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二亞Creation 第四章 放棄的話就要截稿了(2/2)
聽見琴里的指示,八舞姐妹便出擊前往梳理社團前形成的隊列。
這時候士道猛然顫了顫肩膀。
隊伍裡面,有不少人的長相好像都在哪裡見過。——對。那是〈Ratatoskr〉的組織成員。
「……這……不是所謂的托嗎?」
士道為了不讓二亞聽見而小聲問琴里說道。接著琴里哼了一下,半睜著眼說道。
「這話說得真難聽呢。只是『朋友』來我們社團玩而已啊。讓朋友來買自己自費出版的本子,這不是非常普遍的事嗎?我還讓大家都去分別聯絡自己的朋友了。」
「哎、哎呀,用這種說法的話可能是這樣啦,可是……」
說到這裡,士道側起了頭。琴里的話里,有有一點讓他感到在意。
「……讓大家都?」
感到不詳預感的士道嘀咕道,在下個瞬間,幾個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呀呵——!十香醬——我們來咯——」
「人好多呢——」
「想起剛果的濕地戰了——」
說完,在排隊的三名少女走到了區域前面。
看見她們,士道屏住了呼吸。畢竟在面前的人是士道的同班同學、亞衣麻衣美衣三人組。
「哦哦你們三個來了啊!」
十香歡喜地大叫道。接著三人也呵呵笑了起來。
「那當然呢。十香醬的請求我們可不能拒絕啊。」
「嗯嗯。反正我對漫角也有點興趣。」
「……咦,啊!隊長!發現了怪人搭訕男!」
「什麼!?」
一看見士道,三人便擺出了戰鬥姿態。士道像是放棄了一般地嘆了口氣,然後回應三人。
「……早啊,你們三個。好久不見……」
「要小心啊大家!」
「他又想追女孩子了!」
「不小心點的話會被他搞懷孕的!」
「…………」
士道臉頰抽搐。……看來這個月初士道失控事件時曾經追求過她們的影響還沒有消失。儘管覺得以後一定要解除誤會,但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她們。
雖說如此,但現在是和時間的競賽。琴里
也可能察覺到了這一點,她極其事務性地接待三人。
「一本五百日元。要三本就可以了是嗎?」
「哎?啊,嗯。拜託了。」
「哇,封面好厲害嘛,是誰畫的?」
「話說這個角色和五河君有些相似啊?」
三人一邊這麼說,一邊購買了書本,向十香揮了揮手就離開了。儘管三人常常得意忘形,但姑且還有最低限度的常識,似乎是判斷出在人很多的地方里引起爭執的話會給大家添麻煩。
士道姑且鬆了口氣,回到本子銷售的工作中去。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這次輪到年齡身高都不一樣的女性三人組來訪展區。
一個是身材高大、年齡大約二十多歲的女性,另一個是嬌小的少女,還有一個是看起來像是混血兒的金髮少女。
三人看著展區裡的摺紙,大叫起來。
「啊,在這裡。摺紙!究竟怎麼啦,突然叫我出來。」
「——隊長。」
摺紙向高大的女性回答道。這時候士道「啊」地錘了一下手掌。說起來,這名女性是摺紙過去隸屬的陸上自衛隊的對精靈部隊——AST的隊長。記得名字是日下部燎子吧。看來摺紙和十香一樣,把朋友叫了過來。另外那兩名少女,似乎也是AST相關人員。
「摺紙小姐!好久不見!」
「啊——莫非你剪頭髮了?剪的真乾脆呢——」
「米琪,米爾德蕾徳。」
摺紙淡泊地呼喚她們的名字。接著被稱為米琪的少女,嗚嗚做出了擦眼淚的動作。
「嗚嗚……因為摺紙小姐你突然辭掉了AST的工作,讓我每天都是很孤單。請回來吧……」
「就是啊——為什麼你辭職的那麼突然啊——」
「這是無可奈何。不好意思,我沒打算再回AST。」
「是嗎……這可太——痛、痛、痛!」
這時候米琪的頭被燎子戳了一下。
「……你們啊,幹嘛在這種地方滔滔不絕地聊AST的事啊。」
「啊……!對、對不起,不禁就……」
「沒問題,在這種地方,那種單詞會被掩蓋掉的。」
摺紙用淡泊的語氣說道,接著米琪便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注視著摺紙。
「……話說摺紙小姐,給人的感覺有點不一樣啊……?」
於是摺紙用自己的手臂纏住了旁邊士道的手臂。
「是男朋友的影響。」
「什麼……!?」
「呀——!哎,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聽見摺紙的電擊發言,米琪感到愕然,而米爾德蕾徳則是變得臉紅耳赤。但是燎子便用雙手按住了想要大叫起來的兩人的頭。
「喂,別吵吵嚷嚷的啊。——難得來到這裡我們就買幾本吧。總之可以給我們三本嗎?」
「謝謝惠顧。」
摺紙淡泊地接過了錢,把書遞了過去。接著燎子擺出一副詫異的神情,開始望向十香等精靈們的方向。
「……餵摺紙。那些女孩,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啊……」
「是錯覺。」
「是這樣嗎。我記得……」
「是錯覺。」
「不,可是……」
「謝謝惠顧。」
「…………」
摺紙擺出一副不容分說的態度行禮,於是燎子似乎放棄了追究而嘆口氣,帶著米琪和米爾德蕾徳離開了。離開的時候米琪指著士道,說了句「我、我不會輸的!」但士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不過——現在還有不明白的事情。排在社團〈Ratatoskr〉前面的隊列,人數明顯多的不能用托來說明。
接著也許是察覺到士道的想法,在後面整理紙箱的中津川開口道。
「這不算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這裡,確實是目錄上沒有刊登的區域。但反過來說,那就是突然出現的幻之社團。只要能得知社團的存在,就肯定會有許多人產生興趣。」
「雖、雖然是這樣啦,但首先要讓他們知道社團的存在,這不是非常困難嗎……」
士道說道,接著中津川託了托眼睛。
「你忘記了嗎?士道君。現在我們,可是坐鎮在大人氣社團的旁邊啊!」
「啊——」
士道睜大了眼睛。確實如他所說。來二亞的社團購買本子的人,會對旁邊的迷之社團產生興趣,這絕對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而且——
「——就是這裡嗎?傳說中的目錄里沒有的社團。」
「不過,新社團還一上來就能靠牆這是因為什麼理由啊?」
「哦哦……聽說那位名伯樂,MUNECGIKA也在社團裡面。」
「真的假的!是傳說他所看的社團全都會登上超大手寶座、被他大力推薦的作家等於已經保證會在商業上獲得巨大成功的,那個嗎!?」
「你說什麼!?萌動畫錦標賽傳說中的第七代冠軍、MUNECHIKA就在裡面!?」
「聽說超銀河大番張MUNECHIKA復活了!?」
「…………」
會場中,流傳著這樣的對話。
士道無言地望向中津川,他露出了少許困擾的神情。
「現在的我,只是一介組織成員啦。」
「是、是嗎。」
總感覺那是一個不可以過於插足的世界。
無論如何,這下總算能算是比試了。長龍似乎可以吸引他人,就連買完目標的本子之後的一般參加者之類的,也開始一點一點地排到士道等人的社團隊列中。
也許是看見了這種情景,琴里一般從川越手上接過增加的本子一邊大聲喊道。
「好……就這樣,一口氣發動進攻吧。二亞的社團有三個售貨員,兩個梳理隊列的一個負責整理庫存和雜務的。相對的這邊吧川越他們加起來一個有十二人。能同時接待的人數,我們要優勝得多!」
精靈們對琴里表示呼應,接二連三地賣出本子。堆放在背後的紙箱一個又一個地消耗掉了。
不久之後,社團〈Ratatoskr〉成功地將庫存數削減到和原本拉開了壓倒性差距的幾乎同等的程度。
琴里交叉雙臂,將目光投向旁邊的社團。
「哼哼,怎麼樣啊,二亞。我們追上來了,既然同時結帳的數量有限,那最高速度優勝的這邊看來會更有利呢。又或者說這種方法算是邪道嗎?」
說完,她挑釁的笑了起來。對手是精靈,感覺是不是最好別太刺激對方……不過恐怕,琴里是考慮到決出勝負之後二亞可能會違反約定的可能性而事先叮囑吧。
但二亞對於琴里這樣的挑釁,卻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回答道。
「唔——?不,我不會說那種話啦。因為就算畫了好的作品賣不出去的話也沒有意義呢。能採取的手段就應該都用上,……不過,確實,我沒想到你們能到這種程度。」
二亞鼓起掌來。
「不過……自信滿滿也太早了吧?」
「……你說什麼?」
聽見二亞的話,琴里皺起眉頭。
在那之後過了十幾分鐘,會場開始出現了變化。
在社團〈Ratatoskr〉形成的隊列,開始逐漸變少。相對的,的隊列卻仍然一直延伸到道路的另一邊。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你問怎麼回事啊,這不只是回到了正常狀態而已嗎?」
二亞就像要回應琴里的狼狽相一樣開口說道。
「可愛的售貨員和大量的托,還有各種各樣的話題性。雖然在吸引眼球方面確實是一個有效的手段,但那始終是暫時性的。沒有能賣光五千本這個數字的能力。——剛才我雖然說過就算畫了好的作品賣不出去的話也沒有意義這種話,但說到底參加者想要的還是有趣的本子呢。雖然說我有空窗期,但至今為止在好幾年裡展示過實績的我,和不知道究竟在畫些什麼的新人們的最大差距,就在於此。這個差距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彌補的。」
「唔……」
琴里不甘心地咬緊了牙關。
但是,二亞的話也很有道理。士道等人的社團,一直以來只是依靠出奇制勝來勉強跟上二亞。
在這個過程中,排在社團〈Ratatoskr〉前的參加者們全都買完了本子,變得空無一人。但庫存還有四箱,以單純計算來說還有兩千本以上。
「士、士道……已經沒人買了啊。」
「……怎、怎麼辦,究竟。」
擔任售貨員的
十香和七罪等人不安地說道。士道拼命絞盡腦汁。
「就……就沒有什麼辦法嗎……!這樣下去的話……!」
但是他完全想不出來有效的手段。
在這期間,那邊也在順利地給從未中斷的隊列銷售本子。不久之後,餘下的四個箱子之一已經賣空了。
「唔……究竟該怎麼辦——!」
這樣下去,二亞會先把本子賣光的。也就意味著——士道等人會失去封印二亞的機會。
但是,無論再怎麼焦急也不可能想的到什麼妙計。士道一邊注視著只是路過的參加者,一邊用手撐著桌子。
——不過,在下一個瞬間。
一隻柔軟的手,搭在因失意而沮喪的士道手上。
「哎……?」
抬起頭一看,那隻手的主人——美九向自己露出了微笑。
「唔呵呵,放棄這可真不像達令你的作風啊——?比試還沒有結束。反倒應該說,現在才是重頭戲。」
「美九……?」
聽見美九的話,士道在腦海中感到疑問。——她的語氣和表情,看上去不像只是在不負責任地鼓勵自己。
美九輕輕點了點頭,把目光投向二亞那邊。
「好了二亞小姐,一決勝負吧。」
然後她這麼說道,用手指筆直的指著二亞。
二亞看見了她的這種行為,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雖然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再怎麼說,從現在開始挽回劣勢也太難了吧?」
「唔呵呵,這可不好說呢——吶,二亞小姐。你好像長時間被DEM社抓住了,你不知道SNS這種東西嗎——?」
「哦哦,就是社交網絡服務吧?我姑且算是知道啊。畢竟我算是全知天使的宿主啊。」
「……不過卻不認識我呢——是連去調查的興趣都沒有嗎——是這樣嗎——」
「哎呀……,都說對不起啦。」
美九對二亞的話嘀咕了幾句怨言之後,為了重整心情而搖了搖頭。
「總之現在SNS,是有超過一半國民使用的平台。——然後,按現在這個會場裡的人的年齡層的話,這個比例應該會變得更高吧——」
「……!美九,你難道要——」
琴里似乎察覺到什麼一樣地大叫起來,從口袋中拿出智慧型手機,似乎在操作畫面尋找什麼。
接著幾秒鐘之後,琴里屏住了呼吸。
「喂,喂,琴里,究竟怎麼啦?」
「看這個。」
士道問道,於是琴里將智慧型手機的畫面拿到士道眼前。附近的十香、四糸乃和摺紙也一起探頭望向手機的畫面。
畫面上顯示的是某個SNS的頁面……上面和美九所使用的圖標一起,記述著這麼一句評論。
「Miku Izayoi:給朋友的社團幫忙而來到了漫角——!現在正在東A-20·5社團〈Ratatoskr〉舉辦本子的遞交會!拍照也可以喔——!」
「什……!?美、美九!?」
士道驚愕地睜大了眼睛,接著美九咧嘴一笑,用食指戳了戳士道的胸口。
「達令和大家都在竭盡全力加油,唯獨我沒有使出全力這種事,我可不能忍受。我和七罪小姐都一樣,想幫上——大家都忙。」
「美九……!」
美九一瞬間低下頭去,然後猛然地抬起頭來,轉向二亞的方向。
「也許靠正道確實敵不過你。那麼我們,就走邪道中的邪道,來擊破你的理論!」
她一邊挑釁地指著二亞,一邊繼續說道。
「那麼,就讓你見識一下吧,二亞小姐。見識一下你根本不去了解的女人的力量。然後在心裡烙印下,我——誘宵美九的名字!」
接著美九就像表演歌劇一般地張開雙手。
雖然總不可能是有意配合——但在這個瞬間,簡直就像開場時一樣,大堂入口方向響起了數量驚人的腳步聲。
「——It's show time!」
美九舉起了手,打了一個響指。
緊接著來到大堂的集團,便一齊殺到社團〈Ratatoskr〉的前面。
「哇!真的是美九醬啊!?」
「不會吧,真人!?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放……!」
「那、那個,我聽說要辦遞交會,這是真的嗎……?」
一名少年戰戰兢兢地問道。儘管美九一瞬間對男性感到呼吸困難,但立刻就露出了微笑。
「嗯,是真的啊——謝謝大家平時的支持。」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聽見美九的話,聚集的參加者們全都發出了誤以為在吶喊的叫聲。人群接二連三地涌到社團〈Ratatoskr〉前面。
「……耶俱矢,夕弦!拜託你們梳理隊伍了!川越先生你們負責補充本子,和疏導已經付完錢的參加者!」
驚呆了的琴里恢復了司令的神采,不停發出指示。
「士道、十香、摺紙、四糸乃你們繼續和我收取費用!七罪一邊售貨,一邊看著美九接待累了就抱緊她讓她恢復體力!」
「總覺得只有我的職責很奇怪啊!?」
儘管一部分人表示了不平,但精靈們還是各自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看見這副情景,二亞微微皺起眉頭。
「哦……有一手呢。原來真的是名人啊,那女孩。」
「……是啊。很厲害吧,她可是我們自豪的偶像。」
「該不會,現在才說什麼卑鄙吧?」
士道和琴里一邊以目光回應一邊說道,接著二亞聳了聳肩點頭道。
「當然不會。——不過,現在才追還追得上嗎?」
二露出銳利的眼神,嘴角揚起。士道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當然!我會追上來給你看的。就算是為了支持我的大家!還有二亞!也為了你……!」
緊接著二亞一邊售賣本子一邊像是冷笑一般地說道。
「那還真是謝謝了。不過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讓步的啊——」
「沒問題!因為只要我們贏了就可以了!」
「啊哈哈哈!是呢,你說的對!如果你真的能贏——」
這時候——
本來愉快地笑語的二亞,忽然間停住了嘴。
儘管士道腦海中一瞬間感到疑問——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二亞的社團區域。一個戴著厚眼鏡的女性,來到了那裡。
「高、高城老師。」
二亞呆然地開口道。
對 那就是,昨天士道等人打聽過的漫畫家、高城弘貴。
「啊哈哈,好久不見了啊,本條老師。聽說老師久違地以社團參展,所以就來了。」
「啊,呃……那真是,謝謝了……」
二亞一下子露出了尷尬的神情,變得語無倫次了。
「突然過來真對不起,如果讓老師感到了不快那很抱歉,不過可以……聽小生一句話嗎?」
高城透過眼鏡的鏡片注視著二亞的臉。二亞尷尬地岔開了視線。
「……是小生,在不知不覺間做了什麼冒犯的事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小生想向老師道歉。」
說完,高城低下了頭。接著二亞像是感到慌張一樣地目光游移不定。
「那、那種事……怎麼可能啊!」
然後,她尖聲大叫起來。
那樣子看起來——和二亞擅長的輕浮態度有點不一樣。
「是這樣嗎?」
高城睜大了雙眼。不過,二亞只是口齒不清的支支吾吾。
在那之後過了一段時間,二人保持著沉默。也許是高城判斷不可以繼續堵塞空間,她輕輕嘆了口氣,買了一本書然後再次低頭行禮。
「即使被老師討厭了……小生,也會期待著本條老師的書。」
「啊……」
二亞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似乎到最後還是沒能繼續說下去,只能一直低下去頭而已。
「…………」
看見她這副樣子,士道感覺昨天高城訴說時所產生的不協調感,轉變為了確信。
「二亞。」
「……!哦哦,少年,讓你見笑了呢。不過比試——」
「你……原來喜歡那個人啊。」
「啊!?」
聽見士道的話,二亞睜大了雙眼。
「你,你說什麼啊,少年,我可沒有那樣的興趣。」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作為一個人……或者說,作為
朋友。」
對。那就是昨天,士道所感受到的感覺。
二亞因為〈囁告篇帙〉調查了關係親密的高城,而得知她的本性,導致兩人關係疏遠。
但士道卻這麼認為。如果是二亞的話,她面對得知本性而失望的人的時候,應該反而會淡泊地在表面上維持圓滑的人際關係吧——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士道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可能性。
「二亞,你……莫非在害怕嗎?」
「啊?你,你在說什——」
「因為如果繼續親密交往下去的話,感覺總有一天會輸給好奇心而使用〈囁告篇帙〉——你是不想對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失望,所以主動離開了嗎?」
士道問道,接著二亞一瞬間無話可說,然後一下子轉過去頭,一邊售賣本子一邊回答道。
「哈,我完全聽不懂少年你在說些什麼呢!——啊,合計五百日元。」
「那剛才那算什麼啊!你,對討厭的人可以正常應對吧!?——謝謝惠顧!」
二亞和士道一邊接待一般參加者一般對視。……結果,形成了非常珍奇的爭執。
「吵死了真是!你就集中精神賣東西吧!——啊,最後尾在那邊!」
「不好意思這可不行!我想贏得比試是因為想救你!那麼無視這個問題就沒有意義!——好的,本子請到那邊收取!」
聽見士道的話,二亞焦躁的發出了「咕唔唔唔唔……!」的低吟聲。
然後她沒有停下接待的手,焦躁的大叫道。
「是啊我是害怕這有什麼不對啊!我也想交朋友啊!不過我自己也沒有辦法嘛!會拿著超高性能監視攝像頭一直偷窺對方一輩子的傢伙,怎麼可能交到朋友嘛!——一千日元已收!」
二亞愁眉苦臉的說道。
聽見這話,士道感覺二亞的孤獨可以理解了。
二亞除了對自己會不會輸給好奇心而調查對方的事感到不安之外……對於會自作主張地偷窺對方的自己,也讓她感到了內疚。
這是擁有等同於神的超能力而產生的苦惱。沒有對等之人所導致的孤獨。這對於不擁有精靈力量的人來說,可謂是無法理解的吧。
但是——士道並沒有理會地大叫起來。
「那種事,不試試看可不知道吧!」
「哈!話說得真好聽呢!那我反過來問你吧,少年。你和整天到晚、就連上廁所和洗澡都會擅自偷窺你的人,和會擅自翻查自己不想被別人知道的過去的人,真的可以打心底里搞好關係嗎!?」
二亞悲痛地大叫道。
但士道在發了一瞬間呆之後,大聲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有什麼好笑的啊!」
二亞困惑地回應道。士道輕輕呼了口氣,然後粗魯地把頭髮梳了上去。
「——不好意思,對於那類傢伙我已經習慣的要死了!哦哦……現在才終於發現。我和你的性格最合得來!隱私!?那是什麼?好吃嗎!?我反而覺得會介意這事的你真是個天使!」
「哈、哈啊!?」
二亞擺出一副不知道士道在說些什麼的樣子,皺起了眉頭。
士道一邊側眼看著她這個樣子,一邊開口說道。
「想偷窺就儘管偷窺!想翻查就儘管翻查!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討厭你!」
「…………」
士道大叫道。二亞屏住了呼吸。
但過了一陣子,她便不甘心地咬緊牙關回答道。
「啊啊啊啊啊!?你說什麼任性話啊!?我倒覺得如果把你偷窺個遍的話,我會討厭你啊!?」
在兩人言語交鋒中,時間猶如波濤一般地洶湧而過。社團〈Ratatoskr〉、的參加者隊列從未中斷多,本子不斷賣出。
儘管庫存數量有大約五百本的優勢,但結帳速度是人數更多的〈Ratatoskr〉。
部分人售賣本子,部分人梳理隊列,還有部分人不時會被在遞交會累壞的偶像抱緊。叫喊。變得有點眼泛淚花。
在狂熱之中,眾人完成了各自的使命。
然後——
「謝謝惠顧!」
士道和二亞,賣完最後一本的兩人的叫聲,在完全同一時間下在會場中迴響。
「……!」
「……!?」
士道氣喘吁吁地望向二亞那邊。二亞也同樣地把目光投向士道。
明明時值隆冬,但兩人都漲得滿臉通紅,額頭冒出了大粒的汗珠。二亞這邊的眼睛還隱約變得有些模糊。
當二人調整好呼吸之後,〈Ratatoskr〉和同時響起了喊聲。
「〈Ratatoskr〉,已售罄!」
「,已售罄!」
對。
相鄰的兩個社團的本子,在完全同一時間下賣完了。
在這種宣言發出的同時,還在排隊的參加者們可惜地叫喚著,離開了那裡。沒有一個人表示抗議或者不滿。既然沒能買到,那繼續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想必他們明白事到如今,去尋找其他的本子更有意義吧。
士道和二亞眺望著這樣的他們的背影,同時重重地呼了一口氣,癱坐在咯吱作響的摺疊椅上。
「……那麼,看來是平分秋色啊。」
琴里露出少許嚴峻的神情,望向二亞那邊。
「…………」
過了幾秒鐘後,把身子靠在椅子靠背仰天的二亞摘掉了眼睛,用衣服的袖子擦拭汗水。
然後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士道之後,在桌子下翻找,拿起了剛才交換的、士道等人的同人誌。
「……好啊。這是你們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獎勵,——那我就看看吧。」
「……」
聽見二亞的話,士道等〈Ratatoskr〉面面相覷,歡聲雷動。
◇
在同人誌售罄之後大約一個小時。
士道等人收拾好社團展區,等精靈們換好衣服後,來到了位於天宮廣場後面的公園的角落裡。
既然要談和精靈有關的事情,讓不了解情況的工成員離開會更好,於是眾人先一步從活動中撤退了。
順便一提二亞除了售貨員之外,似乎還用過量的金額僱傭了大約五名用來確保同人誌的人員。原來如此,之前還覺得喜歡漫畫的二亞不去買他人的同人誌感覺很不自然,但現在看來,她已經做好對策了。
據二亞所說,其實她也很想親自去買,但也不可以把自己的區域交給其他人,於是無可奈何地採取了那種形式。
「——好,那就讓我看看吧。」
說完,二亞單手拿著士道等人的同人誌,坐在公園的板凳上。
儘管姑且讓比試平分秋色,成功到達了讓她看本子這一步,但真正的難關接下來才開始。只要二亞對身為這本書的主人公士道不感興趣的話,就沒辦法封印她的力量。
「…………」
士道和精靈們自然的將目光地送向坐在板凳上的二亞,二亞皺起眉頭,抬頭看向眾人。
「……你們這樣注視著我的話,我很難看下去啊。」
「噢、噢噢……抱歉。」
士道撓了撓臉,煞有介事地移開了視線,精靈們也仿效士道,把頭扭到了一邊。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啊……」
二亞嘆了口氣,然後露出了銳利的目光。
「話說我再強調一點,我答應的,可只是看這本書而已啊!其他事是另一回事!可別作莫名其妙的期待啊!」
「……是啊,我知道。」
士道等人露出緊張的神色說道,接著二亞聳了聳肩,然後噓噓地甩甩手驅趕士道等人。
「那麼,你們先離開一下吧。看漫畫的時候呢,必須不受任何人的妨礙、自由自在,或者說不受到救贖可不行啊。」
「哦、哦……?」
儘管後半部分聽不太明白,但總之就是要自己一個人呆著吧。士道帶著精靈們,移動到距離二亞稍遠的位置上。
「唉……真是的。」
當孤身一人坐在板凳上之後,二亞輕輕嘆了口氣。
「……該死的少年,竟然口不擇言。」
然後,她回憶起剛才在會場中發生的事情,表情因焦躁而變得扭曲。
但是——為什麼自己會那麼焦躁,答案早就瞭然於胸。
因為他說過的話……全部都說中了。
「……夸下了那麼大的海口。要死做得半吊子的話我可不會原諒你啊。」
二亞為了重拾心情而眨了幾次眼
,調整好眼睛的位置,然後把目光投在手拿的同人誌上。
封面上,畫著一個像是模仿士道的角色。幾個小時前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也想過,儘管線條有些粗糙,但明顯超越了門外漢的領域。莫非他們僱傭了職業漫畫家之類的嗎?
「哦——嘛……不過重要的是內容呢!」
二亞這麼嘀咕道,以同人誌來看的話足夠及格了吧。儘管每一頁的線條風格不一,但總算是達到了能讓人不帶壓力地看下去的水準。
故事,是從少年五河士道遇見一個精靈的地方開始的。
擁有強大的力量、卻一直被人類否定的少女和少年的交流。
在那之後,少年遇見了各種各樣的精靈,憑藉其真摯的意志,逐漸打開了精靈們的心扉……
「……原來如此,呢。」
幾分鐘以後。
看完本子的二亞,像是在讚嘆一般的開口說道,又撓了撓臉。
以結論來說——士道等人的本子,水準遠遠超越了二亞的設想。
至少,即使說是一群門外漢在僅僅兩天之內畫出了這本書,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但是反過來說,也僅此而已。
這本書確實做得很好。但是,二亞能否戀上這個主人公五河士道又是另一回事。
首先頁數太少了。雖然有時間這個限制所以可能也是無可奈何,但描述故事已經用光了頁數,沒能完全描繪出關鍵的主人公魅力。
然後更重要的似乎——這個主人公五河士道太缺乏現實感了。
由於是為了讓二亞嬌羞而製作的作品,因此說理所當然那也理所當然,但本子把士道描繪的太像一個英雄了。這樣的話即使二亞會迷上這個角色,也只會對他和現實中的士道反差而感到失望而已吧。
「真可惜呢……少年,雖然你好像很努力,但這樣的話沒辦法攻陷我啊。」
二亞隨著嘆息嘀咕了這麼一句,然後把同人誌合上了。
不過二亞還有一點在意的。她環視四周,確認發現沒人影后,將左手舉向虛空,讓〈囁告篇帙〉顯現。
然後,她在心中默念,一邊摸了摸本子的封面——為了知道士道等人製作這本書時的光景。
對,儘管內容沒能讓二亞看中,但作為一名漫畫家,對他們在短暫期間內製作出質量如此高的本子的做法是非常感興趣的。
〈囁告篇帙〉的頁面發出光輝,逐漸記錄下文字。二亞確認到這個之後,溫柔地觸摸了那紙面。
一瞬間——這本書的製作過程的信息,流入了二亞的腦海中。
「……原來如此。大家一起決定好故事後,讓那個叫七罪的女孩負責主要作畫,其他人分工嗎……不過,不怎麼能參考啊。畢竟集合數量那麼多的助手可不現實。不愧是〈Ratatoskr〉。真胡來啊……」
——這時候。
閱覽著通過〈囁告篇帙〉而輸入的情報的二亞,突然眉頭一顫。
(我好想早點告訴……那個二亞的老頑固。——告訴她——朋友這東西,實在太棒了……)
她聽見了,七罪這句話。
「……哼。」
二亞不快地表情扭曲。
「好的好的……謝謝你的高見。不好意思,靠你們的漫畫,我可——」
但是,二亞這時候不禁睜大了眼睛。
「哎……?」
理由很簡單。因為二亞所觸摸的〈囁告篇帙〉的頁面上,記述了新的文字。
與此同時,二亞的腦海中,輸入了新的光景。
那是七罪持有靈力的時候。對人類抱有不信感的七罪,接觸到士道的、大家的溫情,而逐漸敞開心扉的過程。
「這,是……」
二亞呆然地說道。
不過儘管只是漠然覺得,但她能理解剛才發生的情況。
〈囁告篇帙〉是全知的天使。但它僅會將二亞想知道的情報抽出來。
恐怕是——二亞在腦海中的某個地方產生了這個想法。
會讓七罪說出這種難以入耳的漂亮話的事情,究竟會是什麼?
不過,事情還不僅如此。〈囁告篇帙〉的頁面上不斷浮現出文字,然後情報因應文字而眼花繚亂地輸入了二亞腦海中。
摺紙、美九、耶俱矢、夕弦、琴里、四糸乃,還有——十香。
頑固地封閉內心的少女們,通過接觸士道這道溫暖的光芒而逐漸產生變化的情況。
嗚呼,那些光景……和二亞剛才看到過的本子的內容,沒有分毫之差。
「啊……啊……」
對。那本書裡面,完全沒有任何誇大。
五河士道這個少年真的連自己都安危都不顧,為了拯救少女們而用盡全力。
在和精靈們接觸的過程中所出現的問題並不只有一兩個。他們所懷抱的內心黑暗、陰暗的過去,有或者是——殘酷的本性。
但無論怎樣的情況擺在眼前,士道也沒有放棄,即使快要灰心喪氣,最後還是能再次站起來。
現在的話,就能明白。
剛才他對二亞所說過的話裡面,沒有半點虛假。
他對於她們來說毫無疑問的——就是一個英雄。
——撲簌,撲簌。
〈囁告篇帙〉的頁面上滴下了水滴,滲出黯淡的光芒。
「…………」
當發現那是自己的淚水的時候,已經是二亞放開〈囁告篇帙〉之後的事了。
◇
「……」
留下二亞一個人,而在公園西邊的板凳上待機的士道,露出一副坐落不安的樣子把腿晃來晃去。
「士道,這太沒教養了。」
「噢、噢噢抱歉。」
聽到琴里的指責,士道停下了晃腿。但認真一看,琴里那邊也忙碌地轉動著嘴裡的棒棒糖棍子。
雖說如此,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
畢竟通過二亞的裁決,將會絕對處於〈Ratatoskr〉的庇護之下,不受DEM的侵襲。
「!士道!」
這時候,十香突然大叫起來。
士道被她的叫聲帶動著猛然抬起頭,看見二亞正從剛才士道等人所聚集的方向,緩慢地走了過來。
「……!二亞——」
「呵呵……來了嗎。」
「緊張,不知道結果是怎樣呢。」
士道和精靈們屏息靜氣。
但是,當二亞走到眼前的時候,士道不禁皺起了眉頭。
透過眼睛所看到的二亞的雙眼,因為充血而變得鮮紅。
「二亞……?你怎麼了?」
「……不,沒什麼——……」
二亞以輕浮的態度答道,然後呼了口氣。
既然她這麼說,那就沒辦法深入追究了。
而且——現在還有更在意的事情。
「那麼……怎樣呢,二亞,我們的書?」
「…………」
聽見士道的問話,二亞一言不發,瞥了手上的同人誌一眼。
然後,她「哈」地聳了聳肩。
「雖然做的很好,但再怎麼說靠這一本書來攻陷我,你的設想也太天真過頭了吧。不好意思,我也沒覺得自己變成了那麼隨便的女人啊。」
「唔……呃……」
「怎……怎麼會……」
士道咬緊牙關,握緊了拳頭,無力感貫穿了整個身體,精靈們也露出了同樣悲愴的神情,垂頭喪氣。
——但是。
「……不過,嘛。」
二亞把頭扭到一邊繼續說道。
「畢竟看起來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怎麼說呢?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啊。」
「咦……?」
士道呆然地睜大眼睛回答,接著二亞難為情地臉紅起來。
「……所以說,我是說可以和你再約會一次啊。少年你是個男人的話,那就快當機立斷啊。」
「…………」
士道感覺自己的全身都冒出了雞皮疙瘩。原本頹喪的身體充滿了氣力,讓人想放聲大叫的感覺遍及五臟六腑。
「士道——!」
這一點十香等人似乎也一樣,她們簡直就像在祝福射門得分的攻擊手一般地撲向士道。
「呀——!達令成功了——!」
「好……厲害!」
「這當然,這是士道魅力的結果。」
「哈哈哈……別這樣你們。……咦,美九和摺紙你們能不能給我停手啊。那個,餵啊?你們不會在趁亂脫我衣服吧!?」
「哎哎——?我沒那麼做啊——
對吧——?」
「沒有,就算結果變成了那樣,那也是不幸的事故,不是某人的錯。」
「呀——!呀啊啊啊!?」
「餵、餵、你們兩個,對士道幹什麼啊!?」
十香慌張地制止美九和摺紙。以此為契機,其他精靈們也開始加入戰團,導致更加混亂。士道在眾人的中心被夾成三明治,擠得七葷八素。
「……噗,哈哈,啊哈哈哈哈!」
也許是看見了這種光景,二亞擺出一副忍不住的樣子笑了起來。
「怎麼說呢……嗯,真不錯啊,你們。——餵少年,說不定,你的話……」
——這時候。
在二亞話音未落的,這個瞬間裡。
「異常狀況」發生了。
二亞就像突然窒息了一樣,緊接著身體不停顫抖,按住頭當場跪倒在地。
「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她痛苦地表情扭曲,開始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
「二、二亞……!?」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呢。士道想要跑到突然感覺痛苦的二亞身邊。
但這時候,二亞的身體中溢出了漆黑的靈力,開始侵蝕地面。也許是從她濃烈的靈力中感知到空間震的預兆,周圍開始響起警報。
「什……這是……!?」
「二亞!你怎麼了!?」
士道他們狼狽地大叫,琴里忽然間按住了右耳開始說起話來。——看來,是司令室向裝在她耳朵上的耳機發來了聯絡。
「……你說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啊!?」
「琴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了!?二亞她……!」
士道問道,琴里的臉上染上了戰慄的神色,開口回答。
「……靈力值,種類E。——二亞她,在反轉……!」
回答了這句——令人深深絕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