危險呀。
「這是什麼啊……」
就在士道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玄關再次傳來「喀鏘」聲響。
以為是十香回來了的士道,緊張到全身僵硬——結果並不是她。走進客應的是頭髮綁著黑色緞帶的琴里。
「我回來了。呃,嗯……?」
可能是因為察覺到屋內的異常昏暗,琴里皺起眉頭。
「大白天的就拉起窗簾,你到底在做些什麼猥褻的事情呀,士道?」
「我……我什麼都沒做呀!」
「哎,隨便你。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啊啊……事實上……十香邀請我跟她一起約會。」
士道說完後,琴里吹了個口哨表示讚嘆。
「嘿。十香主動邀請你嗎?真是不錯的發展呀。到底是什麼時候?我們會暗中支援唷。」
「啊啊,時間是明天……」
「明天?」
琴里表情複雜地皺起眉頭。
「等一下,說到明天,你不是已經跟狂三約好了嗎?」
「啊——」
被琴里這麼一說,士道才想起來。因為被十香那充滿衝擊性的妖艷姿態奪去注意力所以差點忘記了——對啊,明天已經跟狂三約定好要一起去約會了呀。
「糟糕,現在趕快去回絕她的邀請吧……?」
士道說完後,琴里憂鬱地搖搖頭。
「不可以。如果取消原本答應的約會,十香的心情一定會跌到谷底。況且從今天早上開始,她的寂寞計量表就有逐漸上升的趨勢。」
「不,我並沒有答應……」
「重要的是,十香會怎麼想?哎,沒辦法了。我們會在背後支援你,請你務必讓這兩個約會都能成功。」
「什——什麼!那……那種事……」
然後,就在士道正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口袋中的手機開始振動。
看了畫面一眼,來電顯示是沒看過的電話號碼。
即使感到有些狐疑,士道還是接起了電話。此時,從聽筒傳來平靜的聲音。
「餵?」
「嗯……?這個聲音是……摺紙……嗎?」
「沒錯。」
摺紙簡短地表示肯定。士道的臉頰流下汗水。
「咦……?我……有跟你說過我的電話號碼嗎?」
摺紙沒有回答,沉默一會兒之後,才又繼續說道:
「明天放假。」
「啊……啊啊……是啊。」
「不能讓你單獨一人。」
「咦……?」
士道驚訝地回答道。然後,摺紙維持相同的語調繼續說話。
「上午十一點。我會在天宮車站前廣場的噴水池前等你。」
「咦?」
「約會。」
「…………………………啊?」
「絕對要來。」
最後說完這句話之後,電話就被切斷了。
……結果,摺紙還是沒有回答士道的疑問。
「到底是誰呀?」
「不,是摺紙打來的。好像……要……要和我……約會。」
「什麼……!」
琴里用力地皺起眉頭,大叫出聲。
「你說約會……該不會,也是明天吧?」
「你……你猜對了……」
琴里用手扶住額頭,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