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十香good end 上 第四章 冰芽川四糸乃(2/2)
七罪一字一句地講述著。當然說的是謊言,但是其中卻交織著真實,因此不可思議的具有說服力。
「原來如此……」
女性嘟囔著,最後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如果只是我所了解的事情的話。——但是,這裡不太好吧。換個地方怎麼樣?」
「……!好的!」
四糸乃表情明朗地點了點頭,跟在了女性的身後。士道和七罪也跟在她們身後走了起來。
「……不過說來,真虧你能夠一下子說出那麼多話呢。」
路上,士道小聲地說。七罪有些自嘲地露出了乾巴巴的笑容。
「……除了造假和欺詐以外我也沒有什麼長處了呢。」
「喂喂……」
聽到七罪自虐式的發言,士道不由得苦笑了起來。這種才能也不是一無是處,而且不如說正是她的這份才能讓士道他們度過了剛才的難關。
就在這說話的功夫,他們已經來到了一間狹窄的接待室。女性將士道他們邀請了進去,給他們用紙杯倒了麥茶。
「——說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我是這裡的護士長,澄田果穗。」
「啊,我是五河士道。」
「……五河七罪。」
緊接著士道七罪也做了自我介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說全名很不自然,所以使用了上初中學校時候使用的名字。結果,果穗似乎把士道和七罪當成了兄妹的樣子。
「那個……冰芽川,四糸繪。」
然後四糸乃有些害羞的說道。大概不是因為使用了假名,而是因為第一次給自己的名字加姓所以才感到緊張吧。
「威爾海姆·馮·四糸奈。」
最後『四糸奈』抱著胳膊說道。
聽到『四糸奈』的玩笑話果穗不由得笑了起來,然後像是在懷念過去一樣眯著眼睛開始了述說。
「我想想……嗯。從哪開始說呢。剛才我也說了,小四糸乃是我負責的患者。因為得了很難治的病所以一直在住院,學校似乎完全沒有去過的樣子。不過嘛啊,她在病房裡面也會認真學習,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
說著,果穗看向了『四糸奈』。
「然後,這個四糸奈,我記得就是小四糸乃的媽媽渚沙女士送給她的禮物。」
「是這樣……嗎……」
四糸乃大睜著眼睛看著『四糸奈』。「呀啊!四糸奈的秘密全部被曝光了!」『四糸奈』身體扭曲著喊著。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真的是一對感情非常好的母子呢。真的,會讓人羨慕的那種程度。所以,那時——」
「那時?」
「……嗯,嘛啊。」
說到這裡果穗猶豫了起來。
但是看她的樣子並非是想不起來過去的事情,而是給人一種有口難言的感覺。
「——沒事的,請放心說吧。」
四糸乃大概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了吧。她直直的注視著果穗的眼睛,使勁點了點頭。
果穗遲疑了一下,似乎是被四糸乃的話說動了,她繼續說道。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來著呢。醫院突然接到了聯絡。說渚沙女士在工作的地方被捲入了事故,受了很重的傷。」
「……!」
士道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七罪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在這之中只有四糸乃,像是已經做好了覺悟一樣緊握著拳頭,緊閉著嘴唇。
「……結果,救治無效的渚沙女士最終沒能回到這裡。……渚沙女士的家人只有小四糸乃一個人,所以當然這件事情必須要告訴她才行。……但是我根本不知要如何跟她說才好。難道不是嗎?面對與病魔作鬥爭的女孩子,如此殘酷的事實到底要如何才能說出口呢?」
果穗垂下了眼,搖著頭說道。她的心情讓人刻骨銘心的感到理解。假如士道站在她的立場的話,大概也是無法輕易說出口的吧。
果穗使勁地吐了一口氣,抬起頭繼續說道。
「——就是那時。發生了那件事。」
「那件事……?」
「嗯。——小四糸乃,突然從病房裡失蹤了。」
「啊——」
沒錯,士道睜大了眼睛。
恐怕就是那時,始源精靈——澪給予了四糸乃靈結晶,讓四糸乃精靈化了。
當然果穗是不可能知道這種事情的。她聳了聳肩膀,再次做了個深呼吸。
「那個時候真的是引起了巨大的騷動呢,會不會是去尋找沒有來探病的渚沙女士了,還是說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渚沙女士的死,所以想要一起去赴死,各種各樣的說法到處都是。當然也請警察進行了搜尋……但是結果,還是沒能找到。」
所以,果穗再次看向了四糸乃。
「看到四糸奈的時候真的是嚇了我一跳呢。沒想到小四糸乃還活著,而且還有了一個這麼大的女兒。我真的是……太高興了。」
說著果穗的眼睛又濕潤了起來,她從口袋裡面掏出了手帕,擦了擦眼睛。
「啊哈哈……抱歉。人上了年紀眼淚也開始不聽話了呢。」
「澄田女士……」
四糸乃露出了十分複雜的表情,垂下了目光,但是一瞬間之後又再次抬起了頭。
「——謝謝你。告訴我關於母親的事情。還記著……母親的事情。」
「不,沒什麼。我才是想要謝謝你呢。謝謝你能夠來到這裡。為我解開了多年的心結。」
果穗表情舒暢地說著,微微地低下了頭。
四糸乃也像是回禮一樣低了低頭,然後她有些謙卑地繼續說道。
「那麼……那個,不行的話也沒關係的,我最後還有一個請求,可以嗎?」
「請求?什麼請求。」
「是的。我想看一看內科病房的三〇二號房。我想要拍一張那裡的照片拿給母親看看。」
三〇二號房。那間病房正是——過去四糸乃住院時所居住的房間。
「三〇二號房……嗎。我記得現在應該是沒有人住的呢。嗯,一般來說是不行的……你們要保密喲?」
說著,果穗調皮地眨了眨眼。
「!謝謝你……!」
四糸乃向她低頭行了一個禮。士道和七罪也同樣低下了頭。
「那麼,事不宜遲。跟我來。」
果穗像是提醒一樣說著,走出了房間,士道他們跟在她的身後,沿著醫院的走廊往前走著。
然後他們來到了病房樓。搭乘電梯,來到了目的地三〇二號病房。
「這是這裡。來,進去吧。」
「……好的。」
在果穗的邀請下,四糸乃一副緊張的樣子,踏入了病房之中。
然後她向著房間的中央前進,邊觀察著房間之中的樣子。士道和七罪也跟在她的後面進入了房間之中。
這時,果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啊」地叫了一聲。
「對了,我都忘了。——有個東西必須要交給小四糸繪才行呢。我現在就去取,你們能不能幫我看一會兒房間?」
「誒?啊,好的——」
士道轉過頭回應她的時候,她已經消失在了走廊中。只有小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必須要交給四糸乃的東西,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得到能夠仔細觀察房間的機會說不定也是一種幸運。士道將頭轉了回來,開始觀察房間。
白色的病床和圓椅,柜子上放著一台小電視。沒有任何特殊的病房。只是,從窗簾的縫隙中看到的窗外的景象,是街道的風景,以及遠方廣闊的大海。
「這裡是……四糸乃的。」
「啊,應該是的呢。怎麼樣四糸乃,有什麼——」
這時士道突然住了口。
「——」
四糸乃驚訝的睜大著雙眼站在那裡。
——意識天旋地轉。記憶開始泛起漩渦。
到現在為止無論聽過多少次,看過無數次,也沒有
任何實感的情報,漸漸地開始有了形體。四糸乃因為如麻痹般的頭疼而不由自主地蹲了下來。
但是,要忍住。還差一點。似乎還差一點就能想起什麼了。
啊,沒錯。自己確實曾經住在這個房間裡面。這小小的空間,就是四糸乃的城堡。透過窗戶所看到的景色,就是四糸乃的全世界。還有——
「……!」
——嘭嘭,傳來了敲門聲。
在四糸乃注意到敲門聲而轉過頭去的時候,她已經半躺在了床上。
不,不只是這樣。四糸奈的衣服變成了可愛的睡衣,士道和七罪的身影消失在病房裡消失了。而且四糸乃的左手上並沒有戴著『四糸奈』。
但是,她不可思議的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違和感。沒錯。不如說這才是正常的。比起那種事情,現在必須要去開門才行。畢竟四糸乃今天一直在期待著這一次探訪呢——
「——來了。」
四糸乃說完,病房的門被用力打開。
「呀哈!今天也精神滿滿嗎四糸乃!媽媽來了哦!」
然後伴隨著充滿元氣的話語,一位女性走進了病房。
頭髮自然地垂在身後的素顏女性。雖然穿著工作用的連體工作服,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半道上感覺太熱了,所以脫掉了上半身的部分變成了只穿著圓領背心的狀態。肩膀上背著一個舊背包,手裡還拎著一個摩托車頭盔。
和病弱的四糸乃正相反的一位看上去十分活潑的女性——然而她正是四糸乃的母親——冰芽川渚沙本人。
「——媽媽!」
四糸乃發出了激動的聲音,將正在閱讀的書合上看向了她。
「哼哼哼,久等了呢。」
說著渚沙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向了四糸乃的床,然後就那樣狠狠地摸了摸四糸乃的頭。
「哈哈,好癢呀。」
四糸乃如此說著扭動著身體,渚沙似乎感到很有趣一樣,這一次開始用雙手撫摸著四糸乃的臉。
「太慢了啦,我還以為今天不會來了。」
「抱歉抱歉。不巧加了一會兒班。」
渚沙啪地雙手合十,鄭重地道歉。
但是,她馬上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眼睛開始閃閃發光。
「實際上今天我給四糸乃帶來了禮物呢。」
「禮物……?」
四糸乃大睜著眼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嗯哼哼……渚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坐到了床邊的圓椅上。
「沒錯,雖然迄今為止一直在瞞著你,但是媽媽我,其實是忍者的後裔呢。」
「……真的嗎?」
「啊,不相信嗎?看好了喲?哈!忍法·分身之術!」
然後她在床下面的舊背包裡面一頓翻找之後,突然抬起了手。
「啊——」
看到她手裡的東西,四糸乃睜大了眼睛。從床下面拿出來的渚沙的手上,戴著一個可愛的兔子布偶。
「呀啊四糸乃。我是你的新媽媽喲。」
「餵不要這麼快就得意忘形呀?我才是真正的媽媽。」
「誒?你在說什麼呢?明明連兔子耳朵都沒有的說。」
「你說什麼?小看靈長類的話可是會吃苦頭的哦?」
像這樣渚沙和布偶你一言我一語的表演著。四糸乃的眼睛一閃一閃的閃耀著光芒。
「好厲害。這個是怎麼做到的。」
「嘿嘿,用空閒的時間練習了一下呢。很不錯吧?」
「嗯,很可愛。……但是,為什麼右眼戴了眼罩?」
「問得好。這是過去在和宿敵的決戰之中受的傷,但是這個眼罩實際上是一種拘束具。當這個封印被解開之時,吞噬世界的兔子就會——」
「……事實呢?」
「……做到一半的時候材料不夠了。」
四糸乃認真的問道,渚沙流著汗坦白了。因為渚沙的樣子實在是有趣,所以四糸乃不由得笑了起來。
「吶,我可以戴上嗎?」
「嗯?啊,當然。庫庫庫,但是能夠操玩得來嗎……?」
渚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四糸乃將布偶戴到了自己的左手上,然後試著儘可能地控制著嘴巴不動去說話。
「——呀哈!辛苦你了呢另一個我。庫庫庫,全部都在計劃之內。這樣的話我就能夠得到新的身體了。」
「什……什麼!?可惡的兔子,你要對我的四糸乃做什麼!?」
「明知故問。當然是讓她成為吾之兔子帝國的尖兵!」
「庫……,怎麼可能讓你得逞!接招吧,必殺,兔耳絞殺!」
「呀啊!力——量——被——吸——走——了——」
……如此。當玩到這裡的時候,四糸乃和渚沙,兩個人不分先後同時笑了起來。
「噗噗,啊哈哈哈。」
「什麼呀什麼呀四糸乃。這不是比我還要熟練嘛。」
『沒有那種事。我只是模仿媽媽而已。……說來,這個孩子叫什麼名字?』
「嘿誒?嗯……那麼,就叫四糸奈。」
「誒?那樣的話不像是媽媽的分身反而像是我的分身啊。」
「不是很好嘛。比起『渚珊』還是『四糸奈』更可愛一些。」(多拉澤:渚沙起名字的方法就是在名字後面直接加一個ん,我不知道よしのん最開始是怎麼譯成四糸奈,但為了看起來有點相同點只能先這麼暫譯。)(混沌聖歌:渚沙——zhusha,渚珊——zhushan,沒錯,我提議的時候就是原文多了個n那我也加一個。)
說著,渚沙搖著手露出了愉快的笑容。「那麼。」四糸乃說道。
「下一次就讓我來製作媽媽用的布偶吧。——我的,分身。」
「誒?」
「因為,我和媽媽的分身在一起,媽媽卻一個人不是太可憐了嗎?」
「咦!真的嗎。媽媽感動的要哭出來了。啊,那麼名字就叫『四糸奈junior』好了。」
「誒,不叫渚珊嗎?」
「因為四糸奈是我的分身而渚珊是四糸乃的分身這樣很容易搞混嘛。所以兔子布偶就算做四糸奈系列,全都是四糸乃的話幸福度也會劇烈上升呢。」
「真是的……媽媽真的是喜歡我呢。」
「噗哈哈!你到現在才意識到嗎!媽媽我可是最喜歡四糸乃的人類啊!」
渚沙暢快地笑著,再一次摸了摸四糸乃的頭。
「——總之。哪怕我沒有來探病,我也是一直在守護著四糸乃的。」
「……嗯。」
四糸乃緊緊地抱住了兔子布偶——『四糸奈』重重地點了點頭。
「最喜歡你了……媽媽。」
「——糸乃,四糸乃!」
「————唔。」
被晃動肩膀的四糸乃猛地抬起了頭。
向四周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病房中的士道和七罪。
這是當然的。就在剛才四糸乃正是和這兩個人一起來到這間病房的。
「啊——」
然後,她明白了。自己剛才看到的,毫無疑問正是自己的——冰芽川四糸乃的記憶。
「我……想起來……了……」
「……!真的嗎,四糸乃——」
四糸乃嗚咽地說道,士道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但是,士道只說了這幾個字便閉上了嘴,只是用困惑的表情注視著四糸乃。
但是會這樣大概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因為他看到了,從四糸乃的眼中流出的滂沱的淚水。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糸乃泣不成聲,身體彎曲著趴到了床上。被她那小小的手緊緊攥住的床單上落滿了淚水。
雖然意識到自己弄髒醫院的公共物品是不對的,但是無論是眼淚還是哭聲都完全停不下來。
迄今為止所觀看的如同別人的記憶一樣的情報開始染上了色彩。
肉眼無法看見的某種無法壓抑的感情開始宣洩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迄今為止一直都忘了呢。
自己,明明是被如此地愛著的。
渚沙,明明就在離自己如此近的地方。
四糸乃舉起了自己顫抖的手,看向了左手上戴著的兔子布偶。
「對不起呢……我,竟然忘了這麼長時間……明明 『四糸奈』——媽媽,一直在守護著我……」
然後『四糸奈』緩緩地搖了搖頭,嘭嘭地拍了拍四糸乃的頭。
「——不。這樣就好,四糸乃。四糸乃能夠這麼健康,就比什麼都好了。」
「———
—」
她的聲音。撫摸腦袋的觸感。簡直就像是渚沙本人一樣。
四糸乃緊緊地抱住了『四糸奈』,哭了起來。
「四糸乃……」
「……嗯。」
士道和七罪小聲地低語道,但是除此之外他們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撫摸著四糸乃的後背。
那溫暖的觸感,讓四糸乃感受到了不可思議的堅強以及可靠感。
——啊,我真是一個幸福的人。
四糸乃流著眼淚如此想到。
被溫柔的母親生下來,在充滿愛的環境中被養大——然後現在,有如此可靠的同伴在支持著自己。
悲傷與苦痛,以及不輸於這些的巨大喜悅。這些感情交織在大腦之中,讓四糸乃一個勁兒地哭泣。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之後。
四糸乃終於冷靜了下來,在她擦拭淚水的時候,之前離開病房的果穗回來了。
「啊啦,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摔了一跤……抱歉,把床弄髒了。」
四糸乃重新坐正了身體,看向了果穗的方向。在她的面前,四糸乃是四糸乃的女兒四糸繪。所以因為看了病房所以恢復了記憶這種事情是沒有辦法說出來的。
「啊啦啊啦,沒事嗎?有沒有受傷?床的話一會兒收拾一下就好了不用在意的。」
「對不起……謝謝你。」
四糸乃低下了頭——然後睜大了眼睛。
她注意到了,果穗的胳膊底下正夾著一個看上去很大的箱子。
果穗大概是注意到了四糸乃的反應。她走近四糸乃,將箱子放到了床上。
「對了對了。如果小四糸乃回來了的話,這個必須要還給她呢,所以我一直保管到了現在。」
然後她說著打開了箱子。
「——唔,這是……!」
看到裝在箱子裡面的東西,四糸乃瞪大了眼睛。而和她一樣窺探箱子的士道和七罪也做出了同樣的表情。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裡面裝著的正是——和『四糸奈』非常接近的布偶。
不過恢復了過去記憶的四糸乃馬上就明白了。這個布偶的正體。
沒錯,這就是——
「四糸奈……junior。」
「四,四糸奈——」
「junior!?」
士道和七罪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四糸乃點了點頭,從箱子之中取出了布偶。
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並不是和『四糸奈』一模一樣。並沒有像是『四糸奈』那樣的眼罩,耳朵也是像垂耳兔一樣的微微垂著。
沒有錯。這就是四糸乃為渚沙製作的四糸乃的分身,『四糸奈junior』。
果穗感慨地摸著『junior』的頭,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小四糸乃為了作為送給媽媽的禮物而製作的人偶。……雖然結果因為渚沙女士的去世,而沒能夠送出去。——小四糸繪,對吧。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把這個帶給小四糸乃嗎?」
「……好的,一定會帶到的。」
四糸乃使勁的點了點頭,將『junior』戴到了右手上。
然後,讓『四糸奈』和『junior』面對面,使用右手的手指,控制著『junior』並且發出了聲音。
「……好久不見,四糸奈。一直都很想見你呢。」
然後,仿佛是對此的呼應。
「——嗯,四糸奈也是呢!」
『四糸奈』緊緊地,抱住了『junior』。
◇
之後,士道他們小心地將『junior』裝進了包里,回到了醫院的前廳。
「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四糸乃十分過意不去地說道,對著果穗深深地低下了頭。雖然她的眼睛看上去還紅紅的,但是已經看不到淚水的痕跡了。
「啊,不用在意。能遇到你我也感到很高興呢。——下一次一定要見見小四糸乃呢。我會去拜訪你們的,所以如果四糸乃的身體好了的話請一定要通知我。」
「啊哈哈……好,好的。」
聽到果穗的話,四糸乃含混的笑著回答道。雖然剛才和果穗交換了聯繫方式,但是在成長了的四糸乃的形象準備好之前,她所期望的見面是很難實現了。……不知道能不能用顯現裝置來做點什麼。看來之後得去問一問琴里了。
「那麼,給您添麻煩了。——我們走了。」
「嗯,以後見。」
士道他們向果穗打了個招呼,離開了醫院。
雖然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從建立在是長長的坡上面的醫院,可以對下面廣闊的街區和地平線一覽無餘。遙望著在陽光下波光嶙峋的水面,使勁地伸了個懶腰。
「——太好了呢,四糸乃。想起了媽媽的事情。」
「……是的。」
四糸乃有些害羞的微笑著說道。然後接著她的話,『四糸奈』誇張地抱著胳膊。
「呀,感覺十分的暢快呢。再次見到了junior,四糸奈也多少升格了?差不多的感覺?」
像這樣說著,『四糸奈』開始對著空氣揮起拳頭來。
『四糸奈』是為了保護四糸乃的心而誕生的四糸乃的第二人格,四糸乃肯定在無意識之中,將其塑造成了母親渚沙的形象了吧。這次既然四糸乃的記憶被喚醒,那麼『四糸奈』也許也會發生什麼變化也說不定。
不,這種想法大概有些陰暗了。而且『四糸奈』作為渚沙的分身,迄今為止一直守護著四糸乃。這一方面,不禁讓人覺得——十分的美好。
「——說來,我還想起了另一件事。」
在順著坡道往公車站走的途中。
四糸乃突然如此說道。
「想起來了?什麼?」
「——〈phantom〉出現在我面前時候的事情。」
「…………!」
聽到四糸乃的話,士道的眉頭皺了皺。
〈phantom〉,那時,始源精靈澪在隱藏身份時候被冠以的識別名。
給予人類靈結晶,使其成為精靈的存在。雖然有的記得有的不記得,但是在原精靈們的面前,毫無例外她都出現過。
「媽媽一直沒有來探病,很寂寞,很寂寞,所以我一直在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病情也漸漸的惡化了,某天晚上,胸口痛的甚至無法呼吸——就是那時候。〈phantom〉出現在了在我的面前。」
四糸乃微微呼了一口氣垂下了目光。
「……我聽說澪小姐是為了把真士先生變成永恆的存在,才將我們變成了精靈。但是——如果那個時候沒有遇到澪小姐的話,我肯定早就死了。」
然後她抬起頭繼續說道。
「變成了精靈確實是遭遇了許多的難過的事情。也遭遇了許多悲傷的事情。但是——我也得到了比這些難過和悲傷要多得多的快樂與開心。——我覺得。雖然澪小姐想要使用我的生命,但是作為交換,她不是也讓我活了更長的時間了嗎。」
「這……」
士道有些無語。這時四糸乃露出了微笑。
「我對澪小姐了解的並不多,所我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但是,如果是我熟悉的令音小姐的話,說不定就是這麼想的呢,我是這麼認為的。」
「…………,嗯,說不定就是這樣呢。」
聽到四糸乃的話,士道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
雖然真實到底如何沒人知道,但是確實如果是令音的話——會這麼考慮也不會奇怪。
「對了——差點忘了。」
這時,四糸乃向著坡道的下方小跑了幾步,然後站到了士道他們的面前。
「四糸奈,……稍微一會兒,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
聽到四糸乃的話,『四糸奈』誇張地點了點頭。看上去就像是完全知道四糸乃想要做什麼一樣。
然後四糸乃將左手上的『四糸奈』拿了下來,用雙手抱住了她的身體。
「那麼,正式介紹一下呢。——媽媽。」
說著將『四糸奈』朝向了七罪的方向。
「這位是七罪小姐,我——最重要的朋友。」
「誒!?」
面對突然的衝擊,七罪的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一言不發會很沒有禮貌,她臉紅著對著『四糸奈』微微地點了點頭。
「……你,你好。我是七罪。」
當然脫離了四糸乃左手的『四糸奈』是不可能做出回應的—
—但四糸乃自然是知道這種事情的。
啊,是這樣啊。士道想起了來這裡之前四糸乃說過的話,
四糸乃想要向媽媽——向媽媽的分身介紹自己的朋友。
正式的。——用自己的,話語。
接著,四糸乃看向了士道。大概也是想要正式的介紹一下士道吧。他咳嗽了一聲擺正了身姿。
但是,四糸乃露出了小惡魔一般的笑容說道。
「這位是士道先生,是我——最喜歡的人。」
「誒……!?」
聽到預料之外的話語,士道發出了震驚的聲音。接著四糸乃表情有些為難地繼續說道。
「但是,我明明都鼓起勇氣告白,卻完全沒有好好的回應我。」
「呀,四,四糸乃?這個啊……」
沒想到還有追加攻擊,士道啞然了。
確實一年前士道被四糸乃告白了。
但是那是在十香消失的瞬間的事情——結果最後不了了之了。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間點提起這件事情。
士道慌了起來,四糸乃被逗笑了。
「哈哈,沒關係的士道先生,只是想要捉弄一下你而已。——畢竟那個只是為了讓十香小姐說出真心話才說的而已。」
「四糸乃……」
「但是,等我長得更大一些,到那時——」
「誒——?」
士道反問道,四糸乃沒有回答。只是哼哼地笑了笑。接著將『四糸奈』裝回到了左手上。
然後『四糸奈』像是剛離開水的動物一樣使勁的轉了轉身體。
「噗哈!四糸奈復活!那麼,怎麼樣四糸乃——」
「哼哼——保密。」
四糸乃微笑著,將食指立在了嘴唇的前面。「誒?告——訴——我——啊——」『四糸奈』揉捏著四糸乃的臉頰。
看著眼前的景象,紅著臉用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是一直通過手指間的縫隙看著)的七罪,發出了像是擠出來的一樣的聲音。
「四,四糸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成熟了……」
「啊,嗯……」
像是表示贊同一樣,士道也發出了像是低語一般的聲音。沒想到那個純真無垢的四糸乃,竟然能將自己如此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大概也是因為,摘下了『四糸奈』的原因,吧。感覺像是目擊到了孩子自立的瞬間,士道產生出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但是,仔細想想這也是應該的。自從最後的戰鬥結束以後,已經經過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了。人是會成長的。尤其是像四糸乃這樣的花季少女。
「…………」
士道不由得無言了。——那麼自己與一年前相比又成長了多少呢。
(——畢竟那個只是為了讓十香小姐說出真心話才說的而已。)
四糸乃的話像針一樣扎進了胸膛。
四糸乃確實成長了呢。但是,那並不是現在才開始的。從一年前的那個時候開始,四糸乃就已經比士道要成熟的多了。明知道十香會消失,卻因為不想要十香和大家陷入悲傷而隱藏自己真心的士道與其相比,真的是差得遠了。
——這麼一想這一年來。士道雖然在一直強迫自己接受十香的消失,但是卻一直在刻意迴避著和十香有關的情報。肯定是因為即使頭腦能夠理解,但是自己依舊害怕面對十香已經不在了的事實吧。
……自己是多麼的不成器、看到四糸乃的勇氣和成長,士道終於對其有了自覺。
「——士道先生?」
這時突然傳來了四糸乃的聲音,士道微微地晃了晃肩膀。
「怎,怎麼了四糸乃。」
「今天,真的是太感謝了。——因為士道先生和七罪小姐的幫助,我才能夠再次見到媽媽。」
說著,四糸乃行了個禮。
「……不,沒有。……應該感謝的是我才對。」
「誒?」
四糸乃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四糸乃並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但是,今天四糸乃的行動——可以說在不斷原地踏步的士道背後推了一把也不為過。
當然,並不是說馬上就能夠去做到什麼。
但是——首先,是要從『了解』更多開始。
十香的事情。空間震的事情。精靈的事情。
——有了了解,才有了前進的可能。
「士道……先生?」
「……你到底怎麼了,從剛才開始。」
四糸乃和七罪疑惑地問道。「沒什麼」士道搖了搖頭,抬起頭看向了大海。
「——坡道的中間有一個公園呢。雖然有些晚了,但是就當是白天吧。好不容易出一次遠門,我特地做了便當呢。」
士道一副似乎是想通了什麼一樣的表情說道,四糸乃和七罪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
三月。冬天的寒冷開始蟄伏,能夠感受到春天的氣息的時候。
四糸乃來到了住在同一間公寓的七罪的房間。
不過其實七罪的房間就在四糸乃的房間旁邊。本來七罪因為不想和別人產生交際而選擇了最上層的房間,但是在一年前的決戰之後她的心境似乎發生了某些變化,所以搬到了這裡。
按下門鈴之後馬上就聽見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然後門被打開了。穿著散亂的家居服,頭髮亂糟糟的七罪從裡面伸出了頭。
「歡……歡迎……」
「七罪小姐……不用那麼著急也沒關係喲?」
四糸乃苦笑著說道,七罪邊平復著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邊使勁的搖了搖頭。
「不,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以讓四糸乃等……而且你就算不來,只要和我說一聲我就會去找你的說。」
「沒有的事。互相都是鄰居,不用那麼拘謹啦。」
「鄰,鄰居……」
四糸乃說道,七罪不知道為什麼像是害羞一樣臉紅了起來。
但是她馬上反應了過來對四糸乃發出了邀請。
「抱歉,讓你一直站著。請進吧。」
「好的,打擾了。」
四糸乃小聲的說道,脫下鞋子,走進了七罪的房間。
「那個……紅茶可以嗎?」(多拉澤:emmmmmmmmm有個只有就完美了……)
「好的。還特地招待我真是謝謝了。」
「不不,我才是應該感到榮幸……」
七罪碎碎念著,但是後半部分並沒能聽清。
四糸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了一會兒,七罪端著茶和點心走了過來。
四糸乃再次表示了感謝,然後七罪有些惶恐地坐到了四糸乃的對面。
「那麼,今天是有什麼事呢?」
「啊——對了。七罪小姐。這次的假期你有空嗎?」
「有空。」
立即回答。四糸乃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那麼,要做什麼?」
「啊,是的。實際上那之後收到了澄田女士的郵件,得知了媽媽墓地所在的地方。所以,這次的假期我想去看看。『而且我也想讓媽媽看一看junior』。所以……如果方便的話,七罪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嗯嘛啊,不過看別人掃墓什麼的會很無聊,所以我們也不能強迫你去呢。」
啊哈哈,『四糸奈』輕笑著說道。七罪十分誇張地搖著頭回答道。
「當然要去。因為我,是四糸乃的,朋,朋朋……朋……」
七罪的臉紅的仿佛要冒煙一樣,最後發出了如同擠出來一樣的聲音。
「……朋友……」
「……!沒錯!」
四糸乃笑著回答道,嘭!七罪的腦袋噴出了煙霧。
「那麼,就拜託你了。地點就在那條街道的附近,所以可能有些遠……」
「完全沒問題。……這麼說來。你已經跟士道說了嗎?」
「沒有,還沒有說……」
四糸乃說道,七罪豎起了手指。
「假期的那傢伙女人緣很強的,所以最好提前跟他說比較好。我聽說他今天好像是帶著昨天的點心去狂三家了。」
「也,也是呢……那麼,至少先給他發個信息……」
四糸乃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想著要給士道發送信息而點擊了一下屏幕。
但是——這個瞬間。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震盪著空氣。
「誒……!?」
「空,空間震警報……!?」
四糸乃和七罪屏住了呼吸,兩張充滿了驚訝的臉互相對視著。
「為,為什麼警報會……?精靈不是已經不存在了嗎?」
「不知道……但是,總之,現在。」
四糸乃緊緊地握緊了拳頭說道,七罪像是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樣使勁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快速地走出了房間,為了確認情況而前往了〈Frain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