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十香good end 上 第五章 五河琴里(2/2)
一瞬間,她還以為是有動作了——但是不對。那樣的話鞠亞應該會播放緊急事態通知。恐怕是某人擔心突然離席的琴里,來看看她的樣子吧。
不能再進一步在大家面前失態。琴里慌忙站起來,端正好坐姿後方出聲道。
「——門開著呢。請進。」
琴里說完,辦公室的門應聲開啟——敲門者露面了。
「…………嘖。」
看到那張臉,琴里擺出一副厭惡的表情。
出現在眼前的,是琴里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
「……不帶『嘖』的吧。『嘖』什麼啊。」
面前的人——士道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苦笑著,同時聳了聳肩。
琴里輕輕搖了搖頭,重新進入理性模式後轉過身來面向他。
「什麼事?不用你擔心,我也好好地在想對策喲。我馬上就回去,你也稍微去休息一會兒。」
琴里努力佯裝平靜並如此說道。
……不用說,這自然是謊言。對有效的策略,自己連一丁點想法都沒冒出來。
但是,司令官有著和作戰指揮同樣重要的任務,那就是不能讓共事人感到不安。指揮官的動搖會很容易傳播給下屬,擾亂作戰隊伍。因此琴里無論陷入多麼危急的狀態,都不允許說泄氣話。
然而士道「呼」地嘆了一口氣,喃喃說道。
「……是幾年前了呢。我感冒了臥床不起的那個時候。剛好常備藥又用完了啊,然後琴里就說出門去藥店給我買對吧?」
「……?」
她沒明白士道在說什麼而皺起眉頭。但,士道繼續說了下去。
「去藥店的路上有一戶的院子裡,養著一條大狗呢。是那種只是從面前經過都要狂吼狂叫的傢伙。所以我說了不要逞強,可琴里你卻說『完全沒問題』。明明其實害怕得不行呢。」
「在、在說什麼呢,從剛才起。」
琴里發問後,士道便筆直看向琴里的眼睛。
仿佛看穿了琴里的逞強一般。
「你表情就和那時一樣。」
「…………」
聽到士道的話,琴里不禁倒吸一口氣。
隨即,士道以平靜的口氣說道。
「——琴里很厲害啊。明明比我年紀小,卻出色地當著司令官。因為有了你,我才能夠戰鬥。因為有了你,我才能夠站在精靈面前。……大家都在依靠著你。所以我也明白,你不得不在大家面前逞強。但是——」
「……別說了。」
琴里以細如蚊蠅的聲音說道。但士道恐怕是聽不到的吧。他依舊一副溫柔的樣子,繼續說了下去。
「在我面前這會兒,就不用繼續逞強了喲。因為我——是你的哥哥呀。」
「……唔。」
耳朵聽到這句話——琴里的視線頓時銳利起來。
她對自己說著冷靜、冷靜,司令必須要冷靜才行。不能再和先前一樣犯傻。
但是,無法忍受。感覺心中燃起的感情的火焰,正轟隆作響將自己漸漸吞沒。琴里在洶湧的激情當中,感到自己被扼住了咽喉。
「『因為』……?所以呢?」
「誒——?」
「因為我是你的妹妹,所以你要叫我別阻止你胡來麼?因為我是你的妹妹,所以你要叫我看著你赴死麼?因為我是你的妹妹,所以你要叫我默默看著你可能被殺死麼……!」
琴里任憑著感情喊叫道。
「不要開玩笑了。這算什麼啊……!還以為好不容易和平下來了!還以為士道終於不用再受傷了!到底搞什麼啊那個精靈……!」
她明白這是司令不該有的行為。但是,一旦開了個頭,就再也停不住了。如同潰堤一般,話語傾瀉而出。
「我呀——我不希望士道死掉呀!不想再看到士道受傷了呀!已經受不了再讓士道感到痛苦了呀……!因為我呀!我呀——」
啪嗒啪嗒地,淚水潸然而下。
「我——喜歡士道呀……」
——啊啊,太差勁了。
琴里反芻著自己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後,受到想要發狂般的衝動驅使。
——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啊。後悔之情充徹肺腑。
話語本身並無虛假。琴里喜歡士道。想必——是與一般的妹妹對兄長抱有的親情不同意義的喜歡。
啊啊,對了。這正是黑緞帶的琴里所暗含的另一重意思。
扎著黑緞帶
的時候,琴里不叫他『哥哥』而叫他『士道』。
這是讓作為司令的堅強的自己成形的一個要素。
但是,更深一層地——
琴里想必是渴望著並非作為妹妹,而是作為一名女性跟士道相處的自己。
……可就算如此,也是要講究時機的吧。放任激情哭叫著告白什麼的,丟人也要有個限度。就算拋開這點,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琴里可是士道的妹妹。一般想來都會被排斥的吧。正因如此琴里才打算將這份心意藏於心間,就算要挑明,也下定決心要在最棒的情境下進行。明明是這樣,卻——
「……琴里——」
士道儘管驚得瞪大眼睛,仍舊以平靜的語氣開口道。
「……嗚。」
琴里膽怯得身體顫了一下,隨後撩起頭髮,將錯就錯繼續說了下去。
「怎麼了。不行?不正常?就算這麼說,可喜歡上誰是沒辦法的不是嗎……!我也不明白呀!啊啊,喜歡呀,喜歡!所以才不希望你死掉呀!跟司令的立場根本無關!我——」
但這時,原本想停也停不下來的話語,突然停了下來。
原因簡單至極。
只見士道忽地走過來——然後,溫柔地抱住了琴里的身體。
「…………,琴里。」
士道抱著琴里的身體,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對他的聲音做出反應,琴里的身體打了個激靈。打從心底覺得這樣的琴里惹人憐愛的士道進一步加強了胳膊上的力道。
——要說沒有因為琴里的話而吃驚,那是騙人的。
但是,要說至今為止完全沒察覺到琴里的心意的話——答案也是否。儘管琴里似乎打算隱藏,但從行動的細微之處能確實地感覺到她的點點心意。
不過,理所當然地,士道和琴里是兄妹。這說不準是士道會錯意或者自作多情導致的;而即便是真的,這也很可能是青春期的迷茫導致的,故而士道也刻意避免提及這方面的事情。
然而——像這樣化作言語後,他便不得不面對了。這一定,是身為兄長的士道的責任。
「……謝謝你,琴里。謝謝你這麼擔心我的安危。——我也,最喜歡琴里了。」
「…………!」
聽到士道的話,琴里再次打了個激靈。
不過她總算設法取回冷靜,「哼」地出聲嗤道。
「……反正你肯定要在後面,加上一句『作為妹妹』吧?」
琴里頗為不滿地說道。……看起來,她似乎還記得封印靈力那時的事。(Knaord:指第四卷《五河Sister》中士道冒著摺紙的襲擊封印琴里時,與康復後對琴里說的話。)
「……啊啊,或許是這樣。不——我覺得就是這樣。」
「…………」
士道說完,琴里便咬著嘴唇不作聲了。透過胳膊微微感覺到她繃著勁。看來她似乎緊握著拳頭。——就仿佛,在忍耐痛楚一般。
看到琴里的這番反應,士道感受到宛如胸口被揪緊的感覺。
讓琴里感到痛苦,並不是士道的本意。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對她撒謊。如果這麼做的話,琴里無疑會更加受傷。
因此,士道繼續道。
將自己心中的想法,毫不掩飾地告訴她。
「……因為我至今為止從沒正經有過戀人,所以有些部分相當程度上是靠想像……但我覺得,我對琴里的感情,大概和那有些不一樣。」
沒錯。這就是士道毫不掩飾的想法。
士道雖然發自內心地喜歡琴里——但這肯定與對戀人的情感不同。
他能感覺到聽到這話後,琴里俯低了面龐。被琴里的臉龐抵著的胸口逐漸溫熱起來。察覺到這是琴里的眼淚帶來的,並不需要多少時間。
「不過——」
然而,士道繼續說道。
誠然這是士道的真心話。但在此之上,士道心裡還有另一個想法。
「——究竟誰規定過,對妹妹的感情就不如戀情了?」
琴里屏住呼吸,抬起臉來。
接下來,她回味著士道的話呼吸了半晌之後,
「……什麼呀,這是。要是在戀人面前說這種話,可是要挨揍的哦?」
她無語地——然而,又像是排出了胸口的悶氣似地——如此回應道。
「哈哈……啊啊,或許是啊。但我是真的這麼覺得,所以沒辦法吧?我也沒法左右自己的感情啊。」
「…………」
琴里沉默了一會兒後,一邊輕輕嘆了口氣,一邊用手指輕敲士道的後背。
「……謝謝。我冷靜多了。」
「嗯。」
士道簡短地回答道,並放鬆胳膊的力道,身體與琴里分開。
琴里隨即用襯衣的袖口抹了抹眼淚,然後頂著發紅的眼睛看了過來。
「……抱歉了呢。我有些亂了方寸了。不過,忘掉吧——我是不會這麼說的。……因為我說的話本身,並沒有虛假。」
「啊啊。」
士道點頭肯定,隨後為了掩飾羞澀,邊撓著臉頰邊繼續說道。
「那個……怎麼說。雖然吃了一驚——但要問我高興不高興,那毫無疑問,是高興的……我覺得。」
「……是、是嗎。」
琴里「刷」地一下紅了臉頰,並錯開了視線。該怎麼說呢,或許是因為暫且冷靜下來,羞恥感又重新襲來了的樣子。
儘管如此,她應該也覺得不能一直害羞下去吧。振作精神「咳」地清了清嗓子後,她再度開口道。
「……嘛、嘛,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我不希望士道再繼續遭遇危險了。我可做不到把失去加護的士道放到精靈面前。……你能理解我吧?」
「…………」
聽到琴里的話,士道沉默下來。
他真切地理解琴里的想法。要是士道處在和琴里相同的立場的話,肯定會說同樣的話吧。但是——
「吶,琴里。」
「……什麼?」
琴里微微眯起眼睛並側過頭來。
士道注視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
「——的確現在我身上沒有的加護。可是,我要是成了以此為理由從精靈面前逃跑的男人的話——琴里你,還會喜歡我嗎?」
「會喜歡呀。別瞧不起我。」
「……是、是嗎。那就,那個……抱歉。」
話一出口就得到回答,讓士道支支吾吾地低下了頭。雖然紅著臉,但琴里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迷茫。感覺是因為告白過一次而就此看開了。
儘管如此,士道也不能退縮。他清了清嗓子重振精神。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嗯嗯。我不會同意的。這樣太過危險了。」
「但是,也沒有其他有效的對策吧?」
「這個……是這樣來著。」
琴里稍微降低音調,如是說道。
如果是先前的琴里,想必會頑固地不肯承認吧。察覺到琴里總算敞開心扉,士道感到有些欣喜。
「確實正如琴里所說,我身上是否留著靈力封印能力還不知道。而且在沒有的加護的情況下,站出去面對精靈也確實比迄今為止要遠遠危險得多。我也一樣不想死啊。」
「對吧?所以說,再考慮別的方法——」
「——但是啊。」
士道打斷琴里的話,繼續說道。
「仔細想想,我之所以開始承擔與精靈的對話工作,既不是因為能封印精靈的靈力,也不是因為有著的加護。——哎呀,好吧,對來說這兩者或許比較重要,但我在遇到十香的時候,可不知道自己具備這樣的東西啊。」
「這個……對不起啦。」
琴里有些鬧彆扭似地噘起嘴。士道則輕輕搖了搖頭。
「不,沒關係。多虧如此我才察覺到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啊啊。——我之所以開始承擔與精靈的對話工作,是因為想要拯救精靈,僅僅是出於這樣的理由罷了。」
「…………」
士道為表明自己心中的決意而說完後,琴里輕聲呻吟著陷入沉默。但她隨即便蹙起眉頭,搖頭否定道。
「……雖然得扯到結果論,但迄今為止的精靈,都是澪為了給予士道靈力而創造的存在。不論怎樣可怕的對手,都一定會有些許勝算。……但是,&l
t;Beast>她,和迄今為止的精靈都不一樣。說到底,就連能不能正常溝通交流都不清楚。這樣根本是白白去送死呀。」
琴里對他訴說道。然而,士道舉起手表示否定。
「不會這樣……我覺得。雖然只有一丁點,但我和成功對話了。而且,那傢伙在那個時候——一瞬間停止了攻擊。我覺得有溝通交流的餘地。」
「……,這——」
聽了士道的話,琴里不禁語塞。琴里恐怕也從艦橋上看到了。她正要了結士道的瞬間,展現出了些微的猶豫。
「靠這樣……這樣模糊的根據,你就打算站出去面對精靈麼?」
「啊啊。這就是和對話過的,我的結論。」
「…………」
琴里陷入沉默。這也是當然罷。畢竟至少在現階段,和直接遭遇過的人就只有士道。
「抱歉,我這種說法很狡猾吧。但是——這就是一切了。」
士道一邊注視著琴里的眼睛,一邊繼續道。
「距今兩年前——第一次遇到十香的時候,我就在想『她露出的表情何等悲傷啊』。於是,我就想對此設法做些什麼。我想要——讓那女孩露出笑容。那時我根本想不到,自己居然擁有特殊的力量。和澪的盤算,那時的我根本連想都沒法想像。——對我而言順序最開始就是反的。不是因為有了力量,才想要拯救。而是想著要去拯救,恰巧就具備了力量的感覺啊。所以——對我而言,現在這個狀況和當初相比,沒有任何不同。」
沒錯。那名精靈——她,露出的神情極為悲傷。就仿佛當初的十香一樣。
而自己在與對峙時,在感到恐懼之前,卻更優先想要設法為她做些什麼。想要,看見她的笑容。
僅是,如此而已。
真的,只是這樣的理由而已。
可是要讓士道賭上性命,卻是充足過頭的動機了。
「…………………………………………………………………………,唉」
長而又長的沉默之後。
琴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真傻呢。真是……傻呢。」
她像是喃喃自語一般,吐露話語。
「——,一號到十號並列驅動形成防禦性隨意領域。」
「誒?」
一瞬間,士道沒明白琴里在說什麼而瞠目結舌。然而琴里沒有回應他,而是流暢地述說著話語。
「展開不可視迷彩在上空500米待機。通過神無月的人工操作進行戰鬥配備。批准鳶一摺紙以及艾倫·馬瑟斯的it著裝。在現場附近待機——」
「琴、琴里?」
士道表情透露著困惑之色發問後,琴里語帶嘆息聳了聳肩。
「這是最低條件哦。——還不是因為,你說打算要赤膊上陣面對精靈啊。」
「——!就是說……」
士道瞪大了眼睛,琴里則一副無奈的樣子點了點頭。
「沒辦法的吧。真是——說出來了你又不聽了。」
「琴里……!」
士道表情一亮,握住了琴里的手。琴里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同時「哼」地嗤道。
「……啊啊,真是的,我都要自我厭惡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總覺得莫名不甘心呢。我居然會被士道說服。」
說著,她投來帶著些許埋怨的視線。承受視線的士道則輕輕聳了聳肩。
「我倒是放心了喲。要是連琴里都不能說服,想讓那個精靈嬌羞就更是夢中夢了呢。」
「別得意忘形了。」
琴里朝士道的腦袋落下一記手刀,然後鼓起臉頰振作精神。
「——總之,既然這麼決定了,就趕緊回作戰會議室吧。我估計,大家也挺不安的。」
「啊啊——!」
士道的聲音興奮起來,拉著琴里就要往外跑。
但琴里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啊」了一聲,抽回了士道牽著的那隻手。
「能稍微等我一下嗎。——稍微,想做點準備。」
「準備?」
「欸欸——」
琴里簡短地說道,並舉起左手——將用黑色緞帶紮成兩條辮子的秀髮,單獨解開了其中一邊。
——哎呀呀,我還真是做了個愚蠢的決斷呢。
琴里一邊解開左邊的緞帶,一邊帶著幾分自嘲嘆氣道。——想不到居然會被士道說服,允許他出擊。
不。正確來講這麼說也有些不對。
這確實是沒有辦法的事。現在在這個地球上,並不存在能與那名精靈對抗的戰力。士道所說的話,即便是加入了他那天真過頭的感情論,也並未錯到哪裡去。
不如說天真的反倒是琴里。因為太過擔心士道的安危,而沒能做出冷靜的判斷。被士道提醒——才總算能夠作出決斷。真是的,司令聽了都要傻眼了。
(——的確現在我身上沒有的加護。可是,我要是成了以此為理由從精靈面前逃跑的男人的話——琴里你,還會喜歡我嗎?)
士道先前的話在腦中響起。
琴里立刻就對此作出了回答,實際上也覺得自己的回答沒有錯。——說到底士道對自己的評價就太過於低了。明明就算不那樣逞無謀之勇,士道也有得是優點來著。
但是。要是問自己是不是討厭士道即便沒有勝算、也總會為了誰而站出來的模樣,琴里也不得不立刻搖頭否定。
雖然就算不這麼做琴里也會喜歡上士道——但正因為士道是這樣的人,琴里才會對他傾心到如此地步。
「…………動情越深越弱勢,嗎。真傻。」
「誒?」
「沒什麼喲。」
琴里輕笑著掩飾過去,隨後將解下來的黑色緞帶塞進衣兜,取而代之掏出了白色緞帶。
——這是脆弱的琴里的證明。身為士道妹妹的琴里的象徵。
這對於琴里來說既是光榮,又是詛咒。
實際上,想必就在剛才,琴里體會到了失戀吧。出其不意向心上人吐露心跡,然而卻被那個人告知,對自己的感情不是戀情。正可謂如同樣板一般的失戀劇情。
但是——
「……又有誰規定過,對妹妹的感情就不如戀情了——麼。」
琴里輕聲呢喃著,用手中拿著的緞帶將左邊的頭髮扎了起來。右邊黑、左邊白的雙馬尾就此完成。
『堅強的自己』和『脆弱的自己』。感受到彼此貫徹互不侵犯的兩個自己面面相覷的感覺,琴里不禁笑了出來。
「琴里?這是——」
士道看著左右扎著不同顏色緞帶的琴里,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琴里輕輕低垂視線,從糖果匣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入口中。
「啊啦,你不知道嗎?我這個人可意外地——很貪婪喲。」
接著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笑容。
啊啊,確實正如士道所說。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規定過,對妹妹的感情不如戀情。這世上也沒有任何人決定過,妹妹就勝不過戀人。即便有人這麼定義過,琴里也沒有一丁點遵守的必要。
總覺得,自己像是陷進了極為狹窄的條框之中。——自己只要當妹妹就好。作為妹妹,愛著士道就好。
然而,僅僅這樣還不夠。
果然琴里還是哪一邊都不願放棄。
因此,琴里紮起了頭髮。
——黑,與白。
為了以愛戀著士道的司令官(我),以及受疼愛更勝戀人的妹妹(我)的身份在接下來一路戰鬥到底。
就是。被拒絕一次算什麼。琴里可是士道的妹妹啊。
既作為妹妹受到寵愛,也作為女性被愛。只要親妹妹真那沒有這個意思——擁有這種可能性的,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琴里一人不是嗎。
「來,我們走吧。——哥哥?」
「誒——?」
琴里調皮地微笑著,牽起士道的手,跑出了辦公室。
同時心中蘊藏著「絕不會讓士道死掉」這一強烈決意。(Knaord:琴里與士道的感情,上一次講得這麼深刻還是在遊戲《凜禰Utopia》當中,而這一次則升華到了更高的高度。強烈推薦大家觀看遊戲劇情,推薦B站視頻av9664722。)
◇
「!士道先生,琴里小姐
!」
「呣嗯,讓我們好等啊,兩位。」
「瞧嘛——,所以人家不是說過了嘛!馬上就會和好的!——好了,記得賭注是抱著七罪小姐嗅嗅十回份來著?」
「沒賭過。這種賭就沒打過。」
士道和琴里回到作戰會議室後,少女們或是欣喜、或是安心地出聲招呼道。
「啊啊,讓你們擔心了,各位。」
「怎麼,明明都說過可以休息了,還是等著我們麼?」
琴里說完,忽地朝她們露出笑容聳了聳肩。她的樣子已經完美恢復為可靠的司令官了。
「……謝謝。讓你們擔心了呢,各位。但是,已經沒事了。我總算做好覺悟了。」
琴里說著坐回了原位,一邊環視眾人一邊繼續說道。
「——本艦從現在起進入作戰行動。對象是在地上休眠的精靈。識別名。自本日21時起,開始五河士道與對象的接觸——」
接著,琴里的視線登時犀利起來。
「——與其約會,使其嬌羞……!」
『……!』
聽到琴里的話,大家「噢噢」出聲並緊張起來。
「呵呵,果然非此不可!」
「首肯。這樣才是。」
「嗯—,但是真的沒問題嗎?少年現在沒帶著回血光環了吧?」
二亞邊撓著臉頰邊說道。士道儘管微微透出緊張的神色,還是咚地點了點頭。
「……啊啊。我會設法解決的。雖然確實是危險的精靈——但我並不覺得完全無法溝通。」
「嗯—……嘛,術業有專攻嗎。既然身為精靈攻略專家的少年這麼說了,我也沒得插嘴的份呢。」
「不會,謝謝你,二亞。」
士道說完,二亞輕飄飄地擺了擺手。
作為補充,琴里繼續說道。
「當然,我們也做了相應的對策。士道身上會包覆防禦性隨意領域(Protect Territory),也會待機。——摺紙,你也要動起來。可以吧?」
「——當然。」
聽到琴里的話,摺紙簡短地點頭。她的乾脆利落讓人莫名覺得可靠。
「————」
琴里再一次環視作戰會議室,接著低垂著目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再次睜開雙眼。
「好了,開始我們的戰爭(Date)——」
——然而。
這句話沒能講到最後。
話說到一半時琴里突然瞪大眼睛,一副看到了難以置信之物的表情,凝視起作戰會議室中央的空間。
「琴里……?」
士道感到奇怪,追著琴里的視線動起眼睛。其他的大家也和士道一樣,將目光移向那裡。
『————————!?』
於是,士道他們總算注意到了。
在橢圓形的桌子中央。從那個投射出影像的部分當中。
——探出了形狀如同鑰匙的刀身。
「什……,這是——」
士道不禁瞠目結舌,倒吸一口涼氣。接著,坐在桌邊的六喰似乎注意到了什麼,肩膀猛地一顫。
「怎麼可能,竟是……!?」
沒錯。從空無一物的虛空當中,僅僅探出刀身的這副模樣。
與過去六喰揮舞的鑰之天使——如出一轍。
——仿佛回應著六喰透著驚愕的聲音,刀身緩緩旋轉起來。就如同擰動插進鎖眼的鑰匙一般。
而下一瞬間,以刀身為起點,空間中開啟了巨大的『孔』——
它,現身了。
失去色素的頭髮。裂紋和傷痕裝點的靈裝。宛如猛獸的利爪。
以及——如牢獄般披掛於周身的十把劍。
謎之精靈於此降臨。
「……!」
「騙人的吧,這怎麼……!」
「……?」
少女們的驚慌在作戰會議室中瀰漫開來。似乎遲了一拍才察覺到異狀,艦內響起了標誌著緊急事態的警報。
在一片嘈雜當中,從『孔』中鑽出來的少女,空洞的視線游移在半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並發出宛如戰吼一般的嘶啞喊聲。
『…………唔!』
聽到這聲咆哮,精靈們嚇得或是縮起身子,或是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這也是當然的。現身於此的少女那壓倒性的威壓感,充斥著仿佛要用利刃刺穿見者胸膛一般的險峻氣息。
——但是,在一片戰慄當中。
唯有士道儘管額頭冒著汗,卻依舊站到少女面前,筆直地注視著她的面容。
「……想不到,你居然會主動跑來見我哪。——我很光榮喲。」
然後,他儘管感受著令全身不寒而慄的強烈靈力,仍舊逞強似地無畏地笑道。
啊啊,沒錯。
覺悟什麼的,早已經就緒了。
決意什麼的,早已經就緒了。
那麼就沒有恐懼的必要。
那麼就沒有戰慄的工夫。
要說為什麼,因為士道必須要從現在起拯救這名少女——!
士道向前踏出一步,接著琴里中斷的話,繼續說道。
「好了——開始我們的戰爭(Date)吧。」
To be 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