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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暴風者八舞 第一章 DEM的陰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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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在此宣布處分。」

平穩而低沉的男性聲音,傳進直立在原地的摺紙耳中。

自衛隊天宮駐防基地的某間房間中,數名男子並列坐成一排,眼神望向站立在房間中央的摺紙。他們的神情嚴厲,簡直就像是在譴責摺紙似的。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

因為這幾名男子正在針對先前摺紙所引起的醜聞事件進行審問。

坐在正對面的男子——桐谷中將(註:原文為陸將,陸上自衛隊官階之一。相當於一般軍階的中將)以嚴厲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們決定對鳶一摺紙上士執行懲戒處分。鳶一上士以後將永遠不能接觸顯現裝置。」

「……」

聽見預料之中的處分,摺紙面不改色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起審問在開始之前,結局就已經底定。

在形式上擔任辯護角色的直屬上司——日下部燎子也有出席,但是她的發言幾乎完全不被採納。這場審問,不過是為了懲罰摺紙所必經的過程而已。

話雖如此,發生那種事情,會受到懲罰也是理所當然。因為那正是摺紙在有所覺悟的情況下所採取的行動。

摺紙認為只要能打倒那名精靈,打倒那名殺死摺紙雙親的火焰精靈,即使以後無法繼續戰鬥也無所謂,所以才決定扣下討伐兵裝的扳機。

不過,摺紙的失誤是……〈炎魔〉五河琴里,並非殺死自己雙親的仇人。

不——其實現在還無法完全確認。只是,摺紙無法將士道賭上性命也要告訴自己的話當作是謊言。

五年前的那個地方,還有另一名精靈存在——如果士道所言屬實,那麼如今,摺紙將在此失去追捕真正兇手的機會了。

這個事實,讓鮮少動搖的摺紙的心臟緊緊揪成一團。

不過——就在這一瞬間……

「……?」

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坐在房內的男子們一齊將視線投往那個方向。

「是誰?現在正在審問中。無論是誰都不准進——」

桐谷皺著眉如此說道。但是,在看見不速之客長相的瞬間,他立刻閉上嘴巴。

「——威斯考特先生?」

從桐谷驚訝的聲音與表情察覺到異樣,摺紙往後方瞄了一眼。

一名男子正站在門口,身邊還有一名看似秘書的少女隨侍在側。

那是一名身穿漆黑西裝,身材高挑的男子。男子擁有一頭顏色黯淡的灰金色頭髮,以及像是使用小刀在臉龐上雕刻而成的銳利雙眸。男子的年紀看起來頂多只有三十五歲左右,但是卻給人一種歷經滄桑的老練感覺。是一名相當不可思議的男子。

看見那名男子的長相,還有聽見桐谷所呼喚的名字之後,摺紙微微皺起眉頭。

DEM公司執行董事(Managing Director) 艾薩克•雷•貝拉姆•威斯考特爵士。

他在世界上唯一能製造顯現裝置的公司中,擔任實質上的高層主管。

「——啊啊,打擾到你們了呀,真是抱歉。」

威斯考特環視房間內部之後,以流利的日語如此說道,並且輕輕聳了聳肩。

「您  您怎麼會來這裡」

桐谷慌張地如此說道。於是,威斯考特轉頭看向桐谷:

「這個嘛,聽說我們好不容易準備了〈white Licorice〉作為禮物,但是真那卻倒下了呀。剛好我到日本來處理事情,就順道來探望與勉勵真那……不過,途中我卻聽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

桐谷歪了歪頭。然後,威斯考特用力點頭。

「聽說你們有一名啟動〈whiteLicorice〉與精靈戰鬥的隊員?」

「……!」

聽見威斯考特的話,桐谷倒吸了一口氣。

這也難怪。因為DW-029〈white Licorice〉——也就是摺紙未經允許,擅自使用的那台討伐兵裝,就是DEM公司的實驗機種。也是DEM秘密技術的結晶。由於操作技術相當困難,所以只允許由DEM派遣過來的真那啟動這項裝備。

像是察覺到桐谷的想法,威斯考特以誇大的動作搖了搖頭。

「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不打算責備你們,也不打算以醜聞作為要脅,藉機提出某些無理的要求。」

「……?您的意思是……?」

「純粹只是好奇而已。雖然時間不長,但是我想知道能夠駕馭那匹難以馴服野馬的巫師,到底是何方神聖?哎呀——」

說話的同時,威斯考特的視線落到摺紙身上。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會是像你這樣可愛的大小姐吶!」

「……」

從對方視線中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感,摺紙吞了一口口水。

似乎是察覺到摺紙的反應,威斯考特一邊露出苦笑一邊聳肩。

然後,似乎是要打斷兩人的互動,桐谷中將刻意假咳了幾聲。

「關於這起事件,之後我方會正式致歉。我們正打算對上士做出處分。」

「你所謂的『處分』是?」

「我們一致認為『消除記憶之後予以免職』是最為妥當的處置方式。」

桐谷以斬釘截鐵的語氣說完話後,威斯考特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你在說什麼呀?擁有能夠操作那項裝備能力的巫師,可是相當罕見的唷!」

「……並不是那個問題,先生。這關係到部隊的紀律。」

「oh……」

聽見桐谷的話,威斯考特以誇大的舉動將手放到額頭上,輕輕嘆了口氣。接下來,威斯考特把手按在桐谷面前的桌面上,將臉湊過去後開口說道:

「您難道還不明白嗎?我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

「……!」

威斯考特的發言,讓坐在房間內的所有武官們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

他確實散發出相當強烈的魄力——但是不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艾薩克•威斯考特是DEM的執行董事。換言之,就算說他是主宰世界上所有顯現裝置的男人也不為過。

三十年前,人類獲得奇蹟性的技術。

能將空想轉換成現實的一項「魔法」。

雖然這項技術並沒有對一般大眾公開,但是顯現裝置早已配備在各國重要機構之中。

假如DME公司存心不再提供顯現裝置給特定國家的話,很有可能會大大削弱該國的國力。桐谷中將咕嚕一聲吞了一口口水。原本陸上自衛隊就欠了DEM公司一筆相當龐大的債務。如果在此時判斷錯誤而讓威斯考特感到不悅的話,情況一定會變得相當棘手吧。

不過,桐谷咬緊牙齒,然後一拳打在桌面上。

「……別瞧不起人了,你們這些民營企業!這項決定不會改變。鳶一上士必須接受處罰。」

說完後,他狠狠瞪向威斯考特。

一瞬間,房間內響起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但是卻沒有半個人提出異議。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絕對不能讓自衛隊幹部屈服於國外企業的前例在這個時候發生。

「真是了不起。」

經過一陣短暫的沉默,與桐谷互相對望的威斯考特嘆了一口氣,然後從外套的裡層口袋取出智慧型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喂,您好。好久不見。是的,其實我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

接下來,威斯考特與對方交談幾句之後,便將手機遞給桐谷。

「……?什麼……」

「你接聽這通電話以後就會明白了。」

即使臉部扭曲成驚訝的表情,桐谷還是從威斯考特手中接過電話。

接下來,經過幾秒之後……

「……佐伯防衛大臣……!」

喀啦!在椅子產生一陣搖晃的同時,桐谷的臉上染上驚訝的表情。

「是……但是——不,不是,事情絕對不是那樣……」

桐谷滿頭大汗,眉間堆滿皺紋。

接著,結束通話的桐谷將手機扔給威斯考特。

「哦哦,請小心一點呀。這可是最新型的電話。」

「……你這傢伙……」

「呵呵。『軍隊國家化』真是一套絕佳系統呀。無須與倔強的對手爭辯,只要與一名紳士交好便能解決所有問題。」

就在此時,威斯考特像是在跟朋友打招呼似地輕輕舉起手。摺紙瞄了他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在燎子的帶領之下走出門口。

聽到這項宣

判,並列坐在一起的幹部們紛紛瞪大了眼睛。禁閉——也就是暫時禁止使用顯現裝置。

然後,威斯考特將電話放回裡層口袋,一邊看著桐谷一邊聳肩,最後像是在催促對方發言般,將手心朝上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桐谷氣憤地嘟嚷幾聲,舉起方才打在桌面上的拳頭,再次捶打下去。

「……鳶一摺紙上士,將會受到兩個月的禁閉處分……!」

「……!」

以摺紙所犯下的過錯來考量,這是一項令人難以置信的輕判。

「中將。這到底是……」

「……嘖!閉嘴!我已經傳達處分了。審問就此結束。快點滾吧!」

「但是……」

摺紙的話才說到一半,燎子突然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抓住摺紙的手。

「先……先行告退了!」

說完以後,燎子鞠了個躬,接著便拉著摺紙快步走出房間。

接著,燎子帶著摺紙大步往前走,直到走到聲音不會被聽見的距離之後,才又開口說話:

「……摺紙,你剛剛打算說些什麼?」

「……雖然是間接性的情況,但是自衛隊幹部居然對國外企業的要求——」

話還沒說完,「砰!」摺紙的頭突然被打了一下。

「你在做什麼?」

「這句話是我的台詞。萬一因為說出這些不適當的話又被懲戒處分,那該怎麼辦才好!」

「……那樣我會很困擾。」

摺紙如此說道。燎子搔了搔頭髮,並且嘆了一口氣。

「所以,這樣不是很好嗎?是碰巧也好,蓄意也罷。就當作是上天派來一位強勢的天使幫助你吧……你還想幫雙親復仇吧?」

「……」

聽見燎子的話,摺紙緊緊握起拳頭,點了點頭。

燎子放鬆了表情,以點頭作為回應。

接下來……

「……嗯?」

就在此時,燎子突然皺起眉頭望向通道深處。

摺紙跟隨燎子的動作朝後方轉過頭,看見兩顆小小的腦袋從走廊轉彎處露出來。

她與燎子互望一眼之後,靜靜地往那個方向走過去。然後……

「哇!」

燎子突如其來的叫聲,讓兩顆頭大吃一驚,當場跌倒在地上。

「好……好痛痛痛……你在幹什麼呀!」

「唔唔,好……好痛喔,小惠。」

出現在眼前的是年約十五歲左右的兩名少女。其中一人是將頭髮綁成兩束,身穿來禪高中制服的女孩子,另一人則是在工作服外面披上寬鬆的白色外套,戴著眼鏡、金髮碧眼的少女。

她們是岡峰美紀惠一兵,以及米爾德蕾德•F•藤村中士。雖然具有實戰人員與維修人員的身分差異,但是這兩人與摺紙、燎子一樣,都是隸屬於AST的成員。或許是因為年齡相近的緣故,這兩人與摺紙特別親近。

「小惠與小米。你們兩人……在這裡做什麼?」

燎子抱起雙臂、半眯著眼如此問道。於是,兩人在瞬間立正站好,慌慌張張地揮舞雙手。

「那……那個,是因為呀,呃……你說是為什麼呢,小米?」

「咦!你把問題丟給小米,小米我會感到很困擾呀~」

看見兩人的模樣,燎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反正你們是在擔心摺紙吧……真是的。」

「啊……啊嗚嗚……」

「非常抱歉。」

美紀惠與小米滿懷歉意地說完話後,無精打采地垂下肩膀。

但是過沒多久,美紀惠又迅速地抬起頭來看向摺紙。

「所……所以……!結果如何呢?摺紙前輩!」

美紀惠大聲問道。接著,小米也模仿美紀惠的動作抬起頭來。看見兩人的樣子,燎子再次說了一聲「真是的」,並且露出驚訝表情嘆了一口氣。接下來,像是在表示「回答問題吧」,燎子揚起下巴對摺紙示意。

摺紙輕輕點頭回應燎子,開口說道:

「……必須接受兩個月的禁閉處分。」

「啊,啊啊……」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美紀惠的膝蓋失去力氣,當場跪了下來。

不過,美紀惠立即搖了搖頭,從口袋中拿出寫有「辭呈」兩個字的褐色信封袋,並且用力地放在走廊上。

「既……既然如此,我也要辭職~」

「你這話不對喔,小惠!」

「咚、咚!!」

小米像是在安撫小動物般地輕拍美紀惠的背部。

「話說回來,請冷靜下來,然後將摺紙的話複述一遍吧!」

「咦……?就……就是摺紙前輩必須接受為期兩個月的禁閉……咦?奇怪?禁閉?」

美紀惠用袖子擦掉溢出眼眶的淚水,從原地站起身來。

「禁……禁閉的意思是……不用辭職嗎!」

「沒錯。」

瞬間,美紀惠那原本布滿絕望的臉,突然浮現開朗的神情。

「太……太好了……如果摺紙被免職的話,我……我……!」

好不容易擦乾的眼淚,再次在美紀惠的眼眶裡打轉。她就這樣懷抱著異常感動的心情張開雙手,往摺紙身上飛撲而去。

「摺紙前輩呀呀呀!」

不過,摺紙卻冷漠地迅速轉身,避開朝向自己撲過來的嬌小身軀,在擦肩而過之後,以手肘打向美紀惠的後腦杓。

並非刻意想要攻擊,那只是牢牢記在身體裡的本能,在遇見對手接近自己時所產生的反射動作而已。

「嘿嘆!」

發出一陣相當奇怪的叫聲後,美紀惠便「咻~」一聲,以飛快的速度正面撞上走廊地面。

「折……摺紙前輩……」

「……你突然撲過來,嚇了我一跳。」

「怎……怎麼這樣……剛剛的情形……明明應該是相當感人的場面才對呀……」

一邊撫摸變得紅通通的鼻子與額頭,美紀惠吸著鼻水說道。

燎子斜眼瞪視美紀惠,彎下腰撿起掉落在走廊地面的褐色信封袋。

「哦……你打算辭掉AST的職務呀。沒辦法了。雖然會有人手不足的困擾,但是你都特地準備好這種東西了。我也不好拒絕呀。」

說完後,燎子做出誇大手勢並且聳了聳肩,然後刻意大嘆一口氣。

「咦!」

發出這錯愕叫聲的人,理所當然是美紀惠。她將眼睛瞪得圓滾滾的,慌慌張張地往燎子的方向跑過去。

「那……那個!那是……」

「嗯?什~麼~怎麼了,小惠?……啊啊,真是抱歉呀。岡峰小姐,我剛剛居然如此親昵地稱呼你的小名。放心吧,你往後的人生一定會過得更加幸福美滿。」

「隊長,不……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這樣的呀!」

小惠伸出手,打算從燎子手上取回辭呈。不過,就在這個瞬間,燎子突然高高舉起握著辭呈的那隻手。

「那……那是,那是一場誤會!那是邪惡組織的陰謀呀呀呀!」

「你說誤會……但這應該是你親筆書寫的吧?」

配合美紀惠蹦蹦跳跳的時機,燎子拿著辭呈的手也不斷往上方高高舉起。

很明顯的,是在戲弄美紀惠。對於平時總是一本正經的燎子來說,這是相當罕見的舉動……可能是因為剛剛承受過大的壓力,也有可能只是因為美紀惠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令人不禁想要欺負她的氛圍之故。

此時,摺紙用與平時無異的視線看著眼前的景象。然後,「啊哈哈!」小米的臉上浮現爽朗

的笑容。

「哎呀,這兩人都因為摺紙不會被免職而感到相當高興呢……不過處罰居然只有『禁閉兩個月』呀。老實說,我一直以為摺紙一定會被免職呢。」

該怎麼解釋才好呢?就在摺紙為了如何說明而感到苦惱之際,小米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雙手開始顫抖起來。

「難……難難難難難道。」

「米爾德蕾德?」

摺紙察覺到異樣,試著呼喚小米的名字。不過,她卻像是完全沒聽見似的,漲紅了臉,額頭布滿汗水。

「正常來說,那應該是一樁達到必須處以懲戒等級的醜聞……但是最後對摺紙下達的處分卻是禁閉……這實在是過於輕微且不合常理的處分……昏暗的房間……臉上掛著好色笑容的長官們……『你不想被炒魷魚吧?那麼你應該很清楚自己該怎麼做吧?』……啊啊,摺紙被迫以羞恥的姿勢趴在地上,將未曾讓其他人看過的少女的——」

「喂!」

「呀啊!」

「咚!」燎子一拳打在小米的腦袋瓜上。

「你……你在做什麼呀!小米我的頭腦可是人類珍貴的寶藏耶!」

「囉唆。你將自己的妄想全都泄漏出來了唷。」

「漏……漏出來……沒想到會被逼著做出這種變態玩法……」

燎子的拳頭再次揮向小米的頭。

「痛痛痛……真是的,萬一小米變笨的話,燎子有辦法負責嗎!」

「已經夠笨了!你這個小色鬼!」

燎子表現出「真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鬆開拳頭,胡亂摸了摸小米的頭。

就在此時,從走廊前方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

往那個方向看過去,可以看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以及戴著墨鏡的少女的身影。來者是艾薩克•威斯考特以及他的秘書。

「……」

低頭鞠躬。看見摺紙的舉動,其他人也發現威斯考特的存在。立即停止玩鬧的舉動,閉緊嘴巴,在原地立正站好。

「——啊啊。」

威斯考特在看見摺紙一行人之後,挑起眉毛,然後在經過摺紙身邊的那一瞬間,將手放置在摺紙的肩膀上。

「年輕的巫師,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唷。我相信你一定能殲滅精靈。」

「……!」

摺紙吞了一口口水。

感覺不到敵意,也感覺不到殺意。不過,摺紙的心臟卻以不尋常的速度快速收縮著。簡直就像是——對於方才經過自己身邊的男人,感到相當害怕似的。

「拿給她吧。」

威斯考特如此說道。於是,秘書便從懷中取出一張小紙片遞給摺紙。

「請。」

摺紙沉默不語地接過那張紙片。上頭寫有I•R•P•Weststt的名字與看似電話號碼的數字列和電子郵件地址。

「如果你遇到閒難的話,歡迎隨時來找我商量。DeusExMachina將會傾盡全力協助你。」

「……謝謝。」

摺紙收下名片,以平靜的聲音如此回答。不過,到最後還是無法回視對方的眼睛。

似乎是察覺到摺紙的反應,威斯考特露出一個微笑之後,便和秘書一同離去。

「那……那個……剛剛那是……?」

「他是誰呢?」

小惠與小米幾乎在同一時間歪頭。原本一直維持緊張神情的燎子,露出驚訝表情搔了搔頭,然後眯起眼睛看向兩人。

「他是DEM公司的威斯考特先生。你們沒在電視或報章雜誌上見過他嗎?……話說回來,小惠就算了。小米,你是DEM派過來的員工吧?為什麼會認不出來呢?」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製造CR-Unit核心零件——顯現裝置的,只有DEM公司而已。因此,DEM公司都會派遣監督者或是維修主任,前往裝備有顯現裝置的各國軍隊與警察機關之中任職。

小米也是其中一員。

不過,聽見燎子的話,小米「啊~」的一聲,用手指抵住下巴。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麼一號人物吶~」

「什麼叫『聽你這麼一說』……他不是你的老闆嗎?」

「啊哈哈!機械人員與董事本來就沒什麼機會見面嘛!經營者只要閉上嘴巴,乖乖付錢給小米我們就好了。不管是誰擔任都無所謂啦!」

「你還真敢說。」

燎子露出苦笑。不過,摺紙卻完全沒將她們的對話聽進耳里。

留在手心上的名片。摺紙凝視著羅列其上的數字與文字——然後再-次,咽下口水濕潤喉嚨。

「喀、喀!」當腳步聲迴蕩在走廊上的同時,威斯考特靜靜地嘆了一口氣。

「——你看到了嗎,艾蓮?沒有任何人發覺事情的嚴重性。這些無能者居然群聚在一起,共同譴責那名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真是荒謬至極!」

「您說得沒錯。」

行走在威斯考特背後數步之遠的少女——艾蓮平靜地回答道。

「不過,未精製的巫師居然能啟動〈white Licorice〉啊!如果桐谷堅持不撤回對於鳶一摺紙的處分,就能邀請她加入我們公司。這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呢。從這一點來看,最後桐谷屈服於我的結果,還真叫人感到惋惜呀。」

「邀請她加入DEM嗎?」

「沒錯。只要對她進行完善的魔力處理,她說不定能勝過真那和阿爾緹米希亞……甚至超越世上最強的巫師——艾蓮•梅瑟斯。」

「……」

威斯考特半眯起眼睛如此說道。世上最強的巫師陷入短暫沉默。就算明白那只是玩笑話,但是艾蓮似乎還是有點感到不悅。威斯考特覺得這樣的艾蓮非常可愛,微微聳了聳肩。

不過,過沒多久,艾蓮像是想起某件事情似地說道:

「——話說回來,我有一件事情要向您報告。」

說完後,艾蓮打開拿在手上的文件夾。

「報告?」

「是的。連續在關東附近現界的AAA等級精靈——識別名〈公主〉,大約在三個月前失去了蹤影。這件事情,應該在前些日子就跟您說過了。」

「啊啊,我知道。不過,這件事情應該沒有特別之處吧?」

「是的。不過,請看這個。」

艾蓮將一張照片拿給威斯考特看。

照片上可以看見兩名少女的身影。其中一人,就是剛剛見過面的鳶一摺紙上士。這麼說來,聽說她還只是預備隊員,平時依舊會前往高中上課。

不過——問題就出在另一名少女身上。

那是一名身上穿著與摺紙相同款式制服的苗條少女。少女擁有長及腰間的漆黑長髮,美麗的容貌,還有隻要見過一次就畢生難忘,宛如夢幻水晶般的雙陣。

錯不了。絕對不可能會弄錯。她是……

「——這是〈公主〉?」

威斯考特抑制著急速跳動的心臟,同時以平靜的聲音如此說道。

沒錯。照片中顯示的人影,正是方才所提及的精靈〈公主〉。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精靈在高中讀書嗎?」

威斯考特皺著眉說完話之後,艾蓮輕輕開口說道:

「她的名字是夜刀神十香。據說是在〈公主〉消失不見的同時,轉學進入都立來禪高中就讀的女學生。」

「自衛隊的處理方式是?」

「雖然鳶一上士曾經向AST報告有名學生長得與精靈非常相似,但是因為沒有觀測到精靈反應,所以將她判定為一般人。」

「用什麼觀測方法?」

「使用Ds-06進行外部觀測。」

「愚蠢。」

聽到自衛隊所使用的觀測儀器名字,威斯考特將右手覆蓋在額頭上,嘆了一口氣。

「只用低準確度的車載型觀測儀器檢測過一次而已?單單只憑這一點就判定兩者只是偶然相似?」

「似乎是如此。」

「我現在更加確定了,艾蓮。和平痴呆比任何一種痴呆症都還要可怕呀!」

「我立即要求他們重新調查。」

「——不,等等。」

但是,威斯考特卻張開手制止艾蓮的動作。

「如果將這件事情交由溫柔的自衛隊高官們處理,他們頂多只會執行與健康檢查沒有什麼分別的檢測而已吧?」

「那麼……」

「——沒錯。由我方單獨進行檢測吧。這個做法比較迅速確實。」

「但是……」

制止艾蓮的發言。威斯考特明白她想說什麼。

既然這位夜刀神十香小姐有可能是精靈,那麼就必須準備好在她顯現出本性之際,能與之抗衡的戰力。

不過,要在自衛隊的管轄範圍內,秘密運用足以對抗AAA等級精靈的人員與裝備,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也就是說,現在的狀況是明明美食當前,卻無法出手。艾蓮之所以選擇對自衛隊提出再次調查的要求,也是因為顧慮到這一點的緣故。

「——再讓我稍微看看那個吧。」

「是。」

威斯考特指向艾蓮的手。艾蓮簡短回答之後,遞出原本拿在手上的文件夾。

快速翻閱過後——威斯考特揚起嘴角。

「哦……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吶,艾蓮,你已經很久沒跟精靈戰鬥,是時候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

聽見這句話,艾蓮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精靈總是反覆無常而且神出鬼沒。即使備好

最強戰力,精靈也不一定會如期出現,就算能將精靈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但是一旦「消失」的話,也等於是前功盡棄。

不過,如果預先知道精靈的所在位置,那麼事情就簡單多了。

「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處理吧——艾蓮。艾蓮•米拉•梅瑟斯。世界上無人能及、人類最強的巫師啊。你一定辦得到。即使敵人是想要摧毀世界的殘暴精靈……」

艾蓮躊躇了一秒之後回答道:

「當然。無論敵人是誰,我都不會輸。」

聽見預料之內、料想之中的回答,威斯考特愉悅地笑了起來。

吐出一口短促的呼吸,崇宮真那緩緩睜開眼睛。

可能是因為長時間沒有睜開眼睛的緣故,眼前儘是如同打上馬賽克般的模糊景象。身體使不上力氣,全身感到陣陣悶痛。

「這裡……是……」

一瞬間,居然無法分辨剛剛從喉嚨發出來的聲音是誰的。喉嚨乾涸、耳里充斥著耳鳴聲。這些都是足以造成誤認聲音的要素吧。此外,也有可能是自己的頭腦根本已經忘記自己的聲音了。這個愚蠢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經過幾分鐘之後,身體漸漸恢復知覺,真那終於可以確認自己的處境。

白色的房間。寬敞的床。身體各處皆被繃帶包捆起來,左手插有點滴,嘴巴戴著氧氣罩。胸口貼著看似電極片的東西,配合真那的心跳聲,心電圖發出規律的聲響。

真那不禁露出苦笑。無論怎麼看都像是一名重傷患者。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說完這句話,真那睜大眼睛。取下氧氣罩,撐起疼痛不已的身體。

接下來,轉過頭看向擺在柜子上的電子時鐘。

——14:00 7/5 WED

「七月……五日……!」

看見標記在上頭的日期,真那屏住呼吸。

是這個時鐘壞了嗎?還是有人要欺騙真那,刻意對期動了手腳?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代表從真那與——時崎狂三在來禪高中交戰的那一日算起,已經過了近乎一個月的時間。

沒錯。那個時候,在顯現出天使的正牌狂三面前,真那輸得一塌糊塗。

除了真那與狂三之外,待在現場的人還有士道、十香、摺紙三個人。真那不認為當時在場的人有辦法扭轉局面。那就表示,他們應該已經……

「哥哥……」

真那粗暴地扯開貼在她胸前的電極片以及插在左手的點滴。途中,心電圖變得紊亂,發出「嗶——」的聲響。

此時,真那才終於發現一個基本問題。

「為什麼……我,沒有死呢……」

的確,身體感到疼痛不已。視線模糊不清。全身的感覺系統也尚未恢復正常。

不過——真那還活著。

雖然在那個食人魔——〈夢魘〉面前暴露出毫無防備的姿態,但是真那還是生還了。

既然如此,那就更教人感到疑惑了。在真那昏厥過去的時候,戰況陷入最險惡的狀態。高中屋頂上充斥著狂三的分身,在屋頂深處,則有狂三那操控時間的天使坐鎮其中。

無論是誰皆能一目了然的絕望情況。真那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人能突破這樣的困境。

不過,如此一來,就無法解釋真那為何還活著——除非是那個變態女人一時興起,突然改變主意。

真那將手擱到隱隱作痛的頭部。就算真那還活著,也不代表其他人沒有受到危害。當天待在現場的大家,現在是否平安無事呢?

「……咦?」

然後——正在沉思中的真那,突然發出聲音並且皺起眉頭。

因為有數名身穿黑色西裝的人,打開病房的門走了進來。

「——你是崇宮真那吧?」

「……你們是誰?醫生與護士應該不會穿得這麼黑吧。」

真那以銳利的眼神望向他們。但是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們卻完全不為所動。

「請你跟我們走吧。我們不想對你動粗,不過如果你不乖乖配合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什麼?」

真那的臉上浮現不悅的神情,瞪向說話的男子。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動粗?對我嗎?哈!辦得到的話,就儘管試試看啊!」

說完後,真那當場站起來,像是在做暖身動作般地揮舞手腕。

「崇宮小姐,您沒事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打開病房的門——這名護士當場呆愣在原地。

「咦……?」

因為發現崇宮真那的心電圖出現異常,所以前來查看……但是這個時候,病房裡卻看不見任何人影。

凌亂的床鋪上,散落著被取下來的氧氣罩、電極片、點滴針頭等。而床鋪微微凹陷的狀態,說明不久前還有人睡在上頭的事實。

但是就算環顧四周、查看床鋪底下,也找不到應該還處於昏迷狀態的那名患者的身影。

護士急忙跑向床頭,按下呼叫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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