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十香good end 下 第八章 風待八舞（2/2）

「那是什麼。假貨……？是什麼心理測試嗎？」

「嗯—、嘛，差不多。你怎麼想？有一天突然出現了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樣的人……」

「宣言。他對你說』以前真是辛苦你了，我才是貨真價實的』。」

「……你是說真士嗎？」

真士，是士道在成為士道之前的名字。雖然耶俱矢和夕弦完全沒有那個意思，但在士道聽來，難免會這麼想。

「抱、抱歉，我們不是想說那個……」

「道歉。如果聽起來是那個意思的話，我非常抱歉。並沒有侮辱你們兩人的意思。」

耶俱矢和夕弦慌張地說著。士道聳了聳肩，表情也舒緩下來。

「沒事，我知道的。」

士道說完，便作出一副思考的架勢。沒過多久，他回答道。

「……假貨，是什麼呢……」

「誒？」

「疑問。這是什麼意思？」

「不，你看啊，我跟那個『真士道』過著彼此不同的生活吧？我們結識了不同的人，聊著不同的事，吃著不同的東西……那麼，我其實並不是什麼假貨，而是另一個貨真價實的存在，不是嗎？——至少，我跟真士彼此都是這麼認為的。」（混沌聖歌：親身經歷，現身說法。）

「…………」

「…………」

士道說完，耶俱矢和夕弦望向彼此——

「哼……呵呵呵。」

「微笑。正如你所言。」

她們笑了起來。士道的回答正合二人的期待。

——啊，來到這裡真是太好了。

伴隨著填滿內心的溫暖的感情，耶俱矢和夕弦的笑聲越來越大。

那份答案早已存在於耶俱矢和夕弦的內心之中。如果自己不是風待八舞，應該會更早得到那份答案吧。即使自己曾是未能誕生於世的存在，這一切都與現今的自己毫無關係。

但是，自己卻因對方的關心之情而心生躊躇。夕弦/耶俱矢，你會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世而受到打擊呢？正是這份掛念，讓二人陷入無盡煩惱。

現在想來，自己為什麼非要去鑽牛角尖呢？

耶俱矢和夕弦思考著相同的事情。而且不知為何。她們確信對方也正思考著相同的事情。

耶俱矢和夕弦跟那些同樣從人類變為精靈的少女比起來，可能有些稍顯特殊的經歷。

但是，那又算什麼？

正如當下之刻，二人相坐於此，這是如此快樂難忘。

正如往來之時，二人相互辯爭，又是如此熱血澎湃。

她們彼此的存在，早已成為彼此的救贖。

在不明所以的士道面前，二人笑著，笑著。

◇

——沒錯。從那個時刻開始，就應該做好了覺悟才是。

會停下手一瞬間，不過是因為理應失去的天使之力又在眼前出現，讓人心生迷惑罷了。

精靈的力量會隨著情緒改變其形。若是在擁有身為風待八舞的記憶的狀態下得到靈力，或許就會產生某種變貌。

但是——事到如今還在害怕什麽呢？

只要有耶俱矢。

只要有夕弦在。

——明明我們就是最強的。

光波四射的戰場中，耶俱矢和夕弦向著彼此微笑，同時牽起了對方的手。

「走吧，夕弦？」

「同意。出發吧，耶俱矢。」

她們這樣說著，各自以另外一隻手握住聳立在面前、呈螺旋狀的長劍劍柄。

「——！」

「……！」

剎那間，波紋從劍的表面上，以她們倆碰到的地方為中心擴散開來，長劍軟綿綿地改變了形狀。

同時，耶俱矢和夕弦也回想起了一股懷念的感覺。

有如沸騰的血流過凍僵的身體一般。

有如沉睡心底的某物甦醒過來一般。

——有如失去的翅膀再度回到背上一般。

「夕弦——」

「呼應。耶俱矢。」

有種她們身體的界線以相系的手為起點變得曖昧的感覺。

但是，她們並不恐懼。不如說，要抑制湧入內心的昂揚感才比較辛苦。

耶俱矢與夕弦同時將臉向對方靠近——

「————」

彼此的唇，相互碰觸。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幾道斬擊隨著有如怒吼般的咆哮一同使出。

〈Beast〉的五隻「爪子」隨意地切開、蹂躪地面與空氣，並向精靈們襲來。

「咕……！為什麼她的力量這麼強啊……！」

琴里靠著〈灼爛殲鬼【Camael】〉勉強擋開威力強勁的斬擊。劇烈的衝擊打到手腕上，讓她不由得表情扭曲。

應當已為〈世界樹之枝【Yggd Ramus】〉奪去「劍」的〈Beast〉卻依舊和琴里等人打得平分秋色。

她不像同時揮舞十把「劍」的時候一般又是在空間中開「洞」，又是施放冰霜及火焰。

但她有足以切開一切的利爪，超乎常人的膂力和反應速度——最重要的是，她僅依單純且簡明的「力量」便壓制眾精靈。

不論是摺紙的光線、四糸乃的寒氣、六喰從死角發動的攻擊、七罪的變身還是美九的音波，全部都靠一擊就擊退，有如判決一切抵抗皆為無效似地發出狂吼。

她的模樣，確實就是從籠中放出來的野獸。面對她顯現而出的神聖威容，少女們不由得吸了口氣。

當然，琴里她們的目的不是要讓〈Beast〉屈服，也不是要殺了她。但眼下要讓她和士道對話根本就是白日做夢。

不如說，感覺她的狂暴程度比起「劍」遭奪之前還要更強了。說不定武器遭奪讓她拿出了真本事。或者是——那「劍」正是控制住她的監牢。

這樣令人笑不出來的想像掠過琴里的腦海讓她微微冒汗，接著鞠亞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了出來。

「——沒有時間慢吞吞地小打小鬧了。〈世界樹之枝〉終究只是暫時把〈Beast〉和天使剝離開而已，要是再拖下去，天使又會變成『劍』，給她吸引過去的。到那個時候，就沒有方法阻止她了。」

「我可不是喜歡才拖時間的啊……」

琴里一面皺起眉頭，一面呻吟似地回應道。

不過，鞠亞並沒有煽動琴里等人的意思。她所說的只是單純的事實。琴里咋了咋舌，扯開嗓子大喊。

「摺紙！這樣下去解決不了！賞她一發大的！」

「——了解。」

摺紙響應琴里的指示，出聲回道。琴里微微點頭後，集中意識並將〈灼爛殲鬼〉高舉過頭頂。

接著，它彷若跟從琴里的意識一般，從戰斧的外形——變成了纏繞在琴里纖細手腕上的巨大炮台。

【炮（Megiddo）】，炎之天使〈灼爛殲鬼〉自豪的最大火力型態。

「〈絕滅天使（Metatron）〉——」

同一個時刻，飄浮在摺紙周圍的無數根「羽毛」集結起來，也要變成大炮的樣子。

「…………」

〈Beast〉或許是發現到她們倆的動向，她動了下眉毛，像在警戒她們似地眯起眼睛，擺出準備猛撲過來的低姿態。

不知道究竟是本能、知性亦或是經驗法則給了她這樣的確信，但很明顯地她把琴里和摺紙視為威脅，而且實在很遺憾，〈Beast〉的速度遠遠凌駕於琴里她們。

「若是就這樣發射【炮】，很有可能會被她閃開」的確信掠過琴里的腦海。即使威力再怎麼強大，不命中就沒有意義。

不，豈止如此，琴里和摺紙在發射炮擊後會出現短時間的破綻。在她面前露出這樣的破綻就會變成致命傷。

是的，這樣下去是不可能擊發的——「如果情況不發生改變」。

「——四糸乃！美九！」

「好的！」

「我等很久了！」

琴里一喊，乘在巨大兔子人偶上的四糸乃和身體周圍裹著發光鍵盤的美九便回應道。兩人明明沒有得到詳細的指示，卻自然而然占據了位於〈Beast〉死角的位置。

「〈冰結傀儡（Zadkiel）〉！」

「〈破軍歌姬（Gabriel）〉——【輪舞曲（Rondo）】！」

下一個剎那，〈Beast〉的腳上出現了由冰製成的枷鎖，像是要把她固定在地面上似的，讓人以為周遭的氣溫瞬間下降了。與此同時，看不見的「音」之屏障將她的身體層層綁住。

「嗚、咕、啊、啊啊——————————————！？」

突然的攻擊還是出乎她的意料，只見〈獸〉發出咆哮，不斷扭動身體。

但是，琴里和摺紙沒有放過這個空檔。兩座大炮同時對準〈Beast〉，發出巨響。

「〈灼爛殲鬼〉——【炮】！！」

「〈絕滅天使〉——【炮冠（Artelif）】！！」

火焰與強光。

兩座炮台一口氣釋放出壓縮過的厚重靈力，在空中劃出兩條線。還有點暗的拂曉天空就像燃燒起來一般鮮明地染上了紅色。

若比較單純的火力，天使中最強的便屬〈灼爛殲鬼〉和〈絕滅天使〉。

各自火力全開的一擊分毫不差地襲向釘在地上的〈Beast〉。

但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直接遭兩發炮擊命中的前一刻，〈Beast〉發出一聲格外大聲的咆哮，使勁扯爛了四糸乃與美九的拘束。

「咦……！？」

「呀～～！太激烈了！」

四糸乃和美九狼狽之時，〈Beast〉蹬向地面，身子躍向空中。琴里和摺紙使出渾身解數的炮擊就這樣穿過了〈Beast〉一眨眼之前還在的地方。

——然而。

「呣嗯。可不能白白浪費御妹和摺紙的攻擊。」

「……嗯，說得對。我知道你這傢伙一定會避開……！」

就在這時，在琴里和摺紙的對角線上待命的六喰和七罪不知何時進入了激戰現場，還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天使。

鍵之天使〈封解主（Michael）〉。

還有模彷它模樣的鏡之天使〈贗造魔女（Haniel）〉。

「開啟門扉吧，〈封解主〉！」

「怎麼可能……讓你逃了！」

她們倆將錫仗的前端刺入空間，在該處製造出一個巨大的「洞」。

那個「洞」把琴里和摺紙使出的必殺一擊吸了進去——

然後從新出現在〈Beast〉背後的「洞」中射了出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灼燒天空的光芒與地獄的業火。

染成白色與紅色的靈力奔流吞噬了〈Beast〉，沖向天際。

這或許是在場——不，這地表上威力最強、集結精靈之力的一擊，是如果命中一般生物便一粒塵埃都不會留下、強大無比的破滅之光。

哪怕是靈力再怎麼強大的〈Beast〉也不會毫髮無傷吧。……雖然現在才說這個太晚了，但事實上琴里正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過火了。

即使如此，讓她老實聽話這件事仍然是當務之急。琴里和摺紙可能會惹她討厭，但這也是要去解開她內心的士道該做的事。如果能攻略她，即使被怎麼討厭也——

「——琴里！」

此時。

琴里聽到士道突如其來的大吼後總算回過神來。

靈力的奔流依然在空中持續留下痕跡。

有道黑

影，從這耀眼的光柱中沖了出來。

「快逃，琴里！」

士道從地面看向上空，悲鳴一般地吼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的。琴里和摺紙自豪的必殺炮。

即使承受了那最強力的一擊，也依舊朝琴里襲了過去。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受到傷害。龜裂比原先更多了，她破爛的靈裝被破壞得更加徹底，連形狀都已無法維持。失去顏色的頭髮前端也微微地燒焦了。其慘狀就算是當成倒在地上也不會讓人感到奇怪。

但是，就算變成了這樣，她手上的五個「爪子」的刀身依舊閃耀著光芒。

「妹妹醬！」

「琴里——」

「琴里小姐！」

稍遲一拍，大家尖叫了起來。

但是，來不及了。琴里全力一擊之後瞬間的無力，明顯地，她的身體行動沒能跟上意識。

——伴隨著震動世界的咆哮聲，五個「爪子」朝琴里揮了下去。

琴里只有以無防備的身體接下那斬擊了——

「——————誒？」

下一個瞬間，士道聽到了自己喉嚨里發出了那奇怪的聲音。

不過，那不是沒有道理的。

因為，剛才差點要劈裂琴里的突然就向地面墜落而去。

「到底，發生了什麼——」

「呃……！」

被打落在地上的怒視著天空。

士道順著那視線向上望去——隨後注意到了。

被朝陽照亮的藍色天空下。

一個少女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裡。

「那是……」

精靈——嗎？裹著她苗條身形的鎧甲猶如緊身衣一般，跟琴里她們的一樣充滿著靈力。

右手握著巨大的長槍，左手纏繞著閃閃發光的鎖鏈，而後背上則立著翱翔天際的翅膀。

但是，吸引士道目光的卻不是這些，而是隨風飄揚的長髮中忽隱忽現的她的容貌。

熱情而沉著、活潑而文靜。

其雙眸和容顏同時蘊含著兩種相反的屬性。

為什麼呢。那精悍又惹人憐愛的面孔，讓士道有種奇妙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耶俱矢……不，是……夕弦？」

士道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兩個名字。

是的。那少女的面孔會讓人不自覺地想起耶俱矢和夕弦。

似乎是聽到了士道的聲音吧。少女輕笑一聲綻開了嘴角。

然後，用響徹天空的聲音高聲報上自己的名字。

「——參上。遠處之人聽著。近處之人看著。

吾乃一騎當神。快刀亂魔。——橫掃萬象的颶風之王，風待八舞。」

「風待——八舞。」

士道回味一般地將名字重新念了一遍。

然後，士道確信了。

那是耶俱矢和夕弦還是人類的時候的名字。

「居然是，你們……嗎？」

「微笑。嘻——」

聽到士道呆呆的低語，少女——八舞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理解得很快嘛。這副身體是由八舞耶俱矢和八舞夕弦創造出來的。——這不是靠別人，都是你的功勞，我的朋友。是你給了我勇氣。」

「我……？」

士道吃驚地瞪圓了眼睛。八舞感到有趣似地笑著將視線移了過去。

「開心。那事先放一邊，等下再說吧。但是，士道。看到盛裝的少女你一句話也沒有嗎？你這樣的男人應該不會犯這種愚蠢的錯誤吧？」

說完，八舞惡作劇一般地眯起了眼睛。

士道不由得呆了一下，但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圖，於是說道。

「是啊……太帥了喲。我都看入迷了。」

「哼。」

八舞一聽到士道夸自己，便忍不住哼聲出來。

隨後她以無比優雅的動作把槍尖指向從地面怒視自己的。

「出陣。那麼，寒暄話就到此為止吧。我本來就是來找舞會的舞伴的，太過放著不管的話，有可能惹淑女不高興的。」

八舞說完，翅膀微微一動。

下一瞬間，她的身影就從空中消失了。

「誒……！？」

由於太過突然，士道睜圓了眼睛。

不過，一拍之後，的方向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士道馬上就明白了。

八舞以無法目視的速度掠過了天空。

「——————強襲。嗖——————！」

留下了這個聲音迴響在原來的空域的八舞朝著眼下的高速降下。

竄向天空一瞬間後，身體便遭到了可怕的衝擊。——音速之壁。空氣，會在超過一定速度的瞬間，成為堅固的屏障阻擋在物質面前。八舞的身體瞬間就超越了這個速度，突破了看不見的牆壁。

在以堅固的外表著稱的飛機也只能四散的衝擊中，八舞卻充滿了想要呼喊出來的高揚感。

——身體很輕。四肢充滿力量。這個世界的一切看起來都像靜止了一般。

達到極速的八舞的世界。她現在確實成為了這個靜止了的世界的統治者。

「…………！」

然而，有一個人踏入了八舞的世界。

注意到八舞的接近，就把那隻手上的「爪」揮了過來。

具有必殺威力的斬擊在八舞面前同時發射了五個。通常情況下這個距離無法進行迴避。死亡將至。八舞的身體會被分成多個部分吧。

「漂亮——」

但是，八舞在空中翻身，隔著一張紙——不，她隔著連一張紙都不到的極限的距離躲過了斬擊。

臉上，胸部，腹部，手上，腳上，都還殘留著像是被斬擊邊緣撫摸過的觸感。但是，八舞的身上一滴血也沒有流出來。

如果能充分發揮其力量的話，結果或許就不同了吧。她使出的五道斬擊，如果其中有一道擊中了八舞的話，戰況肯定很容易就逆轉了。

但是，八舞有信心。

精靈們聯合發出的全力一擊在的身上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僅僅是一點點，的精度變低了。

是的。這不僅僅是八舞的戰鬥，也是站在大家拼上性命所開拓的道路上的戰鬥。

那個精靈太強大了。本來的話，八舞怎麼也敵不過吧。

但是，大家積累起來的這個瞬間。

只有這一瞬間，風之八舞能凌駕於之上。

「反擊。哈————！」

八舞在對毫不吝惜的讚賞的同時拿出了手中的槍。

——【貫穿者（El Re'em）】。冠以獨角獸之名的無敵突擊槍。為了配合這種尖銳的形態，風捲起旋渦，生出龍捲。

「啊，啊啊！」

但是，硬是讓骨頭咯吱作響把揮過來的手臂向相反的方向轉向，用「爪」彈開了那一擊。纏繞在槍尖的風失去了指向，消散了。

「咕……！」

但是，八舞的反擊並不只是這些。的臉露出了苦悶的神情。

——【束縛者（El Nahash）】。冠以蛇之名的鎖鏈纏繞在她的腳上。

「呼……！」

八舞左手用力，操縱著鎖鏈，把的身體拉到在地面上。

「咕……！」

立刻站了起來，不切斷鎖鏈就要把「爪」戳過來。然而，就在這時，八舞拉動左手，收回了【束縛者】。

——如果從八舞姐妹的風格來考慮的話，大概就是耶俱矢的突襲被閃過，預料到這一點的夕弦成功發動攻擊，耶俱矢感到不甘心——這麼回事吧。

「————」

在戰鬥中自己竟然還有空沉浸在那樣悠閒的想像中這件事讓八舞不由得笑了起來。

現在八舞能明白。耶俱矢儘管表現出了不甘心卻還是稱讚著夕弦的功績，而夕弦則是明白著耶俱矢主動承擔了誘餌的角色。

不管怎麼說現在這個身體是耶俱矢和夕弦的融合體。寄宿在其中的意識也是兩個人意識的混合。

是的。嚴格說來，這個姿態和意識並不是和作為人的時候的風待八舞完全一樣的東西。

耶俱矢和夕弦。兩姐妹互相成長的歷程。這兩個意識融合才形成了新的八舞。

並且，正因為是在的力量下完成融合的現在，所以才明白。

那是遙遠的記憶。風待八舞瀕臨死亡的時候，因為被給予了靈結晶而發芽的，無名的妹妹的意志。

啊，對了。由於靈結晶的力量而覺醒的她，為了避免可愛的姐姐的死亡，將自己的心和八舞的心在身體裡同化了。

面臨死亡的風待八舞和沒能出生的妹妹。

徘徊在生與死的夾縫的兩個曖昧因素，通過將其存在合為一體，總算是避免了死亡。

隨著時間的流逝，兩個人的心再次分化為兩個。

——但是，這樣誕生下來的兩個精靈，和原來的兩個人有點不同。

沒什麼大不了的。

風待八舞和無名的妹妹。

耶俱矢和夕弦，雙方都是繼承了這兩個因子的分化體。

「……苦笑。真是的，我都在為一些什麼無聊的事情而煩惱啊。」

八舞突然露出了微笑，擺出了和。

「明明這個身體裡，充滿了無名的妹妹的愛。」

然後，她再次以為目標，不斷放出。

但是，這次的一擊，既是卻又不是。

「……！」

八舞叫了那個名字後，身體用力後仰，使出渾身力量放出了這招。

——放出了槍柄前端融合了鎖鏈的巨大投擲槍。

「……咕，啊——！」

和剛才一樣，想用把槍打出去的在被命中前瞬間一彎身子。

她也注意到了吧。這一擊和剛才的是不同的東西。

但是，的威脅並不只在於槍。纏繞在其之上的比剛才還要更強力的風輕輕地吹翻了的身體。

「嘎——」

「解決。這就是——最後一擊！」

八舞高聲宣布後舉起，瞄準飄在空中的。

但，就在那時候。

「啊————」

突然靜靜嘶吼，然後合上右手的手指，把手周圍的五個「爪」纏在一起。

「驚訝。什麼……？」

對於意料之外的行動，八舞微微皺起了眉頭。

話雖如此，要做的事情沒有任何改變。不管對方做什麼，沒有耶俱矢和夕弦的力量融為一體的無法擊碎的東西——

「——什麼。」

但是。

想要擲出的八舞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緊繃起了身體。

理由很簡單。因為集合在一起的的「爪」隨著淡淡的光改變了形狀。

——成了擁有寬大劍身的一把大劍。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悲鳴般的咆哮。

揮下了那把劍。

「什麼……！？」

旋風四起，靈力四散的戰場。

在戰場上看著精靈們的戰鬥的士道忍不住大喊。

這其中有很多原因。僅在幾分鐘之間，戰場上的形式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大家都取回了靈力。在大家的幫助下，琴里和摺紙向發出了猛烈的一擊。融合之後的八舞姐妹也開始與戰鬥。

但是現在，讓士道緊盯不放的只有一件事。

——正在揮舞的劍。

「那、那是……」

士道呆住了，喉嚨里發出了聲音。

雖說如此，精靈們的反應也和士道差不多。大家都瞪大著眼睛，亦或是皺緊著眉頭，凝視著的劍。

大家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應當。

因為她手中的劍是——

「…………！？」

——是過去十香手中的劍形態的天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雙眼注視著的士道發出顫抖的聲音。

確實持有著擁有大家的天使之力的十把劍。所以正常來說，她擁有鏖殺公的力量也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但是，即便是這樣鏖殺公也沒道理成為她所持有的十把劍之一吧。

究竟是為什麼，她的「爪」會變成鏖殺公。

難道說、她是——

「八舞！」

「……！」

士道的思考被琴里的呼喊聲打斷。

是的。和士道一樣，被鏖殺公吸引住目光的八舞受到了其攻擊。

釋放的鏖殺公的斬擊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裂痕。在已滿是灰塵和沙礫的空氣中、已經找不到八舞的身影了。

「唔……！八舞！」

「怎麼會這樣，難道……」

精靈們的狼狽在戰場上叫喊著。對於剛看到八舞在戰場上活躍表現的她們來說，的這一擊實在是過於強大，強大到讓她們戰慄。

——但。

「……謝罪。實在很抱歉。在戰鬥過程中分心了。」

瞬間，狂風肆虐，煙塵消散。

在這中心——架起巨大盾牌的騎士佇立著。

「披露。——『守護者』。如果沒有它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說著八舞放下盾牌。看來這是將她背後的翅膀摺疊起來、鎖鏈捲起來所形成的武器。

和「貫透者」一樣，是她所持有的天使形態中的一種。

「八舞！你沒事吧！？」

「當然。真是千鈞一髮。」

八舞如是說道，輕輕吐了一口氣、向著一旁在空中懸浮的beast投向敏銳的目光。

「讚揚。您的力量，我已經清楚的知曉了。先不管那把劍的事——我會用我的奧義洗刷之前對你的無禮。」

說著，八舞張開雙臂。

接著，從她手中離開的槍和盾，以及她身上纏繞的鎧甲的一部分都聚集在空中，變換出新的形態。

——變成了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嘆的、巨大的弩弓的形狀。

「哇……！」

「嗚哇！這、這是什麼——！」

伴隨著八舞手的動作，在弓箭被拉開的同時，四周捲起颶風。

那風宛如吹散雲彩，捲起沙塵，撕裂大地的飛龍在煽動翅膀一樣。讓人站著都覺得困難的颶風在死之荒野上翻動。

隨後，所有力量集中到了變成箭矢的突擊槍上——

「解放。『颶風騎士』——『吞噬蒼穹者』。」

伴隨著八舞的聲音，箭矢向著釋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