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十香good end 下 第十章 夜刀神十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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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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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掉了呢。」
眺望著虛空——直到片刻之前、還開著一道新月形口子的這片空間,琴里喃喃低語道。
難以言喻的寂寞感充斥肺腑。士道消失的世界,讓人不由得感到有些死氣沉沉。
當然,琴里也明白這無非是心境的問題。時間是黎明。滿是瓦礫的空地上不剩任何一名居民。消失的現在,這裡本來就是被沉寂支配的空間。
「…………」
琴里捂住了胸口。她相信士道一定能做到。她認為士道肯定會平安歸來。因此在最後,她才把士道送了出去。
可是即便如此——無可奈何的不安感依舊令琴里心口劇烈絞痛著。
「——琴里。」
「琴里小姐……」
似是察覺到琴里的樣子,精靈們出聲關切道。
她們的臉上也透露出和琴里同樣的神色。見到如此,琴里輕輕搖了搖頭。
誠然對手是真面目不明的精靈。踏足前往的,是不知位於何處的彼方世界。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士道了。一想到這裡,她恨不得馬上就哭出來。
但是琴里身為司令,不能讓大家感到不安。琴里拍了拍臉頰打起精神,重新看向大家的方向。
「肯定沒問題哦,士道他。……我們做好我們能做的事情吧。士道回來的時候,要是事後處理還一丁點沒做,可是要被笑話了。」
琴里說完,精靈們整齊劃一地點了點頭。
「好……是這樣呢。」
「……呣嗯。正是如此。」
看了看大家的樣子後,摺紙以手抵著下巴說道。
「這片破壞痕跡就當做是空間震造成的,應該首先處理救助的時候看到我們的臉和<世界樹之葉(YggdFolium)>的居民。」
「啊——……這麼說來,七罪小姐你們臉都被看光了呢—」
「掛念。就算涉及新聞報導能用的力量壓下去,要把個人的SNS全部掌握可就——」
「請放心。從剛才起就已經在處理了。」
這時,耳機中傳來鞠亞的聲音,回應了大家的掛念。
「現在,該地區的網絡全都處在我的管理之下。從避難所內的手機端上傳的目擊信息,這邊已經全部刪除。附帶的圖片以及視頻也都從設備和雲端刪除了。現在正在實行將疑似情報搶先在網絡上流傳的欺瞞作戰。大概數日之後就會沉寂下來,加入眾多都市傳說當中吧。」
「……哈哈,好強。」
七罪臉頰冒著冷汗,露出乾巴巴的笑容。她的表情透露出「就算搞錯了也不能和這傢伙為敵……」這種想法。
耍手段還是一如既往地巧妙。琴里發出包含感嘆的嘆息。
「不愧是你呢。——那麼之後,就是大家的治療和醫療檢查了吧。可能的話是希望趁保有靈力的期間把靈裝和天使的數據也採集一下的……嘛,勉強也不好呢。啊,的檢修也得搞快點。」
正當琴里扳著指頭列出工作時,二亞」誒——嘿——嘿」地露出悠哉的笑容。
「好啦好啦,不要著急慢慢來嘛妹妹醬。估計少年這會兒也正是要完成感動的再會的時候。哎呀嘛,不過準確來說也不是同一回事就是了。」
「欸欸……呃,嗯?」
琴里點著頭,忽然詫異地蹙起眉頭。
總覺得,二亞的口氣讓人莫名感到在意。
接著,她想到了。二亞獲得的天使的權能。
儘管由於被和的戰鬥吸引了注意力,而將其排除在思考之外……但擁有書之天使的她現在,可是處在只要願意便能獲得這世上所有情報的狀態。
「……二亞。你,知道什麼對吧?」
琴里眯起眼如此說道,二亞則在保持了片刻沉默之後——
「……………………,忒嘿☆」
油腔滑調地吐了吐舌頭。
「笑什麼呀笑!能用查詢的話,為什麼不早點說呀!?」
「就、就是啊!明明告訴士道的話,或許就能準備得更充分了的!」
琴里她們一湊過來,二亞便臉頰冒著汗身體向後仰。
「嘛、好啦好啦冷靜一點……如果有危險的信息的話我就好好說啦。而且——」
二亞嘴唇勾勒出笑容,意味深長地垂下視線。
「與其因為事前情報不足就沒法邁出腳步的話,我覺得不去反而比較好啦。——嘛,畢竟是少年,所以我覺得不會有這種事就是了。」
聽了二亞的話,精靈們「呣……」地發出低吟。說實在的有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但被她拿對士道的信任當擋箭牌,實在難以追究下去。
然而。
「——嘛,畢竟不能在那種情況下劇透呢。」
「沒錯沒錯。身為一名創作者,在那個階段劇透感覺有點沒意思呢……哈!?」
聽到耳機里傳來的鞠亞的聲音,二亞嗯嗯點著頭說道——接著她注意到大家冷冷的視線,肩膀猛地一哆嗦。
「太、太齷齪了!剛才那是套供啊——!」
「二二二二二亞亞亞亞亞亞——?」
「嚇!饒命呀啊啊啊啊啊!」
二亞一邊發出丟人的尖叫,一邊躲到狂三的背後。
二亞選擇這裡作為逃避地點的理由顯而易見。在群情憤然的精靈們當中,唯獨狂三一個人樂呵呵地咯咯笑著。
「嘛,有什麼關係呢。二亞小姐說的話,也未必見得是錯的。沒有踏入黑暗的覺悟的人,是註定什麼都抓不住的。——不用這麼擔心,士道先生肯定會平安歸來的哦。」
「……總感覺,你好像也注意到了什麼似的呢。」
琴里出言指摘後,狂三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不不,我可沒有掌握像二亞小姐那般詳細的信息哦。我只是單純的推測。不對,換成預感或許比較好呢。」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聽到琴里發問,狂三輕輕放鬆了臉頰,「啪」地打了個響指。
「——「
隨即,在她念出這個名字的同時,巨大的時鐘從狂三腳邊盤踞的影子裡現身。
「呶哇——!?」
由於其出現位置正好在狂三背後,哎呀糟糕。躲在那裡的二亞絆了一下朝後摔倒了。原本就很危險的靈裝的裙裾向上掀起,臀部大膽地露了出來。
……然而,不知為何讓人感覺不到絲毫色氣。唯有美九散發著某種行家氣質,撫著下巴道「嚯嚯,這樣也有一番風味……」。
「…………」
雖然並非不在意這一連串事故……但現在比起這些還有更該關注的。琴里微微地皺了皺眉,看向的錶盤。
Ⅳ、Ⅵ、Ⅶ、Ⅷ、Ⅺ、Ⅻ——
十二個數字當中,足足有一半失去了色澤。
「這是……」
琴里驚訝地說道,而狂三則輕輕笑著仰望天空。
「——就是說,不論怎樣的世界中,都有那種『彆扭』的人存在呢。」
◇
在生息斷絕的死之大地上。
士道依然抓著少女的肩膀,只是靜靜地佇立著。
他再次凝視少女的容貌。失去顏色的頭髮。消瘦的臉頰。和記憶中的「她「的容顏似是而非。
但是,取回光彩的那雙眼眸。
怯生生地望著士道的這雙眼睛,確實是屬於「她「的。
「……十香——」
「…………嗚」
被士道叫出名字,十香的肩膀輕輕一顫。仿佛她覺得,被士道稱呼這個名字是滔天大罪一般。
沒錯。十香。夜刀神十香。
是除去澪和琴里外,士道最初遇到的精靈——
也是一年前,在士道他們的眼前,消滅掉的,精靈。
這一年間,他沒有一天不在想她,沒有一天不在思念她。
每一天都想著「還有更多能為她做的事不是嗎」而重複著悔恨。如果能再一次見到她,想必自己不會吝惜任何代價。
而這樣的十香,現在,就在自己的眼前。
面對這一事實,士道幾乎要潸然淚下。
「…………」
——但是,不行。他緊咬嘴唇,壓抑住洶湧澎湃的情感。
沒錯。通過手握時,滲透進來的訊息。
以及親吻十香之際,匯進來的模糊的記憶。
士道他注意到了。
——如今在面前的她,既是十香,又不是十香。
「……士道……是你吧。」
十香磕磕絆絆地低語道。
「但是……不是……我所知道的士道。」
接著,說出了與士道猜想的一模一樣的話語。
「……啊啊。看來是這樣。」
士道壓抑住想要高喊出聲的衝動,如此回答道。
「這裡……似乎是和我所知的世界,有所不同的地方。」
他抬起臉,環顧周遭荒廢的景象,喃喃道。
經由的傷痕而抵達的,彼方的世界。
是與士道他們的世界僅有些許偏離的領域。有數個選項錯開的未來。
——這裡就是所謂的,應該被稱為「平行世界」的地方。
當然,這話聽的荒唐得很。哪怕是通過由帶來的信息推測出這點的士道,要說不吃驚也是騙人的。
但是,士道對此毫不懷疑。——嚴格來說,這也不是第一次、士道實際體驗到平行世界了。
沒錯。狂三的天使。士道藉助其【十二之彈(Yud Beth)】,將摺紙的雙親被摺紙親手殺掉這一最壞的世界重新來過。
再加上,他又利用【六之彈(Vav)】,將精靈們受澪蹂躪的未來重新來過。
換句話說,這也可以視為是移動到了選擇了不同選項的世界吧。
而這裡,便是那些可能性的世界之一。
只不過是十香並沒有消滅,取而代之的是世界變得如此面目全非。
「我,是……」
十香像是不知如何開口一般垂下了視線。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雖然明白這終究不是道歉能解決的問題……
總覺得……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嗯。」
士道簡短地回應道。口頭上給予原諒很簡單。但是,他確信這反而會導致令十香更加痛苦的結果。因為他覺得,十香並不僅僅是對自己在道歉。
「……吶,十香。能不能告訴我呢。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這副模樣了呢。」
「…………」
士道發問後,十香逡巡了片刻,開始磕磕絆絆地組織起語言。
「詳細的事情……我不記得。感覺腦袋裡,像是飄著霧。但是……啊啊,對了,雖然不知道,已經是多久之前了——」
接著,十香緊緊抓住士道的衣擺,繼續說了下去。
「——士道你……死掉了。」
「————」
聽到這句話。
士道感覺到,仿佛自己的呼吸都停住了。
「我,嗎……?」
誠然,這裡是到達了和士道的世界不同的未來的世界。這種可能性也並非考慮不到。
士道感到驚愕的,比起平行世界的自己的死——更是以此為因,十香、還有世界竟變得如此面目全非這一事實。
「……唔呣。……我,好悲傷,好難過,不知如何是好……回過神來就,已經變成——這副模樣了。」
在這之後,十香也繼續說了下去。
無可奈何的絕望充滿了內心。猶如自己被塗成一片漆黑的感覺襲來。
——記得也有仿佛被深淵拽住手腳一般的反轉的感覺。但十香的絕望連這感覺也一併吞沒,持續增大著規模。
披掛絕望的十香,已經化作了和至今為止不同的生物。
化作了僅僅放任洶湧的感情揮舞利爪,撕裂世界的——野獸。
而其凶刃,甚至朝向了身為夥伴的精靈們。
殺死所有的東西。
抹消所有的東西。
毀滅所有的東西。
明明不會有任何東西,能藉此得到滿足——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始末。——我所毀滅的、這個世界的。」
靜靜地,十香如此低語道。
由磕磕絆絆的、卻又簡潔明了的話語道出的毀滅的記錄。
她的表情充滿了無可奈何的悲愴與自責之念,之後又點綴上幾分自嘲,見此,士道的心臟揪痛著。
「…………這樣,啊。」
士道帶著些許後悔,吐出了這句話。這是為了了解這個世界所必需的事。但是,讓十香來親口說明,或許太過殘酷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士道的樣子,十香輕輕搖了搖頭。
「……別露出這副表情。這是必要之事。」
「啊啊……可是。」
聽到士道開口,十香忽地放鬆了表情。依稀像是懷念過去一般。
「士道你,不論在哪個世界都是士道啊。」
「……哈哈。」
聽到這話,士道曖昧地笑了笑。
就像十香在士道身上、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士道的影子一樣,在士道眼中,眼前十香的面容也與過去看到的十香的面容重疊在一起。
「…………」
「呶?怎麼了士道?」
「啊,不是……」
士道含糊了一下,問出了另一個在意的問題。
「……對了。為什麼十香你,來到了我們的世界?」
「呣……」
士道發問後,十香面露難色以手托住下巴。
「這……我不知道。將眼前的景色破壞殆盡後,慟哭也依然沒有停止。這我依稀還記得。……肯定是那時候的我,在尋求著理應不復存在的士道的味道吧。……明明連那是什麼,自己都已經不知道了。」
「也就是說……感覺到我的味道,這麼回事嗎?……話說我的味道,是隔著世界也能感覺到的嗎……?」
「呣唔……」
十香皺著眉頭陷入沉思,過了半晌,又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抬起臉來。
「好像感覺……被叫過去了……?」
接著,她歪著腦袋,喃喃說道。士道也同樣感到納悶。
「被叫過去了?說的是……被誰?」
「……不知道。……說到底,這是基於模糊的記憶的、憑感覺的話。只不過,好像聽到了聲音……像是被看不見的什麼引導一般……有這種感覺。」
「呼嗯……」
士道有些不明所以地沉吟著,而十香像是注意到什麼一邊眉頭一挑。
「士道你……是怎麼,到這個世界的?」
「啊啊……都是托的福。……全都是這把劍在引導我。」
說著,他用力握住手中的劍柄。
隨即,如同在說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一般——或者是說不打擾士道和十香了一般——就這樣消失了。
「……握住劍柄的瞬間,有很多東西傳達了過來。雖然起初還分不清什麼是什麼……不過肯定,是在訴說『想要幫助十香』吧。……啊啊,不對,應該說是『不幫十香的話就殺了你哦人類』才對吧,那傢伙的話。」
「那傢伙……?」
士道苦笑著如此說道,十香則不可思議地蹙起眉頭。說不定在這邊的世界,十香和天香並沒有直接見過面。
「……啊啊。既桀驁,又不遜,讓人害怕的——最喜歡十香的,溫柔的神明哦。」
「呼呣……」
十香像是聽懂了士道說的話、又像是沒聽懂似地歪過頭,隨後又神情複雜地露出苦笑。
「無論那是什麼人,我都必須感謝才行哪。拜其所賜,我終於找回了自我。……雖然說不定,有些太遲了。」
「十香……」
士道儘管感到胸口絞痛,仍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也是……必須要感謝呢。拜她所賜,我又和十香見面了。」
「……?又……?」
聽到士道的話,十香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
「啊啊,是嗎」士道垂下了視線。理所當然地,這個世界的十香,不知道士道的世界的十香的事情。
「我也……得說說自己的世界的事啊。」
這時,士道注意到了。自己把受了傷、處於半裸狀態的十香,一直就這樣晾在這裡。
「……我說十香。可以的話,咱們換個地方吧?我想再好好地說說——」
說到一半,士道轉換了思路。
他覺得,這種時候,對於自己兩人有更合適的語言。
「啊啊……不對,說錯了。
——十香,和我……約會吧。」
「…………!」
十香聽到士道的話,驚訝地抬起臉來——
「……唔呣。」
接著她微微含羞,如此回答道。
第一眼看到這個物體,就能看出它是高中的教學樓的人,恐怕沒有幾個吧。
由燻黑的鋼筋和零散的板材構成的,歪七扭八的四邊形。即便是幼兒動手製作的陶藝,恐怕都更準確地捕捉到了特徵,眼前的模樣讓人不禁如此覺得。
儘管如此,僅僅只是保留了形狀,在這片死之大地上都可以說是頂級的異常了。——這究竟是偶然,還是十香無意識之間避免了破壞就不得而知了。
「這個,難道是……」
「唔呣……就是我們上的學校。」
聽到士道愣愣地低語,十香仰望著破爛不堪的教學樓如此回答道。
沒錯。十香說有個地方無論如何都想帶士道去,所以他就跟了過來——而到達的地方,便是這片來禪高中的遺址。
「……為什麼呢。如果能再見到士道的話,想要一起來這裡……我一直,都在這麼想。」
「……唔。」
聽到十香的話,士道瞪大了眼睛。
但是,十香一副沒留意士道的樣子,動了動嗓子發出沉吟。
「呣唔……抱歉,我沒法好好說清楚。但是……」
「——不,沒關係。……我懂的哦。」
士道注視著十香的眼睛如是說道。
士道也是,如果能和十香再會的話,想一起去的地方,想一起做的事情,多到根本數不清楚。
「呣,是嗎……。呵呵——」
十香有些高興地笑了笑,隨後牽起士道的手。
「好,那麼走吧,士道。目標是屋頂。」
說完,她便拉著士道,進入了化作廢墟的教學樓。
雖說如此,這裡可是一片狼藉。走廊破破爛爛,樓梯也沒有完整保留下來。建築物的狀態隨著往上層走變得越來越悽慘,最後則是沿著好不容易殘留下來的鋼筋,強行爬上了屋頂。
「呼噫……到達……」
到達頂上的士道呼著氣伸展身體,然後環顧周遭的景象。
許是因為比起在地面上時視角變得更高了,放眼可見的範圍也比之前更廣。雖然不知道準確的時間,但似乎處在破曉時分。天空如同燃燒一般染上紅色,太陽則從平滑的曲線下露出了半邊臉龐。
「景色絕佳……這麼說有些不好吧。但是……景色真棒啊。」
「唔呣……」
聽到士道的感想,十香也邊點頭邊附和道。迎面沐浴著朝陽的她的模樣,美麗得讓人不禁屏息。
「——噢噢,對了。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了。」
忽然,十香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砰」地拍了一下手。
「重要的事?」
「唔呣。」
十香說著低垂視線,一副在腦海中回想什麼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啪」地打了個響指。
隨即,只見和著這一聲,十香的身體發出淡淡的光輝——緊接著,她身穿的破爛不堪的靈裝便改變了形狀。
深色的西裝外套,摺痕清晰的百褶裙。白色襯衫的領口裝飾著紅色的絲帶。而在胸口,將字母R圖案化的校徽正閃閃發光。
「這是——」
士道不禁目瞪口呆。因為,這可是士道他們如今所在的來禪高中的校服。
「畢竟好久沒穿了,所以多少有些記不清楚的地方就是了哪。——怎麼樣?」
說著,十香原地轉了一圈。和著她的動作,裙子輕飄飄地舞動起來。
由於喪失顏色的頭髮和肌膚都維持原樣,讓人感覺有些微妙地不搭調。但是這種小事,在此刻充滿士道心胸的感慨之前都不足為道。
「……啊啊,非常合適哦。最合適了哪。」
「呵呵。」
十香有些羞澀地露出微笑,接著屈下膝蓋,在屋頂的邊緣坐下。
「——來,跟我講講你的世界的故事吧。」
「嗯——」
簡短回應後,士道在十香身旁坐下。然後,他一邊向十香投去視線,一邊繼續說道。
「與之相對地,也給我講講你的故事。說實話,我興趣盎然呢。」
「呣……?這倒是沒關係,可這個世界的始末,除了我之前講完的就——」
十香有些為難地說道。
士道在她話說到一半時便搖頭打斷。
「不是這樣。——是這個世界的我,還活著時候的事啊。你和我、還有大家的故事,講給我聽聽吧。」
「——!」
士道說完,十香驚得目瞪口呆,隨後」唔呣!」一聲精神滿滿地點頭回應。
就這樣,士道開始了講述。講述自己的世界發生的事。
和十香相遇的日子的事。
和十香度過的每一天的事。
以及——十香她,消失的那個瞬間的事。
「竟然這樣……」
十香興致盎然地聽著士道的話,但不一會兒就這麼說著瞪大了眼睛。
「那邊的世界的我,消失了嗎。是嗎,所以——才說『又』。」
想起先前士道所說的話,十香垂下目光低語道。
仔細想來,真是不可思議的景象。
失去了十香的士道,和失去了士道的十香。
這樣的兩人,居然像這樣並肩而坐對話著。
「…………」
正當士道因這奇妙的感慨而苦笑時,十香交疊著雙臂扭過頭來。
「不過……呣,有幾個點我想不明白,可以問一下嗎?」
「不明白的點?是什麼?」
「不是,或美島說的是什麼的事?」
「誒?」
聽到十香的話,士道不禁瞪圓了眼睛。
「是什麼……不就是修學旅行去的島嗎。跟耶俱矢和夕弦第一次遇到的……」
「呣?修學旅行不是在沖繩嗎?耶俱矢和夕弦的炸糖球速食對決可是非常吸睛的激戰啊。……不過因為我比兩人吃的多得多所以好像弄得比賽無效了。」(Knaxord:炸糖球是沖繩特產的一種炸面點,在國內叫「開口笑」)
「……這、這樣嗎?」
士道腦袋冒著問號回答道。記得起初預定的地點確實是沖繩,但由於DEM動了手腳而變更為或美島了才對。
「而且,在天央祭上開的店,不是女僕咖啡廳而是貓耳茶餐廳才對吧。」
「誒,這種地方也不一樣嗎?」
「唔呣。不是士道的女人可是大人氣哪。上舞台的時候也戴著貓耳哦?」
「這裡沒有不一樣嗎魂淡!」
士道不禁懊惱地抱住頭。見此,十香咯咯地笑道。
「其他也有很多
哦。比如說——」
十香一圈圈轉著手指搜索著記憶,開始講述回憶。
講述和士道的記憶有所差別的,士道和十香的故事。
該說果然是平行世界麼,這邊的世界似乎走上了和士道的世界稍有不同的道路。比如七罪假扮的是夕弦,和二亞對決時大家穿的不是兔女郎裝而是護士服。摺紙在精力劑中比起甲魚用膃肭臍用得更多,在童話世界中士道變成的則是白雪公主這一結果。然後——
不管走上怎樣的道路,十香都最喜歡士道,士道也最喜歡十香了。
——不久,初升的朝陽完整地露出臉來,照亮了大地。
「————」
這時,士道注意到了。
十香的臉上,眼淚正潸然而下。
「十、十香,怎麼了?我說什麼不好的話了嗎?」
「啊——不,不是的。抱歉……」
十香用校服的袖口擦了擦眼淚,然後有些出神地遙望地平線。
「……只不過覺得,你那邊世界的我好厲害啊。幫助了士道,救了大家,英勇奮鬥大活躍了一番。真的是……我這種人,根本比都沒得比。」
接著,她用悲傷的聲音如此低語道。
「…………」
她眺望著自己破壞的大地的這副模樣,太過讓人痛心。
因此,士道心中懷抱了一個念頭。
「——十香。」
「呣……怎麼了,士道。」
聽士道叫到自己的名字,十香帶著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轉向士道。
士道輕輕吸了口氣——帶著決意,說出了這句話。
「要不要,來我們的世界?」
「……!?」
十香驚得肩膀一震。正可謂像是被雷擊中一般。
不過——她隨即緩緩地搖了搖頭。
「……聽到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我和你那邊的世界的十香,是不一樣的。像我這種人,要代替你的十香根本——」
「不對。」
士道注視著十香的眼睛,打斷十香的話說道。
「我可沒想過拿你當十香的替代品。只不過,是把你作為你——作為一名精靈,想要幫助你而已。」
「……唔。」
十香輕輕倒吸一口涼氣。
士道一邊撓著臉頰,一邊繼續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可是滿心盤算著,要有朝一日和十香再次相見啊。那個時候,要是把你當成了十香的替代品的話,會惹我這邊的十香生氣的吧?」
「————」
聽了士道的話,十香瞠目結舌——
「……呼,哈哈,哈哈哈哈——」
隨即,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怎麼了啊。我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呼……啊啊,是哪。抱歉。——但是,我可是精靈哦?在聽你說精靈不復存在的那邊世界,我暴走的時候豈不是沒有辦法阻止了嗎?」
「萬一那種事情發生了——我也會、我們也會來阻止你的。」
「呼呣,我也真是被小看了哪。」
「哈,真想不到這是就在幾小時前、被我們解決掉的傢伙說的話啊。」
「嗚咕。」
聽到士道的話,十香像是被戳到了痛處而支吾起來。但她馬上就清了清嗓子振作精神,繼續說了下去。
「像那種事,你覺得每次都能順利進行嗎,是說這個意思。……大家的確很厲害,但下次可不一定能得到同樣的結果。而且,我可是因為士道的死絕望才變成了那副模樣。如果你在我面前死掉的話——」
「瞎說什麼呢。的確的治癒能力已經沒了,但精靈也已不存在,DEM也失去了主心骨,沒有再積極地想要我的命的傢伙存在了。至於意外事故和疾病疾患,憑藉的二十四小時監視支援,除了即死以外都能立刻解決!這樣一來,我可是有著如今地球上最難死掉的自信哦!」
「呣、呣……」
十香一臉為難地發出沉吟。
「果、果然還是不行。我可是傷害了大家的。事到如今,沒臉去見她們。」
「哎呀,你這邊世界的精靈們,難道是會在意這種事情的傢伙麼?」
「呣,但是……」
進行著這番對話的同時——士道感受到不可思議的既視感。
那是距今大約兩年前。和十香初次約會那天的日暮時分。
近距離看到至今為止一味在破壞的街景後,十香為自己做過的事感到懊悔。
她煩惱著,自己是不是不在這世界上比較好。
面對這樣的十香,士道告訴了她。
——你可以,待在這裡。
「即便說,你要否定你自己——」
士道像那時一樣,朝十香伸出手——
「我也會,比那更強烈地,肯定你……!」
凝視著她的眼睛,如此喊道。
「————」
聽到這句話,十香輕輕吸了口涼氣,隨後輕輕垂下視線。
「……呼。聽到人說這句話,還是第一次。」
看來,在這個世界,士道說的是別的話。即便在這種地方,士道還是被迫感到面前的十香和記憶當中十香的差異。
但是,聽到這句話的十香的表情上,直到剛才還有的迷惘消失得乾乾淨淨。
「謝謝你,士道。……我下定決心了。我——」
十香緩緩睜開眼睛說道。
然而。
「——不打算去你的世界。」
從十香口中道出的,是這樣一句拒絕的話語。
「……唔,為什麼啊?還有什麼問題——」
士道露出一臉苦相詢問道。但十香緩緩搖了搖頭。
「不是的。你的提議讓我很高興。如果能在那邊的世界再次和大家一起生活的話,那該有多棒啊。但是……」
十香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站起身來。
「——我的世界,是這裡。我在這裡和士道相遇,在這裡和士道一起生活。要我捨棄這個留有和士道在一起的回憶的世界,我做不到。」
「————唔。」
聽到十香的這句話。
這次,輪到士道倒吸一口氣。
然後過了足足數秒,他長吁一口氣,抬起了臉。
「……是嗎。……嗯,也對啊。」
「唔呣……抱歉。把你難得的提議——」
「別在意啦。——大概,換成我是你……估計也會這麼想。」
「呼——」
十香微微一笑,然後站起身來。(Knaxord:剛站起來又站起來。穿幫警告。)(混沌聖歌:最秀的是兩次站起原文一個字都不差。)
「那麼,也不能在我身上,花費你太多時間啊。」
「誒?」
「不能因為這邊世界的問題,再繼續把你牽扯進來。
而且你——還要和那邊的我再次相見,對吧?那麼,可沒有在這裡逗留的時間。」
說著,她平舉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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