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五河Disaster 第五章 精靈的舞蹈(1/2)
——天空中,兩把刀的光輝在閃耀著。
一把是由艾倫揮舞的高輸出雷射刀〈Caledfwlch〉,另一把則是與之交鋒的真那的兵器、的〈WolfTail〉。
無論從上方下方還是從側面,艾倫都正確地接住了真那放出的攻擊,刀與刀的碰撞之間描繪出光的軌跡。真那多次將對方的攻擊在咫尺之間躲開,然後在艾倫放出第二次攻擊前就揮刀反擊。
「呼——」
然而與用魔力編製成的雷射刀〈Caledfwlch〉相比,用魔力覆蓋實刀的〈WolfTail〉從其構造上無論怎麼樣它的最大輸出值——即攻擊威力都要處於劣勢。
不過與此相對的,由於魔力消耗量少因此能夠長時間使用,並且有著豐富的運用技巧這個優點。而且要是純粹比魔力的輸出量的話,世上沒有人能勝過艾倫。那樣的話就不能單純依靠力量決勝負,而是用手段和技巧與她抗衡才是最優解。真那不給艾倫任何喘息的機會,持續施展著高速攻擊。
但是對手是最強的魔術師。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能打倒。艾倫正確地將真娜的攻擊接住、彈開並將其化解。好不容易突破艾倫防守的攻擊也被堅固的隨意領域所阻擋,事實上真那到現在為止並沒有讓艾倫受到一點傷。
不過,真那的目的並不是打倒艾倫,而是給琴里她們拯救士道爭取時間而已。為了給予艾倫傷害而進行捨身攻擊才是錯中之錯。真那儘自己最大限度的努力延長戰鬥時間。
這樣下去的話,應該可以爭取到所需時間。之後只要琴里她們能夠順利拯救士道的話——
但是,這個瞬間。
在真那下方的〈Ratatoskr〉的設施突然發出光芒,朝向天空發射出光線。劇烈的衝擊波直達真那的後背。
「……什!?」
真那不禁瞪大了眼睛。由於展開了隨意領域防禦以至於不會被轟飛,不過注意力被奪去的這一瞬間——最終導致自己,露出了破綻。
這一瞬間就足以讓真那的對手給自己致命一擊。
「全是破綻呢」
「嗚——」
衝擊。雖然想辦法去防禦了,但是沒有把威力完全消除。仿佛像被扣殺的排球一樣,真那的身體向著地面落去。
「咕嗚……!」
真那將著地的衝擊用隨意領域緩和。地面就像是被不可視的球體擠壓般而扭曲了。
「嗚,還真下狠手啊。……話說回來,剛才的是」
真那一邊注意著上空的情況,一邊簡單地巡視了下周圍。然後,稍稍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當然的。就在被打到地面上的真那附近,發現了充滿靈力之光而漂浮起來的士道。
「兄長大人!?」
真那戰慄著,士道緩慢地將視線轉向真那。
就像是被灌了某種藥物導致他意識朦朧似的,用迷離的眼睛看向真那,然後微微張開嘴唇。
「啊啊——真那。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士道用溫柔的聲音,輕輕地說道。
「兄長……大人?」
聽了士道的話,真那感到了微妙的違和而皺緊了眉頭。
直取字面意思的話,確實像是在擔心真那的身體。畢竟真那正在與艾倫作戰,而且剛受到了嚴重的一擊。
但是,不知為什麼——總感覺在士道的話中包含了其他的意思。
士道保持著忘我的狀態,張開嘴繼續說道。
「你被DEM社的人給帶走後……我一直……很擔心你呢。但是,太好了。真的……」
「……被帶走了?兄長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澪……在哪裡?不是那傢伙把你救出來的嗎?」
「都說了,你在說什麼呢,兄長大——」
於是。
話還沒說完。真那的頭感到了尖銳的疼痛。真那不禁按住了頭,猙獰著面龐。
「嗚……啊……!」
自己很清楚這不是單純的頭痛。——澪。在士道說出這名字的瞬間,在真那的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從沒有見過的光景。
「這……個,是……」
就像是不停地按下快門般,在腦海中幾處場景在不停地切換著。同友人遊玩過的公園。在教師里上課的老師。給自己慶祝生日的哥哥。
然後——長發少女的背影。
「啊……」
少女的姿態浮現在腦海的瞬間,真那的視野變得忽明忽暗。
不知為什麼,自己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那個少女的臉。自己認識她,真那確實是知道那個少女的——
就在此時,真那的思考被打斷了。
「——居然在我面前考慮其他事情,真是被瞧不起了呢」
從頭上方傳來了艾倫強勢的話語。
「……! 糟了——」
注意到的時候,艾倫已經降落到了真那身邊,高高舉起了〈Caledfwlch〉。
雖然在慌張中將意識集中起來,但也來不及——!
「……!」
然而。真那並沒有被雷射刀灼傷。
在〈Caledfwlch〉砍到真那之前,士道就使出了精靈的力量將魔力之刃擋了下來。
「哦……?」
艾倫發出驚訝的聲音,懷有恨意地狠瞪著士道。
「——五河士道。你變成了相當美妙的樣子呢。原來如此,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也難怪艾克會如此想要得到你呢」
艾倫說著,無畏地上揚著嘴唇。
但是與此相對,士道的神情變得嚴峻起來。
「D——E,M……」
然後呼吸變得紊亂,並像野獸似的咆哮起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瞬間,包圍士道的靈力漩渦增強了威力,把身邊的真那和艾倫都吹飛了。
「……!」
「什!?」
真那用隨意領域中和了衝擊,停在半空中喊道。
「兄長大人!這是怎麼回事!而且你剛才說的澪是誰啊!?」
可是。士道並沒有回答。剛才為止還斷斷續續說出隻言片語,然而現在已經聽不到任何話語了。士道只是一味地釋放出龐大的靈力,並猶如猛獸一樣叫吼著。
「……」
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現在的士道並不正常,可能的話自己還想再問出點什麼。
然而真那現在所面對的對手,是世界最強的魔術師。容不得自己有半點疏忽。真那懊悔地咬緊牙關,將視線從士道身上離開。
「咳……咳……,沒事吧,大家!?」
在被強力的精靈之光破壞掉的宴會廳中,琴里被激起的煙塵嗆得不停地咳嗽並大聲喊道。
緊接著,從旁邊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嗚……沒什麼事。可是,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仰著頭躺在地上的十香起身後東張西望地看了下周圍。與此同時琴里也抬起頭。
士道突然間的炮擊將建築的天花板和牆壁轟了個大洞,但看起來精靈們和〈Ratatoskr〉的工作人員們都還沒事的樣子。不一會兒,便從四周響起其他人發出的聲音。
「沒事嗎—!?」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琴里小姐!」
但是在人群中,聽到了預想之外的聲音,琴里不禁睜大了眼睛。
「這個聲音是……真那!?」
是的。出現在這裡的正是自稱士道實妹的少女,崇宮真那。
不止如此。不知什麼時候DEM的魔術師艾倫也身穿CR-Unit,像是要對付真那似的架起了刀出現在這裡。
「你,到底在干什……!」
真那沒有從艾倫那裡離開視線,稍稍揮起手來回應琴里,然後邊用右手將〈WolfTail〉展開邊喊道。
「詳細的情況之後再說!總之現在……兄長大人就拜託你了!」
真那踩著空氣,飛向艾倫發出斬擊。魔力的光芒像火花一般散落,兩個人就這樣飛向了夜空中。
原來如此,令音之前說過的對策就是指真那吧。琴里來回地撓著自己的頭髮。
「那孩子也真是的……明明連聯繫方式都沒告訴我就擅自離開了……!」
不過,真那能夠幫忙拖住艾倫確實幫了自己大忙。琴里就像是要完成真那的請求般,重新面向士道。
——可是。
「啊……」
看到士道的模樣後,琴里無意識地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
在那裡的既不是平時溫柔的士道,也不是像先前那樣風流倜儻的士道。
釋放出五色的光芒並屹立在那裡的那個東西,已經不能叫作人類了。
以士道為中心的濃密的靈力漩渦如心跳般忽閃忽暗地變化著。然後配合著這個現象,有微小的震動感傳向琴里她們。就好像空氣,地面,以及空間都在回應著士道的力量而顫動著。
不、不止如此。靈力的一部分變化成閃耀著光輝的帷幕或是金屬碎片般的東西。就好像,精靈穿的靈裝一樣。
然後。在看到士道樣子的下個瞬間。
琴里聽到了耳機中傳來的不祥的警報聲。
「啊——」
那與檢測到空間震的預兆時或精靈的精神狀態發生異常時發出的警報聲不同。
琴里在此之前只聽過一次。
也存在有『這個』種類的警報聲所以你給我記好了。還有,最好是永遠都不要聽到『這個』警報聲呢等等。琴里也只是在測試的時候聽過一次而已。
「騙……人——」
琴里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不時地顫抖,有種自己這個存在出現了裂紋的錯覺。心跳變得劇烈,呼吸變得艱難,視野變得扭曲,就連像剛才那樣站起來也已經變得困難。
聽到了絕對不能聽到的象徵著終焉的號角,琴里的意識產生了數秒的中斷。
「————————————————!」
就在此時士道發出了無法相信是人類所能發出來的咆哮聲。像是火花放電現象一樣,靈力噼里啪啦地彈開,照亮了周圍。
「……!」
士道彎曲了雙腿,踩著地面起跳。現在琴里她們所在的地方是原來的設施的地下,然而士道卻無視高度,輕而易舉地就跳到了地上。然後傳來將樹木斬倒的破壞聲後,移動向某個地方。
「琴里!怎麼了—!?必須要追上達令才行!」
「…………」
琴里對美九的聲音做出反應抬起了頭,並微微地張開了嘴。
但是一瞬間,沒能說出話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說出話也就意味著要下達最壞最糟糕的指令。
但是,琴里不得不說。
為了這個國家。
為了世界。
為了人類。
——最重要的是,為了士道。
這就是作為〈Ratatoskr〉的司令官——五年前,被士道拯救了的人的責任。
琴里壓抑住自己顫抖的聲音,張開嘴說。
「……大家,在這裡待命。——我會,想辦法做些什麼的」
聽了琴里的話,精靈們都很驚訝地看向琴里。
「你說待命?也讓我們幫點什麼忙吧」
「同意。真不像琴里呢」
精靈們紛紛議論到。這也不能責怪她們呢。如果琴里也完全不知道內情就被如此告知的話,肯定也會做出相同反應的。
但是,不能把她們也牽扯進去。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很努力地保持著音量繼續說道。
「都說了——這是為了拯救士道呢。就放心交給我吧。〈Ratatoskr〉有好好地準備應對這種情況的措施」
精靈們雖然還一副心存顧慮的樣子,不過還是聽琴里說的話紛紛點了下頭。
「那就拜託了—!」
「請……加油……」
「嗯」
琴里做出簡短的回答後,把精靈和〈Ratatoskr〉的工作人員都留在了這裡,走上樓梯來到了地面上。
士道還是在釋放全身的靈力,像野獸一樣摧毀著樹木。要是就這樣擱置不管的話,他就會進入到市區之中。
琴里注視著士道,輕輕地吐了口氣。
然後從衣服里取出來了一個小型裝置。
——那是琴里已下定決心使用的,破滅之匙。
「……」
琴里用顫抖的手指操作著那個裝置。指紋認證、眼膜認證,然後確認了密碼——把手伸向前方並把手指放在了裝置的按鈕上。
放在已經瞄準士道的衛星軌道兵器的啟動按鈕上。
「……對不起,歐尼醬」
琴里自言自語地輕聲嘀咕著。
「請原諒只能以這種方式落幕的……我」
但是——在這瞬間。
感覺到了來自左方的殺意,琴里的意識在一瞬間陷入了混亂。
接著伴隨著咔嚓一聲,太陽穴傳來了冰冷的觸感。
琴里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正在被槍口指著。
「……!」
琴里只把目光移向那邊。結果發現了本應該和其他精靈們一起留在地下的摺紙。
摺紙向她投去尖銳的眼神,並將9mm子彈的槍口指向琴里。然後靜靜地,用寒冷徹骨的聲音說道。
「那隻手裡拿的到底是什麼。你想對士道做什麼?五河琴里,你——」
可是。摺紙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然後很少見地,摺紙驚訝地抽動了自己的眉毛。
理由大概能夠猜到。摺紙在琴裡面向自己的時候,看到了她的臉。
——痛哭流涕著,悲痛欲絕的面孔。
「……說明一下。到底,怎麼回事」
摺紙皺著眉繼續說道。
對於頭腦聰慧的摺紙,是不可能輕易地就被糊弄過去的。但是就這樣強行繼續的話,摺紙也一定會妨礙自己。琴里徹底死心然後張開了嘴。
「……要殺了,士道」
聽了琴里的話,摺紙的神情變得比剛才更為險惡。
「什麼意思。這也是〈Ratatoskr〉的命令嗎?」
「……各占一半吧」
琴里自嘲似地說道。
「……現在的士道,就好像是個定時炸彈。靈力不斷地在膨脹,就這樣下去會引起比當年南關東大空災時更大規模的爆炸」
「……」
摺紙懊悔得緊咬著牙。
「所以,就要殺了士道嗎?」
「……是的啊。那就是作為作戰『失敗』了的我最後的工作。只要在靈力膨脹到臨界點前殺了士道的話,爆炸的規模會較小。……是讓數千萬計的人命陪著士道一起死亡,還是只殺掉士道一人,如果必須從兩者之中選擇的話,我選擇後者。——因為自己而害得那麼多人死去,士道一定會悲傷的」
「…………」
摺紙的手指輕輕地顫抖著。琴里將視線重新投向士道身上。
「只要按下這個按鈕,就會從位於衛星軌道上的發射魔力炮」
「……?」
「……那是在詳盡地調查士道的身體之後,為了殺死士道專門製作的詛咒之劍」
那就是。這是琴里所知道的最為慘無人道的顯現裝置的使用方法。就算是擁有再生力量的士道,身體的每個部分都被破壞殆盡並且不可能再生。
「……開什麼玩笑。那就是〈Ratatoskr〉的做法?」
摺紙做出懷有殺意般的眼神,繼續說道。
「不能穩定住被封印在體內的靈力就要被殺掉?說起來讓士道去封印精靈靈力的就是〈Ratatoskr〉。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利用士道,情況不妙就要處理掉?你既然那麼為士道著想,為什麼還要遵守這個命令——」
「——不是的!」
像是為了遮蓋住摺紙的話,琴里顫動著喉嚨。
「確實,〈Ratatoskr〉的目的和士道的能力奇蹟般地相吻合。——但是,至少伍德曼議長一直都很在意著士道的事情。用人類的身體去封印精靈的靈力什麼的,是不可能不出現問題的。如果有風險的話,還是去尋找其他的手段吧。但是……已經太遲了。士道被〈Ratatoskr〉發現的時候,已經封印了一部分靈力了」
「……難道說」
「嗯。——就是我」
琴里用顫抖的聲音宣言道。
那是不可迴避的矛盾。不管怎麼說,〈Ratatoskr〉通過琴里的靈力被封印這一事實進而知道了士道的存在。
「士道從五年前的那天開始,就有到達臨界狀態的可能性了。而且即使想把靈力還給我本人,通路只要連通一次就不可能完全消失掉了。……沒想到我在五年前,將一個不得了的炸彈塞給了士道呢」
「……,既然如此,還讓士道在此基礎上又對多個精靈進行了封印,這樣的話到達臨界的風險又增加了不是嗎?」
「……沒辦法啊。讓士道完全安定的方法……就只有一個」
「到底是,什麼」
摺紙問道。
琴里繼續將視線投向士道並說道。
「——士道自己將身體內存在的靈力,以靈結晶的形式排出體外」
「……!那是——」
靈結晶。那是迷之精靈〈Phantom〉所持有的,像是寶石一樣的靈力結晶。摺紙也是因為那個由人類變成精靈的。
「確實,那樣的話。但是,那種事情……」
「……是的。即使我們處在靈力100%的狀態時也做不到呢。我也在〈Ratatoskr〉接受了好多次檢查分析,分析顯示要排出靈子水平結合而成的靈結晶,需要極其大量的靈力。——也就是說除非把現在確認到的所有精靈的靈力都封印在士道體內才有可能實現」
「……」
摺紙驚訝得張開了眼。
從這個反應中能看出她對〈Ratatoskr〉起了很大的疑心。
她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實際上琴里也不是完全信賴著〈Ratatoskr〉。
「但是——都到現在了,一切都已經晚了」
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繼續說下去了。琴里深吸一口氣,再次將力道注入在放在按鈕的手指上。
可是,在這時。
「琴里!摺紙!」
從背後傳來了十香的聲音。琴里看過去,精靈們也都過來了。看來是和摺紙一樣來追琴里的。
「大家——」
「太見外了,琴里!都發生這種事了,為什麼不找我們商量呢!」
十香用勇猛的眼神看著琴里並說道。就好像什麼都知道了一樣的口吻,不禁讓琴里瞪大了眼睛——但馬上就想到了自己和精靈們所戴的耳機。就像琴里之前做的,只要把頻道設置統一的話,戴耳機的人之間就能夠相互進行對話。看樣子,精靈們完全地聽到了自己和摺紙的對話。
琴里當然知道耳機的這項功能,但是在危險的事態面前,完全沒有顧上考慮這一點。
「……抱歉,大家。但是,已經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還沒有結束!」
十香像是為了蓋住琴里的話大喊到。
「詳細的事情我並不知道。但是,就算陷入了令人絕望的境地,那也是僅限琴里只有你一個人時的情況!」
「…………!」
琴里聽到了十香的話。
感到了心臟仿佛被緊緊地擰住。
「大,家……」
精靈們看向琴里,紛紛點了下頭。
就好像,在指責琴里一樣。
「就這麼輕易放棄了,真是不像琴里小姐的風格呢—!」
「沒錯……我們一起去幫助士道先生吧……!」
「…………」
抵住按鈕的手指前端顫動起來。——腦內掠過了自己當初被給予這個裝置時的情形。
那個時候,自己非常非常害怕但又沒辦法。雖說這只是以防萬一,但是能夠確切殺死士道的方法就在自己手中的事實,讓自己好幾天都沒有睡著覺。
啊啊,可是。
現在的琴里和之前的那個自己已經不一樣了。覺悟,經驗,最重要的是——和自己擁有同樣想法的同伴。
——那樣的話,就不會得出和當時一樣的結論了。
啟動裝置從琴里手中滑落下去。
◇
『為什麼啊、五河司令為什麼沒有攻擊!』
從昏暗的會議室傳來了急躁的叫聲。
不過那個聲音的主人並不在現場。在房間中心擺放有一個圓桌,然後有一個投射出來的立體影像坐在桌前焦躁又憤怒地吼叫著。
現在在場的五個人中,實際上就只有兩個人是真正的實體。那兩人分別是在圓桌旁坐著的白髮男子——埃利奧特•伍德曼和在後方待命的戴著眼鏡的女性卡蓮•馬瑟斯。剩下的男子們和剛才那個發出吼叫聲的男的都是從存在於世界各地的〈Ratatoskr〉支部接通線路進而參加這場會議的。
『攻擊!攻擊啊,五河司令!』
「…………」
——洛朗德•克萊因頓。讓人聯想到喜歡吼叫的鬥牛犬,是個有點上了年紀的男性。
雖然他的行為舉止不怎麼與在開圓桌會議的幹部身份相符……但是克萊因頓會發怒也不是不能理解。這是因為,在圓桌的中央投放出的畫面中顯示出了〈Ratatoskr〉所能預測到的最壞狀況。
在森林裡能夠確認到那名正在釋放強大靈力的少年的身影、而且少年的靈力值還在繼續上升。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就會重複30年前的那場慘劇。實際上剩下的兩個人雖然沒有當場大叫、但是他們的表情也和克萊因頓差不多。
『伍德曼卿』
於是,沉默著的兩個人中有個身體比較瘦、戴著單片眼鏡、讓人不禁聯想到老鼠的男子弗雷澤•達古拉斯額頭冒著汗說道。
『這樣下去的話真的會發生大規模的空間震。為什麼你把的發射權只給了五河司令一個人?』
散發出如同是在卡通片中出場的陰險狡詐的貓一樣氛圍的男子也表示贊同。他正是圓桌會議的最後一個人基里安•沃爾姆斯泰德。
『就是說啊。就算再優秀她也只是個初中生。對方又是自己的哥哥,你真的認為她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嗎?』
「…………」
——要是給你們發射權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攻擊了吧。伍德曼沉默著在內心說道。
〈Ratatoskr〉是為了拯救精靈而建立的組織。然而打心底去貫徹這個理念的只有以伍德曼為中心的派系。其他的人或多或少是為了獲得某種好處而參與其中。
優先考慮自身利益。伍德曼也不是要否認這一點。作為人類這樣很正常。
但這也就意味著如果他們遇到風險大於回報的情況,就有可能捨棄掉精靈們。
因此伍德曼所能夠將的發射權進行託付的人選,就只有琴里一人。
——即使這意味著要強迫琴里接受去攻擊自己最愛的哥哥的任務。
「諸位冷靜一下」
伍德曼一邊斜視著圓桌一邊說道。
「確實現在正在發生的可能是我們能預料到的最壞情況。——可是,這並不代表著一切都已成定局吧」
聽了伍德曼的話,達古拉斯和沃爾姆斯泰德都感到很驚訝,克萊因頓則是很憤怒。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在說什麼!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改變這個情況!』
「誰知道呢。但只要五河司令不放棄我就同樣不會放棄」
伍德曼的眼神變得銳利,其他三個人都做出很不服的表情。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伍德曼剛才說的話從旁人看就像是在無理取鬧一樣。
然而伍德曼確信著士道還有可能恢復自我意識。硬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就是自己並不認為值得將這份『可能性』存在的原因告知給眼前的這三人。
那麼現在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是幫琴里儘量爭取時間。伍德曼用交涉般的口吻繼續說。
「也是啊……我也知道我自己說的話有點勉強。那就這樣吧。從現在開始每過一分鐘、就把我所持有的Asgard•Electronics股份的百分之一就讓給你們」
『什……!』
三人聽到了伍德曼的話後都很吃驚。
那是當然的。除了DEM社外唯一能製造顯現裝置的Asgard•Electronics社,是〈Ratatoskr〉的核心技術來源,也是伍德曼的生命線。對於這三個人來說應該是極其渴望得到的東西。
然而這三個人都沒有立即回答。由於提出的條件太過誘人,反倒令他們三人起了疑心。
伍德曼心中在笑道。——這樣就好了。他們越是煩惱為琴里爭取的時間就越多。
可是畫面上顯示的靈力值還上升,嘈雜的警報聲打斷了三人的思考。
『……!』
克萊因頓屏住了呼吸。
『……果然還是不行!擴大通路已經不可能實現了,靈力的暴走也已經無法阻止了!現在我們能做的事情只能是儘早了斷他了!』
立體影像中的克萊因頓喊叫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型的裝置。
「……!克萊因頓,那個是」
看到那個裝置,伍德曼屏住了呼吸。
克萊因頓拿出來的是本應該只有伍德曼和琴里持有的的啟動裝置。
「克萊因頓、你為什麼會有那個」
『日本有句俗語叫有備無患。這東西想弄的話總有辦法能搞到手』
「住手。不要做蠢事——」
克萊因頓無視了伍德曼的話,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按鈕。
◇
「…………」
琴里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眼淚,抽搐著鼻子。
「……想笑的話就笑啊。我說了這麼多了不起的話,真正出了事卻是這幅模樣。還算什麼司令」
琴里自嘲似地說道。可是摺紙靜靜地搖著頭。
「才沒有這回事。你能夠是士道的妹妹真的是太好了」
「摺紙……」
「一定還有什麼辦法的。不要放棄」
摺紙說著。精靈們也像是在給琴里打氣一樣都點了下頭。
「說的對。我們的字典里沒有不可能這三個字」
「同意。我們也會來幫忙的」
「……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麼做、但總會有辦法的吧」
但是——在這瞬間。
琴里剛才弄掉在地上的裝置發出了警報聲並遮蓋住了大家的聲音。
『——確認啟動。開始對目標進行攻擊』
「……!?」
琴里不禁屏住了呼吸,拾起地上的裝置。雖然堅信是自己聽錯了,但是畫面上確實顯示出了已啟動的字樣。
摺紙的表情充斥著驚恐之色,靠近過來看了下那個裝置。
「怎麼回事。難道是掉地下摔的?」
「那種程度的事情不會導致誤啟動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現在確實已經啟動了。琴里想要取消發射急忙操作起裝置。
但是,太遲了。
宛如黑夜中划過的一道流星。
琴里她們的視野充滿了光芒。
「士道——!!」
琴里從喉嚨深處發出聲嘶力竭的呼喊,朝向士道所在的方向伸出手。
但是這樣也無法改變士道的命運。士道的身體被光芒吞噬,餘波殃及地面。站在旁邊的琴里她們——
——並沒有被強烈的衝擊波所吹飛。
「咦……?」
繃緊全身的琴里眨了幾下眼抬起了頭。其他的精靈也露出同樣表情抬頭往上看。
那是當然的。在琴里她們的上方——正確的說是在士道的正上方展開的防護罩擋住了的攻擊。
「什——」
琴里驚詫地睜大了眼睛。
一瞬間,還以為是士道使用他那過剩的靈力展開了防護罩,但是——不對。
【——哎呀哎呀,真是危險啊】
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的,在士道的頭頂上,出現了其他精靈的身影。
不……那東西到底是不是『精靈』,就連琴里也不清楚。
那是因為出現在那裡的是,一個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被馬賽克所覆蓋的人影而已。
「你是——!」
琴里微微顫抖著指尖說道。其他人也一樣,不同程度地露出了和琴里一樣的驚訝表情。
特別是,和『那個』有過直接接觸經歷的美九和摺紙的反應尤為明顯。美九不禁顯露出動搖之色,摺紙則是臉上一邊浮現出警戒的神色,一邊盯著那個正體不明的馬賽克。
沒錯,誕生出精靈的精靈。
給予琴里﹑美九以及摺紙靈結晶,將她們變成精靈的存在。
——那個被稱為〈Phantom〉的那個人物,現在就在這裡。
「〈Phantom〉——?!」
琴里大聲叫出它的名字。
就算能見到它的外形,卻無法辨認它是怎樣的形狀。這種異樣的存在感,即使自己想要忘記,也無法真正忘記掉它的存在。和五年前,在幼年的琴裡面前出現的『某種物體』是同一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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