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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 十香good end 下 第六章 星宮六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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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狂三說出的那出乎意料的話,六喰瞪圓了雙目。

接著像是回應這邊一般,又一位少女站了出來。齊肩的頭髮。沒有表情的面孔。

——既是原AST成員也是士道的同班同學,鳶一摺紙。

摺紙雖然保持著冷靜的表情,但她的瞳孔之中卻充滿了堅毅的意志之光。摺紙盯著六喰的眼睛說道。

「——既然你做好了這種程度的覺悟,我倒是有一個方法。」

「方法……?」

六喰微微皺起了眉頭,並如此反問道。

「——嗯嗯……」

深夜。參加完輕易無視勞動基準法的公司在下班後舉辦的酒會走在回家路上的朝妃不由自主地伸了個懶腰。

腰部微微響起了嘎吱嘎吱的聲音,肩膀也發出了低沉的聲音。明明還只有25歲左右,身體感覺都快要散架了。朝妃有些自嘲地笑了起來,並突然看向了上方。

夜空中……並沒有滿天的星星,不過還是能看到稀稀疏疏的幾顆星星。僅靠這點光輝解悶的朝妃,呼地嘆了口氣。說實話也不是不會感到美中不足,但至少比起市中心的黑夜要好上不少。

從以前開始,朝妃就一直很喜歡星星。

要究其原因的話也不好說。倒不如問,在剛懂事的時候,看到這種鑲嵌在天空之中的燦爛光輝,有誰會不被迷住呢。——嘛啊,可能這也是自己的名字由來的一個原因吧。(註:朝妃(Asahi)與朝日諧音。)

「……總感覺,好久沒有這樣了呢。」

突然,朝妃開口說出了這樣的話。

這並不是說給誰聽。現在深夜的道路上萬籟俱靜,除了朝妃之外沒有其他人影。

朝妃只是稍微感慨了一下。——像這樣看星星的機會已經越來越少了。明明在學生時代每天都會爬上自家的屋頂模仿天文觀測的說。

那時候的夢想,記得是成為天文學家來著。自己指著星星的位置,描繪著星座的圖案,並一臉洋洋得意地說出了這樣的夢想。

「啊咧?」

這時,朝妃歪起了頭。

看著星星說出了夢想。這個確實沒錯。但,自己就是想不起那是對誰說的。

是朋友們嗎?還是母親呢?又或者是妹妹呢?……想到這裡的時候,朝妃便不對不對地搖了搖頭。雖然如果是妹妹的話肯定會是那樣沒錯,但遺憾的是,朝妃一直以來都是獨生女。

「……」

嘛啊,昔日的記憶什麼的就是這樣一種東西吧。朝妃在腦海中得出這種結論後,微微聳了聳肩。

——接著。

「嗯?」

就在這時。在朝妃的視線里,出現了一個耀眼的東西。

「誒,難道是流星?」

朝妃急忙看向那裡,然後像是對焦一般眯起了雙眼。

於是便看到了在漆黑的夜空中,有什麼東西正描繪出一道光之軌跡。

但是——那樣子很奇怪。如果是流星的話一般都會一瞬即逝,但這道光輝現在卻在一點點地增強。

沒錯,就好像,正在慢慢地向這邊迫近而來一樣——

「——!?」

下一瞬間。

朝妃的視野剛被光芒所充斥後,猛烈的衝擊波便向朝妃襲來。

——爆炸聲和閃光蹂躪著士道的感官。

「唔咕……!」

與此同時,身體受到猛烈衝擊的士道不禁發出了低沉痛苦的聲音。

全身隱隱作痛。視野忽明忽滅。如果稍有鬆懈自己就會失去意識。

但士道用堅韌的意志力克服了這些,他一邊幾乎要把牙齒咬碎一般咬緊牙關,一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如果換作兩年前的士道的話肯定是受不了這樣的。但對於曾經對好幾個精靈和魔術師發揮過超越人類智慧的力量的士道來說,現在這個狀態並不算「最壞」。

意識還在。眼睛還能看見。手腳也還能動。而對內臟的致命傷害——大概是沒有。

但這樣就夠了。士道要做的並不是戰鬥。現在這幅身體所追求的,並不是打倒對手的暴力,而是擁抱對方並對其低聲私語這般的,親愛的表現。

是的。幸好士道只是受到了這種程度的傷害。士道對此心懷感激之情。

現在在士道的身體周圍,覆蓋著一層看不見的如膜一般的東西——隨意領域。是用顯現裝置生成的,超越常理的結界。看來是六喰準確地理解了士道的意思,及時向鞠亞她們傳

達了情況。

但這畢竟是從一萬五千米的高空落下的自由落體。如果沒有這個結界的話,士道的身體就算摔成粉身碎骨也不奇怪。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士道慢慢地調整呼吸,抬起了頭。

周圍展現在士道眼前的,是並非天宮市的夜晚街道的風景。看來可能是在空中大鬧一場的緣故,墜落位置有所偏差。此外,由於士道和墜地時產生的衝擊,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大坑。鋪修的道路發生塌陷,路燈被壓垮,並噼里啪啦地飛濺著電火花。

以及,在坑的正中央——

「——啊,啊啊——」

站著一位沐浴在月光之中的少女。

。目前世界上唯一的,精靈。

「……好。」

看到她的身影,士道微微握了握拳頭。——確信自己的直覺沒有掉線。

恐怕還持有像六喰的那樣穿越空間的劍。如果再讓使用它的話,再怎麼與拉開距離也沒有意義。

不過,在想起在艦內的發言後,士道的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個可能性。

沒錯。就是士道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理由,但看來是追著士道而來到了。若是如此,如果跟士道一起離開艦內的話,那她不就不會再去襲擊了嗎?士道如此思考。

雖然那可能不是出於想念,感興趣等漂亮的理由,而是不放過獵物的執念的表現

——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

即便那不是親愛之情,只要作為獵物的士道顯得很「特別」,就有充分的意義。

因為這意味著她至少還有「執著」這一感情。

「你,這傢伙……」

輕輕搖晃著如陽炎一般的身體,並瞪了士道一眼。士道為了讓心裡冷靜下來而呼了口氣,然後直面著她那能殺人般的視線回應道。

「別老是你這傢伙你這傢伙地叫我啊。我的名字叫五河士道。——請多關照啊。」

「……五……河……士,道……?」

用嘶啞的聲音叫出了士道的名字——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像感到劇烈頭痛似地抱著頭,發出了呻吟聲。

「……你,你沒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道因擔心突然陷入痛苦的而準備靠近她,然而好像沒有想接受的意思。伴隨著咆哮聲,揮動了位於她左後方的一把劍。

一瞬間,劍的劍身剛發出光芒,好幾道光線從那裡放射出來,破壞著周圍的一切。

「咕……!」

士道馬上蹬地一跳,離開原地。儘管有隨意領域保護,自己也不能挨下天使的直擊。

接著——

「什……」

這時,士道才注意到。

從剛才士道他們落地到現在,周圍竟遲遲沒有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非避難地區……」

士道如呻吟般地從喉嚨中擠出了一句話。

是的。現身的時候天宮市內及時發出了空間震警報,而這個地區卻到現在都沒有發出避難警告。

不過所幸,士道他們墜落的地方似乎不是住宅區,但大坑的周圍還是能稀稀疏疏地看到幾棟亮著燈的建築物。如果再讓大鬧下去的話,就會給當地造成嚴重的損失。

「咕……!」

士道露出了苦澀的表情,邊盯著邊思考起來。——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還好說。但現在這樣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決不能給當地居民造成傷亡。正如眼前所見這裡是郊外,人口沒那麼多,但是現在是深夜。避難的時間估計要比白天更長。到底要多久才能等到周圍的人都疏散完?在那之前自己能抵擋住嗎?不,不能去抵擋她,而是要去攻略她。除此之外別無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打斷士道的思考一般,咆哮了起來。與此同時,她的劍再次發射出無數的光線。

剛才的思考讓士道的行動慢了一拍。白光撕裂了黑夜並擊中了士道的肩膀。

「咕……!」

覆蓋在士道身上的隨意領域對這一衝擊產生了反應,把強度集中到了中彈位置上。

多虧了它,士道的手臂才免於被光線炸碎——但隨意領域似乎承受不住那股衝擊。保護著士道的那層看不見的結界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那便意味著,士道已經沒有「下次機會」了。

「……唔!」

但是,士道不能從這裡逃走。也不能讓士道這一目標遠離。如果任她大肆破壞的話,就會給未能避難的周邊居民們帶來災難。

因此,士道重新做好了覺悟。他叉開了雙腳,張開了雙手,並不惜喊破喉嚨地大聲吶喊。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要什麼!?我沒有敵對你的意思!我只想跟你交談而已!」

「————,————」

對於士道的話,稍微表現出了一點反應。

然而——就僅此而已。

「啊啊……!」

發出了短短的聲音,隨後便揮動了手裡的劍。

光線撕開了黑暗,向士道射來。

「咕——」

士道挺直了身子,準備迎接衝擊。

當然,即使士道擺出這樣的姿勢,人類的肉身也還是無法承受得住天使的攻擊。然而,士道並沒有放棄。士道不想放棄自己所選的選項。

——正因如此,士道才沒有看漏那一幕。

一道從天而降的光芒擋住了的攻擊。

「誒……!?」

難道是剛好有隕石掉了下來?面對這種突發情況,士道睜大了雙眼,然後抬起了頭。

於是士道便看到了,一塊散發著模糊光芒的巨大的菱形之「葉」的輪廓。

。是引以為豪的自律型移動單元。看來救了士道一命的並不是奇蹟,而是。

而且不僅如此。在士道仰望著天空的時候,一個嬌小的人影降臨在了他的跟前。

「——汝無事否?官人。」

「!六喰!?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看到出現在眼前的少女,士道不禁發出了聲音。

沒錯。本應身在艦內的少女——六喰現在降臨在了地面之上。

——而且她的耳朵上還佩戴著小型的像耳機一樣的東西。

「姆嗯。受遭到破壞之影響,似乎變得不可操作起來。——六兒等人便須儘量充當的『眼睛』。」

「你說什麼……!?」

士道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然後像是回應這邊一般,從士道背後傳來了好幾個腳步聲。

「……嘛啊,怎麼說呢,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庫庫,有吾等的到來汝等便無需擔心!」

「輔助。夕弦我們來為士道開路。」

「就是這樣哦!只有達令跟精靈小姐約會什麼的太不公平了!」

等等,和六喰一樣戴著耳機的少女們,邊各說各的,邊向這邊走來。

七罪、耶俱矢、夕弦、美九。

以及緊隨其

後的,摺紙、二亞、狂三、四糸乃。

多達九人的少女們,每人帶著一台,來到了戰場。

「你們——」

看到這般壯觀的景象,士道握緊了拳頭。

——這裡是極度危險的戰場。而且對手還是濫施淫威的謎之精靈。這裡並不是失去了靈力的少女們該來的地方。

「快點逃走。」「不可以過來。」「這裡很危險。」

士道會說出這樣的話是正常的。實際上換作兩年前的士道的話,他肯定會這麼說吧。

但是,現在的士道是知道的。

知道她們是做好了何等的覺悟才站在這裡的。

知道跟士道不希望她們受傷一樣——可能程度比這更甚的——她們也十分珍視士道。

因此,士道必須對她們說的話,無疑只有一句。

「——嗯。拜託了,各位。幫幫我吧。」

聽到士道的話。

「……!」

少女們用各自響應了起來。

「姆嗯——」

六喰發出了一聲嘟噥,然後誇張地擺動起雙手來。

接著就像是呼應著她的動作一般,一塊漂浮在空中的金屬材質的巨大「葉子」,一邊發出響亮的驅動聲,一邊跟在六喰的背後飛行。

沒錯。這就是摺紙在的會議室中所提到的秘計。

遭到破壞的,終究只是作業系統和傳感器這一類東西。因為的機體本身依然健在,所以只需讓單獨運行顯現裝置的驅動,並交由人手來操控機體即可。

然後,被選中為操作人員的便是六喰她們這些原精靈的少女。

按摺紙的說法,就算把顯現裝置的驅動交給來運行,對沒有受過魔術師訓練的人來說,想隨意操縱單元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不過,顯現裝置原本就是以精靈之力為原型而創造出來的東西。如果是曾經擁有靈力並且發動過天使的六喰她們的話,就能理解這種用看不見的力量去操控的感覺。

實際上,操控的感覺就跟操縱天使差不多。——至少在出擊之後馬上能干擾對士道的攻擊。

「…………啊啊……」

依次對六喰她們瞪了一眼,並發出了低沉的呻吟聲。

她那個樣子,看起來既像是對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新敵人表示警戒——也像是對妨礙自己的攻擊這件事感到不可思議。

但現在情況依然不容樂觀。雖然六喰她們現在確實發揮出了超越人類能力範圍的力量,但能做的終歸只是指引的前進方向。的力量本來就比不上精靈,光靠力量對拼的話她們肯定會被迅速擊潰。

對於這一點,作為司令官的琴里也是很清楚的。她通過耳機從艦橋上向六喰她們發出了指示。

「——請分成三個隊伍!三人對付!三人保護士道!以及——剩下三人救助和疏散附近的居民!……雖然集合了各種秘藏技術於一體,但現在已經沒時間詳細說明了!之後的情報工作會由這邊負責,請大家盡力做好各自的工作!」

「了解!」

聽到琴里的號令,少女們紛紛呼應了起來。

接著為了完成各自的職責,她們分別向不同方向跑了起來。

摺紙、耶俱矢、夕弦包圍。

狂三、四糸乃、美九站在士道的背後。

然後六喰、七罪、二亞則離開站場,跑向被破壞的街道那邊。

這種劃分並不是事先就詳細安排好的。不過,在戴上鞠亞給的耳機,讓意識連接上的一瞬間,她們便模糊地意識到自己的作用是什麼。

雖然每台之間並沒有明顯的性能差距,但它們會根據操控者曾經持有的天使和靈力的性質,讓操控著它們的少女們擁有各自對應的擅長領域。

六喰並不是不想保護士道,而是認識到,現在各自能完成自己能做的事,就是對士道最大的幫助。六喰和二亞,七罪一起奔跑著,最後到達了一座崩塌的建築物的旁邊。

「好嘞,去吧!」

二亞說著,叭!叭!地用誇張的動作擺出了特攝劇英雄的姿勢。看到她的姿勢,七罪汗顏地半睜著眼。

「……有什麼意義麼,你那樣。」

「你在說什麼呀阿七。機器子不是說過嘛。做這種事最重要的就是臆想。那麼就,世界樹·搜索!」

二亞一邊喊著謎之招式名,一邊為了集中意識而閉上了雙眼。接著伴隨著尖銳的驅動聲,二亞操控的展開了隨意領域。

「……嗯!這邊建築的下邊有兩個人,那邊還有一個人呢!幸好全都只是受了輕傷還有意識!拜託你了阿七,六六!」

「了解……」

「六兒明白。」

聽到二亞的話後,七罪和六喰分別向二亞所指示的建築物的邊上走去。

沒錯。曾擁有全知天使的二亞擅長利用隨意領域進行探索,而對於曾持有、這類擅長特殊能力的天使的七罪和六喰來說,對隨意領域的精密操作則是她們的拿手好戲。

「——姆嗯。」

六喰集中了意識,隨後操作起,用隨意領域包裹住倒塌的建築物。

接著為了不讓被埋在建築底下的人受傷,六喰極其緩慢地使瓦礫漂浮起來。

於是,在瓦礫之下便出現了一個抱頭蹲著的男性的身影。

「汝無事否?」

「誒?你,你是……」

一被六喰搭話,那位男性便在微微抖動了一下肩膀之後抬起了頭。他隨後又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可能是注意到剛才把自己埋在底下的瓦礫現在正漂浮在空中吧。

「是空間震。速速避難便是。汝能否獨自起身?」

「誒,啊……哈,哈啊……謝了……」

自己是在做夢嗎?那個男性捏了捏自己的臉,並慢慢地站了起來,然後向避難所走去。

「姆嗯。到下一個了。——二亞。」

「OK,那這次就拜託你去那邊了!」

目送那個男性離開後,六喰陸續收到了二亞新的指示,不斷地進行著對居民們的救援工作。

接著——

「……唔,啊……」

「振作起來。六兒現在便來移開瓦礫——」

不知救了多少人之後,就在六喰準備救出一位被倒下的牆壁壓得無法動身的女性的時候。

「啊——」

六喰稍微屏住了呼吸。

一瞬間六喰的專注力突然中斷了,好不容易漂浮起來的瓦礫就快要掉了下來。六喰急忙維持住隨意領域,在千鈞一髮之際阻止了瓦礫的掉落。

然而六喰那混亂的精神狀態並沒有因此恢復正常。剛才還保持著正常心跳節奏的心臟突然像鬧鐘一般發出了劇烈的跳動聲,體表各處同時冒出了汗水。可能就連站在面前的時候,六喰都沒有產生過這樣的動搖。

「等一下等一下,你怎麼了六六?怎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可能是覺得六喰這個樣子很奇怪吧,位於六喰身後的二亞如此問道。

但現在的六喰,並沒有餘力去回應二亞。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畢竟現在出現在六喰眼前的是——

「——姐姐——大人……?」

六喰曾經打從心底愛慕的,親愛的義姐。

「誒——,……」

朝妃——星宮朝妃呆呆地聽著自己喉嚨發出的聲音。

在朦朧的意識之中,朝妃回想起了自身的遭遇。——嗯,沒錯。在從公司回家的路上,剛以為看到了巨大

的流星,下一瞬間一股驚人的衝擊波就向自己襲來。

難道自己真的被捲入到隕石的衝撞之中嗎?……不,那樣的話朝妃現在不可能還活著。雖然全身上下都在隱隱作痛,但這反過來則證明了朝妃的存活。

「……?」

隨後朝妃便注意到,剛才還壓在自己身上的混泥土牆的重量消失了。

還以為是救援隊還是自衛隊救了自己——但不對。定睛一看,如碎餅乾似的混凝土塊就好像失去了重力一般正輕飄飄地漂浮在朝妃的上方。

「這,這是什麼……」

朝妃看得一臉懵逼。難道自己在牆倒下的時候撞到了頭嗎?朝妃戰戰兢兢地摸著自己的太陽穴,並皺起了眉頭。

這時,朝妃又注意到了一件事。

自己的眼前站著一位嬌小的少女。

「————啊。」

從長相看來,她應該是初中生吧。她那被漂亮剪齊的如絹絲一般的頭髮,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正因為她那個樣子過於美麗,朝妃一度以為是天使來迎接自己了——不過看到她的表情後,朝妃改變了這一想法。

少女正驚訝地睜大著雙眼,微微顫抖著嘴唇。就好像看見了意料之外的東西一樣。

而且她的視線也一直瞄準著朝妃。朝妃急忙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然而,在朝妃的身上,並沒有發現能讓這位少女如此顫慄的嚴重損傷和欠缺。

「那,那個……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非,也……」

朝妃一臉疑惑地問道,少女聽到後突然抖動了肩膀,然後搖了搖頭。

接著不知為何遮住了臉,並再次向朝妃搭話。

「汝能否……起身?此處甚是危險……請速速避難。」

「誒……啊,嗯。莫非,是你救了我?」

「……姆嗯。正是,如此。」

「…………」

看到少女滿是猶豫地點了點頭,朝妃微微皺起了眉頭。

在聽到少女那充滿個人特徵的回答的瞬間,一陣輕微的頭痛便向朝妃襲來。

一瞬間,朝妃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跟不上事態發展了。——突如其來的流星。爆炸。倒塌。然後是用不可思議的力量救了自己的少女。她是超能力者?魔法使?自己現在是在做夢還是產生了幻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一陣頭痛就說得通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總感覺這一陣頭痛似乎還有更根本的原因。

進一步說的話,就是在看到這位少女的臉和聽到這位少女的聲音之後,對襲向自身的各種超常現象的好奇心,被對這位少女的好奇心所覆蓋了。

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也沒辦法說明清楚。為什麼自己會對初次見面的少女懷有這樣的感覺。初次見面——,對,應該是初次見面才對。而且自己的記憶之中並不存在這一位少女。明明是這樣沒錯——

「……唔!」

這時候,從某處傳來了驚人的爆炸聲,朝妃不禁嚇了一跳。

「咕……開始了嗎?請儘快避難……!」

少女看著發出爆炸聲的方向,並大聲喊道。

「我,我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看來是附近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朝妃無視了腦海中產生的所有疑問和質疑,向雙腳註入了力量。

儘管確實感覺很奇妙,但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性命。現在最好還是聽從這位少女說的話,儘快避難。

然而。

「哇,哇哇!」

是起身太慌忙的緣故嗎,朝妃失去了平衡,向前方摔倒。

「……!姐姐大人!」

接著少女立即抓住了朝妃的手,扶住了她的身體。

那一瞬間——

「啊……」

朝妃的腦海中產生一種視野忽明忽滅的感覺。

少女的手的感觸。以及,少女說出的那個稱呼。

打個比方就是——一種施加在頭腦中的鎖被打開了的感覺。

被堵住的記憶化作洶湧的奔流灌滿了朝妃的腦海。強烈的頭暈襲向朝妃。手指腳趾全部麻痹。明明被攙扶著,站立卻變得困難起來。

啊啊,是的。沒錯。

——自己認識這位少女。

自己為什麼會忘記了呢?這位少女就是——

「……六,喰……」

「————唔。」

聽到朝妃的話。

少女——六喰,稍微屏住了呼吸。

六喰。星宮六喰。是曾被朝妃的家收為養女的女孩子。

也是以美麗長發為特徵的,一直跟在朝妃身後的可愛妹妹。一直想要妹妹的朝妃也非常疼愛著六喰,甚至到了溺愛的程度。

但是……啊啊,沒錯。

不知何時——六喰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某種存在」。

變成了用超越人類智慧的力量對人心動手腳的,莫名其妙的「某種存在」。

意外得知此事的朝妃,懼怕六喰——抗拒六喰。

被喚醒的記憶的最後,是那個瞬間。

流著眼淚盯著這邊的,六喰的臉——

「…………唔。」

在那之後的事情,就不記得了。

至少從那時到現在,朝妃都把六喰的存在給忘掉了。

不,不只是朝妃。父親也是,母親也是,周圍的人都是。

就像不存在朝妃有一個妹妹這一事實一般,誰都不記得六喰了。

現在看來,可能是六喰對朝妃他們做了什麼。證據就是,六喰現在也在使用著超常的能力。——而且明明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年,六喰看起來卻幾乎沒有長大。要說外貌上有什麼變化,就只有這一頭剪齊了的頭髮而已了。

在朝妃察覺到這些的一瞬間,消失在忘卻之海中的那股恐懼感便被喚醒了。那是一種,某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在某一天取代了自己的妹妹一般的感覺。

「————」

注意到朝妃那個樣子的六喰膽怯地肩膀一顫,隨後慢慢地將手從朝妃的身上拿開。

「……汝無事便勝過一切。……請儘快,前往安全之處。」

然後六喰露出了柔弱的微笑,留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去。

「啊——」

朝妃感到了一股心臟被拉扯一般的感覺。

確實,那個時候的六喰可怕的不得了。

但現在,眼前的這位少女又如何呢。

儘管被久別重逢的姐姐再次抗拒,但依舊鼓起勇氣去擔心姐姐的狀況——

「——六喰!」

回過神來,朝妃已經叫住了要離去的六喰。

「……!」

六喰微微搖晃了一下身體,並停下了腳步。

但是,朝妃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好。

確實六喰那個時候已經不再是人類了吧。因為朝妃她們的反應了解了這點的六喰也從朝妃他們的面前消失了。——朝妃他們甚至都沒發現這件事,就這樣過了好幾年。

朝妃的頭腦中產生了無比的恐懼,以及不遜於此的強烈悔恨。

啊啊,這說不定就是朝妃那被長期封鎖的感情。因忘記六喰而無法感知的情緒。因連六喰的消失都無從得知而贖不了的罪孽。

明明有更多時間的話,說不定就能聽聽六喰的話了。

明明再猶豫一下的話,說不定自己就能理解六喰了。

但當時的朝妃只顧成為恐懼的俘虜——她只是抗拒六喰。只是無情拋棄可愛的妹妹。

然而即便如此,六喰還是拯救了這樣的朝妃。

而且現在她還準備前往下一個地方。雖然完全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原因,但她現在確實在努力做她必須做的事情。像拯救朝妃那樣,她正要拯救其他人。只有這一點——朝妃總覺得可以理解。

——那麼,朝妃該說什麼好?對曾抗拒和背叛過一次的最愛的妹妹,到底要說什麼才好?

既不能傷害到她。也不能阻斷她的去路。又不能拖了她的後腿。還不能讓她陷入迷茫。

經過一番永遠都想不完似的思考後,朝妃說出了—

「……你的頭髮……剪短了呢……」

這樣極其無所謂的日常對話。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處於混亂和動搖之中的朝妃,唯一能從口中說出的就只有這種話了。

「——姆……,姆嗯……」

聽到朝妃的話,六喰稍微地遊走了一下視線。

她這個樣子,看起來總感覺好像是在害怕。

「……抱歉。六兒本已不想出現在姐姐大人面前的。然而卻……」

六喰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如此說道。

朝妃靜靜地走近六喰,慢慢地伸了出手,摸了摸六喰的頭髮。

她那被剪齊過的長及觸腰的頭髮,被塵土和黑煙弄得又黑又髒。想必是大量出汗的緣故吧,頭髮的觸感也硬邦邦的,完全比不上朝妃記憶中的那種如絹絲一般的觸感。

不過,從這被弄髒的頭髮中,朝妃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六喰至今走過的歷程。

其中印刻著朝妃不知道的,六喰的人生。

「……這比那時,漂亮多了。」

「……!」

朝妃微笑著如此說道,最後又撫摸了一下六喰的頭,然後拿開了手。

「加油吧。」

「——————姆嗯。多謝姐姐大人。」

聽完朝妃的話,六喰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再次邁出被停下的腳步。

接著,等著六喰的二亞便微微皺著眉頭說道。

「……那個,六六?莫非那個人就是你的姐姐?你說過的那個?」

「……正是。六兒本已發誓不再與其相見,萬萬不料竟會以如此方式重逢。」

在這個誓言和覺悟里,並沒有摻雜任何謊言。六喰確實一輩子都不想再出現在姐姐的面前。

不過此時,經歷了剛才由命運的惡作劇促成的重逢,並受到意外誇獎的六喰的心中燃起的是——

遠比此前更加旺盛的,意志之火。

聽到六喰的話,二亞向朝妃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噌噌地撓起了臉。

「是嗎。真是不可思議啊。……但既然如此,如果能像剛才那樣再說一些感謝的話不是更好嘛。這可是闊別多年的重逢哦?」

「汝在說甚?」

聽完二亞的話,六喰簡短地答道。

「豈還有比那更好的話?」

「————」

聽到她的回答,二亞瞪圓了雙眼。

可能是注意到了吧。——六喰的雙眼,正啪嗒啪嗒地流著熱淚。

「……這樣啊。那繼續加油吧。」

「姆嗯。」

六喰擦掉了眼淚,並點了點頭,然後向下一個救援地跑去。

「——該地區的避難情況如何!?」

「現在大約85%!因為也派出了用於指揮避難的機關人員,所以避難很快就能完成……!」

「請再快一點。無論帶著多少台,那些女孩子們現在都還只是活生生的人類哦。沒辦法戰鬥那麼久。」

「了解……!」

在空中艦的艦橋,交替地響著琴里和船員們的聲音。該地區的現狀,對的應對方針,對少女們的指令——琴里一邊仔細觀察著這些情況,一邊迅速地發出指示。

雖然搭載在艦橋正面的主螢屏上,放映著士道和少女們所在的地面上的情況,但影像總是在亂動。

是的。現在將現場的影像傳送到艦橋的,並不是平時用的自律攝像機,而是搭載在少女們的耳機里的小型攝像機。

正在對付的少女們不可能只停留在一個地方不動,影像必然會伴隨著充滿臨場感的劇烈震動。

「唔噗……的確有點像是喝醉了呢……」

「現在不是發牢騷的時候。比起這個,趕緊修好傳感器!」

「了,了解……!」

聽到琴里的指示,船員——干本再次開始了作業。琴里確認了這一點之後,一晃地看向了艦長席的後方。

理由很單純。那裡呈現著一幅非常奇妙的景象。

「嗯,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你很吵啊神無月。」

「請你安靜一點。」

「可以的話請把呼吸也停下。」

等等。

一邊閉著眼睛,像指揮家一樣揮動著雙手,一邊哼著鼻歌的高大男子,和一群半睜著眼盯著他的,長著同一張臉的少女,上演著這般莫名其妙的景象。

男子是的副艦長——神無月恭平。然後坐成一排的少女們,全都是鞠亞的連接體。

「什麼,很沒禮貌啊。這可是集中意識的最佳方法啊。而且本來把戰艦的駕駛交給我的不就是鞠亞你嗎?」

「要不是我能力有限,我才不會想拜託神無月或者其他人的。」

「雖然從很久之前就有想過,但這種將腦電波連接上直接駕駛顯現裝置的操作,是一種性騷擾嗎?」

「這次事件結束後我會正式起訴你的,請你在睡覺的時候盡情瑟瑟發抖吧。」

「咕,我怎麼能輸給你這種毒舌……!」

神無月紅著臉戰戰兢兢地扭動身體。就像配合著他一樣,的艦體微微震動了起來。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現在的航行正由魔術師——神無月恭平來駕駛。

這本來是艦戰時才使用的非常手段,但因為造成的破壞比想像中還嚴重——而且鞠亞也不得不將資源分配到其他事情上,所以才會採取這樣的形式。

整齊排列在艦橋後部的多達10名的鞠亞們一齊抱膝而坐,她們的脖子上連接著電纜。好像是在讓搭載在每個身體的演算裝置並排驅動。

「所以——真的能解析嗎?」

「哎呀,你以為我是什麼人呢?」

聽到琴里的提問,鞠亞的代表如此答道。聽完她的俏皮話,琴里便突然聳了聳肩。

沒錯。現在鞠亞正在進行的是,對的解析。

並不是在解析好感度和精神狀態那些通常解析的對象。而是通過在現場飛行的,對的力量本身——她所揮動的十把劍進行調查。

當然,一開始船員們對此是持反對意見的。因為,如果利用鞠亞的身體的話,即使不將原精靈的少女們送往危險的戰場,也能直接運用。

但是琴里最後還是接受了鞠亞的提案。雖然一方面也有抑制不住六喰她們那想要去幫助士道的氣勢的原因——但主要還是琴里認為如果不了解的話就無法攻略她。

。本應不存在的謎之精靈。她到底是——

「……!」

接著這時,琴里微微皺起了眉頭。

從鞠亞的連接體傳來了嗶的一聲。

「鞠亞?」

「——解析完畢。……用一個詞說的話就是,困惑。用兩個詞說的話就是,非常困惑。大概就是這樣吧。」

「開玩笑就免了。所以?她到底是誰?」

被琴里一問,鞠亞便拔掉了脖子上的電纜,並回答道。

「她的真實身份還未得知。不過,她身後的那十把劍就是——」

然後,鞠亞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上映出的的身影,繼續說道。

「琴里你們曾經擁有的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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