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十香good end 下 第七章 鏡野七罪(2/2)
「現在能夠阻止那個人的只有七罪小姐了。拜託你了,請一定要——幫幫士道先生。」
接著她像是要在每一個字中都注入言靈一樣的語氣,如此說道。
七罪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了。
「不,不行,不行的……!大家都無法戰勝的敵人,我這種人是肯定辦不到的……!」
大家每一個人,都要比七罪優秀,都要比七罪聰敏。都要比七罪強大。
連如此優秀的她們也沒能成功的事情,七罪是絕對不可能辦得到的,七罪的眼角滲出了淚水,使勁地搖著頭。
但是四糸乃,即使聽到七罪這樣的發言,也依然只是溫柔的微笑著。
「沒關係的……七罪小姐的話,一定能夠成功的。七罪小姐,遠比七罪小姐自己想像的要厲害的多的多的多呢。」
「這,這種事情……」
「拜託你了,七罪小姐……請幫幫……士道先生……」
四糸乃斷斷續續的說著,突然閉上了眼睛,無力的倒了下去。她手中的〈世界樹之枝〉滾落到了地上。
「四,四糸乃……!」
七罪慌忙的呼喚著她的名字。但是四糸乃沒有任何的回應。大概是終於達到了極限了吧。畢竟她只是靠氣力一直維持著意識到現在。
為了看到七罪的平安無事。
還有就是——為了向七罪託付之後的事情。
「為,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拜託我這種人……」
七罪絕望的自語道,再次看向了戰場。
漫步在死之大地之上的瓦礫之王〈beast〉。即使是在八名少女的猛攻之下,她的力量也沒有出現任何的破綻。她邊用如同欄杆一般的十支劍保護著自己的身體,邊緩慢的,但是卻實實在在的向著士道前進著。
失去了少女們保護的士道處於完全的無防備狀態。一旦最終〈beast〉到達了他的身邊,身為人類的他是會被輕而易舉的殺掉的吧。
而負責保護他的主角們,則全都倒在了地上。
完好無損的——只有七罪。
重新對此產生自覺的七罪,感受到了無比的驚懼,以及如同胃在造反一般的嘔吐感。
緊張和焦躁使得大腦中如同要燒起來一樣。全身的毛孔都噴出了汗水,手腳則在劇烈的顫抖著。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什麼都沒有的七罪,為什麼要背負起如此大的責任。
在完全不合適的舞台之上,配角中的配角突然站在了聚光燈之下。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馬上逃離這個地方。或者屏住呼吸就這樣蹲下來。七罪可以做的事情應該只有這些才對。當然,這對於七罪來說是理所應當的。
「…………!」
在大腦被這種想法支配的瞬間,七罪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劇烈的疼痛刺激著大腦,鮮血的味道開始在口中蔓延。
想要逃離這裡?
想要屏息蹲下?
七罪能做到的就只有這些?
「……開,什麼玩笑……!」
將大腦中無意識產生的想法。將這對於七罪來說理所應當的想法,放到腳底狠狠地踩碎。
——理
所當然?為什麼這種垃圾一樣的想法會是理所當然?
啊啊,啊啊,其實是知道的。那時的記憶是所有的起因。
七罪,雙手顫抖著,握住了〈世界樹之枝〉。
◇(混沌聖歌:友情提示,下方內容可能引發不適,請謹慎閱讀。)
父親的臉,已經基本記不得了。
——因為自己有意識的時候,父親就不在身邊了。
母親的臉,已經基本記不清了。
——因為看著她的眼睛說話的話,會被毆打。
所以,即使是已經回憶起身為人類時的記憶的現在,那時的情景也是模糊不清的。
即使讓自己把認為是母親的女人畫出來,臉的部分也會是被黑色的馬克筆重重的塗黑的樣子。
啊,但是,只有聲音是記得的。雖然主要是憤怒的罵聲,以及責備自己的聲音。
名字叫做鏡野■■的女人,似乎並不喜歡七罪的存在,總是在斥責著她。雖然最初七罪並不明白她所在說什麼,但是根據她激烈的語氣以及伴隨而來的暴力,也明白她說的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一定是因為自己做得不對,■■才會這麼生氣的吧。
所以,七罪努力的去做得更好。主動學習家務,乖乖聽話,做一個好孩子。
但是,這樣的做法反而讓■■的心情變得更加不好。因此七罪開始儘量不去做多餘的事情。七罪知道自己充其量也就像是面對暴風雨的無力的蟲子一樣。只是努力的把自己吸附在石頭底下,老老實實的等待晴天的到來。雖然偶爾也會被風吹到,但是比起正面面對來說也要好上幾分。
■■經常侮蔑七罪稱其醜陋。雖然七罪並不太清楚美醜的概念,但是既然■■這樣說的話那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如果自己能夠更加可愛一些的話,■■就會愛自己了吧。一想到這個問題,七罪就會感覺很難受。
那樣的話為什麼不把自己生的更漂亮一些呢,雖然這麼想,但是當然是沒有說出口的。因為那個時候,七罪基本都在學習度過風暴的方法。
——沒有任何特點。這種,哪裡都有的平凡家庭。
這就是,七罪成長的地方。
……從琴里那裡得到的文件袋應該是很薄的。〈Ratatoskr〉整理的文件的裡面,只記載了最低限度的必要信息,基本並沒有關於家庭環境的記錄。
很難想像〈Ratatoskr〉會掌握不到這些信息。大概是琴里為了七罪考慮而對情報進行了刪減了吧。「並不都是愉快的情報」,說著這種如同恐嚇一樣的話語的同時,還對情報進行了適當的加工,這也是琴里萬無一失的體現呢。
不過嘛,因為七罪只是看到名字就想起了當初的事情,琴里的苦心卻是被白白浪費了。但是現在想起來,還真的是十分適合七罪的結果呢。
基本上■■是不會為七罪提供食物的,所以七罪主要的營養來源是小學的分配食物。
……嘛啊,當然■■並不會為她支付飯費,但是消極主義的班主任不但對七罪的情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事後也沒有去追究。
而問題就是暑假這種長時間的假期。這對於七罪來說是生死存亡的問題。雖然家裡有一些泡麵和速食食品,但是七罪確信自己敢動的話一定會被殺掉的。
但是什麼都不吃等死的話結果也是一樣的。七罪必須要想出在不被■■注意到的情況下攝取卡路里的方法才行。
得出的答案是,調味料。和像是泡麵這種吃一個少一個的食物相比,調味料這種東西哪怕少了一點也是不會被發覺的吧。只有這個時候,七罪對■■粗枝大葉的性格感到了由衷的感謝。
長假中的主食是砂糖,以及自來水稀釋過的醬油。冰箱中有奶油或者黃油的日子是七罪的幸運日。在舌頭上擴散的油脂味道,能夠給予七罪微不足道的幸福感。
正因為過著這樣的生活,七罪比起同年齡的孩子們發育要明顯的不好。
再加上,洗衣服和洗澡必須要避開■■的目光,所以髒兮兮的去上學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孩子是發現異端的天才。「和大家不一樣」的七罪,被毫不掩飾地孤立,或者被觀望。小孩子的世界的規則就是和異端接觸的話自己也會變成異端。如果不向夥伴們證明自己和「那個」不一樣的話,就無法在團體之中存在下去。
必然的七罪開始討厭學校。說實話,如果可以不去的話那麼不去是最好的了。
但是,因為有分配食物的存在七罪不得不去。對於七罪來說,學校只是一所以忍受殘酷環境為代價來攝取營養的食物供給所而已。
然後……那是,什麼時候來著。
對了,那是在七罪成為初中生之後不久。
(……哇。怎麼回事呀,這。)
和往常一樣踏著沉重的腳步回家的七罪打開玄關的同時皺起了眉頭。
理由很簡單。家裡變得亂七八糟。
書架,電視,微波爐等家具七倒八歪,地板上到處都是餐具和玻璃的碎片。就像是七罪的家中發生了一場小型的颱風一樣。
但是,即使看到這幅景象,七罪也沒有往搶劫,盜竊或者是暴亂什麼的犯罪行為那方面想。
本來■■就是個喜歡發脾氣的人,激動的時候經常會毀壞一些東西,而她不久之前開始甚至開始服用違禁藥物。
嘛啊,雖然那天的慘狀比起往常要嚴重的多。
儘管七罪是之後才知道。那天■■似乎是收到了某個人的聯絡。
——七罪的父親死了。
似乎七罪的父親是有婦之夫,一直在向■■支付包括封口費在內的高額贍養費的樣子。
重點就是那一天,■■被告知生活費來源被切斷了。
這也就是說,對於■■來說,七罪最後的存在意義已經沒有了。
(…………餵。)
大概是注意到了回家的七罪。蹲在倒了的衣櫃旁邊的■■發出了像是低語一般的聲音。
(…………怎麼?)
七罪帶著被發現了的後悔微微皺著眉頭回答道。……這麼說來,上次和■■說話好像已經是三周之前了。
(……錢……拿錢來。)
(……哈啊?我怎麼可能會有錢。)
(沒有的話就出去賣身也好做什麼也好想辦法搞來啊!)
叫喊著,■■抓起手邊的杯子就扔了過來。尖銳的碎玻璃正中七罪的額頭。血開始滲出來。
(…………)
即便是面對天災也面不改色的七罪此時也無法壓抑住心中盪起的漣漪。
並不是因為臉被劃傷了而憤怒。只是因為,這個女人一直在說七罪醜陋,卻說出這種話而感到不爽而已。
(你在說什麼呢?我這種醜八怪怎麼可能會有客人。長得像你真是對不起了呢。)
(…………唔!)
接下來兩個人之間說了些什麼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反應過來的時候,七罪已經被■■騎在了身上,脖子被■■死死地掐著。
(嘎……啊……哈——)
有力無氣的聲音從喉嚨之中擠出來。
視野一明一暗的閃爍著,意識漸漸的遠去。臉部發熱,手足開始無力。
——要被殺了。要被殺了。要被殺了。
七罪的大腦,只是被這種想法支配著。
就是那個時候。
(——吶,你,想要力量嗎?)
七罪的眼前,出現了正體不明的噪點。
〈phantom〉。始源精靈。——崇宮,澪。
雖然現在已經得知了她的真實身份,但是當時的七罪,卻因為處於極限狀態而認為自己看到了幻覺。
但是這也無所謂。想要力量,七罪拼命地許願著。抓住了垂在眼前的蜘蛛絲。
(————)
雖然被掐住的喉嚨無法發出聲音——
但是那噪點卻如同得知了七罪的意志一樣,放出了一個如同閃耀著綠色光芒的小小寶石一樣的東西。
——之後發生的事情,在時間上來說可能連三分鐘都沒有。
變成精靈,得到了天使〈贗造魔女〉的七罪,用那份力量,將■■變為了一隻小小的青蛙。
仰望著邊咳嗽
邊站起身來的七罪,青蛙恐懼的跳來跳去。
看著她矮小又滑稽的樣子,比起喜悅和憐憫,七罪感到了深深的脫力感。
(…………)
慢慢的抬起腳,在即將踩死青蛙的時候停住腳——
七罪保持著這樣的姿勢,騎上〈贗造魔女〉撞破窗戶的玻璃飛了出去。
(————哈,哈哈……)
飛翔在被夕陽染紅的天空之中,七罪感覺到笑聲從自己的喉嚨之中傳出來。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突然出現了奇怪的東西,被給予了奇怪的力量。
然後,迄今為止一直都無可奈何的問題,一瞬之間就解決了。
啊啊,如此可怕的■■,如此強大的母親,竟然變成了如此矮小的存在。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麼一想,笑聲就變得越來越大。
迄今為止,自己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沒能做到。
迄今為止,自己為什麼會和這種母親一起生活。
迄今為止,自己為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響徹天際的狂笑,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在成功的對迄今為止不斷虐待自己的■■復仇之後,七罪第一次明白了。
自己並不是想要報復——
——只是,想要被愛而已。
◇
「……可……惡……啊!」
七罪憤恨地大叫著,一頭撞向附近的瓦礫。
本來就作痛的腦袋更加痛了起來。頭暈目眩,鮮血從額頭流出。
但是,作為清醒劑來說是不錯的。七罪呼吸沉重的咬緊牙關,在覺悟之中一腳踏向地面。
◇
「————」
安靜。
被人類稱為〈beast〉的精靈,前進著。
出現在灰色視野之中的是,灰塵和垃圾所覆蓋的大地。
然後——是倒在最中間的少年。
「……,啊……,咕……」
少年氣息微弱的發出痛苦的呻吟。衣衫襤褸,暴露在外的肌膚上面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大概就算這樣放著不管,也會不久就死掉的吧。
但是。
「沒……事……的……不要害怕……。我們……不是……敵人……」
即使同伴全部都倒下了。
即使自己已經重傷瀕死。
少年口中的話語,依然沒有改變。
「……閉嘴……」
她皺著眉頭,咬牙切齒地低語道。
為什麼呢。已經瀕死的少年的聲音,異樣地攪亂著她的思緒。
少年每一次發出聲音。每一次對她訴說。
她都會因為如同耳朵,頭腦,喉嚨被抓撓一般的衝動而變得焦躁。
大概是某一種的精神攻擊吧。什麼能力都沒有的人是不可能會站到她的面前的。必須要快點殺掉。必須要快點讓他消失。必須要快點排除。在這麼聽下去的話,不知道大腦要變成什麼樣子了。
但是,在她的心中,也產生了微少的疑問。
到現在為止有無數次能夠解決這個少年的機會。但是每一次機會來臨的時候,她的手都會不知道為什麼對斬下他的頭產生猶豫。
這麼說來會變成現在這種狀況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因為自身追尋到了他的味道,才使用鍵之劍在空間中開了「孔」。簡直就像是——為了再次見到他才來的一樣。
搞不懂。無法理解自己的行動。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在意這個少年。自己——
「……所以說……不要,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
「………………」
即將消逝的少年的話語。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異樣地悸動。仿佛心臟被穿刺一般的劇痛。
——不行。不行。這傢伙很危險,這傢伙,把自己,變得不再是自己了。必須要殺掉。必須要消滅掉。必須要毀滅掉。
「……消失……吧……!」
——這時。
就在她對著少年揮下劍的瞬間。
在她的頭頂,魔力的光束從天而降。
「……!?」
看著眼前的景象,士道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將少女們全部打倒,正向著士道前進的〈beast〉。
在她的頭頂,炫目的光柱照射了下來。
一瞬之後,士道注意到了漂浮在〈beast〉上方的一片閃耀著光芒的葉子。
——〈世界樹之葉〉。空中艦〈fraxinus〉引以為傲的泛用兵器。
但是,在這之後士道的震驚依然沒有結束。
這也是當然的,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操縱〈世界樹之葉〉的少女們應該已經全部都被〈beast〉打倒了才對。
是誰恢復了過來嗎?還是說,〈fraxinus〉已經修復了嗎?又或者說——
「——煩人……」
在士道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beast〉舉起了第四把劍。瞬間,周圍的氣溫一下子降低了,在她的頭頂形成了冰之障壁。
〈世界樹之葉〉發出的魔力之光,被〈beast〉展開的冰之障壁所阻擋,碰撞的餘波散向了四周。
但是,操縱〈世界樹之葉〉的人完全明白對於〈beast〉這種攻擊絕對不會奏效的。在〈beast〉為了彈開光線而舉起一隻手的瞬間,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唔……,啊啊啊啊啊——!」
亂糟糟的頭髮繚亂著,手持著像是樹枝一樣短劍的嬌小少女,向著〈beast〉發起了突擊。看到她的樣子,士道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七罪……!?」
沒錯。用短劍刺向〈beast〉的正是從最開始就不見了蹤影的七罪。
但是,〈beast〉的注意力只被分散了僅僅一瞬間。現在她似乎已經注意到從後方逼近她的七罪的存在了。
「……死吧。」
〈beast〉聲音冰冷的說道,左手握住了第八把劍,揮向了七罪。
揮舞的軌跡形成了一道真空刃——輕而易舉地斬下了七罪的頭顱。
「什——」
看著眼前的景象,士道不由得叫了起來——但是馬上就冷靜了下來。
無論是什麼情況,七罪也不可能採取如此魯莽的行動。
那個,消極的,悲觀的,毫無自信的——謹慎到多餘的七罪,面對強大的敵人竟然什麼對策都不想就發起突襲這種事。
所以士道馬上就察覺到了一種違和感。
——被斬落的七罪頭顱,一滴血也沒有流。
「這是……!」
士道的話音剛落,七罪的頭就像是模糊塊一樣偏位,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此時士道終於明白了。——眼前的七罪,是使用隨意領域形成的假象。
以〈世界樹之葉〉為中心展開的隨意領域,是能夠將使用者的意志投射於現實的空間。雖然同時也需要複雜的操作,但是七罪原本就是使用鏡之天使〈贗造魔女〉的精靈。折射光線來形成虛像這種事情是非常拿手的。
但是,既然剛才的七罪是虛像的話,真正的七罪——
「———」
士道思考著,下一個瞬間。
就像是,和背景融為一體的隱藏者突然將偽裝用的遮蔽物揭開了一樣。
嬌小的人影出現在了〈beast〉的懷中。
並沒有像是虛像一樣發出無意義的叫聲或者腳步聲。
無聲無息。
如同融入了黑暗的暗殺者一樣,七罪只是安靜地——
將手中的〈世界樹之枝〉刺向了〈beast〉的胸膛。
「……唔。」
感受著雙手傳來的觸感,七罪屏住了呼吸。
——現在自己已經毫無保留了。用〈世界樹之葉〉的炮擊作為誘餌,用隨意領域形成
的虛像分散注意力,找准機會一擊必殺。
〈beast〉的攻擊方式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爪」的斬擊。另一種是「劍」的特殊攻擊。而後者還要細分為十個模式。
要全部應對是基本不可能的。但是在她使用「劍」的權能的時候,似乎必須要握住相應的「劍」才行。
也就是說,一次能夠使用的「劍」最多只有兩把。如果創造出讓她同時使用兩把劍的機會的話,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間她也許就會露出破綻也說不定,這就是七罪的想法。
無能者的一擊。多麼的卑鄙且難看。耍小聰明的戰術。但是,選擇這種手段七罪沒有產生任何的猶豫。
本來就已經是聲名狼藉了。臉面什麼的早就無所謂了。如果能夠拯救士道和大家的生命的話,被罵卑鄙者什麼的根本就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
「…………」
安靜——
〈beast〉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注視著七罪。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七罪刺出的〈世界樹之枝〉,連碰都沒能碰到〈beast〉。
沒錯。就在〈beast〉的胸前。
在那裡打開了小小的「孔」,將〈世界樹之枝〉吞了進去。
——第六把劍。能夠在空間中開「孔」的匙之劍的手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咬在了〈beast〉的口中。
怪物。這兩個字在大腦中掠過。
和七罪的差異過於巨大。壓倒性的「真貨」。
「——啊——」
看著眼前的景象,七罪輕輕地吐了口氣。
一瞬間,頭腦之中,響起了曾經可以說是厭惡的聲音。
(……看吧,果然是不行的。你無論做什麼都是不行的啊。)
——閉嘴。
(所以明明就那樣繼續裝死就好了。你又做到了什麼?你的存在又改變了什麼?)
——閉嘴。
(得意忘形的蠢貨。你是辦不到的。你弱小。你醜陋。你的一生,都不會被任何人所愛。)
——閉……嘴……!
即使在心中拼命地抵抗,這個聲音,依然如同鎖鏈一樣捆住了七罪的手腳。
還沒有結束。還有辦法。明明腦袋是明白這一點的,但是身體就是不聽使喚。必須要採取下一步的行動才行,但是·■■的影子卻一直在抓著七罪不放。
終於〈beast〉眯起了眼睛。
就像是,在宣告七罪的終焉一般。
「…………!」
——但是,就在那時。
「七……罪……!」
伴隨著苦悶的聲音,響起了踩踏瓦礫的聲音。
「……,士道——!?」
七罪的後領不由得一緊。但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滿身瘡痍的士道正全身浴血的站起來。
就算是一般人也能夠看出士道並不是能夠行動的狀態。全身上下都被淤青和傷口布滿的瀕死狀態。這可以說是和自殺差不多的行動了。
但是,士道還是站了起來。
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種事情,根本就想都不用想。就算是悲觀的七罪,也馬上就明白了。
——是為了,幫助七罪。
「……你在看哪裡呢。你的目標不是我嗎?來啊,過來啊甜心。我會溫柔地擁抱你的。」
僅僅是發出聲音也用了不少的力氣,士道露出了無畏的微笑,對著〈beast〉挑釁道。〈beast〉的眉頭動了動,看向了士道的方向。
「……罪。七罪。」
「……!誒——」
接著耳邊傳來了小小的聲音。看來是士道為了不被〈beast〉聽到而通過耳機在對她低語。
「……既然是你的話。肯定還有什麼手段的吧?……我來吸引她的注意。你就盡情的放手去干吧。」
「為,什麼……」
「……我知道的。畢竟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了呢。……沒關係的。你的話,可以辦到的。」
「……啊……啊——」
瞬間,七罪感覺到自己的雙眼滲出了淚水。
——不會被,任何人所愛?
對會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感到了羞恥。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
明明就算瀕臨死亡,也要為了七罪而站起來的男人就在這裡。
在這窮途末路之中,還相信著七罪,願意將性命託付給七罪的夥伴,明明有著這麼多。
「唔……哦哦!」
七罪通過耳機向〈世界樹之葉〉發出了指令。
「————!?」
下一個瞬間,〈beast〉的表情,第一次因為驚愕而改變了。
但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在〈beast〉的背後,沒有頭的七罪虛像手中所握的〈世界樹之枝〉深深地插進了她的身體。
——為了讓虛像以假亂真而放出的,另一把〈世界樹之枝〉。
當然,〈世界樹之枝〉是一人一把的。既然七罪本人的手中有一把的話,那麼本來這個攻擊是不可能成立的。
但是,在七罪的手中有另一把,寄託了原本主人的遺憾的〈世界樹之枝〉存在。
沒錯——因為救了七罪而不得已脫離戰場的,四糸乃的短劍。
「……總是在人家的腦袋裡囉囉嗦嗦的,煩死人了。給我閉嘴吧,亡靈。」
七罪的喉嚨像是自語一般震動著,通過頭上佩戴的通訊裝置操作著隨意領域,用看不見的手握住了插進〈beast〉背後的〈世界樹之枝〉的手柄。
「我……能行的。」
然後,像是低語一般說著,向手中注入力量。
「我……很強的。」
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用力,更用力。
那個聲音已經再也無法影響到七罪了。話語已經證明了一切。
不只是士道。四糸乃也是。琴里也是。二亞也是。摺紙也是。耶俱矢也是。夕弦也是。六喰也是。狂三也是。美九也是。還有就是,雖然已經不在了,但是十香也是。
大家所有人,都認可了七罪。
允許了七罪留在這裡。
給與了七罪曾經所希望的,所渴求的——但是,卻無法得到的東西。
愛著——七罪、
「我……很可愛……!」
確實對手很強大。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迷之精靈。她的力量可以用無比來形容。
與其相對七罪卻是極端的弱小。要說擁有的東西也就是借來的武器。還有就是,在不斷觀察他人臉色之中鍛鍊出來的,病態的觀察能力。
但是,即使這樣也不能放棄。
絕對不能讓愛著七罪的大家被殺掉。
「——大家都……由我來——」
瞬間,話語中止了。這發言未免過於傲慢,過於狂妄。
但是,馬上又轉變了想法。
將覺悟注入話語之中,如同子彈一般發出。
「由我來,守護……!」
七罪向手中注入力量——
轉動插進〈beast〉身體的短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