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末路人十香 第一章 無名少女（2/2）

說完後，殿町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然而，下一瞬間。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

教室的玻璃窗喀啦喀啦地搖晃著，街道響起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發……發生什麼事情了？」

殿町打開窗戶查看戶外的情況——幾隻被警報聲驚嚇到的烏鴉正在空中盤旋飛翔。

遺留在教室的學生們也都中止了對話，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

然後，緊接在警報聲之後的，是透過機器播放的講話聲。為了讓每個人聽清楚內容，發話者特地使用將長句切割成短句的方式來說話：

「——現在不是，演習。現在不是，演習。由於觀測到，前震。我們推測，會發生，空間震。請附近的居民，儘快，前往最近的避難所，避難。重複一次——」

瞬間，在一片鴉雀無聲的寂靜中，響起學生們共同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空間震警報。

大家的預感成真。

「餵、餵……真的假的？」

殿町的額頭開始冒汗，並且以沙啞的聲音如此說道。

但是——包括士道與殿町在內，待在教室里的學生們，臉上雖然充滿緊張與不安的情緒，不過反應還算是冷靜。

至少，沒有任何學生陷入恐慌狀態。

由於這條街道在三十年前曾經遭受空間震的重大危害，所以士道他們從幼稚園的時候開始，就不斷接受一場又一場、幾乎快要使人生厭的避難訓練。

而且，這裡是高中。設置有足以容納全校師生的地下避難所。

「避難所就在附近。只要冷靜地抵達那裡避難就沒問題了。」

「哦……哦！你說得沒錯。」

殿町點點頭，對於士道的說法深表贊同。

以不到跑步的速度，快速地走出教室。

走廊上已經聚集了許多學生，一一排隊往避難所的方向走去。

然後——士道皺起眉頭。

因為他發現在人群之中，有一位女學生朝著隊伍的反方向——也就是出口的方向走去。

「鳶一……？」

沒錯，讓裙子迎風飄揚地奔跑在走廊上的人正是鳶一摺紙。

「喂！你在做什麼！避難所不在那裡……」

「沒問題。」

摺紙在瞬間停下腳步，說完這句話後，又再次向前跑去。

「什麼東西沒問題啊……？」

士道一邊驚訝地轉頭看向摺紙，一邊跟著殿町他們排進學生隊伍當中。

他心裡非常在意摺紙的異常舉動——不過，或許她只是有東西忘記拿也說不定。

事實上，即使發布了警報，也不代表會馬上發生空間震。所以如果能即時趕回來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請……請大家保持冷靜！沒……沒問題的，請大家慢慢前進！要記得推跑說原則唷！推～跑～說～！勿推、勿跑、勿戳……哎唷！」

前方傳來正在導引學生的珠惠的聲音。

同時，學生們也紛紛笑出聲。

「……只要看到比自己還要慌張的人，反而更容易讓人冷靜下來吶。」

「啊～我懂你的意思。」

士道露出苦笑。殿町也做出類似的表情作為回應。

事實上，小珠老師所表現出來的笨拙舉動不僅沒有增加學生們的不安，還舒緩了他們的緊張情緒。

然後，士道突然想起某件事情，於是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嗯？怎麼了，五河？」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一件要事。」

他含糊其詞地回答。從已接電話的清單上選擇「五河琴里」的名字後撥打電話。

不過——打不通。無論嘗試幾次，結果還是一樣。

「……打不通啊，那傢伙有乖乖去避難吧？」

只要尚未離開學校的話，應該不會發生任何問題才對。

但是，如果她已經離開學校並且正在前往家庭餐廳的半途中，那就有危險了。

不，那附近應該也有公共避難所才對。照理來說，琴里應該不會有事……但是，士道始終無法抹去心裡的不安。

腦海中漸漸浮現絲毫不畏懼鈴聲大作、猶如忠犬般等待士道到來的琴里身影。

早上，琴里對自己說的那句話——「絕對要實現約定哦！」在此時形成回音，不斷地迴蕩在腦中。

「哎……哎呀，雖然她說過即使發生空間震也要實現約定……不過應該不會笨到這種地步……唔！對了，還有這招呀！」

如果沒記錯的話，琴里的手機應該有支援利用GPS來確認位置的服務。

操作手機開啟功能，畫面上顯示出街道地圖與紅色圖標。

「—————！」

看見這個畫面後，士道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代表琴里位置的圖標正停在約定好的那間家庭餐廳的正前方。

「那個笨蛋……」

士道一聲咒罵，沒有消去畫面而將手機直接關上，從學生隊伍中鑽出去。

「餵、喂！你要去哪裡呀，五河！」

「抱歉，我忘記拿東西了！你先去吧！」

士道將殿町的聲音拋在背後，與隊伍逆行，朝出口的方向跑去。

接著，他迅速地換上外出鞋，以近乎跌倒的前傾姿勢向外奔跑而去。

通過校門，腳步不穩地跑下學校前的坡道。

「……嘖，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應該都會去避難吧……！」

士道邊以最快的速度全力奔跑，一邊大聲吼叫。

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色映入眼帘。

沒有車輛通行的道路、沒有路人行走的街道。

馬路、公園、便利商店，完全看不見任何人影。

直到剛剛為止，明明還有人活動的跡象，但是現在只殘留下那種生活感，人們的身影卻消失在街道中。簡直就像是恐怖電影中的場景。

從三十年前的大空災以來，天宮市便針對空間震的問題，小心翼翼地重新規劃都市開發，其謹慎的程度幾乎快要達到神經質的地步。姑且不提公共設施的地下化，一般家庭的避難所普及率也是高居全國第一。

而且，由於最近頻頻發生空間震的關係——居民的避難速度變得更加快速。

話雖如此……

「怎麼會有這種留在原地的笨蛋呢……！」

士道一邊叫罵一邊跑步，再次打開手機。

顯示琴里位置的圖標果然還停留在家庭餐廳前面，沒有移動。

士道下定決心，之後要對琴里處以「彈額亂舞」的刑罰，並且繼續往家庭餐廳的方向快速移動。

沒有分配體力，只是一個勁兒地以最快的速度奔馳在前往家庭餐廳的道路上。

腳開始發疼、手指也開始麻痹。

喉嚨感覺到有異物阻塞、頭暈目眩、嘴巴變得乾涸。

但是士道並沒有停下腳步。完全無暇思考危險、疲勞等問題，只想儘快趕到琴里身邊，於是一個勁兒地奔跑——

然後——

「……呃——？」

士道一邊奔跑一邊抬頭望向頭頂。在視線所及的最遠處，似乎有某種會動的東西。

「那是……什麼……」

士道皺起眉頭。

數量總共有三個嗎……還是四個？天空中逐漸浮現看起來像是人影的東西。

但是，士道並沒有立即察覺飛在天上的東西其實是人影。

因為——

「嗚哇……！」

士道下意識地搗住眼睛。

原本行進方向的街道突然被一陣耀眼光芒所包圍。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與猛烈的衝擊波直接襲向士道。

「什麼……」

士道反射性地抬起手臂搗著臉，然後用力地站穩腳步——依舊徒勞無功。

被等同於強烈颱風的風壓掃過，士道最後還是無法保持平衡，往後方跌倒了。

「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揉了揉還在眼冒金星的眼睛，站起身來。

「——啊——？」

然後，看見眼前的光景之後，士道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

因為，直到剛剛為止都還在自己視線範圍內的街道，卻在士道閉起眼睛的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

不是一種比喻、也不是玩笑話。

猶如隕石墜毀般的光景。

不，嚴格來說，應該比較像是地面被整個挖空一般。

街道的景色被削成一塊淺淺的鉢狀凹洞。

然後，有個看起來像是金屬塊狀物之類的東西，正聳立在隕石坑洞般的街道一隅的正中央。

「那是什麼……？」

由於從遠處觀看的關係，所以無法看得非常清楚——不過形狀看起來很像是出現在RPG遊戲中，國王所坐的王座。

不過，那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有一名穿著奇裝異服的少女，將腳踩在那張王座的扶手處，以這個姿勢佇立在王座旁邊。

「那個女生——為什麼會在那裡？」

雖然只能朦朦朧朧地看見對方的黑色長髮以及綻放不可思議光芒的裙子，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對方確實是名女孩子。

然後，少女緩緩地轉過頭，忽然將臉面向士道的方向。

「嗯……？」

似乎是……察覺到士道的存在了？因為距離過於遙遠，所以無法確認。

不過，就在士道低頭沉思時，少女又有了動作。

以緩慢而輕巧的動作握住從王座靠背伸出的柄狀物，再將它慢慢地拔出來。

那是一把——擁有寬幅刀刃的巨劍。

刀刃綻放出如彩虹星星般的夢幻光輝，非常不可思議。

少女將劍高舉過頭，畫出閃耀著朦朧光芒的軌跡。

然後——

「咦……!」

少女拿著劍朝著士道的方向橫砍過來。

士道立刻低下頭——不，正確來說，其實是原本支撐士道身體的手腕突然使不上力，讓上半身突然倒下去。

「—————什麼？」

刀刃的軌跡穿過剛才士道頭部的所在位置。

當然，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足以讓劍身接觸到士道。

但是，實際-—

「……啊——」

士道睜開眼睛，轉頭看向背後。

他後方的住屋、店家、行道樹與道路交通標誌等，全都在一瞬間被削成同樣的高度。

隔了數秒後，響起猶如遠方雷鳴般的崩壞聲。

「噫……！」

超越理解範圍的恐懼感讓士道的心臟糾結在一起。

——無法理解。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如果剛剛沒有及時低頭的話，自己也會像後方的景色一樣，被削成適當的八小。

「開……開什麼玩笑呀……！」

士道拖著癱軟的腰杆往後方退去。必須逃離這個地方，以最快的速度逃得越遠越好——！

但是……

「——你也是……嗎？」

「……？」

頭上傳來疲憊不堪的聲音。

視覺慢了一拍才追趕上思考的速度。

上一秒還不在這裡的少女居然在一瞬間佇立在眼前。

沒錯，她就是——剛剛還站在隕石洞中央的那位少女。

「啊——」

士道反射性地叫出聲。

對方的年紀看起來與士道差不多，或是比他小一點。

幾乎長及膝蓋的黑色頭髮，兼具可愛清純與威風凜凜的容貌。

在這張臉的中心處，有一雙綻放不可思議光芒的眼眸坐鎮其中，猶如受到各色光源從不同角度照射的水晶般。

身上的打扮也相當奇特。以不知道是布料還是金屬材質的素材做成一套公主禮服般的衣服。

至於那件衣服的縫份、內里、裙擺部分則是由非物質的不可思議光膜所構成。

然後，她的手裡握著一把幾乎與自己身高等長的巨劍。

異常的狀況。

奇異的風采。

特異的存在。

無論哪一點，都深深吸引著士道的眼光。

但是……

啊啊，伹是啊……

吸引士道目光的理由中，並沒有摻雜一絲絲不純潔。

「———」

一瞬間——

士道忘了死亡的恐懼、忘了呼吸，眼神緊緊盯著眼前的少女。

僅僅如此。

少女就是擁有如此暴力的——美麗。

「——你是……」

士道目瞪口呆地問道。

彷佛會因為犯下褻瀆神明的罪行而被挖眼割喉——士道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這個想法。

少女緩緩地降低視線。

「……名字嗎？」

猶如悅耳樂章的聲音震動著空氣。

不過……

「——我沒有……那種東西。」

少女如此回答，語氣中似乎透露著悲傷。

「——！」

直到這個時候，士道與少女第一次四目相交。

同時，無名少女的臉上露出非常憂鬱的——簡直就像是隨時要哭出來的表情，喀鏘一聲，重新握緊了劍。

「等……等一下、等一下！」

那個微弱的聲響重新喚醒恐懼感。士道拚命地大聲喊叫。

於是，少女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士道。

「……怎麼了？」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當然是——儘快將你殺掉。」

少女的語氣是如此理所當然，士道刷白了臉。

「為……為什麼啊……！」

「你問為什麼……？這還用問嗎？」

少女露出厭倦的表情繼續說道：

「——因為你也是來殺我的吧？」

「啊——？」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士道錯愕地張大了嘴巴。

「……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什麼？」

聽到士道的說法，少女看向士道的眼神中交織著驚訝、猜疑與困惑。

不過，少女隨即皺起眉頭，視線離開士道身上，轉而看向天空。

士道也隨著她的動作一起仰望上方——

「什麼……!」

士道睜大了雙眼，屏住呼吸。

因為有數名穿著奇特裝扮的人類在天空中飛翔——而且，從他們手中的武器發射出好幾枚類似飛彈的東西，正朝著士道與少女的方向飛過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道不自覺地叫出聲來。

但是——經過數秒後，他的意識依舊非常清醒。

「呃……？」

士道發出錯愕的聲音。

從天空發射過來的飛彈停留在距離少女數公尺的上空，彷佛被一雙隱形的手抓住一般。

少女無精打采地嘆了一口氣。

「……這種東西是沒有用的。為什麼你們總是學不會呢？」

說完後，少女將沒有握著劍的那隻手舉起來，緊緊握拳。

接著，這些緋彈就像足被壓縮般扭曲變形，當場爆炸。

令人吃驚的是，爆炸的規模非常狹小。簡直就像是所有威力都被集中到內側一般。

飛舞在天空中的人們似乎表情狼狽——雖然看不見，不過士道就是有這種感覺。

但是，對方並不打算停止攻擊，接二連三地發射出飛彈。

「——哼！」

少女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與剛才用劍指向士道時的表情相同。

「————！」

與性命受到威脅時相比，這個表情反而讓士道的心臟跳動得更加劇烈。

真是難以形容的奇特情況。

不知道少女的真實身分，也不知道天空中的那些人是何許人也。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這名少女擁有比飛翔在天空中的那些人更為強大的力量。

正因為如此，衍生出一個令人納悶的疑問。

那位強者……

——為什麼會露出這種表情呢？

「……消失吧、消失吧。一切的一切……全都給我消失吧……！」

少女說著這些話，將散發出與眼睛相同的不可思議光芒之劍指向天空。

看起來既疲憊又悲傷，少女毫不費力地舉劍一揮。

瞬間——風聲嘶鳴。

「………嗚啊……！」

猛烈的衝擊波侵襲四周，斬擊順著攻勢的延長線，朝向天空飛舞而去。

飛行在上空的人們慌慌張張地迴避這項攻擊，紛紛逃離原先的場所。

不過，下一秒又從別的方向瞄準少女，發射出擁有強大功率的光線。

「……！」

士道下意識地閉起眼睛。

不出所料，那道光線也在少女的上空被一道看不見的牆壁擋住，然後被完全消滅。就像是施放在夜空的煙火般，那道光線分散成點點光芒，漂亮地彈往四面八方。

緊接在那道光線之後，有人降落在士道的後方。

「這……這次又是什麼！到底有完沒完啊……！」

從剛剛到現在，士道就一直處於完全摸不著頭緒的狀態中。

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作了一場差勁的白日夢。

但是——看清降落在地面的人影后，士道變得全身僵硬。

該怎麼形容呪？對放是名穿著機械裝，而且今身都被沒見過的緊身衣包裹住的少女。

背部裝載飛行推進器，手裡則攜帶著與高爾夫球袋形狀相似的武器。

讓士道的身體僵直在原地的理由很單純。因為士道看過那名少女的臉。

「鳶一——摺紙……？」

他小聲念出今天早上殿町告知自己的名字。

沒錯，那位穿著誇張機械式打扮的少女正是自己的同學——鳶一摺紙。

摺紙瞥了士道一眼。

「五河士道……？」

然後，彷佛回應般地呼喚士道的名字。

她的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不過，聲音卻泄漏出一絲絲的訝異。

「……啊？你……你為什麼打扮成這樣——」

士道雖然知道自己的問題非常愚蠢，不過還是出聲詢問了。

因為一口氣發生了太多事情，士道已經搞不清楚自己最該介意的是哪件事情。

但是，摺紙馬上將視線從士道身上移開，重新看向穿著禮服的少女。

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

「——哼！」

少女如同剛剛一樣將手上的劍瞄準摺紙揮了過去。

摺紙立刻踏了一下地板，從劍的攻擊方向之延長線上飛身而過，接著以驚人的速度與少女展開肉搏戰。

不知從何時開始，摺紙拿在手上的武器前端伸出一把由光構成的刀刃。

摺紙將刀刃狠狠地砍向少女。

「——嗚！」

少女微微皺眉，舉起握在手中的劍擋住這波攻勢。

—瞬間……

少女與摺紙的攻擊接觸後，雙方所構成的交叉點散發出威力強大的衝擊波。

「等……！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摺紙發出丟臉的叫聲，將身體蜷縮成一團，勉強挨過這次衝擊。

她維持著被彈開後的姿勢。二人暫時拉開距離，小心翼翼地舉起武器互相瞪視。

「……」

「……」

謎樣少女與摺紙將士道夾在中間，兩人的銳利眼神交纏在一起。

一觸即發的局面。似乎只要有一點點風吹草動，雙方就會再次掀起另一波戰鬥。

「………！」

士道擔心得不知所措。

額頭上布滿涔涔汗水。總之，必須儘快逃離這個地方。士道緩慢地往旁邊挪動身體。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響起輕快的鈐聲。

「——！」

「——！」

以此為信號。

少女與摺紙幾乎同時踏了一下地面，在士道的正前方展開激戰。

「呀啊啊啊啊啊啊！」

由於受到那陣擁有壓倒性威力的風壓波及，士道姿勢難看地摔了一個跟斗，最後撞上牆壁而昏厥。

◇

「——狀況如何？」

穿著襯衫並在肩膀披上深紅色軍服的少女在走入艦橋時如此問道。

「司令！」

在艦長席旁邊待命的男人向少女行禮，漂亮的姿勢猶如軍教課本上的範本。

被稱呼為司令的少女瞥了男人一眼後，便用腳尖踢向他的陘骨。

「喔！」

「不用浪費時間打招呼，趕快說明目前的狀況！」

少女一邊跟男人說話，一邊坐上艦長席。此時，男人臉上露出與其說是痛苦，不如說是沉醉的表情。

男人隨即恢復拘謹的姿勢。

「是！精靈出現的同時，攻擊也立即展開。」

「AST?」

「應該是。」

AST——對抗精靈部隊(AntiSpiritTeam)。

為了狩獵精靈、逮捕精靈、殺死精靈等目的而裝備機械盔甲，人類以上、怪物未滿的一群現代魔術師。

話雖如此——事實現況是即使擁有超人等級的能力，卻依舊無法與精靈抗衡。

精靈與人類的力量差異，就是如此懸殊。

「——目前可以確認的人數是十名。其中一名採取追擊攻勢，正在與精靈戰鬥中。」

「播放影像。」

司令的話才剛說完，艦橋的大螢幕上便出現了同步影像。

在距離鬧街大約兩條路遠的大馬路上，可以看見揮舞著巨大武器的二名少女正在交戰中。

每當武器碰撞在一起時，就會造成電光馳騁、地面碎裂、建築崩塌等情形。現場充斥著現實生活中難以想像的光景。

「戰況真是激烈吶——不過呀，既然對手是精靈，應該毫無勝算可言吧？」

「如您所說。而且，事實上我方也束手無策。」

「……」

司令舉起腳，利用靴子的鞋跟狠狠踩住男人的腳。

「咕呀！」

無視男人臉上所露出的無比幸福的神情，司令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就算你不說，我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我已經厭倦一直觀戰了。」

「您……您的意思是……」

「沒錯，我終於收到來自圓桌會議的許可命令了——戰鬥即將開始！」

聽到這句話，艦橋上的船員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氣。

「神無月。」

司令將身體稍稍斜靠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地舉起右手，並且直直豎起食指與中指。彷佛是在要求香菸般的姿勢。

「是！」

男人敏捷地將手伸進懷裡，取出一支附有棒子的小小糖果。再以快速而謹慎的動作剝開糖果的包裝紙。

然後，男人跪在司令身旁說了聲「請用」，將糖果棒子放置在司令的手指間。

司令隨即將糖果送進嘴裡。糖果棒因為吸吮的動作而不停翻轉。

「……啊，話說回來，我們最重要的秘密武器呢？剛剛電話沒有接通，他應該有乖乖去避難吧？」

「我調查一下——嗯？」

男人驚訝地轉過頭來。

「怎麼了？」

「不，那個……」

男人指著螢幕畫面。司令看往對方所指的方向——簡短地發出一聲「啊」的聲音。

就在精靈與AST人員使用武器互相攻擊的旁邊，有一名穿著制服的少年昏倒在地上。

「……剛好，把他回收回來。」

「遵命。」

男人再次規規矩矩地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