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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妹妹五河 第七章 琴里會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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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在量體溫而已,但是不知什麼緣故,士道卻覺得自己好像正在做某種下流齷齪的事情。不過,這只是錯覺。一定只是錯覺而已。

為了讓自己恢復冷靜,士道一邊在心中默念般若心經(只不過內容是隨便念念),一邊將溫度計插進摺紙腋下的最深處。

「嗯嗯……!」

瞬間,摺紙的身體彈跳了一下,背部用力弓起。

過沒多久,「哈啊~哈啊~」摺紙的呼吸開始變得紊亂。

「折……折折折折折折折折折摺紙……?」

「——抱緊……我。」

「那……那個……為……為什麼又……」

「溫度計……要掉下去了。」

「啊……呃,嗯……說得也是吶。」

為了固定摺紙腋下的溫度計,士道聽從指示加重手中的力道。

沒錯,萬一掉落的話,溫度計將會出錯並且無法測量體溫,所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是不可抗拒的因素。是士道這種渺小的人類所無法違抗的大宇宙定律!

摺紙身體的柔軟觸感與體溫傳遞到自己的手臂、胸部以及腹部。況且,從脖頸微微飄散出來的汗味連續不斷地刺激著士道的鼻腔。士道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頭頂被掀開來、腦袋被亂攪一通的混亂狀態中。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溫度計響起輕快的聲響,將士道的意識拉回到現實。

「呃!」

他猛然張大原本迷迷糊糊的雙眼,將溫度計從摺紙腋下拔出來。

「啊……」

此時,摺紙的身體再次顫抖了一下。士道努力屏除雜念,專心看向溫度計上頭的數字。

「三十六點二度……沒……沒有發燒吶。」

「……是嗎。」

摺紙用依依不捨的語氣如此說道,接著以極為緩慢的動作闔上病人服的前襟。然後,轉頭看向士道。

「士道。」

「什…什麼麼……?」

「你的技術……非常好。」

「……!是……是是是……是嗎……」

士道完全不明白所謂的「技術好」是什麼意思,不過總覺得開口請摺紙說明的話反而會徒增困擾,於是只能點頭回應。

「那麼、那麼……這一次,我真的要回去囉。你要保重吶,摺紙。」

士道拉開自己與摺紙之間的距離,然後繞過摺紙的身體下床。接下來,直接往房門的方向走過去。但是……

「——我可以……麻煩你最後一件事嗎?」

面對士道的背影,摺紙開口說道。

「……什麼事?」

士道感受到一股不詳的預感逐漸從背部擴散開來,如此反問道。這一次又會被要求做什麼事情?但是,摺紙卻說出令人出乎意料的話。

「昨天的事情。我希望你告訴我時崎狂三與我們交戰之後的事情。天空中應該有出現另一名精靈。一名身上穿著看似和服的靈裝,操控火焰的精靈。」

「————」

士道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他咽下一口口水,喉嚨發出「咕嚕」一聲。摺紙所說的精靈,一定就是琴里沒錯。

「你還記得嗎?」

「……記……記得。」

猶豫了一秒之後,士道點點頭。

雖然也想過要裝傻,但是摺紙已經見到琴里的身影了,所以士道判斷即使這麼做也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他否認見過那名自己理當有看見的精靈的話,反而會引起摺紙的懷疑也說不一定。

看不出是否有察覺到士道的緊張,摺紙只是以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那個時候,我馬上就被時崎狂三擊昏,喪失了意識——即使是細微的小事也可以,如果你有關與那名火焰精靈的線索的話,我希望你能告拆找。」

「不……那個,該怎麼說呢?因為我也是馬上就昏倒了,所以關於詳細情形,我也……」

「……是嗎。如果你有想起任何事情的話,請你要立刻告訴我。」

聽見士道的話,摺紙表現出失望的模樣,輕輕嘆了一口氣。

「好……好的……」

士道在點頭的同時,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

摺紙是自衛隊AST隊員。打倒精靈是她的任務。所以會想知道新出現的精靈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該怎麼說才好呢?士道總覺得與平常相比,摺紙現在的模樣似乎有些異常。

「你為什麼會那麼想要知道那位精靈的事情……?」

「那是因為……」

摺紙在此處停頓了一下,輕輕皎唇之後繼續說道:

「你還記得我之前對你說過的話嗎?」

「之前……?」

「我告訴過你『我的雙親是被精靈殺死的』。」

「——啊啊……我記得。」

士道點了點頭表示肯定。怎麼可能會忘記。因為那就是摺紙會憎恨精靈、憎恨摧毀世界的災難的主要原因。也就是,發生在五年前的那起事件。

「五年前,召喚大火襲擊南甲町住宅區,在我眼前燒死雙親的精靈——就是那名操控火焰的精靈。」

「什——」

士道驚訝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像是被人用手插進腹部,每次呼吸時五臟六腑就會被緊緊勒住似的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胃部深處不斷湧上令人不適的惡吐感。

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再吐氣。接下來,重新思考摺紙所說的話——但是,士道卻只能在記憶里尋找到混亂與分歧。

摺紙的確曾經說過……

火焰精靈,殺死了她的雙親。

——琴里,殺死了她的雙親。

「——我一直都在尋找。一直,一直在尋找。」

摺紙沒有發現士道的驚慌失措,繼續說道:

「好不容易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殺掉、殺掉。絕對要殺掉。用我的雙手。

五年來,我就是為此而活的。

為了這個瞬間,所以我加入了AST。

為了這個瞬間,所以我努力取得顯現裝置。

為了這個瞬間,所以我學會所有技巧與技能。

這一切,都是為了打倒犯人。

這一切,都是為了殲滅火焰精靈。

這一切,都是殺死〈炎魔〉。」

從平時的模樣來看,很難想像摺紙會說出如此的滔滔雄辯。在這之中,摺紙羅列出許多詛咒的話語。

面無表情、聲音平淡。沒有任何誇大的舉動。即使如此,那番話中卻充斥著足以讓聽者感到揪心的深刻怨恨。

〈炎魔〉。那應該是為身為精靈的琴里所取的識別名吧?

——五年前。這個時間點確實與琴里的話互相吻合。

「不過,怎麼會這樣?難道……那個傢伙——」

「你知道些什麼嗎?」

摺紙歪著頭說道。士道突然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沒……沒有……不是那樣的。」

「是嗎。」

摺紙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突然將原本一直盯著士道的視線往下移。瞬間,士道像是脫離束縛般地鬆了一口氣。但是,話題並沒有就此結束。士道以提心弔膽的語氣開口說話:

「折……摺紙。」

「什麼事?」

「假如你不想說的話,可以不用說沒關係……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再多說一點與那名在五年前現身的精靈相關的詳情?那……那個,或許我會因此回想起一些事情……」

士道說完後,摺紙點了點頭。

「那一天,當我買完東西要回家的時候——」

摺紙以平靜的語調開始述說。被卷進火災現場的雙親,其實一開始還活著。不過,精靈現身後,就在摺紙面前殺死雙親。由於意識朦朧與視線模糊不清的緣故,摺紙並沒有清楚看見精靈的長相。這起事件發生後,摺紙才知道被判斷為引起火災的真正原因——原來就是精靈〈炎魔〉。

雖然是發生在五年前的事情,但是摺紙卻敘述得非常流暢——簡直就像是前些日子才經歷過的經驗般」

「…………!」

在專心聽摺紙敘述的時候,士道發現自己的心臟劇烈而吵雜地鼓動著。

因為摺紙尚未說出士道最想獲知的情報。

也就是——那名精靈與琴里之間,決定性的差異點。

士道完全無法相信殺死摺紙雙親的會是那個琴里。

「——事情就是這樣。」

不過,最後在沒有找到佐證的情況下,摺紙就將事情敘述完畢了。

像是要尋求協助般,士道朝著摺紙的方向踏出一步。

無論如何,不管是什麼線索都好。為了獲得琴里並非犯人的證據,士道提出了問題:

「沒……沒有其他線索了嗎……?那個,與昨天所見到的那名精靈相比——」

但是,就在此時……

「——正在會客中的各位來賓您好,今日的會客時間已經結束,仍然停留在院內的來賓,請您儘速離開。重複一次——」

從走廊方向傳來的廣播聲,直接蓋過了士道的發話。

「什麼?」

摺紙歪了歪頭,希望士道再次重複剛剛的提問。不過,士道不發一語地搖了搖頭:

「不,不——沒什麼。你要保重吶,摺紙。」

摺紙點點頭。然後士道便趕在摺紙開口說話之前,急急忙忙地離開病房了。

雖然說會客時間已經結束,不過應該還有數分鐘的緩衝時間。

但是,士道卻無法再次詢問那個問題。受到廣播聲影響而被削減氣勢確實是一部分原因。不過,士道本身也隱隱約約地察覺了。

—一定是因為,自己感到相當害怕的緣故。

——害怕摺紙會說出……五年前的那名精靈就是琴里的證據。

「…………」

士道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響地關上房門之後,將視線轉移到走廊的同時,邁步往前走。

這裡是醫院的走廊,再加上安全因素,理論上應該要慢步行走才對。

但是,仿佛要宣洩無處發泄的思緒般,士道的步調自然而然地越走越快。將手放置在胸口壓抑劇烈的悸動,同時發出「喀噎喀瞪」的腳步聲。

「……!」

最後,讓快步行走到出入口的士道停下腳步的,是突然在口袋中開始震動的手機。

這個時候,士道才想起自己在進入醫院的時候,忘記將手機電源關掉了。他慌慌張張地走出醫院之後,從口袋拿出了機,按下通話鍵。

「餵……」

「……喂,小士嗎?」

「令音?」

因為急急忙忙地接聽電話,所以士道並沒有確認來電畫面,不過從那種聽似充滿睡意的聲音,以及稱呼自己為「小士」這兩點來判斷,士道馬上就知道電話那頭的主人是誰……雖然已經認識一段時間了,不過令音依舊叫錯士道的名字。

「……是的。你應該已經探望過真那了吧?」

「啊……是的。哎呀,應該算是吧。」

「……?真是含糊不清的回答呀。」

「那個……事實上,她現在似乎正在接受治療,所以目前禁止會客。」

「……哦,是嗎?」

說完後,不知為何,令音發出不悅的呢喃聲。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比起這個,小士,你現在可以回來〈佛拉克西納斯〉一趟嗎?是關於琴里的事情——」

「——!」

令音所念出來的名字,讓士道的聲音哽在喉嚨中。

離開〈佛拉克西納斯〉之前所見到的琴里的模樣,以及剛剛摺紙所說的話在腦中上下震盪,內臟疼痛的感覺也侵襲而來。

「琴……琴里怎麼了嗎?」

「……不,不是那樣的。根據協商的結果,我們決定要召開作戰會議。」

「作戰會議?」

「……小士,讓琴里迷戀上你雖然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不過……這一次的情況,我們擁有在攻略十香與四糸乃的時候所沒有的強大優勢。」

「優勢……嗎?」

「……沒錯。理由非常單純簡單。與突然現身的精靈不同,這一次的攻略對象,已經跟你、跟我們共同度過許多年的歲月。她的興趣嗜好、喜愛的事物、偏好的場所、想要的物品……等等等等。我們已經擁有其他精靈所無法比擬的大量情報……況且,雖然只有一天多的時間,不過還是規劃了擬定計劃的時間。所以我們也只能有效利用這段時間了。」

「說……說得也是。」

令音說得沒錯。司令官模式的琴里雖然是一名相當難以對付的人,但是事前的個人資料持有率確實是其他精靈所無法比擬。就某方面來說,琴里也可以說是最容易擬定對策的攻略對象。

「……因此,我們決定將熟悉琴里的船員召集起來,一起討論兩天後的約會計劃。所以希望小士務必出席這場會議。」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士道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們的忙,不過請讓我協助你們吧。」

「……謝謝你的幫忙。那麼,〈佛拉克西納斯〉會去接你上船。可以請你先回家嗎?」

「好的,我明白了——對了,令音。」

「……嗯?什麼事?」

「呃……那個,關於五年前的事情……琴里她——」

「……琴里?」

令音如此回問道。不過,士道並沒有將剛剛那句話說完。可能是因為自己還無法整理好思緒來組合出一個問題——而且,士道也還在猶豫該不該向身為琴里部下,同時也是琴里好朋友的令音來詢問這個問題。

「……不,沒事。」

「……?是嗎。那麼,待會兒見。」

令音說完後,掛掉電話。士道沉默不語地按下通話鍵,將手機放回口袋中,然後踏著沉重的步伐向前走。

「士道!」

當士道搭乘〈佛拉克西納斯〉的傳送裝置移動到艦內時,令音與十香已經在傳送間等候了。

可能是因為沒有多餘的替換衣服,十香身上穿著與令音相同的軍裝。

「哦!這不是十香嗎?你醒了——」

士道的話都還沒說完,十香就已經飛撲過來了。

「嗚……嗚哇!」

士道對於這個突發狀況感到相當驚訝,身體一瞬間凍結在原地。不過,十香卻不假思索地將手繞過士道的脖子,然後用~力~地抱住士道。

「嗚姆!士道!你沒事嗎!太好了!」

「嗯……托你的福吶。」

士道一邊苦笑一邊拍了拍十香的肩膀,催促她趕緊放開自己。十香說了一聲「嗯」並且點了點頭。就在察覺到士道意思的十香正要抽身離開的時候—

「……嗯?」

她一臉訝異地皺起眉頭,然後將臉再次靠近士道的脖子。

十香維持這個姿勢不斷抽動著鼻子,仿佛在聞某種味道似的。

「什……什麼?怎麼了嗎,十香?」

「不……總覺得聞到一股惹人厭的味道吶。該怎麼說呢……應該算是好聞的味道,但是聞著聞著卻會讓我怒上心頭、火冒三丈……啊啊,對了,因為聞

起來很像是鳶一摺紙的味道。」

十香緊繃著臉孔如此說道。真是靈敏的嗅覺呀。士道的心臟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應……應應應是你的錯覺吧……?」

「姆……是嗎?說得也是吶。居然說士道身上有鳶一摺紙的味道,我是怎麼了呀?只要士道沒有做出背那個女人之類的舉動,就不可能會沾染上她的味道呀。」

「……!對……對呀。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呢!」

「……差不多該走了,小士。」

然後,一直在旁邊看著士道與十香的令音,輕晃著腦袋如此說道。與其說她一如往常般睡眠不足,不如說她現在看起來很像是處於隨時都會昏倒的狀態。

「啊……是的,抱歉。」

「……嗯,那麼跟我來吧。十香,可以請你與四糸乃玩一會兒嗎?」

「嗯?我不能跟士道一起去嗎?」

十香將眉毛皺成「八」字形,同時凝視著士道的臉龐。儘管胸口感到一陣刺痛……但是不能讓十香參加這場為了讓琴里迷戀上士道的會議。

「抱歉吶,十香。我現在有點要事。」

「姆……我知道了。」

儘管不悅地嘟起嘴,十香還是乖乖地如此回應,然後轉身離開。

「……好了,我們走吧。」

說完後,令音搖搖晃晃地邁步向前。士道則跟在她的背後前進。

通過一段從來沒走過的道路之後,抵達一扇偌大的門。令音一站到那扇門前,立即傳來「嗶嗶」聲響,接著門便自動開啟了。

「……好了,進去吧。」

令音站在門旁催促著士道。

裡頭是個寬廣的空間。擺放在房間中央的大型圓桌,已經有幾名船員就坐其中。看來這裡似乎是拿來作為作戰會議室的場所。

「……選個空位坐下吧。」

令音以猶如幽靈般搖搖晃晃的舉動移動腳步,最後坐到了空位上。士道也模仿令音的舉動,在隔壁的位置坐了下來。朝手邊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裡擺放著小型液晶熒幕與鍵盤。看來每個位置上,似乎都裝設有簡易的控制台。

然後,坐在最裡頭位置的男人輕咳一聲之後,霍地站起身來。

長及背部的頭髮,以及看起來不像是日本人、五官立體深邃的容貌。眼前這名身材高挑的男人擁有仿佛會出現在古老少女漫畫中的氣質。

神無月恭平。這名男人是這艘空中艦艇〈佛拉克西納斯〉的副艦長,同時也是〈拉塔托斯克〉實戰部隊的副司令官。在琴里被拘禁在隔離區的這個情況下,他應該算是這艘艦艇的最高指揮官。

「都到齊了吧,各位。關於這起緊急事件,將由我——神無月代替司令來主持這場會議。士道,希望您能花一點時間參與這場會議。」

「是,這是當然。」

士道點點頭。然後,神無月一臉滿足地點頭示意並且繼續說道:

「那麼,我們直接切入主題吧。有些人在以前就明白司令的身體狀況了,有些人則是透過這次的事件才初次曉得實情……雖然每個人的狀況不盡相同,但是希望各位能全力協助。

——今天的主要議題是擬定出兩天後五河司令與士道的約會計劃。請大家互相介紹各自帶來的情報,讓司令能度過打從心底感到愉悅的一天。」

說完這段話之後,神無月環視在屋內並排而坐的船員們——然後吸了一大口氣。

「……小士,稍微搗一下耳朵。」

「咦?」

令音突然對自己說出這句話,士道不解地歪了歪頭。然後—

「——好了,各位。親愛的〈拉塔托斯克〉特務人員們。這件事情對於我們所敬愛的女神而言非常重要。現在是我們報答恩情的時刻。司令!五河琴里司令!正需要我們的幫助!你們有沒有足以回應此事的氣概!」

「有!」

神無月以宏亮的聲音吶喊。接著,坐在圓桌旁的船員們不約而同地以大叫出聲的方式來回應神無月的話。驚人的轟聲巨響讓空氣產生振動,在房間牆壁經過幾次迴響,最後粗暴地敲進士道的鼓膜。

「什……什麼!」

對士道的驚慌失措視若無睹,神無月繼續說道:

「你們想被司令誇獎嗎!」

「想!」

「你們想看到司令的笑容嗎!」

「想!」

「你們想讓司令命令自己趴在地上,然後被她用靴子的鞋跟狠踢重點部位嗎!」

「想……咦?」

這一點似乎無法贏得大家的贊同。神無月乾咳了一聲。

「就是現在!我們要表現出自己的愛意!歌頌那個崇高名諱吧!」

「KO·TO·RI!

KO·TO·RI!

L·O·V·E·KO·TO·RI!」

(註:「KOTORI」是「琴里」的羅馬拼音。)

整個會議簡報室陷入一陣狂熱。已經與發號施令或議論無關,現場情況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場偶像明星的演唱會般。

「很好!那麼開始報告吧!我們要完成司令的希望、司令的願望!我們要讓司令害羞臉紅!」

「是!」

回應神無月的發言之後,船員們開始操作手邊的控制台調查現有的資料。

耳朵到現在還殘留著「嗡~」的耳鳴聲,士道輕輕搖了搖頭:

「剛……剛剛那是什麼呀……」

「……該怎麼說呢?大家都非常喜愛琴里呀。」

「是嗎……」

臉頰流下一滴汗水,士道如此說道。緊接著,從圓桌的對側傳來說話聲。聲音的主人是一名頭髮開始摻雜白髮的纖瘦男子。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的名字應該是——(社長)干本。

「副司令!我想發言!」

「很好,允許你發言!」

「是!無論如何,送禮是最基本的方法!在清楚對方喜好的情況下,與普通的精靈相比,我們反而更能掌握送禮的重點!大家應該都知道司令最喜愛的東西就是加倍佳呀!如果我們能做出

原創口味並且將它獻給司令的話——!」

「NON!太膚淺了!你認為以我們這種程度的知識,有辦法超越司令對於加倍佳的愛嗎!請你注意!對方最為摯愛的事物,便是最難以贈送的禮物啊!」

「……非……非常抱歉!」

「下一個!」

「是!」

配合神無月的號令,另一名船員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圓眼鏡為其特徵,他是(穿越次元者)中津川。

「根據司令的國中同學·早乙女加奈的情報,司令最近似乎相當沉迷於手機APP的養育小豬遊戲——」

「等等,你從哪裡獲得這個情報的!」

再也按捺不住的士道大叫出聲。於是中津川臉上浮現一個大大的微笑,並迅速地豎起手指。

「別擔心!我有付出相當高額的掩口費,而且為了不讓〈拉塔托斯克〉的秘密曝光,我有認真扮演好『想跟小琴里交往的變態跟蹤狂』這個角色!」

「那是什麼角色啊!」

「哈啊……哈啊……餵、喂,小妹妹,剛剛跟你走在一起的女孩是你的朋友吧……?我……我會給你零用錢的,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關於那女孩的事呢……?」

「真糟糕啊啊啊!話說回來,意思是加奈同學將朋友的情報賣給你這個傢伙了嗎!」

「她似乎是因為母親生病,所以急需用錢。苦惱了好久,最後才做出這個決定。現在還會因為後悔而淚灑枕頭。」

「抱歉啊,加奈同學!我不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士道用手抱著頭。接下來,一名中年男子——(迅速進入倦怠期)川越從座位上站起來。

「副司令,接下來我想發言。」

「很好,我相當期待你的意見唷。」

「是——首先,請看看這個。這是五月二日當天的影像。」

說完後,川越操作手邊的控制台。接著,設置在圓桌中央的熒幕開始播放艦橋的影像。

琴里正坐在艦長席的位置上。看起來很像是剛完成了某項工作。「嗯嗯……」琴里伸了一個懶腰,然後一邊用手按摩肩膀一邊開口說道:

「……呼,好累。真想偶爾去洗個溫泉放鬆一下呀。」

「……!」

看見這個影像,並排而坐的船員們紛紛為之騷然。

「溫……溫泉……嗎……」

「是的。司令確實是這麼說的。因此,以下是我的提議。」

說話的同時,川越將熒幕影像切換成復古風格的溫泉旅館。

「為您獻上悠閒的一時片刻。洗滌身心疲勞,在洋溢解放感的氛圍中修生養息。月見原溫泉四天三夜之旅!我相信從泉源湧出的天然溫泉.定能消除司令那疲勞的肩膀輿心靈吧。」

「原……原來如此……!」

「而且,不僅如此。這個溫泉,雖然有時間限制——但是有混浴!」

「什……!」

船員們再次譁然。川越以驚人氣勢迅速地攤開雙手。

「根據調查的結果,司令與士道最後一次一同洗澡的時間,大約是五年前!」

「為……為什麼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即使士道大聲喊叫,卻還是被川越完完全全地忽視了。川越以熱情的語調繼續說道:

「兩人平常是不會意識到男女性別的兄妹關係,不過,相隔許久的共同入浴將會讓士道察覺到妹妹令人意外的成長;司令也會對哥哥的身體產生不可思議的感覺……!不受理性控制的劇烈心跳。在不經意的肌膚接觸下,開始意識到對方的兩人……!當然,我們將會派出比平時多出好幾倍的攝影機來記錄下這一切!」

「哦……哦哦……!」

船員們騷動了起來。有幾名女性特務人員不知為何聚在一起,興奮地喘著氣。表現出「別有目的」的模樣。

「——接著迎接最後的夜晚。快樂的時刻終將結束。這個時候,司令將鼓起勇氣說:『……哼,今天可以陪你一起睡唷。』」

「……!……!」

船員們仿佛在掙扎般地扭動身體。

「其中一人牽起對方的手,不知不覺身軀重疊在一起。接下來,嘴唇終於也碰觸在一起!啊啊!可喜可賀呀!司令!可喜可賀呀……!」

川越用手搗住雙眼。仔細一看,川越正在哭泣。不,不只川越。除了令音以外,坐在圓桌旁的所有船員們都感動到眼眶泛淚。

「士道……司令就麻煩你多多照顧了……」

「拜託你,請你一定要讓她幸福……」

「嗚喔喔喔……」

在許多雙被淚水濡濕的眼睛的注視下,感到相當為難的士道搔了搔臉頰。

「不、不,即使你們這麼說……」

「為什麼回答得這麼曖昧!你這樣算是男人嗎!」

「沒錯!請你負起責任來!」

「不能將我們的司令交給那種男人啊!」

大家似乎都以琴里的父親身分自居。露出困擾的表情,用手扶住額頭。

然後,像是要制止這個場面般,神無月「啪!啪!」地拍了拍於。

「不過,真是個好提議呀!賜與你聖琴里勳章!」

「感謝您!」

川越用拳頭碰觸另一手的掌心,然後低下頭來。士道看著眼前的景象,對坐在隔壁的令音小聲說道:

「那個……『聖琴里勳章』是什麼啊?」

「……神無月使用琴里的照片所自製的胸章。」

「……是嗎。」

總覺得,似乎並不是很珍貴的勳章。

不過,面對認為方針已經大致底定而互相點頭贊同的船員們,令音突然如此說道:

「……不過,四天三夜的時間應該會超過琴里的極限吧?」

「……啊。」

船員們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面面相覦。

接下來,臉上同時浮現困擾的表情。

「嗯、嗯……令音說得沒錯。難道不能想辦法將時間縮短嗎?」

「不可以!因為在這個計劃當中,前兩天的若即若離的微妙距離感,是最後一夜是否能成功的最大關鍵……!」

「……而且,我認為琴里在最後一夜所採取的行動,與其說是計劃的一部分,不如說是大家的願望吧?」

「啊……!」

被令音這麼一說才察覺到這件事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嗚——那麼應該怎麼辦才好呢……」

神無月苦惱地低聲呢喃。看見這副模樣,令音輕輕嘆了一口氣。

「……哎,其實不用想得那麼複雜呀。」

「你的意思是?」

「……沒錯。小士,琴里有沒有說過想去什麼地方呢?」

「想去的地方……嗎?」

「……是的。儘可能排除經由傳聞或偷聽等管道得知的消息,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們琴里在知道小士聽得見的情況下所說出來的話。如果是直接對小士說『帶我去』的場所,那就再好不過了。」

「好……好的……」

士道用手抵著下巴。說到琴里央求自己帶她去的場所——

「呃……啊,有了。雖然忘記確切日期,不過我記得琴里曾經在看過電視GG之後,對我希望我能帶她去榮部的海洋公園……」

「……思,是嗎。那麼就決定那個地方吧!」

令音以輕鬆的態度一邊點頭一邊如此說道。

「這……這樣可以嗎?雖然琴里說過這種話,但是那個時候並不是司令官模式,而是妹妹模式喔!」

「……無所謂。她並沒有像四糸乃那樣擁有另一種人格。反而妹妹模式才是她流露真正感情的時候,那樣不是更好嗎?」

「是嗎……」

不過,神無月卻不悅地皺起臉。

「海洋公園……嗎?哎呀,雖然那確實是熱門的約會地點,但是這個提議缺乏明確的計劃,實在很難讓人輕鬆說出『好,就這麼決定』這種話啊……」

其他船員似乎與神無月的意見相同。所有人都表現出一副難以允諾的樣子,並且緊緊閉起嘴巴。

「……如果去海洋公園的話,就能看見琴里穿泳衣的可愛模樣囉。」

「…………!」

不過,因為令音的一句話,現場響起所有人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出乎意料之外的,賭上琴里以及〈拉塔托斯克〉命運的約會計劃,居然如此輕易地定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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