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五河Disaster 第五章 精靈的舞蹈(2/2)
就算能見到它的外形,卻無法辨認它是怎樣的形狀。這種異樣的存在感,即使自己想要忘記,也無法真正忘記掉它的存在。和五年前,在幼年的琴裡面前出現的『某種物體』是同一個存在。
一切都被謎團所包圍的存在。無論琴里如何去嘗試調查,但連一絲線索也沒有掌握的迷之精靈。明明想要確認的事情和想要知道的事情堆積如山,然而當〈Phantom〉就在眼前時,琴里在這數秒之間就好像思考短路了一般說不出話來。
於是被馬賽克所包圍的『某種物體』,發出了如同透過機器一樣,無法判別其聲質的聲音。
【……人類也真是,淨會做些粗野的事情呢】
裝作玩笑般的口氣說著,〈Phantom〉轉過了身去,同時,如同傘狀覆蓋著士道的防壁也消失於空氣中。
「……說什麼呢——!」
〈Phantom〉的話,讓琴里皺起了眉頭。
究其原因,士道會陷入現在這種狀況之中,導致其發生的間接原因就是〈Phantom〉。從〈Phantom〉讓琴里變成精靈,士道封印了琴里的靈力那時候開始,士道就背負了暴走的風險。
所以思考到這一點的琴里,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了疑問。
為什麼,這個〈Phantom〉在現在突然現身了呢。
而且為什麼——從手上保護了士道呢。
「〈Phantom〉……你,究竟?」
琴里用提問一般的語氣說道。
然而〈Phantom〉似乎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意思,繼續朝著士道的方向說著。
【……原來如此,他現在確實處於危險的狀態之中。我也不是不理解你那悲痛的覺悟。——但是,如果他不繼續活下去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你……你在說什麼呢……」
琴里發出狼狽的聲音的同時,〈Phantom〉下降了高度,站到了士道的面前。對於士道周圍如同漩渦般的靈力,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好孩子】
然後,用近似於溫柔的聲音說著,〈Phantom〉碰了碰士道的額頭。
於是——
「——————!」
士道發出了幾乎能使天空顫抖的尖叫,痛苦地扭動著身軀。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周圍的環境如同被挖掉一般地被吹飛,原本暫時停止的行進再次開始了。似乎是向著什麼東西一般筆直地行進著。
「士,士道!?」
「達令!」
「你這傢伙,你到底對士道做了什麼!」
「同意。狀況好像惡化了」
精靈們這麼說著,〈Phantom〉則是做了一個吐氣的動作。
【——居然以這種口氣問候我呀。明明好心給你們創造了機會呢】
「你說什麼……!?」
「!琴里!快看!」
琴里蹙了蹙眉,十香用相當驚訝的音調叫了起來。
與此同時,琴里也注意到了。包圍著士道的靈力變得稍稍減弱了。
「這是——」
【……從下面開始就看你們的了。祝你們旗開得勝。——再見了,我可愛的孩子們】
「……!?說什麼——」
聽到〈Phantom〉的話,讓琴里不由得叫出了聲,但是〈Phantom〉似乎連回答這個問題的意思都沒有的轉過身子。就這麼溶解在空氣中消失了。
「!等,等一下!」
「琴里小姐……現在比起這個,士道先生他……」
四糸乃用訴說般的語氣說道。琴里使勁跺了跺腳,「……說的沒錯」說著點頭肯定。
「雖然不知道它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包圍著士道的靈力確實已經被打開了缺口。這樣的話,說不定我們還來得及」
「!真的嗎,琴里!」
十香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琴里點了點頭繼續說了下去。
「是的。……但是,我們也只是從最壞的狀況下向前邁了一步,絕望的狀況依舊沒有改變。我們必須得穿過那份靈力和士道親吻才行。但是以現在的我們——」
然後,就在琴里話說到一半時候,耶俱矢「咔咔!」地笑了。
「什麼啊,只要這樣啊。那不是很簡單嗎?」
「同意。那麼,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這麼說著的耶俱矢和夕弦牽起了手,做出了一個讓人覺得有些微妙的帥氣的姿勢。
「竟然說沒有問題……你們知道那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嗎……」
琴里依舊皺著眉頭。但是耶俱矢和夕弦兩人視線交會,輕啟嘴唇,像是為了集中意識而閉上了眼睛。
然後——
「哈——!出現吧,颶風之力啊!」
「顯現。嘿呀——」
如此呼喚著的同時,在兩人穿著的禮服上,顯現了如同拘束衣一樣的東西。
——精靈的鎧甲以及城堡,即限定靈裝。
「什……!」
琴里屏住了呼吸。那是當然的了。八舞姐妹目前還尚未將變得狹窄的通路進行擴大。也就是說她們兩個現在,是用了自己身體裡僅僅殘餘的那一點點靈力強行顯現化的。
「耶俱矢,夕弦,要做什麼——」
說到一半,琴里就沒再說下去。
確實,在通路仍舊狹窄的情況下顯現限定靈裝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最壞的場合,她們兩個說不定會比士道先一步死亡。
但是——現在想要前往那種狀態的士道身邊,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也是事實。
「……從剛才七罪的例子來看,大概,這種姿態最多也就維持五分鐘左右」
琴里一邊露出嚴峻的表情一邊說著,但是八舞姐妹卻快活地笑了出來。
「咔咔,沒想到時間意外的充裕啊」
「同意。對最快的八舞來說是充足過頭的時間呢」
兩人只留下短短的回答,互相輕微的點了點頭,讓風纏繞在身體周圍從原地飛上天空。
——朝著向森林進軍的士道所在的方向。
◇
和互相碰撞,在黑夜之中爆散出火花。
「哈!」
「——太天真了」
艾倫將沒有領教過幾次的真那的攻擊輕易地防住後,轉過身體朝著真那的腹部使勁踢了過去。
真那瞬間操作隨意領域向後方逃脫。可是,因為反應有一瞬間的延遲,並沒有完全抵消這一擊的威力。胸口傳來被鈍器擊打般的痛感。真那輕微地咳了一聲。
「你剛才登場時不是很威風嗎,現在就這點戰鬥力?就憑這種攻擊也想殺了我嗎?」
「哼……張嘴閉嘴都是殺死殺死什麼的,難道你就只知道這麼一種勝利方法嗎?雖然魔力是最強的但是腦袋不怎麼好使嘛」
「這還真是顯而易見的挑釁啊。你以為我會上這樣的當麼?」
艾倫用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回應著。但是這也是當然的了。操縱著顯現裝置的是魔術師的大腦。如果有絲毫動搖或者驚慌的話立刻就會反映在隨意領域的精度上。好歹是有著最強稱號的女人,對於這種程度的干擾也應該不會有任何的反應吧。
「哼,其實本來也沒對這個抱有期待。僅僅只是感想罷了。因為自從進了DEM開始,我就覺得你缺根筋呢」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會存在不完美的地方」
「哎呀,我有好幾次看見你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摔倒呢。還有什麼把文件夾從二樓搬到四樓的時候,期間你好像休息了兩次呢~~」
「什麼!?你怎麼知道這些——」
「反正我也走人了所以我也就有話直說了,在第二執行部的魔術師之間呢,都不叫你『執行部長』而是叫你『豆芽菜部長』之類的稱呼的呢」
「……」
艾倫在額頭青筋暴起,然後她沉默著逼近了真那,將用力揮下。真那躲過了這千鈞一髮的一擊,並且哈哈地,如同嘲笑般的笑著。
「哎呀——?挑釁這不是就成功了嗎——」
「你給我閉嘴!是什麼啊這令人不快的綽號……!」
艾倫焦躁地叫了起來。等她回到英國的DEM公司本部後,真那的前同事們估計就得陷入遭受到毫不留情『特別訓練』的窘境了。
順便一提剛才真那所說的那個綽號,是剛才當場想出來的。首先,以英國人魔術師占了大半的第二執行部里,日語的那些無聊的笑話是不可能行得通的。明明是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的事情但是……似乎對於艾倫來說,看來是觸及到她的逆鱗了。因為過於生氣導致她根本沒去考慮到這些問題。
但——就在此時
應該是從哪裡來了通信了吧。艾倫冷不防的抽了抽眉。
「——啊是。……你說什麼?『素材A』被?」
艾倫蹙著眉頭,『切』地咂了砸嘴後,朝著真那放下了。
「真是個好運的傢伙。——但是呢,不可能再有下一次了」
就留下了這句話之後,艾倫操縱著隨意領域,向著暗夜飛去。
「……呼啊,一如既往是個嘴硬的人啊」
但是,真那並沒有朝她後方追過去。她的目的終歸只是爭取時間罷了,就算現在去追擊也不能打包票說能一定贏過艾倫•馬瑟斯。
然而,對真那來說還有個更為重要的理由。
剛才掉到地面上的時候,從士道口中說出的那個名字,至今仍在腦中掀起一陣陣波瀾。
「……那個澪小姐,究竟是——」
漆黑的夜晚裡。真那輕輕地嘟囔著。
◇
在眼前逐漸擴大的森林中,被炫目的光芒纏繞的野獸正在筆直地極速前進著。
目睹著只能如此形容的景象,耶俱矢和夕弦正乘著風在天空中衝刺著。
「夕弦,準備好了嗎!」
「回答。當然了。耶俱矢你才是別因為害怕導致錯失機會了呢」
「哼,瞧你說的什麼話。你以為颶風之子八舞,會害怕這種東西嗎!」
「否定。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只是,如果耶俱矢你等到真要親吻的時候突然猶豫退縮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什……!這是不可能的呀!那種事情對我來說相當輕鬆簡單啊!」
耶俱矢就像是把之前那誇張(中二)的語調完全忘了一般大叫著,夕弦則是投去了懷疑的視線。
「懷疑。真的是這樣的嗎?耶俱矢在士道面前就會一反常態得乖就像被人撫摸喉嚨的貓一樣呢」
「根本沒這回事!你能別胡說嗎!?」
「模仿。喵啊……士道你如果去摸這種地方的話,耶俱矢會變奇怪的喵……」
「你給我等等你這是在模仿我!?這樣子的台詞我明明一次都沒有說過啊!?」
耶俱矢提高了音量,夕弦則沒有繼續配合她。
就這樣兩人同時降低了高度,一邊穿過樹木,一邊像是把士道夾在中間般飛行著。
「……真是的,要上了哦,夕弦!」
「回答。明白了」
兩人互相點頭示意,朝著士道從左右兩側放出強風。通過這樣的風壓的控制,多多少少讓士道的動作遲緩了一些。
她們兩個都知道,僅僅只是這樣是無法阻止士道的。沒錯。好戲才剛剛開始。
「〈颶風騎士〉——【穿刺者】!」
耶俱矢呼喚著,舉起了手,從那裡出現了護腕和單翼,以及巨大的突擊槍。
「哈!」
並且與裂帛一般的喊聲一起,向著士道——準確的說是向著包裹著士道的靈力障壁發出了全力一擊。凌冽的強風吹裂了周圍的一切,一瞬間,包圍著士道的障壁裂開了。
根本算不上是個好機會的那一點點空隙。但是對於最快的八舞而言,這就已經足夠了。
「呼應。〈颶風騎士〉——【束縛者】!」
夕弦叫喊著,將鐘擺型的天使向著士道扔了過去。
但是,這樣做的目的並不是攻擊。而是利用【束縛者】的鎖鏈將士道的手足捆綁起來,以封住他的動作。
「機會。耶俱矢!」
「哦哦!」
兩人在一瞬間貼近了士道。手腳都被束縛住的士道就像是失去了自我一樣,在低語著什麼。
「士道——現在,我們就來救你」
「報恩。就像那個時候,士道你對夕弦我們做的那樣」
耶俱矢和夕弦一邊說著,一邊從兩方靠近士道的臉龐——啾地,親吻了他的嘴唇。
『……!」
就在那個瞬間,耶俱矢和夕弦感到身體如同發燙一般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停止流動的血液又恢復正常一樣,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這是……也就是說通路被打開了?」
「同意。應該就是這樣的。趁著夕弦還能束縛著士道,剩下的各位也快點來親吻——」
就在夕弦說到一半的時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道發出咆哮的同時,他也掙脫了夕弦的【束縛者】的拘束。同時,釋放出了強烈的衝擊波,將在眼前的耶俱矢和夕弦的身體輕易地吹飛了。
「嗚哇—!」
「大意。被他逃走了」
從枷鎖中解放的士道,再一次開始了瘋狂的前進。
隨後,就在兩人為了準備追上士道而重新站直身體的瞬間。
——從她們眼前,穿過了一隻巨大的銀白色兔子。
「四糸乃?!」
在耶俱矢喊出這個名字的同
時,穿著限定靈裝跨在兔子背上的四糸乃輕輕點了點頭。
「——〈冰潔傀儡〉!」
伴隨著四糸乃的命令巨大兔型天使也張開了嘴,令周邊充盈著冷氣。凝結起空氣中的水分,地面伴隨著噼里啪啦的聲音被凍結了起來。生長在那裡的樹木以及岩石,以及——正在奔跑著的士道的腳也是。
因為冰的阻礙,士道的行進再次停止了。四糸乃命令〈冰潔傀儡〉前行,繞到了士道的前方。
然後讓〈冰潔傀儡〉趴到了地上,從其背部開始把身子向前探出,靠近士道的臉。
「士道先生……請回到本來的樣子吧」
說著,將嘴唇相互重合,身體感受到熱度,靈裝放出淡淡的光芒。
緊接著,四糸乃向緊緊抱著自己背部的某個影子發出了聲音。
「那麼,七罪小姐你也……!」
「嗯,嗯」
四糸乃催促著,一起坐在〈冰潔傀儡〉背上的七罪也慢慢的探出頭來。
順帶一提,七罪是精靈里唯一一個沒顯現限定靈裝的。這並不是因為七罪她不想去幫助士道,只是在攻略士道的期間使用了並不完整的靈力,所以導致她現在沒法將自己的靈力顯現出來。
「……之前沒仔細考慮結果現在給四糸乃你造成困擾了真是對不起,好想死」
「欸?」
「啊,沒……什麼事也沒有。得去拯救士道呢」
七罪難為情地說著,想從〈冰潔傀儡〉上探出身子。結果手一滑臉朝下摔倒了地面上。
「哎呀!」
「七,七罪小姐!」
「沒,我沒事,我沒事……」
七罪一邊捂著鼻子一邊揮揮手。雖然嘴上說著我沒事,但是從眼睛裡滲出了眼淚,還流出了鼻血。
「所,所以啊士道,雖然對象是我很對不起啊……但是本來就是因為你不把靈力送還給我才只能以這副樣子親吻啊。你就算告我在自己沒有意識期間強吻自己我也不管哦。……要上了哦,親吻,可以的吧?不行的話你就直說哦?」
「那個,七罪小姐,時間已經……」
然後,就在此時。
「——啊啊!」
士道就像是為了注入力量一般咬緊牙關,震碎了凍住腳的冰塊,向面前的七罪襲去。
「呀——!?」
七罪發出了微妙的悲鳴將身體向後仰。
不過——士道的手並沒有觸碰到七罪。
不遠處的周圍出現了銀色的筒狀物,發出蘊含力量的聲音將士道的身體緊緊束縛。
「哼哼哼——真是千鈞一髮啊——」
就在聽到這聲音的同時,樹木之間走出了已經顯現限定靈裝的美九。看起來阻止了士道的,就是她的天使〈破軍歌姬〉的力量了。
「美九……」
「你沒事吧,七罪小姐?如果要感謝的話讓我親一次就可以了哦——」
「什,什麼鬼啊!」
「那個,好像士道先生又快要變得可以行動了的樣子……」
聽到四糸乃這麼說,七罪突然抖了下肩膀,在遲疑了一瞬間之後,將唇與唇互相重合。
「那麼就結束了!可以了哦!親吻就是親吻哦!?」
「啊啊,真是浪費啊七罪小姐——」
緊接著七罪,美九也湊近士道的臉。在交換完親吻之後,嘴唇離開的瞬間,伸出舌頭整個舔了一遍士道的嘴唇。如此淫靡的舉止,四糸乃和七罪不由得臉紅了起來。
「哼哼哼,在和達令親吻的同時,和之前的七罪小姐也間接親吻到了……啊——嗯,總感覺我賺到了啊——」
「啊——!?間接親什麼的,我才沒有……」
說是這麼說,七罪似乎是注意到了什麼似的晃了晃肩膀。
「那麼,額,那個,這麼說,我和四糸乃也間接親吻了嗎……?」
七罪她「砰」的臉就紅了。總覺得她做出這樣子的反應,搞得連四糸乃也變得害羞起來了。
「欸?那,那個……」
但是,這樣的狀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士道連聲音的束縛也一併突破,推開了〈冰潔傀儡〉繼續開始了前行。
「呀……!」
四糸乃慌忙地操作起〈冰潔傀儡〉,總算是保持住了平衡。美九則是向後方跳躍躲過——七罪她則,再一次臉朝下倒在了地上。
「很好,看起來之前行動的各位都成功親到了呢。我們也上吧!」
「我明白」
纏繞著火焰的琴里,和被光芒包圍的摺紙,在天空中朝著士道留下的蹤跡追去。
失去了自我併到處橫衝直撞的士道簡直就是個怪物。可以說是擁有了人形的天災也不為過。
沒錯。就像是——AST她們所定義的『精靈』這種生物。
但是,琴里的心裡並沒有絕望感。到不如說,琴里的情緒變得不可思議的高昂。
這是未曾有過的危機,這一狀況依舊沒有改變。但是,有了殺掉士道之外的選項,哪怕是只能看到非常微小的希望,對琴里來說也已經足以稱為奇蹟了。——當然,即使如此琴里也並沒有想要感謝〈Phantom〉的想法。
琴里「哼」地吸了吸鼻子,看著摺紙說道。
「摺紙,能行嗎!?」
「當然」
摺紙非常簡短的回答道,並且就這樣向士道的方向滑翔過去。
「——〈絕滅天使〉」
呼應著這個聲音,在摺紙的頭上,顯現了一個由多個大型『飛翼』連接組成的王冠狀天使。
〈絕滅天使〉在摺紙舉起手的同時分解開來,每個飛翼都從各自的前端朝著地面放出光線。
當然了,對摺紙來說自然沒有想讓士道負傷的意思。這只是為了正確地將士道的進路堵塞而炸開了地面。
「——!」
於是,對此攻擊有了反應的士道,將視線抬上,向上空跳躍了過來。
「哈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在他的手中,顯現出了劍形的天使〈鏖殺公〉,朝著摺紙砍了過去。
「摺紙!」
琴里想都沒想就叫了出來。就算是摺紙,她現在處於無法完全使用自己的靈力的狀態。如果直接受到天使的攻擊的話一定會受到致命傷的。
但是,就在〈鏖殺公〉碰到摺紙之前的一瞬間,摺紙的身體像光影一樣突然消失了,然後在下一瞬間,出現在了士道的懷中。
「——」
緊接著,摺紙雙手捧起士道的臉,向著嘴唇親了上去。
士道立刻就表現出了抽搐一樣的反應,再次發出了咆哮,揮舞起〈鏖殺公〉。
摺紙的身體再次消失,出現在了數米之外的後方。抓准了這一時機。這次由琴里嘗試接近士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察覺到的士道,再次揮舞起手中的〈鏖殺公〉,將靈力化為劍氣釋放出去。
琴里迴避掉了攻擊並咽了口口水。——果然,士道的反應呈階段性的變化。一開始的八舞姐妹的時候,只是呈現出一個狂暴災害的樣子,到了七罪的時候就表現出了攻擊的意圖,現在則是非常明確的在使用天使朝著『敵人』——也就是琴里她們釋放出劍擊。
抵抗變得越來越強,雖說接近也變得困難了,但是換個角度看,士道的反應也越來越具有知性——也就是說作為人類的感覺正在逐步恢復了。
「——士道」
琴里張開雙手,像是為了抱緊士道而貼近他。
「——!」
士道他,揮舞起了〈鏖殺公〉,但是琴里並沒有避開。斜肩砍下去的刀刃划過,琴里流出了大量的鮮血。
「琴里!」
雖然摺紙在擔心的叫她,但是琴里說了句「我沒事」,然後揮了揮手。立刻,那相當深的刀傷就被火焰點燃,治癒了這傷勢。
當然,雖然說可以治癒傷口但還是會有痛感的。但是,這樣就好。——這份痛楚,對於僅僅是只有一次也有想要殺掉士道的琴里來說,是贖罪的證明。
「歐尼——醬」
琴里緊緊地抱住士道,然後,溫柔地親吻了他。
「……大人的親吻,就等下一次吧」
這麼說著,琴里輕輕露出微笑。
「————————!」
士道發出無聲的咆哮並且扭動身體,從琴里手裡逃開,再次開始進軍。
「只剩——最後一個人了」
琴里用手按住還沒完全治癒的傷口,發出痛苦地呻吟聲。當興奮和激動逐漸褪去,痛楚和發熱的感覺也遲了一拍襲向自己。
無論如何,
僅剩一人。和最後的一個人親吻了之後,士道和精靈之間的存在通路就將全部正常化,士道也會變回原樣。
用朦朧的視線,看向士道的方向。
——在他所前進的前方,有著顯現出紫紺色靈裝,將金色的劍刃筆直刺進地面的美麗公主的身影。
樹葉的吹落聲以及樹木被砍到的聲音,靈力崩開的聲音,撕裂暗夜的咆哮,震動著地面、鼓膜、以及每一寸皮膚。
十香平靜地睜開眼睛,握住〈鏖殺公〉的劍柄,目視前方。
「——來了嗎,士道」
捲起靈力的渦流,手中和十香一樣握著〈鏖殺公〉的士道,一邊從口中吐出白霧一邊出現在十香眼前。
於是,看見阻擋在前方的十香的身影后,士道立刻做出了戰鬥姿態,揮舞握在手中的〈鏖殺公〉,朝向十香發出攻擊。
「哼——」
十香將其完美地打落,並且踢了一下地面快速接近士道。
同時揮舞的〈鏖殺公〉互相碰撞,靈力像火花一般爆散開。
上段,下段,中段。從各種各樣的角度釋放出斬擊,並且防禦住從空隙中揮舞過來的劍身。每次劍與劍的互相碰撞都會釋放出衝擊波,地面也像被重重踩過一般略微下沉。
真是奇妙的感慨。十香從沒想到士道竟然能和自己比劍到這種程度。
但是,現在的士道,並不是真正的士道。十香的眼神變得銳利,使出渾身的力氣將〈鏖殺公〉向上挑。
「啊啊啊啊啊!」
鏘!伴隨著這聲巨響,士道握著的〈鏖殺公〉被挑飛到夜空之上,就這麼化為光粒子隨風飄散。
雖然單比純粹的靈力量現在不及士道,但是論劍術,那可是天壤之別。當士道選擇用〈鏖殺公〉挑戰十香的那一刻,結果就已經能預知到了。
「士道,現在——我就來救你」
十香下定決心點了點頭,鑽入士道的懷中,向他下巴伸出手,接近他的嘴唇。
——但是,就在此時。
「——!咕,啊……!」
突然胸口傳來一陣刺痛感,十香捂著胸口發出痛苦地聲音。
「這是……」
即刻間,〈鏖殺公〉與裝飾著十香身體的限定靈裝一同消散了。——看起來,殘留在身體裡的靈力已經見底了。
頃刻間,巨大的重力和負荷向身體襲來。由於限定靈裝被解除的緣故,十香的身體直接接觸了士道的靈力。
「唔——」
「————」
士道則是,輕輕地揮了揮手。但僅僅是這個動作,就讓冒無防備的十香向著後方彈飛了出去。
「啊……!」
十香撞到了大樹,意識開始變得朦朧。全身的骨頭和肌肉因摩擦產生劇痛。
「十香!」
「十香小姐……!」
隨後就從上空和前方,傳來了琴里她們的聲音。
但是,就當她們為了封住士道的力量而準備使用天使的時候,十香從喉嚨深處喊道。
「——請等一下!」
「……!?你怎麼了,十香!」
琴里用驚訝的語氣回應道。相反十香則是,懷著極為冷靜的心情繼續說。
「你們……請不要出手。我覺得這是必須由我去做的事情」
「……十香」
琴里這麼說著,就好像是察覺到十香的心意一樣,伸手制止了其他人。
十香向琴里投去感謝的視線,向著士道筆直走去。
「————!」
士道他,發出巨大的吼聲扭動著身體。
就算其他人已經將通路打開並且靈力的供給也安定了,但是總的來說還是封印在士道體內的那部分靈力才是絕大部分。如果要比單純的力量的話,那是一定會輸的。
「唔……」
十香就像是拖著劇痛的身體,朝著士道前進著。
視線很模糊,意識也很朦朧。身上則是沒有一塊地方是不痛的。但是,不能就因為這種事情讓大家好不容易創造出的最後機會就這麼逃走。
「哈……哈……」
包圍著士道的靈力漩渦,就像是在拒絕十香一般狂亂地翻湧著。如同以肉身衝到硫酸海中那樣的感覺。看不見的力量刮遍全身,留下足以讓人暈厥般強烈的痛苦。
但是,十香並沒有停止腳步。如果十香在這裡放棄了的話,就沒法再去救士道了。大家的希望也會化為泡影。只有這點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士道……你,一直都是在這樣的痛楚之中……戰鬥的嗎……?」
就像是硬擠出來一般,十香吐露出這段話。
就算是有著琴里那樣的再生能力,士道也是有痛覺的人類。在沒有靈裝的狀態下和精靈以及魔術師對陣這點究竟是多恐怖——現在十香已經深切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但是,士道從沒有放棄過。即使遭受多次痛苦,多次被打倒在地,也從沒有倒地不起過。——不為別的,為了拯救十香和其他的精靈。
士道為什麼要拼命至此拯救精靈的理由,十香並不明白。但是,士道要是就這樣得不到拯救就此失去生命的話,也太沒天理了。
不——
「…………我」
十香她,就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說著
確實,士道對她有大恩。那是,一生也還不盡的恩情。
而且,像士道那樣溫柔的男生如果無法得到拯救一定是哪裡有問題的。
不過。十香繼續前進的理由,不僅僅只是因為這樣。
如果,在十香的心中有的僅是類似於報恩和道義這樣的東西的話,十香一定在中途就倒下了吧。
但是,無論眼前有怎樣的困難,都不會令自己產生絲毫的放棄,這樣的感情就蘊藏在十香的心中。
「——原來,是這樣啊」
在痛楚的盡頭,十香似乎第一次明白了。
自己曾經多次聽到過的字眼,和存在於自己內心的那份神秘感情,現在終於第一次吻合在一起。
這份情感就是——『喜歡』吧。
和對琴里和四糸乃她們的『喜歡』,稍微有點不一樣的『喜歡』。
十香她,喜歡士道。因為止不住的心疼——所以想要去救他。
「——士道」
十香呼喚著這個名字,向士道伸出右手,抓住了士道脖子上戴著的那根領帶。
接著就這樣使勁地把士道的頭拉了過來——親吻了他。
「————」
下一瞬間,在身體感覺到發熱的同時,包圍著士道的靈力,也如同向周圍散開一般消失了。
幾秒之後,士道她如同野獸一般狂亂的呼吸也漸漸平復了下來,身體裡的力量也漸漸減弱。
接著發出兇猛光芒的眼睛恢復神智的同時,士道就好像是終於明白自己在和十香親吻了一般顫抖了肩膀。
「……!?十,十香!?你在做什麼啊……!?」
一如既往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反應。
——十香她最喜歡的士道,現在就在這裡。
十香她放心的輕啟嘴唇,發出微弱的聲音。
「——才不告訴你呢。笨蛋……笨蛋」
十香在留下了這句話之後,依靠在士道身上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