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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狂三Ragnarök 第一章 開戰的狼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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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想要發出聲音,但是從嘴唇中擠出來的只有嘶啞的喘氣聲而已。

極度的緊張與興奮毫不留情地使身體與精神在短時間內陷入了疲勞之中。時崎狂三的腿微微地顫抖著,當場坐到了地上。

「『我』!」

「沒關係嗎?」

接著,周圍的少女們發出了擔心的聲音。

左右不均地束起來的頭髮,像是時鐘一樣的左眼。全員都是和狂三有著相同樣貌的,狂三的分身們。

狂三在干啞地咳嗽了幾聲之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嗯……沒什麼大事。」

現在,狂三們所在的地點是深夜的大樓屋頂。月亮隱於雲間,唯有地上的燈火朦朧地照亮著周圍。

「…………」

狂三低頭緊緊盯向了與黑暗混在一起的自己的影子,然後慢慢地抬起了腿——咔!用鞋跟狠狠地踩了一腳。

這並不是想要召喚天使或者潛伏在影子之中的分身。

只是——對剛才被吞進影子之中的精靈放心不下而已。

沒錯,狂三一直到剛才為止,都在和存在於這裡的某個精靈對峙著。

識別名〈Phantom〉。

被馬賽克隱藏了存在的迷之存在,將人類變為精靈的精靈。

然後,將馬賽克所剝除之後的姿態正是——士道他們的副班主任,同時也是〈Ratatoskr〉的解析官·村雨令音。

不過說來,就算踢影子也不可能知道裡面的狀態。

雖然入口只有一個,但大體劃分的話狂三的影子之中存在兩個領域。

一個,是分身們於其中蠢動著的,如同出入自由的隱秘家宅般的空間。

然後另一個,是為了將被吞噬之人的「時間」連根奪取而存在的像是胃袋一樣的空間。

當然,狂三吞噬令音所用的是後者。

那個空間對狂三而言也並不能隨心所欲。不但吞進去的東西無法隨意地吐出來,想要窺探其中的情況也是完全辦不到的。就像是人類無法用肉眼窺視自己體內一樣。

……之所以踢影子,只是單純地因為熊熊燃起的情緒沒有發泄之所罷了。

無論是多麼強大的精靈,被那個空間所吞噬的話應該是不可能活下來的。狂三在恢復了平靜的寂靜之中微微地嘆了口氣。

「真是——太簡單了呢。將自己的力量過度分割的精靈……也就是這種程度呢。」

像是在告訴自己一樣,狂三這麼輕語道。

實際上,那並不是她本來的力量吧。由於被狂三打了個出其不意,她連天使和靈裝都沒能夠顯現。

但是,重要的是結果。令音消失了,狂三還站在這裡。只有這個事實,是這場爭鬥的結果。

狂三再一次輕輕地吐了口氣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然後慢慢地抬起了頭。

「來吧——『我們』。這並不是結束。我的目標並不是像剛才那樣的廢物,而是三十年前的,處於全盛期的怪物。」

「…………」

狂三用響亮的聲音說道,分身們表情順從地點了點頭。

「而為了這個目的,士道先生的靈力是不可欠缺的。——走吧。」

「誒,誒,走吧。」

「打破DEM的謀算,將士道先生抓到『我』的手中。」

「力量被分開的〈Phantom〉是這副模樣的話,在其出生之前將其擊潰是很容易的。」

「誒,誒。但是——」

這時,一個分身突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為什麼〈Phantom〉寧可自己的力量被分割,也要增加精靈的數量呢。明明那必然會招致自身的弱化的說。」

「…………」

聽到分身的話,狂三一時之間變得無言了起來。

確實就像她所說的,如果令音是處於力量完全的狀態的話,就算是狂三也不會有勝算吧。

這是關乎自身性命的事情。狂三也不認為她只是為了玩樂才將人類變為了精靈。

肯定有著什麼——有著什麼理由。

即使自己失去力量,也要做成的什麼事情。

即使自己的性命暴露在危險之中,也要達成的什麼目的。

「…………」

但是,無論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唯一能夠回答這個問題的女人,已經長眠於黑暗的影子之中了。

「——哼。」

狂三嫌惡地哼了一聲,和分身們一起離開了這個地方。

「——司令!士道君的反應已經捕捉到了!」

漂浮在天宮市上空的空中艦〈Fraxinus〉。

船員的聲音響徹艦橋。

像是對這個聲音產生了反應一樣,靠坐在艦長席上的少女的肩膀,以及她那綁成雙馬尾的頭髮搖動了起來。

「!幹得好,到底在哪裡!?」

作為〈Fraxinus〉的艦長並且也是〈Ratatoskr〉的司令官·五河琴里將嘴裡含著的珍寶珠的棒棒直直地立了起來,身體前傾將視線投注到了主屏幕之上。

儘管如此,並沒有人認為她反應過度。

畢竟,琴里的哥哥·五河士道的蹤跡,在和「最惡的精靈」時崎狂三進行接觸的時候消失了。

幾秒之後,主屏幕上映出了一個少年的身影。

中等的身材,搖晃的腳步。雖然因為低著頭而看不到表情,但那毫無疑問是琴里的哥哥——士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衣服比起之前有些髒了。而且,應該和他在一起的狂三在哪裡都找不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總之,先對士道進行回收!」

「是!」

在琴里的命令下,船員們開始操作起控制台。

於是下一個瞬間,伴隨著微小的驅動聲〈Fraxinus〉開始了移動,顯示器中的士道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幾秒之後,像是和其進行了替換一樣,在艦橋內部的傳送裝置之上,士道的身影在淡淡的光芒之中出現了。

「士道!」

琴里的喉頭顫動著,從艦長席上站了起來跑向了士道那邊。

「沒事吧!?到底發生了什麼!?狂三——」

這時,抓著士道的衣袖問東問西的琴里突然停下了話語。

因為接近士道並端詳了他的臉,所以琴里看到了士道的表情。

煩悶,悲哀,還有幾許悔恨。

以及由這些所形成的——決意的表情。

確實士道是以封印狂三的靈力這樣明確的意志去面對她的。但是,從現在的士道身上所感受到的,是連那份意志也超越了的,混進了些許瘋狂的,悲愴的使命感。

這就像是——即使捨棄自己的生命,也必須要拯救什麼的執念一樣。

看著在他雙眸深處燃燒著的光芒,琴里一瞬間有種被壓倒的感覺。

「——琴里。」

士道靜靜地抬起了頭,張開了口。

「可不可以把大家集合起來。我要告訴你們,全部。現在,不——到現在為止,到底發生了什麼。狂三做了些什麼。以及她為我,做了什麼。」

想要問的事情像山一樣多。而且,在無法確認狂三的所在的情況下,也想要儘快地獲得情報。實際上,如果是平常的琴里的話,肯定會說出「你裝腔作勢的想要做什麼呀」這種話,強行地催促他說出來吧。

但是,她沒能這麼做。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以及似乎觸之即碎的悽慘,充斥在現在的士道身上。

「……嗯,我知道了。」

琴里微微地倒吸了一口氣,向前微微低下了頭。

然後她像是要重新打起精神一樣做了一個深呼吸後,對船員們下達了指示。

「椎崎,對公寓裡的精靈們進行回收!箕輪,你負責和摺紙,美九和二亞取得聯絡!川越,幹本繼續搜尋狂三的反應!」

「了解!」

聽到琴里毫不拖泥帶水的指示,船員們同時回答道。琴里微微地點了點頭,接著將視線移到了左邊。

「還有令音,你聯絡一下真那——」

——這時。

話說到這裡的琴里皺起了眉頭。

位於視線前面的,是坐在控制台前面的一個女性的身影。樸素地束起來的長髮。透著一股睡意的雙眸下浮現著厚厚的黑眼圈。從栗鼠色的軍服的胸前口袋之中,一隻渾身滿是縫補痕跡的小熊玩偶微微探出了腦袋。

〈Ratatoskr〉的解析官,琴里的摯友·村雨令音。

「……嗯,了解了。我去叫一下真那吧。」

令音慢慢地點了點頭,回應了琴里。

應該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無論是她的容貌,聲音還是回應,全部都和平常一樣。

但是,到底是為什麼呢。琴里看著眼前的光景,產生了奇妙的違和感。

「……琴里?」

「——」

被令音叫到名字,琴里的肩膀忽地晃了一下。

「啊……抱歉,拜託你了。」

看來是似乎有些神經質了。琴里微微地搖了搖頭,這麼回答後將視線移了回去。

——自從士道被〈Fraxinus〉回收之後,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

艦內的作戰會議室被沉默所支配著。

包含士道在內,房間內一共可以看到十三個人的身影。十香、摺紙、琴里、四糸乃、耶俱矢、夕弦、美九、七罪、二亞、六喰這些精靈們,以及令音和真那。如果還要補充的話,〈Fraxinus〉的管理AI的鞠亞也應該在通過畫面注視著這裡的狀況。

明明聚集起了這麼多的人,但從剛才開始卻沒有任何人發言,大家都一副為難的表情保持著沉默。這之中尤其是真那,一副理解卻無法接受的樣子,抱著胳膊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雖說如此,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大家,都聽到了。都知道了。士道,告訴了大家。

從〈Nightmare〉——時崎狂三的這位精靈是如何誕生,到她為何會背負最惡的精靈的惡名。

然後這樣的她,為了從死亡的命運之中拯救士道,無數次地重置了世界。

士道說了出來。毫無隱瞞,毫無誇張,毫無虛假。

她的足跡,她的歷程,還有她的——過於悲痛的願望。

單憑士道一個人來承受這些要說感覺不到不安那是騙人的。到底怎麼做才能夠報答狂三的所作所為,他是真的想和大家商量一下。

但是,最重要的是——士道希望大家知道。

知道時崎狂三這位少女,並不是一個單純為了私利私慾或者快樂而積攢罪業的十惡不赦之徒。

知道由於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犯下了過錯,為了拯救人類、朋友、世界,而選擇在充滿荊棘的道路上前行的,她那崇高的決意。

……嘛,說不定,狂三本人或許討厭這些事情被人知道就是了。

「呣……沒想到狂三的身上,竟然發生過這種事情。」

「嚇一跳……呢。」

像是要打破沉默一樣,發出聲音的,是十香和四糸乃。兩人睜大著雙眼,臉上垂下了汗珠。

「……讓人難以一下就相信呢。」

這時,將頭髮綁成一束的帶有淚痣的少女接著說道。

崇宮真那。〈Ratatoskr〉所屬的魔術師,自稱·士道的實妹。她那凜然的雙眸現在正因為懷疑和困惑而呈現著疑惑的形狀。

「那個十惡不赦殘忍無情人面獸心,而且性格最惡燒肉定食【注】的〈Nightmare〉,想要拯救大家?不要開這種討厭的玩笑了。」

狐狸的須02:這裡的燒肉定食是採用原文,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是弱肉強食,實際上這是一種日本的諺語惡搞。

這麼說著,真那動作誇張地聳了聳肩。

但是這也是當然的。無論怎麼說真那和狂三兩個人迄今為止進行過無數次的交鋒,完全可以說是宿敵了。就算突然聽到這種話,也不可能簡單地接受吧。

「真那,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是——。」

但是,士道說到這裡的時候,真那低下了目光,像是要制止士道的話一樣伸出了手掌。

「……話是這麼說,嘛,如果被問到這和兄長大人對真那說謊的概率相比哪一邊更高的話,我也不得不相信了呢。」

說著,真那呀嘞呀嘞地嘆了口氣。

「真那……」

「對了,不要誤會呀。這只是我相信了兄長大人的話而已,並不表示我認同了那個女人呢。」

「……真是矯情呢……這不是一個意思嗎?不,雖然我大概也知道你想表達的意思……」

臉上流著汗的七罪說道。但是真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繼續說道。

「比起這個,兄長大人,把這件事放到一邊,我還有另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嗯……什麼事?」

士道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真那豎起了一根手指,眼神認真地注視著士道問道。

「兄長大人所體驗到的〈Nightmare〉,時崎狂三的過去——在那之中登場的,叫做『崇宮澪』的女人的事情。」

「…………」

聽到真那的話,士道的喉嚨里發出了微小的呻吟聲。

沒錯。士道通過狂三的天使〈刻刻帝〉的子彈知曉了狂三的過去。

而在這之中,出現了自稱為崇宮澪的少女。

而且這個少女明顯是超脫尋常的存在。是賦予狂三靈結晶Zefra使其變為精靈,並通過她的力量狩獵精靈的,狂三的仇敵。可以說是一切的開端的存在。

再加上,真那會對這個少女感到在意也完全是在預想之中的事情。

畢竟——「崇宮」。

澪,報上了和真那相同的姓氏。

而且「mio」【注】這個名字,是過去士道靈力暴走處於忘我深淵中時曾經說出過的名字。

多拉澤:mio是澪的讀音

這過於奇妙的巧合,叫人實在很難不去在意。

「啊……我也很在意這件事。這個叫澪的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呢。」

「賦予狂三靈結晶使其變為精靈……就像是在我們面前出現過的〈Phantom〉一樣呢。」

像是回答士道的問題一樣這麼說道的是琴里。她盤著雙手雙腳坐在椅子上,嘴裡的珍寶珠的棒棒小幅地上下擺動著。

〈Phantom〉。這是給予了琴里、摺紙、美九、二亞以及六喰她們靈結晶,使她們精靈化的迷之精靈的名字。確實就如琴里所說,她和在狂三的記憶之中登場的澪有著大量的共同點。

「是擁有和〈Phantom〉相同力量的精靈嗎,還是說〈Phantom〉的正體就是崇宮澪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而且說到底她和士道以及真那的關聯性到底在哪裡呢……謎團真是一個接著一個呢。」

說著,琴里放棄似地聳了聳肩。

接著真那微微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當然,只是偶然姓氏相同,或者只是隱藏了自己的名字這樣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沒有,但是如果以有著什麼關聯為前提來考慮的話,是不是我和兄長大人的親戚呢?至少,應該是我或者兄長大人見過面的人。」

真那拄著下巴說道。

雖然是不得要領的話,但是這也沒有辦法。畢竟士道和真那「愉快地」雙雙失去了過去的記憶。

雖然現在通過DNA鑑定證明了兩人是親兄妹的事實,但是最開始真那稱呼士道為兄長大人的理由,僅僅只有她所帶著的掛墜里的照片,以及她的直覺,這樣相當粗枝大葉的東西。

「嗯……是怎樣呢。只有這些的話也沒辦法……」

就在士道哼哼唧唧地嘀咕著的時候,二亞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啊嘞?但是根據你們所說的話,少年對那個澪親直接叫了名字不是嗎?那不是很奇怪嗎?」

「誒?有什麼奇怪的?」

「不,所以說啊,三三和澪親相遇不是幾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嗎?如果是親戚的話,就算是奶奶或者是阿姨也不奇怪吧。但是直接叫名字,不覺得有違和感嗎?當然如果失去記憶之前的少年的個性非常粗野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啊……」

這麼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士道唔唔地撓了撓臉頰。

但,像是要對其反駁一樣,摺紙立馬張開了口。

「這也未必。崇宮澪是精靈,或者是擁有著類似的力量的存在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事實。那樣的話,她以和出現在時崎狂三面前時相同的姿態與士道和真那相遇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啊——,喵來如此【注】——。確實我在被封印之前,無論怎麼熬夜怎么喝酒,肌膚都像是剛洗完的雞蛋一樣光滑喵。」

狐狸的須02:喵來如此是二亞賣萌,將なるほど(原來如此)的第一個音替換為にゃ變為にゃるほど

像是開玩笑一樣說著,二亞用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臉。明明只要沉默就好了可是七罪卻「……現在呢?」這麼問了出來,結果收到了二亞「一

旦大意的話,就能在皮膚的彎道處以銳利的彎角使出排水溝跑法了……你讓我說些什麼呢!」這樣愉快的吐槽。真是個容易相處的精靈呢。【注】

狐狸的須02:二亞用了頭文字D的梗來吐槽自己現在的皮膚……,服了

苦笑著看著眼前的這番景象,士道再一次小聲地嘀咕起來。

雖然如此,無論怎麼思考在腦中也得不出任何的答案。這是當然的。畢竟情報過於稀少。如果士道和真那能夠想起一些以前的記憶的話情況就會變得不同了吧——

「呼呣。」

在士道想著這樣那樣的事情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這樣一個可愛的吐息聲。

向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精靈之一,星宮六喰,正像是在消遣一樣玩弄著纏繞在肩膀上的長長的三股辮的前端,並將視線向士道送來。

「真是個奇異故事呢。——那麼官人,若是當真這般在意,只需回想起來便可不是嗎。」

然後,六喰一副隨意的語氣如此說道。

多麼天真無邪的語言。真的就是這樣。士道一瞬間睜大了眼睛露出了苦笑。

「啊哈哈……是呢。只要一下子都想起來就好了……可,是——」

但是。

說到這裡士道終於意識到了六喰話語的意義。

六喰既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沒有理解到士道他們在說什麼。

真的就像是字面上所說的,她只是直接表達了她的意思。

「……能夠,辦到嗎?」

士道帶著微妙的表情問道,六喰理所當然似地點了點頭。

「六兒的〈封解主Michael〉乃絕對之鍵。可見之物,不可見之物。可觸之物,不可觸之物。萬事萬物皆無差別,〈封解主〉不可開啟之物無存於世。——縱然是緊閉不開的記憶之門。」

「…………」

聽到六喰的話,士道倒吸了一口氣。

六喰所掌控的鍵之天使〈封解主〉。

如字面上所說是擁有「解開」萬物,以及「封閉」萬物的力量的強力無比的天使。

確實如果有〈封解主〉的力量的話,就有將被封印的士道的記憶喚醒的可能。士道像是要抑制自己忽然劇烈泛起的悸動一樣將手放在了胸口。

不對,不只是士道。並排而坐的精靈們也是一副或是驚訝或是期待的表情注視著六喰。

「……士道。」

在這之中,反應最為明顯的就是琴里了。她表情緊繃地看著士道的方向。

那表情之中蘊含的情感既不是驚訝也不是困惑——而是緊張。

就像是已經意識到了六喰所說的〈封解主〉的可能性,但是卻並沒能說出來的模樣。

「——琴里。」

看著她的表情,士道察覺到了琴里的想法以及不安。

就算萬事順利,士道取回了過去的記憶,那也未必是士道他們所期望的東西。畢竟,在士道和真那的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誰都不知道。

不僅如此,取回了本來的記憶後,也無法保證士道還能保持住現在的人格。現在的士道被過去的士道的人格所吞沒……雖不說可能會到這種地步,但過去的記憶對士道造成某種影響的可能性是無法否定的。

——但是。

「沒關係的。因為無論發生了什麼我都永遠是你的哥哥呢。」

士道這麼說著撫摸著琴里的腦袋,露出了和藹的微笑。

「哥——哥……」

琴里一瞬間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感動一樣濕潤了眼角,但是想到大家還在看著,她馬上搖著頭呼地吐了口氣。

「……我,我可不是擔心你什麼的。這是——理所當然的。」

琴里臉紅著撅起了嘴。那副模樣實在太可愛了,士道撫摸著她腦袋的力氣不由得加強了。

「哈哈……啊,是這樣呀。」

「咳咳。」

瞬間,響起了很是刻意的咳嗽聲。真那露出了有些不滿的表情。

「啊,不是,不是這樣的。當然真那也是我可愛的妹妹喲……?」

士道急忙解釋道,真那像是在說「我知道」一樣聳了聳肩。

「開玩笑的喲。不希望現在的兄長大人發生改變的想法真那也是一樣的。」

但是,真那繼續說道。

「如果真的有能夠取回過去記憶的手段的話,確實也想要嘗試一下。崇宮澪到底是什麼人,我和兄長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想要知道的事情真是數不勝數呢。」

「……啊。」

士道帶著決意點了一下頭,低下了目光,慢慢地舉起了右手。

然後輕輕地呼吸著開始集中精神。

感受身體之中流動的力量,並使之具有指向性一樣的感覺。

在士道的意志之下,被封印的來自精靈們的靈力聚集在了右手上,使得士道的身體一下子熱了起來。

雖然過去士道想要抓住這種感覺是很不容易的,但是自從靈力暴走之後,似乎只要有能夠集中精神的環境和時間的話,就能夠在某種程度上自由的操控這些力量了。

「——〈封解主〉。」

然後士道震動聲帶,呼喚了天使的名字。

接著,像是回應他的聲音一樣,身體之中流動著的熱流從右手滲透了出來——一柄尖端像是鑰匙一樣的巨大的錫杖顯現了出來。

「哦哦……!」

「〈封解主〉……」

士道感受到精靈們倒吸了一口氣。

為了靜下心來,士道做了深呼吸,然後雙手拿著顯現出來的〈封解主〉,想要將其刺進自己的腦袋。

……但是,〈封解主〉實在是太大了,士道無法順利做到。看著他那滑稽的樣子,精靈們露出了苦笑。

「唔咕……」

「這般形狀想必難以使用,官人。既然官人已將〈封解主〉持於手中,便應當已知曉其力量。只需使用『小鍵』【注】便可。」

多拉澤:小鍵的注音是テフェテー或者是テフエテー,這個我實在是查不到,個人懷疑是希伯來語,如果有大佬知道的話希望能夠告訴我。

於是六喰就像是授予弟子教誨的女仙一樣伸出了一根手指說道。

「『小鍵』……」

士道重複著這個詞語。升起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明明是從未聽過的詞語,但是自己卻已然知曉。

雖然這樣說但是有這種感覺也並不是第一次了。將精靈們的天使握在手中的時候,它的權能就會模糊地出現在頭腦之中。

想起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奇妙的感覺。

士道在腦中將這個印象固定起來,再一次叫出了那個名字。

「〈封解主〉——『小鍵』。」

然後像是在回應他的呼喚一樣,士道手中的巨大的錫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了收縮,最後變為了可以被手掌所攥住的大小。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用起來就簡單多了。大概六喰在用鑰匙刺自己的腦袋的時候,就是使用的這個形態吧。

「好……」

士道重新調整了呼吸,將手中的鑰匙慢慢地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那麼,開始了。」

「嗚呣……!」

「無需多慮。相信〈封解主〉便好!」

「啊嗯!竟然要把那種尖尖的東西刺進達令的身體裡面!」

「……美九,你先不要說話。」

精靈們七嘴八舌地說著。士道啊哈哈地露出了苦笑。

因為精靈們的話士道的肩膀恰到好處地放鬆了下來。他再一次做了個深呼吸,然後一口氣將〈封解主〉的尖端插進了自己的腦袋。

——一片純白。

若用一句話描述「那個」,應該會這樣表現吧。

在信仰心深者看來是對人類死心的神明的制裁,在陰謀論者看來是來自敵對國家的核攻擊,在受常識束縛的人看來肯定是幻覺或白日夢。——那就是這樣的情景。

爆炸。

沒錯,恐怕是爆炸……曾經發生過吧。

但因為「那個」,與少年腦中的「爆炸」的印象在規模上有很大差別,所以尋找與那個現象相符的語言描述需要花一點時間。

在直到數秒之前,他還身處一如既往的日常之中。

他會在那條路上行走,也不過是想去商業街買書而已。

但正當他一邊在鋪好的馬路上慢悠悠地邁步,一邊考慮著晚餐的菜單時,前方眼熟的廣闊街道突然被耀眼的光所包圍。

不,正確來說,應該是包含街道在內範圍約有數十公里的巨大區域,吧。

一瞬間,周圍被尖銳的轟鳴聲和衝擊波刮飛,他的身體如葉子般被輕易吹飛。

「咕……啊……!」

在地面上被崩壞的院牆砸中,他發出了痛苦的聲響。

很快,震盪著空氣的衝擊波平息了下來,周圍變得一片寂靜。

不,正確來說,是剛才迴響的巨大轟隆聲讓耳朵一時間變得很難聽到聲音了。

「咕……」

少年拂去落在身上的建築物的碎片和小石頭,忍耐著疼痛站起身。

「究竟……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他揉了揉朦朧的眼睛,抬起頭。然後——

「什——」

望著前方廣闊的景色,他失去了言語。

不是發生了什麼。

只是,什麼也沒有罷了。

建築物、住宅、汽車、電線桿、信號機、路邊的樹、道路,還有——人也是。

想到「街道」這個詞語時理所當然會聯想到的要素,一個也不存在了。

有的只是被漂亮地削去了的地面,以及猛烈的狂風。

雖然會覺得既然發生了那樣的大爆炸那也是當然的——但不對。

有種強烈的違和感。他瞪大雙眼再次環顧周圍。

顯然,瓦礫的數量太少了。

如果是隕石的衝擊或是炸彈爆炸,亦或是瓦斯爆炸造成的話,儘管在場的東西會被破壞,但應該會在周圍留下殘骸。

但如今散布在他周圍的瓦礫,不是爆炸的產物,而都是被爆炸的餘波破壞的建築物的碎片。

無論是汽車的殘骸,樹木的碎塊——還是人的屍體。

似乎是爆炸中心的地方,理應存在於那裡的東西並不存在。

沒錯。明明也許有廣達數十公里的龐大地域化為了空地,本該存在的龐大的物質,還有生物,卻無法找到。

宛如——只有這片範圍被消除了一般。

「…………」

不——少年咽下唾液,否定了自己的思考。

確實很異常。是無法用常識理解的事態。

不過,要問是否對這種現象完全沒有頭緒的話,答案是否。

——空間震。

幾個月前曾在歐亞大陸開出一個大洞的,原因不明的大災害。

這個世紀大事件,連日來頻頻見諸於電視和新聞上。並且,如緊跟其後般在世界各地發生的小規模空間震也備受輿論關注。

如今在眼前展開的情景,與在電視上看到的航拍影像很相似。

「這就是……空間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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