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暴風者八舞 第四章 Cross-counterHeart(1/2)
天亮之後,今天是教育旅行的第二天。
士道來到位於或美島北端的赤流海岸。
在三十年前,島嶼被削去一塊陸地後形成這個海岸,如果從上空俯瞰的話,其形狀就像是微微彎曲的弧形。在觀光導覽時,則會稱呼它另外一個美麗名字——上弦月海岸。
「……」
但是,這裡卻連一名看似觀光客的人影都沒有。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當士道正要和大家一同前往更衣室的時候,突然被令音叫住,接著便與她共乘事先準備好的租借汽車一起來到位於赤流海岸邊緣的私人海灘。
似乎是因為攻略士道時,其他同班同學會造成妨礙,所以特地在昨天籌備了這一切。
「哇……好壯觀呀!」
晴空萬里。強烈陽光在極度清澈的海水中反射,讓士道不禁眯起眼睛。
不過,與那些在一般海水浴場遊玩的精力充沛年輕人們相比,士道喃喃自語的口氣反而比較像個老頭子。說完這句話之後,士道輕輕撫摸臉頰與胸口前的抓傷。
瞬間,輕微刺痛感竄上肌膚,士道不自覺地皺起臉孔。
「好痛痛痛……」
昨晚,當士道打算從耶俱矢與夕弦身邊逃開,而打開房門的那一瞬間,遭受小珠老師的貓爪攻擊。
受到琴里靈力的影響,士道擁有即使身負重傷也能再生的身體。但是,這種能力似乎會將僅靠自身就能痊癒的小傷屏除在外。如果在這種狀態下泡到海水裡,應該會因為殘酷的海水洗禮而淚流滿面吧。
不過』話雖如此——
「反正本來就不是來玩的……」
士道嘆了一口氣。仿佛配合士道的反應,裝置在右耳的耳麥傳來充滿困意的聲音。
「……小士,耶俱矢與夕弦似乎已經換好衣服了。準備好了嗎?」
聽見令音的話,士道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回答:「好了。」
「……按照昨天所說的,我已經將耳麥交給她們兩個人了。她們似乎沒到海水浴場游泳過,所以我會給予她們各種指示。請你儘可能配合我們的行動。」
「知……知道了。」
「……為了避免傳送給她們的建議與跟你的對話混淆在一起,我要暫時關閉這邊的線路……沒問題吧?」
「好的,我會努力的……不過老實說,還是有點不安呀。」
想起昨天發生的事,士道不禁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哎,昨天真是辛苦你了。不過,今天我會拿捏好分寸。那麼,作戰開始。不要忘記誇獎她們的泳裝裝扮唷!」
令音說完最後一句話,通訊便中斷了。
與此同時,背後傳來兩人的聲音。
「呵呵……原來躲在這種地方呀。」
「發現。找到你了,士道。」
極具特色的語調。無須確認,士道緩緩轉過頭。
如自己所料,耶俱矢與夕弦佇立在眼前。耶俱矢穿著裝飾有白色蕾絲的黑色比基尼,夕弦則是穿著配色相反——白底搭配黑色蕾絲的比基尼。
雙方都相當適合這兩件泳衣。如果讓這兩名少女散步在海灘上,應該會有很多男性忍不住出聲搭訕吧。
「哦,早安呀,兩位。身上的泳衣很適合你們,很好看喔!」
士道按照令音的提醒誇獎她們的泳裝打扮。然後,耶俱矢驚訝地漲紅臉、瞪大雙眼;夕弦則是愣了一下,然後低頭打量自己的服裝。
不過,耶俱矢立即回過神來,將手臂交叉於胸前。
「呵……呵呵呵……沒錯吧、沒錯吧。但是汝不要搞錯了唷。在本宮的魅力之下,這種程度的衣服也會相形見拙呀!」
「道謝。謝謝你,夕弦好高興。」
夕弦直率地點頭道謝。
就在此時……
「……嗯?」
「確認。是的。」
耶俱矢與夕弦的眉毛突然抽動了一下,接著兩人各自用手搗住耳朵。仔細一看,她們的耳朵戴著與士道同樣機種的耳麥。
「呵呵原來如此,知道了。」
「了解。夕弦明白了。」
士道不自覺地露出苦笑。她們不習慣做這種事情,所以會這樣也是無可奈何……兩人同時將注意力放在耳麥上的舉動,形成一幅相當奇特的景象。
過了一會兒,耶俱矢與夕弦將手從耳麥上移開,轉身面對士道。
「士道啊。本宮長年置身於暗夜之中,所以有點無法忍受這些從天而降的光線。本宮允許汝施展阻絕聖光的瘴氣之庇佑。」
「咦……?」
「請求。請為夕弦塗上叫作『防曬乳』的東西。」
「啊啊……原來如此。」
聽完夕弦的話才終於明白她們的意思。
不過,讓人傷腦筋的是,理解之後該怎麼做才好?因為,所謂的塗防曬乳——
「哼……那就拜託你了。本宮就將自己的背後交給汝了。」
耶俱矢一邊說出這句明顯誤用的話,一邊將防曬乳遞給士道。接下來,夕弦也說出相同的話。
「委託。一切就拜託你了。」
這個東西到底是從哪裡拿來的?不過士道立刻就想到解答了。因為在士道他們所在位置的附近,設置了一處由遮洋傘與野餐墊搭建出來的休息空間。這些恐怕都是令音事前準備好的吧。
兩人互相對望一眼之後,便以臉部朝下的姿勢隨意躺臥在遮陽傘的陰影處。接著解開上衣扣子,將潔白的背部展現在士道面前。
「那……那個……」
看著並排躺在地上的兩人背部的同時,士道的臉部冒出大量汗水。
塗上這個……這代表著,自己必須用手直接在少女的柔軟肌膚上來回遊走。
接下來,應該是等到不耐煩了吧?耶俱矢與夕弦按住耳麥,開始以微小的音量說話:
「喂,士道沒有靠過來耶。跟你說的不一樣呀?」
「提問。是哪個步驟出錯了嗎?」
「……呃,糟糕!」
士道皺起眉頭。今天的目的,是讓她們兩人對令音的指令產生信賴感。如果士道在此裹足不前的話,作戰計劃就會宣告失敗。
「好……好吧!那麼,我要塗了唷!」
聽見這句話,耶俱矢與夕弦在瞬間轉頭看向士道,輕輕點了點頭。
「呼……」
總算沒有白白浪費令音的指令。士道松安心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
「呵呵……那麼,士道,有件事相信不需要問,汝也應該知道才對——汝應該會先幫本宮塗防曬乳吧?」
「提問。士道要先幫誰防曬呢?」
「咦……?不,那個……」
兩人維持躺在地上的姿勢互相對望一眼之後,掌握到翻身先機的耶俱矢突然抱住夕弦,將她壓到身下。接下來用雙手雙腳固定住夕弦的身體,不讓她隨便亂動,同時大聲說道:
「士道,趁現在!快點施展瘴氣之庇佑!」
「大意。嗚……」
耶俱矢像是在誇耀勝利般地揚起嘴唇,而夕弦則發出痛苦的悶聲。
該怎麼說呢?在解開上半部泳衣的狀態下呈現這種姿勢,耶俱矢與夕弦的乳房被對方的身體緊緊壓住,呈現出微妙的情色畫面。
「還不快點!」
「好……好的!」
被對方氣勢震懾,士道當場跪下,在手中擠上適量乳液,伸手碰觸耶俱矢的背部。瞬間——
「呃,嗯啊……!」
耶俱矢突然發出至今為止都沒聽過的甜美叫聲,全身顫抖了一下。
「抱……抱歉!很冷嗎?」
「沒……沒關係。快點……動手……」
「好……好的……」
但是,每當士道的手一移動,耶俱矢就像是被搔癢般地扭動身體,同時發出「啊……!」「嗯嗯……!」等聽起來很情色的叫聲。
就連被耶俱矢限制住行動的夕弦,在看見耶俱矢的反應後,也發出「哦哦……」的感嘆聲。但是,過沒多久,夕弦的眉毛抽動了一下並且回過神來。抓緊耶俱矢在瞬間露出的破綻,將兩人身體上下顛倒過來。
「反擊。有破綻。」
「嗚……!」
接下來,這次換成夕弦壓住呈現仰躺姿勢的耶俱矢。然後,夕弦轉頭望向士道。「哈啊……哈啊……」被夕弦以馬乘姿勢壓在身下的耶俱矢,似乎已經沒有力氣掙扎,只能夠躺在原地不斷喘息。
「請求。士道,快點……給夕弦……」
「唔……!好……好的!」
雖然明白對方是要自己幫忙塗
防曬乳,但是這句莫名煽情的姿勢與台詞,還是讓士道不禁心跳加速。
士道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開始在夕弦背部塗抹防曬乳。
「痙……擊。嗚……啊!」
於是,夕弦從鼻間呼出短促呼吸,同時發出像是努力壓低的悶哼聲。
接著,士道以戰戰兢兢的手勢沿著背脊撫摸下去。夕弦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似地,全身彈跳了一下。
「那……那個……」
「驚……嘆,非常厲害……士道。」
「好……好奸詐!接下來換我!」
終於調整好呼吸的耶俱矢撐起身體,將位置逆轉過來。
不過,當士道再次塗抹防曬乳的時候,耶俱矢又再次發出甜膩叫聲,全身也開始顫抖。
「反……擊……不能讓你稱心如意。」
這一次換夕弦扭動身體,將耶俱矢的背部壓到野餐墊上。胡亂塗抹在背部的多餘防曬乳流到了野餐墊。
「你這傢伙,想幹什麼……!」
不過,耶俱矢這一次決定展開反擊。迅速握住夕弦的手,重新奪回乘坐在夕弦上方的優勢。這種情況重複好幾次之後,或許是防曬乳讓身體變滑的緣故,兩人最後呈現各自趴在野餐墊上,互相瞪視的姿勢。
「呃,既然如此……」
士道合起雙掌,讓防曬乳沾滿雙手,然後將手指放在俯臥在地的雙人背上同時遊走。
於是——
「——嗚、啊、啊啊啊啊!」
兩人同時放聲大叫。然後,疲倦不堪的兩人伸直雙手雙腳,像是全力衝刺過的跑者一般用力喘息。
「你……你們兩個……沒事吧……!」
士道一臉困惑地如此說道。接著,兩人以空洞的眼神互相對望。
「……這就是所謂的,沒有自覺嗎 」
「戰慄……神之手指……真是個狠角色。」
「什……什麼……?」
不過,此時令音似乎又下達了其他指令。兩人同時按住耳麥,調整好呼吸之後輕輕點頭。
「嗯、嗯嗯,接下來要……打西瓜……?讓士道把眼睛蒙起來……?」
「確……認。一直轉圈直到他頭昏眼花,然後在他前進的方向上待命……?」
「等……等一下!你們想做什麼?」
這句忍無可忍的叫聲——讓士道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不是耶俱矢,也不是夕弦,聽起來相當耳熟的聲音。
一瞬間,士道還以為是從耳麥傳來令音的聲音。不過,士道猜錯了。那是——
「——士道!」
「十……十香……!」
聽見熟悉的聲音呼喚自己的名字,士道迅速回過頭。後方只有一望無際的海洋,但是聲音確實是從這個方向傳過來的。
定眼一看,發現十香正濺起大量水花,從近海往岸邊游過來。游泳姿勢看起來亂七八糟,但移動速度卻相當驚人。順帶一提,在她的後方,還可以看見摺紙正以優美的自由式朝這裡游來。
◊
岸邊,正在監視目標——夜刀神十香的艾蓮,輕輕嘆了一口氣之後,用左手揉了揉肩膀。已經很久沒有在未展開隨意領域的情況下激烈運動,所以現在有點肌肉酸痛。
……結果,昨天的枕頭大戰玩到很晚,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間累到與目標一起睡著了。
今天重新打起精神繼續監視目標,但是白天人潮眾多,目標也不容易落單。果然今天還是得等到晚上再行動——就在這樣的想法掠過腦海的時候……
「——嗯?」
艾蓮驚訝地皺起眉頭。因為從剛剛開始就慌慌張張左顧右盼的目標,突然面向海洋大聲叫喊:「哦哦士道,你在那裡呀!」然後便走進海里。
不,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還無所謂——問題是,目標(不知為何鳶一摺紙也跟在後頭)就這樣一直線地越游越遠了。
「——〈阿爾巴爾德〉。目標移動了。你們有辦法追蹤嗎?」
艾蓮朝耳麥如此說道。隔沒多久,立即傳來接線生的回覆。
「確認到行蹤了。看來,她正往對側海岸移動過去。」
「對側海岸嗎?」
說話的同時,艾蓮在腦海中回想起目前所在位置——赤流海岸的地圖。艾蓮他們現在應該位於猶如上弦月般的弧形海岸的末端一帶。從這裡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十香她們游泳的前進方向呈現一條直線,正好是聯繫海岸兩端的路徑。
「對側海岸有什麼東西?」
「似乎是私人海灘。現在可以確認的是,有三名男女待在那裡。」
聽見這句話,艾蓮舔了舔嘴唇。
雖然不知道十香為何會突然往那個方向移動,但這是個好機會。與一般對外開放的海水浴場
不同,私人海灘的人潮比較少,而且說不定會有同學出面說出目標游向近海的證言。現在正是讓她成為失蹤人口的最好時機。
「我也會立刻移動到那裡。請派遣〈幻獸•邦德思基〉隨行吧。」
「是。」
聽見回答,艾蓮將原本拿在手上的相機背到肩膀,倏地當場站起身來。
——但是……
「哦,攝影師小姐!餵、喂,這邊、這邊!幫我們拍照、幫我們拍照!」
突然從背後傳來一陣叫喚自己的聲音,艾蓮往那個方向瞄了一眼。
海灘上,可以看見幾名正興高采烈玩著沙子的男女。用發蠘固定髮型的少年,全身被埋在沙子裡,只剩下一顆頭露在外面。從少年的脖子以下,被人用沙子堆砌出一個擺出怪姿勢的身體。順帶一提,最糟糕的是,在周圍還可以看見昨天將艾蓮牽扯進枕頭大戰的那三名女學生。
「非常抱歉,我——」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好嘛~幫我們拍嘛!艾蓮小姐~」
「我們是共度仲夏之夜的好夥伴呀~」
「……好。」
艾蓮不耐煩地嘆了一口氣,拿起照相機,草率按下快門。
「這樣可以了吧。那麼,我還有急事要忙……」
「咦~多照幾張啦!」
「剛剛眨眼了啦!」
「話說回來,你要去哪裡?一起玩嘛~」
「……」
就在對此視若無睹的艾蓮正打算離去的時候,「喀沙喀沙喀沙喀沙!」亞衣、麻衣、美衣突然靠近,接著搶走艾蓮背在肩膀上的相機。
「你們在幹什麼!快點還我!」
「不要~一直要你幫我們照相也很失禮。我們幫艾蓮照相吧!」
「不……不需要。請還我。」
「好了~好了~不要害羞嘛!」
「我沒有在害羞。我真的有急事——」
「好!客人一名,請帶位!」
在美衣說話的同時,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學生們吵吵鬧鬧地聚集過來,並且輕輕抬起艾蓮的身體。接下來將她直接帶到海灘上。
與此同時,亞衣麻衣美衣拿起小鏟子,「沙!沙!沙!」轉眼問便在沙灘上挖好大約可以容納一人的洞穴。接著將艾蓮放進洞穴中。
「唔,這到底是……!話說回來,你們挖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哼!昨天在旅館的森林裡,早就已經練習過可以將地面挖得面目全非的高速掘穴術吶!」
「如今,對我們而言,挖掘沙灘就像是挖豆腐一般!」
「好了,小伙子們!給我上呀!」
「哦!」
在亞衣的帶頭之下,大家一起將沙子覆蓋到艾蓮的身上。
「嗚啊噗……什……住……請住手!」
即使抵抗也是枉然,艾蓮的身體已經完全被沙子埋了起來。順帶一提,艾蓮身上的沙子高高隆起,形成一個看似雕像的身體。
「嗚……傷腦筋。放我出去。」
「好了~好了~別著急嘛!」
「總而言之,先照張相吧。好嗎?」
「我有幫你把胸部加大了唷~」
艾蓮垂下視線看往身體的方向。如同美衣所言,胸部的沙子被人堆得高高的……真是雞婆。
順帶一提,仔細一看,艾蓮在右下方發現了剛剛被埋在沙子裡的少年的臉。正確來說——在艾蓮臉孔下方的身體是被雕塑成高高舉起鞭子的女王大人,而少年的身體則是四肢趴在地上翹起屁股的裸男。
為了同時照下這兩尊沙雕,亞衣站到稍微遠一點的位置並且按下快門。
「……」
艾蓮的臉頰抽搐了一下。然後被埋在沙子裡的少年(沒記錯的話
,名字似乎是叫殿町宏人)——朝這邊轉過頭來。
「哈哈,你叫……艾蓮吧?真是傷腦筋呀。」
「是呀。」
艾蓮以滿不在乎的口氣回應。然後,殿町的臉頰微微泛紅繼續說道:
「該怎麼說呢——不,哈哈,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
自從出生以來,這是艾蓮第一次產生想朝他人吐口水的衝動。
◊
十香與摺紙上岸後,往士道他們的方向快步走過來。
順帶一提,兩人的裝扮是士道上個月買給她們的泳衣。十香穿著暗色系,而摺紙穿著白色的比基尼。由於兩件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泳衣,所以穿起來相當好看。
「士道,原來你在這裡呀!我找了好久!」
「士道。為什麼你會和八舞姊妹在一起?」
十香以充滿活力的語氣,摺紙則以驚訝的語氣如此說道。像是企圖朦混過去般,士道的臉上浮現曖昧苦笑,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不,哎……那個,啊哈哈!老實說,我們迷路了……」
就在此時,總算調整好呼吸,重新穿好上半部泳衣的耶俱矢與夕弦開口說道:
「哦?這不是十香嗎?呵呵……居然趕來主人身邊,真是貼心的傢伙呀。值得褒獎。」
「驚嘆。摺紙大師,您怎麼會在這裡?」
這麼說來,聽說耶俱矢與夕弦分別借住在十香與摺紙的寢室中。會彼此認識也是正常的……哎呀,不過在一般的朋友之間,並不會出現「主人」與「大師」之類的稱謂,這一點倒是令人有點在意。
「哦哦,耶俱矢也在呀。你在這裡幹麼?」
「呵呵……現在,我們正打算執行一項惡魔遊戲——打破染上暗夜與深綠的外殼,使其吐出
紅色鮮血以及內臟唷。」
「那……那是什麼遊戲呀?聽起來好恐怖唷!」
「解說。耶俱矢的意思是正要開始玩打西瓜的遊戲——」
「……請!等一下。」
夕弦的話才說到一半,背後突然傳來充滿困意的聲音。
定眼一看,在泳衣外面穿上連帽外套的令音出現在眼前。或許是直射的陽光過於剌眼,令音半眯起眼睛,將手放在眉頭遮陽,頭部輕輕搖晃著。看起來就像是隨時都會昏倒的貧血患者……哎呀,不過士道知道令音平常就是這副模樣了。
「令音……?」
士道驚訝地皺起眉頭。令音現在應該要透過耳麥,對耶俱矢與夕弦下達指令才對啊。
耶俱矢與夕弦似乎也抱持著相同的疑問,兩人皆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令音,然後用手觸摸戴在耳朵上的耳麥。
「……抱歉,我忘記準備打西瓜需要的道具了——不過,既然好不容易人數增加了,而且那個地方設置有球場,我們就改玩沙灘排球吧?」
說完後,令音指向靠近海邊的沙灘。
耶俱矢與夕弦先是露出看似驚訝的表情,接著立即理解令音已經改變方針了。
「哼,好吧。不管要玩什麼,最後站上高峰的人一定是本宮。」
「承諾。無所謂。反正獲勝的人將會是夕弦。」
兩人各自說完話之後,便互相看著對方。明明沒有要賽跑,但是兩人卻同時奔跑起來。
「哦哦!」
然後,像是受到影響般,十香也跟著她們一起跑出去。
雖然以半信半疑的眼神望向令音與士道,不過或許是察覺到兩人不會再多加說明的緣故,摺紙也往海邊的方向走過去。
令音與士道也邁開步伐,跟隨在後方。
「……所以,令音,你為什麼突然現身?」
「……啊啊,因為出現十香與摺紙這兩個變化因素。所以我決定實施B計劃。如果能調度〈拉塔托斯克〉的特務員,或許還能應付……不過,現在只有我一個人,自然有其極限。」
「B計劃 嗎?」
「……對,這項作戰主要是將你們分在同一隊,藉由一起並肩作戰的方法,提高她們與你之間的團結心與同伴意識。」
「你說『同一隊』……那兩個人肯乖乖分在同一隊嗎……」
「……哎,我已經安排好了。等著看吧。」
就在兩人對話的時候,士道一行人抵達設置在海邊、設備完善的海灘排球場。
接下來,令音彎下腰,拿起靠在球邊的筒狀物。
「……好了,那麼來分組吧。三人一組。抽籤吧。」
「嗯?」
從十香開始,每個人輪流從對準自己的筒內抽出簽棒。士道在心裡默念「原來如此呀!」並且拍了拍手。為了讓耶俱矢和夕弦能與士道分在同一個隊伍,那個簽一定是被動過手腳了。
「……來吧,小士也要抽。」
「啊,好的。」
依照指示,士道從剩餘的兩根簽棒之中,抽起其中一根。
接下來,看向簽棒前端——「咦?」士道臉上浮現錯愕的表情。
因為上頭沒有任何數字或記號,只有畫著相當具有漫畫風格的男性的臉。
「……那麼,抽中克雷格、傑克森、史賓瑟的人到這邊來;抽中亞歷山大、亞伯拉罕、安東尼的人請到對面的場地。」
「令音,這是誰呀?」
「這是?」
十香與摺紙一臉疑惑地將簽棒拿給令音看。
「……啊響,你的你的是克雷格;你的是史賓瑟。」
接下來,耶俱矢與夕弦也同樣將簽棒拿給令音看。
「……你們的是亞歷山大與亞伯拉罕呀。請到對面去吧。」
「……」
眯起眼睛再次凝視漫畫風格的男性(應該是安東尼吧)臉孔……實在看不出來跟十香她們的有何分別。
A隊……耶俱矢、夕弦、士道。
B隊 十香、摺紙、令音。
在六個人當中,就有四個人(耶俱矢、夕弦、十香、摺紙)對這樣的組合感到不滿。「獲勝的那組,我就告訴她們小士不為人知的秘密吧。」令音的一句話,宣告比賽正式開始。士道的臉上浮現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以示抗議,但是大家對此皆視若無睹。
「好!我要開始了!」
十香以開朗的聲音說完後,從對側場地邊緣發球過來。
不過——
「什……!」
「噗休!」伴隨這個聲音響起,排球輕而易舉地撞破球網,就這樣猶如子彈般往前射過去。士道在瞬間往旁邊移動。
排球立即刺穿士道剛剛的所在位置。「嘰啊嘰啊嘰啊嘰啊嘰啊!」像匹馬一般在沙灘上狂奔跳躍之後,終於靜止在原地。
「令音!剛剛那樣可以得幾分?」
「……零分。」
「姆,不能追加技術得分嗎?」
「……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但是你可能把排球跟其他競技項目搞混了。」
看見十香剛剛的攻勢,耶俱矢輕笑出聲。
「呵呵……真是厲害呀。看來本宮也得認真以對了——」
「不,不用太認真。真的不用太認真」
如果被這種球打到的話,不管有幾條命都不夠用。士道連忙搖頭。
「哼,真是無趣。算了,接下來輪到本宮發球了吧?」
說完後,耶俱矢朝在地面挖了個洞的排球伸出手。
接下來,以意外優雅的姿勢瞄準對方球場發球。
「哦哦,來了!」
「不要妨礙我。」
摺紙出聲制止十香的行動,接住發球。
接下來,站在後方的令音做了一個漂亮的托球。此時,擁有驚人質量的令音的胸部不斷上下搖晃,緊緊吸引住士道的目光。
「警告。有危險。」
「啊……!」
被夕弦這麼一說,士道瞪大眼睛。等到回過神來時,以超越球網的氣勢高高跳起來的十香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眼前。
「喝啊!」
發出一陣尖銳的吶喊聲,十香用掌心打向排球。從她手上發射出來,猶如子彈般的這波攻擊,往呆立在原地的士道臉頰旁呼嘯而過。
「唔啊!」
「唔,你怎麼在發呆呀,士道!」
「同意。真是礙手礙腳。」
後方傳來耶俱矢與夕弦的聲音。兩人似乎是為了救球所以飛撲到後方。
不過,因為是在同一時間跑到同一個位置,所以兩人在互相撞到對方的頭之後,便跌倒在原地。這個時候,排球在場內落地,接著滾到沙灘上。
「唔啊!你……你在做什麼呀,夕弦!」
「反駁。那是我的台詞。請不要妨礙我。」
耶俱矢與夕弦用手按住額頭,互相瞪視。
「……很好,十香。剛剛那球可以得到一分。」
「哦哦!真的嗎!」
相對的,對側球場的氣氛顯得相當熱絡。十香與令音舉起手「啪!」地互相擊掌。摺紙原本打算視若無睹,卻被令音抓住手,強迫做出一樣的動作。
不過,耶俱矢與夕弦卻沒有心思留意那些事情,繼續與對方爭論:
「剛剛那一球怎麼看都是我的範圍。是你越界了!」
「反駁。夕弦是怕遲鈍的耶俱矢會來不及。」
「你……你說什麼!」
「迎戰。怎麼樣?」
「餵、喂,你們兩人冷靜|點……」
就在士道介入兩人之間勸架時,對面球場的令音正在十香與摺紙的耳朵旁說悄悄話。
「——哦,原來是這樣呀。」
「……結束之後,請務必實現諾言。」
說完這些話,十香與摺紙擺出傲慢態度俯瞰耶俱矢與夕弦。
「哼,什麼嘛。耶俱矢與夕弦也沒什麼了不起嘛!」
「真是失望。這種程度還敢向我挑戰。真是不自量力。」
「……!」
顯而易見的刻意挑撥,但是耶俱矢與夕弦的身體還是抽搐了一下。
然後,令音再次在十香與摺紙的耳朵旁竊竊私語。不知為何……總覺得她是在說:「再說得更難聽一點。正式比賽時,大家都是這麼做的。」
「耶俱矢是窩囊廢,夕弦是笨蛋!兩個人合起來就變成大蠢蛋了!」
「你們這兩個XXX。乾脆把XXX變成XXX好了。失敗者就該是這副德性,Sonofabitch!」
從對側傳來極其幼稚的毀謗,以及極其冷淡的辱罵。
「……」
面對兩人的煽動,耶俱矢與夕弦靜靜眯起眼睛。
「……喂,夕弦。」
「回答。什麼事?」
「……幹掉她們吧?」
「同意。幹掉她們吧。」
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
接下來的發球員——摺紙,相當冷靜地拿著球,以優美的姿勢瞄準球場角落,將球打過來。
「夕弦!」
「回應。知道了。」
夕弦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前滑行,近乎完美地接住這記發球。
接下來,耶俱矢將球打回對方球場。剛剛的醜態仿佛只是一場夢,耶俱矢與夕弦打出姿勢完美的聯合攻擊。
不過,敵隊也不是省油的燈。摺紙將進逼而來的這一球救起後……
「村雨老師。」
「……好,知道了。」
接下來,「咚!」令音輕輕托球。跟剛剛相同的模式。士道努力不去看令音的胸部並且將注意力專注在球場上。此時,十香再次高高跳起……
「哦哦!」
大叫出聲,從高空中打出一記角度陡峭的攻擊。
「士道,阻止她!」
耶俱矢的聲音傳進耳里。士道慌慌張張地握住雙手,準備接住十香的攻擊。
不過,球沒有打在士道的手上,而是筆直地扎進士道的臉。然後,用力彈跳了一下,高高描舞於天空中。驚人的衝擊力襲向頭部,讓士道眼冒金星。
「唔啊!」
「耶!球打到士道之後,他就能加入我們這一隊了吧?」
「……不,我沒聽說過有這種規則。」
從敵方球場傳來這樣的對話。原來這就是十香擊出的球,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瞄準士道的細由。
「稱讚。Nice!」
不過,在朦朧意識中,士道聽見了夕弦的聲音。
「準備。耶俱矢。」
「好!」
夕弦單膝跪地,雙手交握手心朝上。接下來,就在助跑過來的耶俱矢用單腳踩上去的同時,夕弦輕輕舉起耶俱矢的身體。
「什……!」
「……!」
從敵方的球場傳來十香與摺紙的聲音。下一瞬間——
「喝啊啊啊啊啊!」
飛舞在高空中的耶俱矢,從上方殺球——這波猶如箭矢般的攻擊直接刺進敵方球場。相當漂亮的一擊。
「很好!同分!看見了嗎?你們這些傢伙 」
忘記平時說話的口氣,耶俱矢在空中擺出一個勝利姿勢。
然後,降落到地面之後,極其自然地與夕弦互相擊掌。
「呀——荷!」
「歡喜。呀荷~」
「呀!剛剛真是合作無間呀,夕弦。『咻』一聲快速飛過去唷!『咻!』」
「肯定。漂亮的一擊。不愧是耶俱矢。」
「別這麼說,那是因為夕弦——」
就在此時,兩人回過神來,肩膀晃動了一下,從鼻間哼了一聲之後挪開視線。
「哼……別太得意了,下賤人等。能被本宮踐踏,汝該感到光榮。」
「不悅。手沾到臭味了。好臭。聞起來很像是醃魚乾、納豆、瑞典鹽醃緋魚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才……才沒有那麼臭呢!」
像是突然想起般,兩人又開始吵架了。情況看起來很奇怪。
不過,現在的士道卻沒有仔細觀察異樣的餘裕。「士道!你沒事吧?」在聽見從頭上傳來叫聲的同時,僅存的意識沉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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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士道一邊撫摸頭上的腫包,一邊緩緩走向設置在海邊的洗手間。
順帶一提,當士道表明自己要去洗手間的時候,有幾個人對他說:「你剛剛還昏迷不醒,現在一個人去洗手間太危險了。我陪你一起去並且幫忙你吧。」但是都被士道以鄭重態度,以及頭幾乎快磕到沙灘上的氣勢一一回絕了。
「……你沒事吧,小士。」
此時,令音的聲音傳進右耳。士道一臉疲憊地露出苦笑,同時開口說道:
「嗯……還撐得下去。你那邊情況如何?」
「……老實說,還不能斷言。接下來要確認她們兩人的對抗意識會被煽動到——」
令音的話突然中斷了。
「令音?發生什麼事了?」
皺眉提出疑問,不過,士道立即就明白原因何在。
因為就在令音停止說話之後,耶俱矢便立即從洗手間旁邊探出頭來。
「耶俱矢……?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剛剛不是在那邊跟大家一起等我嗎?」
「呵呵……本宮擁有颶風的加持,那點距離對本宮而言根本不成問題。」
「……哎呀,你說得沒錯。不過,我想問的是你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就在說話的同時,士道突然恍然大悟。彎下身子大叫出聲:
「我……我不是說了我不需要幫忙嗎!」
「啊……?」
耶俱矢在瞬間愣了一下,然後漲紅了臉。
「什……那只是順應情勢所說的場面話而已!你根本不用當真!」
「是……是嗎……?」
「那是當然的呀!我……我幹麼要幫你……幫你……」
耶俱矢突然低下頭來,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總……總而言之,我找你是因為有別的事情!」
「哦……哦哦……!」
下意識地點點頭。接下來,士道壓低聲音,朝著耳麥說話:
「令音,這也是你的安排嗎?」
「……不,我沒有下達任何指示。」
就在士道與令音對話之際,耶俱矢以焦躁的語氣說道:
「等等,不要不理我呀!」
「啊啊,抱歉。」
士道慌慌張張地恢復姿勢,重新面向耶俱矢。不過……這麼說來,士道察覺到一件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耶俱矢的臉,同時搔了搔臉頰。
「對了……你要繼續用那種口氣說話嗎?」
「啊!」
耶俱矢露出一個仿佛在訴說「糟糕了!」的表情。
接下來,難為情地假咳幾聲,擺出一個帥氣的姿勢。
「呵呵……汝被本宮的搞笑演出欺騙了呀。在本宮手中上竄下跳的汝其實更加滑稽呀。」
「……」
「……汝的眼神足什麼意思?」
耶俱矢撅起嘴唇。士道露出無奈苦笑,同時搔了搔臉頰。
「不……我只是在想你為什麼要勉強自己用那種口氣說話呢……」
「我沒有勉強自己!這就
是我的說話方式!」
「恢復了、恢復了!」
「啊……」
耶俱矢露出驚訝表情之後,嘆了一口氣,並且輕聲說道:
「……因為……那個原因呀。我,是精靈。像這樣,很厲害吧?既然如此,果然就該建立一些威嚴吧?」
「……是嗎?」
士道皺著眉低聲呢喃。至今已經與幾名精靈相遇,但是並沒有出現那樣的少女。
「那是當然的呀。好不容易擁有如此厲害的身分,以及如同悲劇般的環境唷!當然要配合這些條件扮演適當的角色呀!」
「哎……耶俱矢如果喜歡的話就無所謂。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士道如此說道。然後,「啊啊。」耶俱矢點點頭,繼續說道:
「為了避免麻煩,我就用這個說話方式繼續說下去吧。現在,我跟夕弦正在進行一場以你為中心的決鬥對吧?然後,勝負將在明天揭曉。」
「啊啊……對呀。所以,你……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太狡猾了嗎?」
原本以為耶俱矢想要幫自己說情的士道,皺起眉頭。
——不過,耶俱矢卻說出預料之外的台詞。
「——士道。明天——請你選擇夕弦吧。」
「……咦?」
聽見這句出乎意料的話,士道驚訝地瞪大眼睛。
「咦什麼咦啊。」
耶俱矢聳聳肩,繼續說道:
「沒有什麼好煩惱的吧。因為夕弦超可愛的呀。或許生性有些木訥,不過個性溫柔、胸部又大,簡直是男性們夢寐以求的超萌角色呀!而且,如果選擇她的話,你還能獲得各式各樣的服務唷!應該沒有理由不選擇她吧。所以——」
「等……等一下!」
士道一邊整理混亂的頭腦,一邊制止耶俱矢。完全聽不懂她的話。不,雖然理解說話內容,但是,要自己明天選擇夕弦,這句話的意思是——
「耶俱矢,你……說過獲勝的人將會成為八舞的主人格吧?」
「嗯,有說過唷。」
「……敗者將會被勝者取代,永遠消失不見,對吧?」
「嗯,沒錯~」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
士道用力從喉嚨擠出聲音來。然後,耶俱矢搔了搔頭,一臉為難地輕笑出聲。
「嗯……我也不想消失唷。正因如此——我才希望夕弦能活下去。希望她能拓展視野,盡情在這個世間享樂。」
「……你……」
士道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但是耶俱矢兀自說道: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你突然闖進來,事情早在那個時候就能落幕了。在那裡激烈搏鬥之後,我只要說一句『被~打~敗~了~』然後倒地不起。如此一來,事情就能圓滿解決了。」耶俱矢倏地用手指指向士道,同時如此說道。
士道的表情扭曲。揪心似的,令人厭惡的痛楚在胸口不停打轉。
「那……那麼,你為什麼要提出能讓我喜歡上的人就能獲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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