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十香good end 下 第九章 誘宵美九（2/2）

確認了此人的身影后，一陣緊張使士道身體僵住了。光天化日之下追著美九跑的，究竟是什麼人呢。——狂熱的粉絲或跟蹤狂？DEM的殘黨？亦或是追尋醜聞的周刊雜誌記者？種種可能性士道的腦中一閃而過。

「欸，這些等下再說。總之——」

士道一把牽住跌跌撞撞來到五河家的美九的手把她拉向身邊，然後就這麼擋在那個西裝女的面前保護美九，接著以一副毅然的態度跟跑到近前的女子對峙了起來。

「你找她到底是什麼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士道那原本一臉認真的表情瞬間緩和了下來。

理由很簡單。這個氣喘吁吁、滿臉流汗的女子的面孔，似乎似曾相識。

「哎？你好像是……」

「……呼哧、呼哧……暮林……昴……美九的……經紀人哦……」

女子以上氣不接下氣地報上了姓名。

「……美九？」

士道半眯著眼看向美九，而美九則發出「……咿呀」的一聲，賣萌地眨了眨眼。

「向海外發展？」

幾分鐘後，將美九和經紀人請進五河家客廳的士道睜圓了眼睛回了這麼一句話。

「嗯嗯……其實早在幾天前，美國那邊的音樂公司向我們給出了這樣的提案……」

坐在士道對面沙發上的昴邊用手帕擦著額頭上冒出的汗邊如此說道。

順便提一下，通常有客人來的時候，一般都是作為主人的士道坐前面的沙發、而兩個來客坐對面的沙發這樣的配置，但美九現在則是理所當然地坐在了士道旁邊。並且她還趁機邊抱著胳膊邊把自己身子靠在了士道身上。

儘管對於當今人氣偶像而言這簡直是一幅堪稱醜聞的畫面，但昴對其中的事由早已熟知（不如說是早已放棄干涉），所以到現在都沒多說什麼。她也沒有顯出對此有多在乎的樣子，而是繼續把話接著往下說。

「反正就是、對面的製作人在視頻網站聽了美九的歌曲，好像陷入一『聽』鍾情的狀態，說什麼那邊會全部資助、問我們不打算讓這歌聲傳遍世界嗎之類的……」

「噢……」

士道點頭以示了解。

這個話題來得有點突然。要說不驚訝那肯定是假的。但是，這件事倒也算合情合理。

確實，美九曾經是精靈，她的力量可以令聲音帶有靈力。她那歌聲就是帶有魔力的蜜汁。正因如此她才能夠僅通過開口發話便自由地控制別人。

不過，如果要問美九作為歌姬的人氣是否也是通過精靈之力形成的偽造之物——那絕對沒這回事。

那是天生具有的美麗音質。以及由實實在在的努力所支撐的唱功和表演力。

讓別人的視覺和聽覺一旦被俘獲就無法自拔的壓倒性的存在感，並非是由始源精靈賦予的力量，而是她自己的力量。那位對她的聲音一「聽」鍾情的製作人的心情也不是不可理解。

「但是為什麼會變成了你在追著她跑？這件事光是聽上去，明明是好事啊……」

「那是因為……」

昴面露難色地瞄了一眼美九那邊。

接著美九立馬「咦惹！「了一下，明顯十分嫌棄地把臉扭向一旁。

「講幾遍都沒用！我才不要去美國！」

「就……情況就是這樣。」

「原、原來如此……」

士道額頭上邊冒著汗，邊點頭說道。然後他把臉轉向挽著自己胳膊的美九。

「呃呃，我可以先問一下麼？你幹嘛這麼反感呢？其實你也……不是在反感美國吧？」

「那個嘛，其實我也很高興能擴大自己的活躍範圍哦。聽到這樣的消息我也覺得這個機會很難能可貴，若是可以將我的歌聲傳遞給更加多的人的話我也是很歡迎的。只不過——」

士道問罷，美九「bang「地一聲猛拍桌子，高聲開口說道。

「要是去了美國！我跟達——令、跟大家一起度過的時間豈不就變少了！「

「啊——跟我想的一樣的回答啊。謝謝你了。「

士道苦笑著說罷，美九立刻露出了一副喜笑顏開的表情回了句「不用謝」。這不是什麼嘲諷，而是單純在回應士道的道謝。

昴則一臉困擾的樣子拼命撓頭。

「吶，你能再重新考慮一下嗎，美九。這是錯過這次就沒下次的機會哦？「

「才——不——要——呢！我都講了幾遍了！！」

「但是美九，那位製作人，可是年僅三十歲就席捲美國樂壇的英才製作人——」

「咦惹！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是不會改變想法的！！」

「——是身材修長性感、事業型的金髮美女哦！？」

「咕……!?」

昴的這句話使美九的肩膀為之一顫。然而，美九還是咬緊了牙關，緊緊地捏著指甲並奮力地搖了搖頭。

「我……我才不會中計！」

美九的這副樣子，使士道想起了用堅韌的意志力對抗破壞衝動的琴里的身影，但由於還是覺得琴里太可憐了而沒有說出口。士道畢竟還是一個很為妹妹著想的哥哥。

「庫……無計可施了嗎……」

昴泄氣地垂下了肩。從她將剛才這條情報當做最後一招來看，多多少少可以看出美九在事務所的待遇。

「……吶，士道君，你也幫我勸幾句吧？這個真的是關係到美九的未來啊。那個嘛，我也理解美九的心情。但是，我不想讓美九五年後或者十年後後悔……」

「誒，哦，我嗎？」

昴突然甩下這麼一句話，使得士道瞪圓了眼。

「誒……」

昴那哀求的眼神，以及美九那帶有些許不安的眼神，從兩個方向射了過來。士道感覺到莫名地難受，扭動著身體，腦中卻在搜索著辦法。

士道很理解昴的心情。她是美九的經紀人。她比誰都更近距離地見證美九的活躍，是美九的第一個粉絲。這其中既因為她不想錯過這個能使美九的歌聲響徹世界的機會——又因為她無疑深信美九具有能夠成為歌姬的素質。實際上，士道在想法上也與昴接近。

然而美九的心情士道也深深理解。美九至今為止的人生都過得很不平順。想好好珍惜眼前的平平穩穩的生活也是正常的吧。……此外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周以上沒有抱抱七罪（七罪以外的其他人也可以，不過不知為何第一反應浮現在腦海里的就是七罪），美九就會維持不了精神狀態。

「…………」

士道小聲地呻吟了一聲，抬起了臉。

「我——」

「想讓美九活得如自己所願！」

稍加思考後，士道如此說道。

聽到士道這一句，美九「咿呀」地發出了歡快的聲音。與之相反，坐在對面的昴則

「庫……!」地一聲，仿佛膝蓋中了一箭，整個人都頹了下去。

「不愧是達——令！我太喜歡你了！」

美九把手臂抱得更緊了，在沙發上嘣嘣地彈跳起來。士道看著美九這副樣子，啊哈哈地苦笑著，然後繼續說道。

「我當然也希望美九能夠活躍……但我更加希望美九能夠幸福。如果美九說她很珍惜現在的生活的話……我想尊重她的意志。」

美九被士道這一番溫柔的話打動得熱淚盈眶，並「咻「地抱住了士道。士道便害羞地紅著臉，嗵嗵地拍起了肩膀。

美九美滋滋地享受了一會兒士道抱起來的手感、士道的體溫以及士道的後頸處的味道後，「哈」地呼了一口氣並重新面向昴。

「沒錯就是這樣昴小姐！乾脆點給我放棄吧！」

「最、最後的希望也……」

美九說完，昴就恍恍惚惚有氣無力地站起身，無精打采地向走廊那邊走去。

然而，當她剛想要走出客廳時，她目光卻突然變得銳利起來，並「唰「地指向美九。

「美九你記住……就算打敗了我，還會不斷有第二個、第三個刺客上門來勸誘你的。」

「哼、哼——！我才不怕哦！」

「啊，餵你好。辛苦了，我是暮林。我這邊果然不行。對，麻煩你去請對面的經紀公司選派一些可愛的女孩子來。那種能引起別人的撒嬌欲的大姐姐型以及古靈精怪的妹妹型這兩種類型的必須要有。然後我覺得日語講得支離破碎的人會比較有效。」

「咦！？好像感覺會是比預想的還要猛的強敵呢！」

美九雙手抱臉發出了一聲悲鳴，而昴則暗搓搓地笑著離去了。

幾秒後，就聽到玄關的門「啪嘡」地一聲被關上了。確認了昴走了，美九呼地長舒一口氣。

「謝謝你，達——令。像這樣糾纏不休的真是令人困擾啊。」

「哈哈。嘛，這種事也沒辦法。此事確實非同小可，暮林小姐必須要這樣做的。」

「也許吧……」

美九不滿地撅起嘴，但表情很快又轉慍為喜。

「不過，我還是很開心啊。達——令你這麼替我說話。果然達令你也很想跟我在一起呢！」

「嗯……嘛、吶」

美九說完，士道露出了貌似有點困擾的表情——但立馬又用笑容掩蓋過去並點了點頭。

「人生不止為了變得出名，我覺得美九能滿足地活下去才是第一位。」

「是吧！不愧是達——令，就是懂！」

而在美九回之以笑容後，士道又來了句「但是」。

「如果美九說想繼續挑戰的話，那麼我也會全力支持的。希望你不要忘記——不管美九作何選擇，我都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達——令——」

美九又一次被感動得熱淚盈眶、說不出話，隨後再度抱緊了士道。

儘管美九對士道一瞬間露出的似有些複雜的表情有點感到擔憂——但最終還是在那傳遍全身的來自士道的溫暖觸感下被「融化」了。

◇

結果，美九在過了四個月以後才理解了當時士道的心情。

沒錯。是士道追著，說出要去和這裡不同的世界這番話時。

混亂與焦躁充斥在精靈們之間，而美九獨自陷入了不可思議的既視感中。

「啊咧，這是……」

她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呢喃著————她察覺到了。

現在的自己不正和當時的士道處於相似的立場嗎。

當然，狀況和規模完全不同。總之，面對比起挑戰而選擇了安定的美九，士道決定踏出新的一步。

然而，重要的人迎來了轉機，在觀望那份選擇時，不可能忽視這奇妙的機遇。

然後，有件事是當處於第三者的位置時才能感覺到的。

士道想要追逐。無論如何也想向消失在彼方世界的她伸出援手。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沒有跨越空間的壁障之後能再次回到這個世界的保障。那是——不對，更準確地說，士道無法忍受讓美九這些精靈們背負悲傷。

「————」

於是在察覺到了這點之後，美九想到了一件事。

——我不想成為士道的負擔。

當然美九也不想和士道分隔兩地。如果永遠也無法見到士道了的話，她真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但這份感情也成了士道的腳鐐。士道無法走上自己期望的道路這點也帶給美九難以忍受的痛苦。

這是無法避免的矛盾。

美九、精靈們不想失去士道正是因為——

他是會在這種時候做出幫助這種選擇的男人。

「啊啊——」

美九眯起眼睛奇妙地感嘆著，隨後環視露出不安的神情的精靈們。

這只是美九的情感。

但美九確信不管是否察覺到了，大家無疑是懷抱著同樣的情感的。

因為，在這裡的精靈全都是和美九一樣與士道相遇，和美九一樣被士道拯救，和美九一樣同士道生活——和美九一樣喜歡上了士道的同伴。

所以，美九現在應該做的事是什麼呢。美九不能不做的事是什麼。

美九不斷思考著，隨後操作耳機切換成只和鞠亞通信。

「美九？到底是什麼事呀？」

「嗯，其實——」

美九述說了請求後，鞠亞立刻回了聲「嚯」。

「原來如此，這種程度的話現在的也是可以做到的。我馬上準備。」

「真的嗎？那麼拜託了。」

「美九。」

「嗯？」

「有你在真好。」

「誒嘿嘿，迷上我了？我一直都會歡迎你的哦。」

「也包含這點吧——準備完成了，隨時都能用。」

「誒~不愧是你，辦事好快啊。」

美九輕鬆地笑著說道並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

「————【幻想曲】」

以儘可能地注入了自己現在所擁有的靈力的歌聲————

唱起了歌曲。

「——————————」

那是。

無比美麗、雄壯————並且溫柔的歌聲。

被困擾的士道和琴里他們一下子就被這歌聲奪去了耳目。

而且，這不只是優美的旋律，其中注入了濃厚的靈力，甚至讓人覺得隨手一動就能收穫某種感觸。

「吶——」

通過兩邊的鼓膜——不僅如此，通過全身的體表感知到旋律，進而讓士道覺得留在身體上的痛楚緩和了。

不，不止是這樣。消耗掉了的手腳的力量也再次充滿，感官也變得更為敏銳。感覺仿佛同時沐浴在【行進曲】和【鎮魂歌】這些的其他曲子之中。

其他的精靈應該也是同樣的感受吧。她們驚訝於痛楚突然消失而眨巴著大眼睛。

「————————，————————」

終於，歌曲結束，美九在這誇張的一曲後恭敬地行禮。

瞬間，士道和精靈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從士道他們的耳麥和頭盔中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莫大的歡呼聲。

「誒……？」

「這，這是……」

士道震驚時，美九對他嫣然一笑。

「嚇到了嗎？我拜託鞠亞接通了這一帶的避難所。因為大家好像很不安的樣子，還可能有受傷的人。——這可是誘宵美九演唱會，不讓更多的人聽到不是很浪費嗎。」

「——另外，因為只對外播放歌曲，談話不必有所顧慮。」

鞠亞補充說道。實在是聰慧。面對鞠亞甚是周到的思慮，士道苦笑了起來。

緊接著美九再次面向士道，緩和了神情。

「撒，怎麼樣呀達令？我盡心所

唱的歌曲。」

「啊……有點驚訝，非常————」

「攢足讓嬌羞然後平安回到這邊世界的力氣了嗎？」

聽到打斷了自己的聲音的美九的話語，士道毫不猶豫地睜大了雙目。

「美九……」

「呼呼，別看我這個樣子，我也算是姐姐喲？就請讓我在這種時候顯擺顯擺。」

美九說著看向了以琴里為首的精靈們。

「就是這樣，大家，我準備幫助達令。如果有意見的話儘管對我說，我會好好地聽個夠的~」

美九說著露出了笑容，同時動起雙手手指給精靈們看。精靈們不由得「咿「地後退。

然後精靈終於還是放棄了一般嘆了口氣。

「嘛，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呢。沒辦法呢，畢竟是少年啊。」

「嗯……如果官人是會選擇安逸的性格的話，吾等就根本不會齊聚在此了。」

「微笑。夕弦本來就沒有反對。順帶一提耶俱矢已經淚目了。」

「能給我別隨便說話嗎！？」

大家如此說著，放鬆了神情。

她們並不是被美九的宣言嚇到了，也不是被美九的聲音操控了。

理由只有一個。

因為包含在歌聲中的感情傳達給了她們。

然後，她們理解了自己也同樣擁有那份情感。

本來，歌聲便是承載情感之物。——擁有天使的加護的歌聲更是如此。

美九的歌聲不僅帶給了大家力量，同時也向大家傳達了歌唱者的覺悟和決心。

「小心點。士道的話，辦得到。」

「加油啊，士道同學。」

「我這就去準備慶祝派對！」

「嘛，既然是士道總能辦到的。」

「雖然乾等著不是很合我的性格。呼呼，今天就特別地祝你武運昌隆了。」

士道聽著精靈們接連的激勵最後轉向了琴里。

「琴里……」

「…………哼。如果不回來的話，我就把收集的你的黑歷史全部曝光。」

「這，這樣看來我不能不回來了啊。」

士道聽到她這過於恐怖的計劃後苦笑。琴里抓住士道的胸襟拉向自己。（混沌聖歌：胸襟在現代漢語詞典第七版中有一個釋義為「胸部的衣襟」。）

然後她把額頭貼到士道的胸口低聲呢喃。

「絕對要回來啊……哥哥。」

「嗯，那是當然。」

士道撫摸琴里的額頭簡潔地回答道。

過了數秒，士道最後一個看向了美九。

「謝謝，美九。你給我的這份力量和覺悟，我絕不會辜負。」

「誒嘿嘿。那是當然的。再怎麼說那可是世界偶像誘宵美九全心全意的一曲。快利索地把攻略然後回來吧。」

美九說著露出了調皮地笑容，然後繼續道。

「如果回來得太晚的話————我，可能都成了世界的歌姬了哦。」

「！那是……」

察覺到這句話的含義，士道瞪大了眼睛。而美九則對著他揚起了嘴角。

「——因為我是偶像。因為是閃亮華麗璀璨耀眼的化身，為了在大家之間保持閃耀——為了讓大家憧憬我，那是我必須去做的事情。」

「哈哈，沒錯。」

士道笑著聳了聳肩，緊握起轉過身去。

「我去了。」

「嗯，等你回來。」

身後傳來了以美九為首的精靈們的聲音。

同時，就連士道手中的也像說著「快去吧」一樣傳來震動感。

士道輕呼一口氣。

「——哈！」

然後伴隨破軍之勢高高揮下了。

他剛感覺到雙手碰到驚人的重壓，漆黑的刀身便已撕裂了空間————新月狀的【傷】留在了虛空之上。

那正是和之前造出的同樣的、世界的縫隙。通往某處的未知的門扉。

不知道有什麼埋伏在前路上。也不知道那是個怎樣的世界。

唯一能確定的是，在這前方有在——一位發揮著著超越了人智的力量、眼中流露孤獨的少女在。

「足夠了。」

士道低聲輕語，猛地腳下發力。

——向著未知的世界躍身而去。

◇

「……庫、唔——」

——違和感只有一瞬間。

但是那股衝擊卻強烈地震撼了士道的大腦。

在感覺上，這與被用的【十二之彈】送到過去時的情況相近。目眩感強得讓人難以保持站立。要是現在身上沒有的加護，又或者手中沒有的話，士道肯定會當場倒下。

話雖如此，強行進入這個自己本不該存在的場所，只有這種程度的目眩感不如說已經算是僥倖了。

「哈……哈……、這裡是……」

士道一邊手扶額頭一邊深呼吸，環顧著四周。

「……唔。」

接著，對於周圍出現的光景，士道一時之間失語了。

——所見之處，皆為瓦礫。

這是與士道剛剛所在的世界酷似的風景。酷似到，讓人有一瞬間以為轉移失敗了。

但是，不對。士道蹲了下去，注視著構成地面的建築物的殘骸。

那是被破壞得十分嚴重的建材。上面長滿苔蘚、覆蓋著層層塵埃。至少，這並非是在昨天或今天被破壞的。有數月、或者是數年了吧……被壓倒性的力量蹂躪之後，沒有經修理或再建，被一直放置著。

問題在於它的範圍。士道凝目，再次看向遠方。

「…………」

但是，沒有用。什麼都沒有看到。

完好的建築物、汽車，抑或是森林、高山等，通通看不到。

沒錯。映入士道眼帘的風景，是完完全全的平地。

就好像，世界毀滅了一樣的光景。除了少量的植物以外，一切生命的氣息都斷絕了的，死的世界。對於自己這過於不詳的想像，士道不由得身體一震。

但是。

士道馬上就中斷了思考。

理由非常簡單。

在那瓦礫之中——他發現了一名少女。

破破爛爛的靈裝。滿是傷痕的肌膚。現在，她像是要放鬆身子一般蹲在地上，肩膀輕微地上下擺動。

這個背影，相對於剛剛才蹂躪了城市的精靈來說未免過於孱弱——甚至看起來像是抽抽嗒嗒哭泣的孩子。

「啊——」

士道不由得發出了聲音。

「……！？」

接著，像是察覺到了一般，少女的肩膀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一下子抬起頭朝士道的方向看去，然後驚愕似地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這樣說著，她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朝後方退去。

就好像懼怕著士道一樣。

「…………」

看到她那態勢，士道微微地吐了口氣。

士道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這是哪兒。但是對於士道來說，現在的情況已經足夠讓他確信，自己的直覺是正確的。

「我說過了，我是為了拯救你（kimi）——」

士道直直地盯著少女的眼睛，停頓了一下。

沒錯。這個第二人稱，用在她身上多少感覺有點見外了。

「——是為了拯救你（omae）而來的。」

「……唔……」

聽到士道的話，少女屏住了呼吸。

「難道……你是追著我過來的嗎……。不行……我明明已經，決定不再見你了。不行啊，我——」

少女的話沒有說到最後

。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

——因為士道的嘴唇，已經將少女的嘴唇堵上了。

「————」

「…………唔。」

——那是已經重複過數次的方法。

通過與精靈接吻將其力量封印，這是這個世上只有士道才被允許的禁斷的儀式。

但是，現在的士道沒有半點這種打算。說到底，在澪已經消失了的現在，無法斷定士道的身上是否還有封印靈力的能力。

但是，那種事情，與現在的士道無關。

因為這是很早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的。

如果與她相遇，就——

用全力抱緊她、親吻她。

啊啊，沒錯。

從她將「爪」變化成大劍的時候開始。

從士道手握，聽到那個聲音開始。

不——或許是從和她相遇的時候開始。

士道就已經知曉了她的名字。

「啊……」

數秒之後。

結束了親吻的的口中，發出了聲音。

接著。

「——士道……」

——夜刀神十香，這樣細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