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Encore2 精靈KingGame(1/2)
網譯版 轉自 百度datealive吧
翻譯:地雷伍長
被放在巨大的微波爐裡面以小火慢慢煎熬,肯定是這種感覺沒錯。
沐浴在周遭有如會刺痛皮膚的銳利視線中,士道無意識地作出此想。
「嗚…」
輕輕呻吟一聲,只用眼球運動觀察四周的狀況。
在三坪大的空間之中放有一張大桌子,在那周圍坐有十香丶琴里丶四糸乃丶耶俱矢丶夕弦丶令音丶以及摺紙。……應該說是除了四糸乃與令音以外的所有人,只是很辛苦的讓臀部稍稍觸碰到椅子,擺出像是要撲向士道的前傾姿勢。
閃閃發光的眼瞳,全都緊盯著士道這裡。
士道的背部已經被汗水給濡濕了。
雖說這樣……用正確的方式來講的話,每個人熱烈的視線並不是傾注在士道身上。
在他的手邊。士道所握著的一大把免洗筷,正被全員給緊盯著。
「……」
因為無窮近的緊張感控制住了周遭,而吞了口氣。但是,也不能老是像現在這樣不動。士道打定主意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顫抖著嘴唇說出了那句話。
「國丶國王,是―誰啊?」
――那一瞬間。
『喝!』
所有人一齊起身向桌子伸出了手,宛如是鱷魚群聚於被丟進池裡的肉塊一般,爭先恐後的抽出免洗筷。
「嗚丶嗚哇……!」
為數五枝的免洗筷,只在短短的一瞬間就從士道的手中消失了。
這可不是較量速度的競技……不過對現在的她們說這些想必也是沒用的吧。
「那丶那個……失禮了。」
「……嗯,我就選這枝。」
風暴過去之後,四糸乃很害怕地丶以及令音緩緩的分別抽起剩下的免洗筷。
「很好!」
十香如此叫道,並將手上的免洗筷高高揭起。
在那上頭寫有燦然發亮的一個文字『王』。
「接下來輪到我當國王了!覺悟吧鳶一摺紙……!你就為自己的犯行而悔恨吧!」
說著猛然以免洗筷指向了摺紙。可是摺紙的表情一成不變,只回以平坦的視線。
看著這副情景,士道以絕望的心情低聲念道。
「……所謂的國王遊戲,是這種東西嗎……?」
◇
那是發生在暑假結束幾天後的事情。
宣告第四節課結束與午休開始的鐘聲響起,當士道收起課本跟筆記準備午餐的時候,左右兩側的桌子卡鏘一聲的合體了。
「士道!吃中飯了!」
「中餐的時間。」
右側是有著夜色的長髮與水晶般眼瞳的少女――十香,左側為貌如人偶的少女――摺紙,兩人同時說道。
兩人眉頭一動,向對方投以尖銳的視線。然後又哼地別過了臉。
該怎麼說,兩個人明明水火不容卻又動作完全一致。士道看著這光景只能輕搔著臉頰。
十香剛轉學進來的那陣子,雙方關係差到像是會爭吵到要到決鬥的程度。經過士道嚴加注意後,兩人多少會自製一些了。 雖說如此,也只是從積極的交戰移行至冷戰,還沒有辦法讓士道能夠放鬆心情。
當士道的臉頰一邊滴著汗水,一邊從書包里取出便當(為了以防萬一,跟十香的便當相比做出了微妙的變化)時,教室的門忽然開了。兩名互挽著手腕的少女意氣風發地走了過來。
那是士道他們隔壁班的雙胞胎姊妹,八舞夕弦與八舞耶俱矢。
「庫庫……喔呀?想說還挺熱鬧的,這不是士道丶十香和摺紙嗎?汝等也在用中餐?那不妨 共聚於餐桌旁如何?我等也才驅散在煉獄蠢動的亡者們,剛取得食糧不久唷。」
「勝利。果然夕弦與耶俱矢本日也是最強。在八舞之前無人能敵。」
「呵呵。這點事還用說嗎!有辦法阻止平伏萬象的颶風之御子八舞的人,不管是在現世或彼岸都不可能存在!」
「同意。正是如此。今日耶俱矢的動作特別精彩。那般迅速而美麗的舉止,是耶俱矢才能達成的藝術。」
「不不,那也是多虧了夕弦的支援所賜。」
「首肯。可是,果然是耶俱矢的動作比較漂亮。」
「不過果然還是夕弦比較好。」
「否定。耶俱矢比較好。」
容貌如出一轍的少女經過了好一陣子這般的互動後,笑著放鬆了臉頰,朝士道們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姊妹的感情依舊是好到光是看了就會讓人胸口發燙。士道很自然地苦笑,把視線對準了兩人。
說是如出一轍…那也僅限於容貌的結構。
將長發盤起而態度好勝的耶俱矢修長之體態丶以及以三股辮與有氣無力表情為特徵的夕弦具有肉感之肢體,由於兩人挺起胸膛的緣故而被強加比較。不知為何這讓耶俱矢變得有點可憐。……嘛,當然的。耶俱矢也有耶俱矢的魅力,沒辦法斷定哪邊就一定比較好。
不過耶俱矢與夕弦似乎是沒有察覺到士道的想法,將手上裝有麵包的袋子給舉了起來。
耶俱矢的是波蘿麵包跟豆沙麵包丶草莓牛奶。夕弦則是鮪魚三明治丶咖哩麵包跟咖啡牛奶。
「啊啊,今天也去販賣部了啊。」
士道這麼一說,耶俱矢與夕弦大大的點頭表示首肯。
不久之前,曾經帶領過沒有準備便當的兩人前往販賣部。此後兩人似乎非常中意購物,在這裡的中餐一直都是麵包。
「動作還真快呀,午休不是才剛開始沒多久嗎。」
「庫庫。兵貴神速。為了獲得至高的逸品,速度是最重要的。」
「首肯。可是今日的敵人就頗為棘手了。」
夕弦邊嘆著氣說著。
這可真是稀奇。士道因此睜圓了眼。
「到底是誰啊?有新的成員加入了販賣部四天王了嗎?」
不過對於士道的話,兩人只搖著頭。
「否。是販賣部的店長。因為手邊的錢不夠便要求賒帳,但不知為何一直的追著我們糾纏不放。」
「首肯。以那種年紀卻意外的迅速,為了擺脫而耗費了不少功夫。」
「噗……!?」
因為兩人的話,士道瞬間噴飯。
「你丶你們兩個…沒付錢就把商品拿走了啊!?」
「所以就說先賒帳了。」
「同調。明日會好好付錢的。」
士道用拳頭敲了兩人的腦袋。
「好痛!」
「驚愕。痛」
耶俱矢與夕弦按著頭,發出了短短的悲鳴。
「什丶什麼啦―」
「不服。要求說明。」
「賒帳是如果對方不同意的話就成立不了啦!快點,我會負責付錢所以跟我來!一起去道歉!」
「嗚咕―」
「不滿。嗚―」
八舞姐妹像是不滿的抿著嘴唇,但還是老實的跟著士道拉開腳步。
士道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將眼光朝向十香與摺紙。
「……事情就是這樣。抱歉我得先走一趟販賣部,就先吃……」
「奴?」
「…………」
看到十香與摺紙同時間傳來視線,士道頓時說不出話來。
……對於讓正處於冷戰狀態的十香與摺紙兩人獨處這件事,感受到異常的不安。
士道巡視教室,正好在牆邊的桌子發現了一組人。
「……山吹丶葉櫻丶藤袴!」
士道這麼一說,正在嘻嘻哈哈說笑的女同學―――山吹亞衣丶葉櫻麻衣丶藤袴美衣的要好三人組同時看向這邊。
「嗯丶什麼什麼?」
「怎―麼了?」
「五河同學難得會主動搭話。」
「稍微離開座位一下,能不能幫我陪陪十香?拜託!」
士道這麼一說,就帶著八舞姐妹走開了。
……為了讓耶俱矢與夕弦明白必須先取得對方的同意而說教了好一陣子,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如果販賣部的阿姨告訴老師這件事的話,最糟糕的情況可能會被停學。……嘛,真的變成那樣的話<Ratatoskr>也會想辦法擺平吧。
「啊丶士道!」
「…………」
「喂,怎麼這麼急啦―!」
「給我說清楚―!」
「我們可是很貴的這個混帳!」
把十香與三人娘的聲音拋在背後,士道離開了教室。
「真是的……也沒說明是怎麼了。」
「
真的真的。幫忙陪陪十香醬的話倒是沒問題啦。」
「被五河君頤指氣使的真讓人不滿呢―」
士道帶八舞姐妹離開教室之後。一邊述說不滿丶一邊走向十香那邊的亞衣麻衣美衣,在見到十香以及坐在她隔壁的隔壁的摺紙後,立即理解似的苦笑了。
「啊啊……原來如此。」
「這樣可不能放著兩人不管呢……」
「會爆發夜鳶戰爭呀―」
說著便拉來空著的椅子,圍繞在十香身邊坐了下來。
「嘛,就是這回事。十香醬,在五河君回來之前要不要跟我們聊聊天?」
「不過五河君還真過份,竟然把十香醬丟著不管。」
「不可原諒呢,等他回來就施與股裂之刑。」
三人各自說著。不過十香搖頭表示否定。
「不……我的話沒問題的。已經好好理解了。因為士道有很多非他去做不可的事情,不能只光照顧我一個人。」
十香如此一說,三人娘像是感動至極的濕了眼眶,同時抱住了十香。
「呣丶呣!?」
對於突然變成像是被壓饅頭遊戲給捲入的樣子,十香不自覺的發出了狼狽的聲音。不過亞衣麻衣美衣的態勢沒有減弱,只是親熱的擦著十香的臉頰。
「啊啊,十香醬真是個好孩子。」
「但是沒關係喔,不要太勉強!」
「是呀!女孩子就是應該任性!」
「可丶可是我不想給士道帶來麻煩。」
十香如此一說,三人嗯嗯的點頭,總算移開了身體。
「不過,會希望五河君可以更疼自己呢?」
「那丶那個是……」
十香變得吞吞吐吐……最後臉頰染上了紅暈,點點了頭。亞衣麻衣美衣見狀,便興奮地尖叫。然後在一旁圍成圓圈說著悄悄話,露出了笑容。
「好,就教教十香醬珍藏的方法吧。」
「這個的話,可以盡情的拜託五河君做各種事喔。」
「不管是做甚麼都可以!」
「什麼……有丶有那種方法存在嗎!?」
十香驚愕的張大眼睛,三人則是自信滿滿的表示肯定。在那一刻,至今毫無反應的摺紙,耳朵忽然有了動靜。不過被珍藏的方法給吸引的十香,並沒有發現。
「聽好了,那就是――」
亞衣麻衣美衣展現出大膽的笑容,將那個方法傳授給了十香。
「呼……真是的,從今天開始要好好注意啊。」
離開教室的約十五分鐘過後。向販賣部的阿姨再三道歉丶總算將事態控制在不會受到處罰的士道,一面爬著樓梯一面嘆了口氣。
「庫庫。辛苦了,士道。可施予讚賞。」
「首肯。事情辦得很好。」
一聽到跟在後頭的耶俱矢與夕弦說出這種話。士道皺起眉頭,用銳利的眼光瞪向後方。
「說對不起。」
「……嗚咕,抱歉。」
「反省,不會再犯了。」
八舞姐妹意外地老實的低頭道歉。士道摸摸兩人的頭,打開了教室的門。
在士道桌子的周圍有十香與摺紙,以及亞衣麻衣美衣。看樣子並沒有演變成爭吵。士道心安地撫著胸口,走向了那裡。
「士道!」
「哦。抱歉吶十香,讓你久等了。」
一面說著,視線朝向亞衣麻衣美衣那邊,為了表示感謝而舉起了手。此時三人並沒有面露不滿,反而像是非常愉快地回以詭異的笑容。
「嗯……?」
因為感覺不對勁而歪著頭,不過思緒很快就被中斷了。
「吶,士道。你知道什麼是國王遊戲嗎!?」
「誒……?啊,啊啊……是知道沒錯啦……」
士道雖感到疑惑,也肯定了。
實際上雖沒有玩過,倒也大略知道規則。的確是在按人數分配的免洗筷的尖端上,挑一枝寫上『王』的文字,以及替每隻筷子寫上編號。像是抽籤一樣,抽到『王』字的玩家就是國王,可以對抽到其他編號的玩家下達命令……的這般遊戲。
國王的命令是絕對的,不可以拒絕。因為有這般規則,在飲酒會或聯誼會似乎經常會用到……說實在的給人的印象並不怎麼健全。
「我想試看看那種遊戲!一起來玩吧!」
「誒……誒誒?」
士道睜圓了眼――隨即又轉向亞衣麻衣美衣。三人娘吹著口哨,故意撇開了視線。
「那丶那幾個傢伙,又說了些多餘的事……」
「吶,不行嗎?士道。」
「不,不是……那個是……」
士道因為困擾而游移著視線。
似乎是對『遊戲』這單語產生了反應,站在士道背後的耶俱矢與夕弦雙眼閃閃發亮,突然湊了過來。
「喔,這不是在談論有趣的話題嗎?」
「自負。遊戲的話夕弦們是不會輸的。希望參加。」
「奴?」
八舞姐妹一這麼說,十香像是因為驚訝而睜圓了臉。
「聽說國王遊戲是兩個人在玩的……大家也可以一起參加嗎?」
「嘿?是啊……不如說兩個人反而玩不太起來…」
對於士道的解釋,十香「是這樣呀」的點點頭。
亞衣麻衣美衣在她背後擺出了大大的扣分動作,但十香並沒有發現的樣子。
「這樣呀。那就大家一起玩吧!吶,可以吧。士道!」
「誒丶我想一下…」
士道搔著臉頰,一時想不到有什麼理由能勸她放棄。
「那,那麼琴里答應了就可以……」
「嗯!」
十香滿足的點頭了。
◇
「――啊啊,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放學後。士道返回家中跟妹妹琴里提出了這件事情,結果得到的是如此草率的回答。
「真沒問題嗎!」
士道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雖然十香說了那些,不過他本來還期待若是琴里的話,是不是可以編出甚麼合理的理由能讓十香放棄。
搖曳著以黑色緞帶編成兩束的髮絲,琴里囂張地躺回沙發。並眯著眼睛將視線投向士道。
「有什麼不可以?既然十香說想試看看的話就陪她玩呀。以<Ratatoskr>的立場,也希望儘量不要去阻礙精靈自發性的活動。」
她一面說著,豎起了舔著的珍寶珠的棒子。
是的。士道的妹妹除了身為在市內學校上課的中學生之外,同時也是保護十香等『精靈』,以讓她們能過著幸福生活為理念之組織<Ratatoskr>的司令官。
「但丶但是,國王遊戲對十香還太早了吧……」
士道臉上垂著汗水這麼一說,琴里抬起頭聳聳了肩膀。
「哎呀。純粹就規則來看,我認為是再也平凡不過的團體遊戲的說?如果士道當上了國王,究竟打算發出什麼樣的命令呀?」
「嗚咕…」
士道不自覺地閉上了嘴。他完全沒想過要發出什麼過激的命令,不過被看穿自己有著不純的想像還是會有點害羞。
的確,雖說是會讓人先入為主地產生不健全印象的遊戲,只有熟人參加的話可以充分享受到溫和命令的樂趣而不會發生問題也說不定。
「若要挑選一邊的話,因為要求被無故拒絕而產生不滿的十香還比較嚴重喲。嘛,那麼擔心的話我和令音也會加以協助的。」
「嗯……知丶知道了啦。」
士道一點頭,琴里抬起腳,藉助反作用力從沙發上起身。
「那,為善慢不得。儘早開始準備吧。會場的話……嘛,在家裡是也可以。不過既然機會難得,就炒熱氣氛吧。」
琴里取出了手機,並迅速操作畫面,像是打了通電話給某處。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以後。換好衣服的士道們,造訪了座落於火車站前的KTV的其中一室。
在三坪大的空間內設有桌子與長椅。房間的深處放置著播出GG影片的大型螢幕與卡拉OK的機材。牆壁上繪有好幾個螢光塗料的星狀圖案。五顏六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照射下來。
恐怕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場所,十香與八舞姐妹從踏入房間開始,就睜圓眼睛東看西看。
「哦,哦哦……這裡是怎樣!好厲害,房間在閃閃發亮!」
「庫庫。原來如此,準備了與國王身分相符的場地嗎。」
「理解。同意了。這場勝負果然不能落敗。」
一面說著這些話一面點頭,走進了房間。
下一個踏
進房間的,是披著寬邊草帽丶左手裝有獨具個性兔子人偶的嬌小少女。宛如大海般的水藍色秀髮丶以及蒼玉似的眼瞳。琴里說因為機會難得才招呼過來的精靈――四糸乃。
「哇……很驚人呢,四糸奈。」
『嗯嗯,好像很羅曼蒂克耶―』
四糸乃跟十香等人一樣眼睛為之一亮的念道,左手的人偶『四糸奈』也像是為了回應似的嘴巴一張一合。她們果然也是首次進入KTV體驗。
不過這樣下去的話,並不適合進行遊戲。在四糸乃後頭的琴里與令音調整了房間的明亮度,切換成普通的照明。十香們又『哦哦!?』的發出了驚嘆。
最後一個進入房間的士道因為她們的樣子而苦笑著,關起門後坐上了位子。
接著使用了房內設置的電話來點了適量的飲料與點心。等到食物上桌後,琴里從手上的書包里取出了與人數相符的免洗筷。
「來吧,那麼就開始吧。十香所希望的國王遊戲。」
「哦哦!」
十香緊握拳頭叫了出來。
「――嘛,剛才暫且先大略說明過一遍了所以感覺沒問題,不過……」
琴里舉起了其中一枝免洗筷,在那前端寫有『王』的文字。
「所謂的國王遊戲,是大家一起抽籤丶抽到這枝寫有『王』的免洗筷的人,可以隨意命令一次其他人的遊戲唷。」
「是說命令嗎?」
四糸乃問道。而琴里也肯定了。
「其他的免洗筷已經寫上了數字,就以指定編號的方式來下達命令。嘛,總之先試玩一次吧。」
琴里用手遮住了寫有文字及編號的部分丶將免洗筷握成了一束,向眾人遞出。
「來,輪流抽一枝。不要讓別人看到喲。」
大家聽從琴里的指示輪流抽籤。然後琴里握住剩下的最後一枝免洗筷,拉高了音量。
「國王是―誰!」
說著的同時,每個人都看向手邊的免洗筷。接下來――
「!我丶是我!」
隔了一拍子,十香瞪大眼睛用力將手舉高。臉頰出現紅潮,聲音也溢滿了興奮
「什麼…是說我不具備國王的器量嗎!?」
「異議。無法認同。」
八舞姐妹述說著不滿。士道面帶苦笑安撫兩人。
「不,這只是運氣問題。很快就會進行下一輪了。」
「哼丶那就罷了。反正最後能露出笑容的,肯定是我等真正的國王.八舞。」
「肯定。選定之劍屬於與其相應之者。」
八舞姐妹一邊低語,總算是收起了不滿。……感覺她們好像搞錯了些什麼,不過沒事就好。
總而言之,第一位國王就決定是十香了。琴里像是催促下令似的,將目光朝向了十香。
「來,十香。你就是國王了。說出你想要的命令吧。」
「嗯丶嗯!」
十香大大的點頭。然後琴里將目光轉向其他人。
「――大家都必須遵從命令。明白嗎?國王的命令是絕對的喔。」
接著有如為了保險起見的講著,眾人吸了口氣點頭同意――將視線朝向了擁有絕對命令權的國王.十香。
只不過,十香本來讓人以為會先考慮一段時間,結果像是有甚麼難以啟齒而扭扭捏捏的。
「琴里……先確認一下,命令是什麼都可以嗎?」
「誒?是呀…就是這樣。」
「真丶真的沒錯吧?被我命令的人,一定會聽從我說的話沒錯吧?」
不知道為什麼會紅著臉,十香再三確認。
士道不自主的皺起眉頭。既然是如此難以啟齒的話,十香究竟想要發出甚麼樣的命令。
無意間,之前應該已經消失的不安又開始蠢蠢欲動。
琴里雖然說不用擔心。可是用心思索的話,獻策給十香的可是那饒舌的三人娘。很可能在不了解含義的情況下,說出很不得了的話。
就在士道準備要提醒十香的瞬間,十香下定決心似的開口了。
「士丶士道!對我做『啊――』!」
「誒……?」
由於從十香口中發出令人意外的話語,士道睜圓了眼睛。
「那個,你說的『啊――』……是指餵你吃飯的那個嘴巴張開嗎?」
「嗯丶嗯……亞衣麻衣美衣告訴我,如果成為國王的話就可以講那種孩子氣的話。可不能說不行喔!因為這是國王的命令!」
說完,十香用極為認真的表情大力點頭。
士道感覺肩膀整個虛脫了,看來是自己擔心過度了。
「什丶什麼嘛……只是這點程度的話――」
但是。士道的話在那邊「啊」一聲的停住了。十香現在是國王,當然她的命令是絕對的……可是命令的內容有一個漏洞。
「十香。國王非得用編號來指定命令的對象不可。」
「什丶什麼?是這樣嗎?」
十香意外地睜大眼睛,來回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六名玩家。然後有如感到困窘似的眉毛皺成了八字形。
「那就是說,說不定沒辦法讓士道來做嗎?」
「嘛,因為規則是這樣……」
「唔丶唔奴……」
十香的聲音愈來愈小,肩膀也無力的垂下。
此時士道感覺側腹被人撞了一下。抬頭一看,坐在隔壁的琴里露出了險惡的表情。
肯定是想說「怎麼會讓十香沮喪啊你這隻糞蟲!」吧。……對於瞬時就能領會的自己總覺得挺悲哀的。
琴里咳了一聲,便向十香開口。
「十香,雖然很遺憾。規定就是規定。指定一個編號吧。」
十香抬起霸氣全失的面孔――像是突然察覺什麼似的眉毛動了一下。
跟隨她的視線一看,士道「啊」的低聲叫著。
琴里朝十香豎起了三根手指,並且用下巴指著士道。
是的,那就是士道所抽到籤條的編號。看樣子是敲擊側腹的時候偷看到的。
「……琴里,你這傢伙。」
士道臉頰垂下了汗水,半翻白眼向琴里低聲抱怨。琴里也以相同的音量回答。
「有什麼辦法。明明是為了實現十香的希望而舉辦的遊戲,要是沒辦法滿足十香的要求的話該如何是好呀。」
「那個嘛,也許是這樣沒錯啦……」
「……哼,是我的話也真想讓士道來…」
「誒?」
士道眉頭這麼一動,琴里也生氣的別過了臉。
同一時間,查覺到琴里意圖的十香也「哦哦……!」的瞪大眼睛。
「是3!3號的人對我做『啊――』!」
十香高聲宣布。
雖說很明顯是違反規定……嘛,反正這次是特例。士道在苦笑中舉起了寫有3號的免洗筷。
「一切依您的意思。」
冠冕堂皇地低頭行禮後,十香的表情整個明亮了起來。
「那個……總之這個可以吧?」
士道一指向裝在大盤子裡的炸薯條,十香就「嗯!」的很有精神的點頭了。
士道拿起一根炸薯條,將它伸向了十香。
「來,啊――」
「唔丶嗯。……啊――」
像是回應對方的話,十香將嘴巴張得大大地。士道緩緩的將炸薯條放入她的口中。
瞬間周圍發出了『哦―』的聲音,甚至還可以聽到小小掌聲及口哨聲。
……該怎麼講,比想像中的還要丟臉。只能紅著臉抓頭。
「怎丶怎麼樣?好吃嗎,十香?」
「嗯……!士道,謝謝你!」
被感到害羞的士道一問,十香滿臉笑容地回答了。
「唔……」
意外地心臟開始砰砰急跳。士道故意移開了視線。不過那種舉動自然也被琴里也看穿了。這次是被她的手肘給撞擊側腹。
「什麼啦―那種反應。與其害羞,不是更應該開心一點嗎―」
「羅丶羅嗦!」
士道一回話,琴里也笑著回收了免洗筷。在手中重新洗牌過後,以跟之前相同的方式遞給了每個人。
「來。決定誰是下一個國王,來抽籤吧。」
大家也點頭開始抽籤。
『國王是―誰!』
眾人一齊說完,琴里便「哎呀」的抬起了眉毛。
「下一個是我呢。咈咈……要發出什麼命令呢。」
琴里歪著嘴唇露出了殘酷成性的笑容。對於她那危險的表情,士道又流下了汗水。
不知道是否發現士道的想法
,琴里的視線飄了過來,像是在說「我知道啦」的聳聳肩膀。
「那麼就丶是呢。難得來到卡拉OK,就讓1號及4號對決吧。」
琴里一邊玩弄寫有『王』的免洗筷一面說完,耶俱矢與夕弦同時站了起來。
「庫庫。我是1號。」
「呼應。夕弦是4號。」
接著在互望對方之後,兩人牽手擺出了意外帥氣的姿勢。
「哼哼。將我等指定為一組可真是大膽。是說對決吧。也就是想要欣賞我等的美聲是吧。」
「理解。歌唱力勝負在第36場比試已經體驗過了。就讓你們好好瞧瞧夕弦與耶俱矢的搭檔。」
耶俱矢與夕弦拋起放在桌上的麥克風,並以媲美雜耍師的漂亮手法接住了。
接著連伴奏都還來不及播出就直接開唱。
『―――――――――――――――――――――――――!』
明明沒有伴奏,卻唱得十分精彩。不單是個人的歌喉,房間內響起了令人懷疑是不是有預先排練的和聲。
數分過後,耶俱矢與夕弦的舞台拉下了布幕。每個人也一起用力鼓掌。
「甚麼嘛,不是唱得很棒嗎?」
「呵呵。那是當然。我等為超完美的八舞SISTERS!」
「同意。夕弦們辦不到的事情屈指可數。」
說完兩人又擺出了帥氣的姿勢。
「來吧。儘快舉行下一回的選定。為何王位至今尚未降臨至我等的身邊,實在不能理解。」
「同意。下次必然是夕弦們成為國王的時代。」
耶俱矢與夕弦以左右對稱的動作坐回椅子,用指尖彈起了擺在桌上的免洗筷。而免洗筷也在空中不停迴轉,最後漂亮地飛進了琴里的手上。眾人再次報以盛大的鼓掌。
琴里回收其他人的免洗筷,又以相同的方式朝前面遞出。
『國王是―誰!』
大家說完,便開始抽籤。
「那丶那個……是……我。」
悄然坐在桌子尾端的四糸乃,沉靜地說道。八舞姐妹又發出了悔恨的聲音。
「恭喜你,四糸乃。下命令吧。」
「那丶那個,我不會下命令……」
『哪是說不啦―。2號的人讓國王坐在膝蓋上,並且摸摸國王的頭!』
當四糸乃的頭正要橫向擺動的時候,左手的『四糸奈』就說了這些。
「四丶四糸奈,你在做什麼……」
「……嗯,是我嗎。」
四糸乃剛開口,令音就先點頭亮出2號籤條,敲了敲自己的膝蓋。
『糟糕―沒選中士道君―。奴咈咈,不過四糸乃,你不是經常一面看著令音小姐一面說「到底該如何,才能讓胸部長得那麼大呢……」嗎?難得有機會就進行實地調查吧―』
「咿……」
四糸乃屏住氣用手塞住了四糸奈的嘴巴。不過當事人的令音毫不在意,只是歪著頭像是在說「……不坐上來嗎?」
「嗚……」
大概是耐不住壓力,四糸乃小聲囁嚅著「那,那就……拜託了……」。先脫下了會礙事的帽子,然後坐上了令音的膝蓋。
「唔喔……」
看到那副模樣,士道不由自主的低聲叫著。琴里與八舞姐妹也是相同的反應。
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令音豐滿的胸部壓在四糸乃的背後,靈活的變形了。
「呼…呼哇……」
與那種感覺直接連結的四糸乃發出茫茫然的聲音,臉頰變得一片赤紅且垂下了頭。
「……接下來,是摸頭嗎。」
不過令音彷佛沒有察覺眾人的視線及四糸乃的聲音,只是把視線拉低,開始撫摸四糸乃的頭髮。在那途中,令音的胸部也好似靠枕那樣柔軟的變換形狀。
―――從開始經過了數分鐘,四糸乃終於從令音的膝蓋上解放出來。
「……丶……」
四糸乃保持呆滯的表情起了身,有如虛脫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哦丶哦哦。』
全員一同吞了口唾液。
結果令音只是訝異的歪著頭。
「……?不繼續下去嗎?」
因為那一句話,所有人才回過神來。琴里慌慌張張的開始回收免洗筷。
士道呼出一口氣。……嘛,雖說這次有一點刺激。遊戲大致上還是很安穩的進行著。大家玩得很開心,命令的內容也頗為溫和。看來是自己擔心過度了。
琴里再次朝中間遞出了免洗筷。
『國丶國王是―誰!』
就在眾人抽出籤條的那時候。
包廂的門忽然被打開了。
「怎麼了?我們沒點東西……」
話才剛說出口,士道馬上就住嘴了。
本來還以為是店員走錯房間――結果不是。
站在那裡的,是士道的同班同學,十香的天敵丶鳶一摺紙大小姐。
「呣!?」
「折丶摺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士道這麼一問,摺紙便將視線朝向了他。以明確的聲音回以一句話。
「――也讓我參加。」
「啥丶啥!?」
對於出乎意料之外的要求,士道發出了驚叫。
「不,不對。摺紙?我們現在正在做什麼你曉――」
「國王遊戲。」
「那丶那為什麼會知道這裡――」
「偶然經過。」
「……我說呀」
「其實我是狂熱的國王遊戲玩家。是在國內只存在十人的S級選手的其中一人。只要抬出<蠻橫無理的托比>之名,就無人不知曉。」
「…………」
當士道對於喋喋不休的摺紙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十香碰!的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誰曉得那些事啊!我絕不認同你這傢伙中途加入!」
「氣量狹小的女人。」
「你丶你說什麼!」
在十香與摺紙互瞪的時候,坐在椅子上的八舞姐妹開口了。
「呵呵,這豈不是很好嗎。接受愚蠢的挑戰者也是國王的器量。」
「同意。若是摺紙大師,夕弦沒有異議。希望能見識到S級選手的技巧。」
「奴丶奴唔……」
十香的眉毛因為意外出場的援軍而扭曲了。
不過很快又想到了什麼似的而睜大眼睛。
「對,對了。免洗筷的數量不是不夠嗎!這樣的話――」
「那個的話有準備。」
摺紙遮蓋了十香的聲音,從口袋裡展示出了寫有數字的免洗筷。
數量為八枝,正好與包含摺紙的人數相符。
「怎丶怎麼會這麼周全啊……」
士道的額頭滲出了汗水。
可是,十香擺出「就算這樣也不能接受」的態度搖了搖頭。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絕不承認鳶一摺紙加入!」
摺紙只以不屑的表情哼了一聲。
「你怕輸?」
「什――!你這傢伙,竟敢說這種話……!」
對於摺紙露骨的挑釁,十香猛然站起。先不論國王遊戲是否存在明確的勝負這點還不明,那對十香來說彷佛是重大的侮辱。呼吸紊亂的十香向摺紙投出了更為銳利的視線。
但摺紙當然是一副毫不為意的模樣。她自行坐上了無人的座位,並且遞出了手上的免洗筷。
「抽籤。」
「啊,你丶你這傢伙!竟敢自作主張!」
十香雖然發出了抗議,那時候八舞姐妹已經抽好籤條了。接著,摺紙無言地向琴里遞出了免洗筷。
「…………」
「…………」
兩人都沒出聲,只有視線交會。
雖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摺紙以前懷疑琴里就是殺害自己雙親的仇人,曾試圖奪走她的性命。縱然結果是誤會一場……兩人之間糾纏著複雜的感情也是理所當然。
琴里維持好一段時間的沉默,最後像是服輸的嘆了口氣,抽起了一枝免洗筷。
「好啦好啦,這樣就行了吧……就只能一會兒。」
琴里一有動作。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四糸乃,與坐在一邊旁觀的令音也跟著抽起籤條。士道無奈的搔著頭,把手伸往免洗筷。
摺紙滿意地點點頭,在手邊還留有兩枝免洗筷的情況下出聲了。
「國王是―誰―――」
「等,等一下!我還沒有抽籤啊!」
十香慌忙的抽出了籤條。……結果,變成
了大家都被摺紙給牽著鼻子走的形勢。
摺紙只哼了一聲。大家看著兩人的互動,也還是跟著出聲附和開場白。
『國王是―誰!』
「――是我。」
還不滿一拍子的時間,摺紙就舉手了。在她的手上確實持有寫上了有如印刷一般好看的『王』字的免洗筷。
緊接著。
「抽到6號的人站起來,自行捲起裙子露出下著,就那樣保持一分鐘。」
並沒有花時間考慮方案,而是以淡然的語調直接說出了那個『命令』。
『什麼……!?』
大家的表情因為摺紙的發言而凍結了。
並沒有特別由誰來主導,但在這群玩家當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重點是――不可以讓對方感到不愉快。
但是這個紳士協定,也因為凶暴至極外來種的到來而脆弱地崩解了。認知太天真了,士道為自己的淺慮而後悔著。因為琴里答應了才認為應該沒關係吧,結果還是不能把判斷全都交給別人來做。更重要的是,自己犯下了「覺得因為摺紙都來了,就不應該隨隨便便的把她趕走。」這種最嚴重的疏失。
讓摺紙一起玩國王遊戲,不就像是讓鬼拿到金棒,有如讓她拿到了無反動核彈道飛彈嗎――?
「別丶別開玩笑了!那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得到啊!
十香紅著臉大叫。看樣子6號似乎就是她了。
「是嗎。那麼不想做的話也無所謂。」
「什丶什麼!」
十香因錯愕而皺起了眉頭。其他人也因為那不像是摺紙會講的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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