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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狂三Ragnarök 第一章 開戰的狼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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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空間震……?」

他呆呆地叨咕後再次環視那個場景,身體打顫。

雖然已經知道這是在人類史上不曾出現過的極大災害。雖然已經認識到這是應對方法和迴避方法都不存在的惡魔的骰子。

但當它在自己眼前——而且是如果早幾分鐘走出家門,自己也許就會被卷進去的狀況——出現,在給人某種假想物虛構的感覺的同時,血液突然開始涌動。

但是。

「……!?」

下一個瞬間,恐懼之外的感情讓他渾身顫抖。

因為在遙遠的前方——嶄新的大地上,他看到有一個似乎是小小的人影的東西。

一般來說,距離相隔這麼遠的地方不可能看得到人影。這是只有在一切遮擋物,障礙物全部被消去時才會發生的情況。

儘管難以想像在那場爆炸中會有倖存者,但下到建築的地下的人們爬了出來的可能性並不為零。

「切……」

對他來說,他並不想踏入才發生了大爆炸的區域。畢竟爆炸的原因不明。也不能保證不會再發生一次同樣爆炸。

可是。說不定那個人受傷了。搞不好,那個人在那裡無法動彈。——這樣的想像掠過腦海的瞬間,他的腳半自動地動了起來。

向著片刻前還遍布著人類痕跡的死之空間。

考慮到必須要儘早確認那個人的狀態,說不定必須要背起那個人離開這裡,這份焦躁感讓他的腳跑得比平時快。

——可是。

「那邊的人!沒事——」

不知道跑了多遠。就在終於到達了能清楚捕捉到那個人影的形象的距離的時候。

他不由得當場停下了腳步。

「誒——」

在半無意識中,他發出了呻吟。

理由單純至極。

在一切都被消除的地上,蹲著一位一絲不掛的少女。

這個存在,讓他當場動彈不得。

視線,

注意力,

還有心也,

——在一瞬間,被其奪走。

她是如此的,

無與倫比的,

超脫尋常的,

甚至蠻不講理的,美麗。

「你,是……」

「……………………」

聽到少年的話,少女好像初次察覺到他的存在似的,緩緩抬起了頭。

——咚。

心臟,在收縮。

「……,……,……」

少女的嘴唇,微微地動了。

少年,將那聲音——

「…………你是。」

在朦朧的意識中,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經過數秒後才終於意識到,這似乎是從自己的喉嚨里發出的。

「誒……?奇怪,這裡是……」

濡濕的視野中漸漸映出實像。眼前是眼熟的某間房間。看來,自己似乎躺在〈Fraxinus〉的醫務室。

「……啊啊,你醒了嗎,小士。」

這時,一道並不屬於自己的聲音在頭上迴響起來,士道抬起頭將視線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什……!?」

接著他不禁睜大眼睛。

看來令音似乎就站在床邊靠近枕頭的地方,但從士道的位置來看,那暴力的胸部比臉更快地映入了眼帘。

「……嗯?怎麼了?」

「啊,不,沒什麼……」

士道紅著臉尷尬地將頭轉向一旁。

然後,似乎在床旁邊守望士道的精靈們映入眼帘。

「士道!沒問題嗎!」

「請……不要勉強自己。」

一臉擔心的精靈們跑到士道身邊,各自開口說。士道帶著困惑反問。

「什,什麼什麼,究竟怎麼了嗎?」

「怎麼了嗎,才怪!你突然間倒下了,嚇我一跳!」

「首肯。在把〈封解主〉插進頭部以後,嘟囔了一會兒,士道就失去了意識。」

「誒……」

八舞姐妹的話,讓士道微微側起腦袋——發出「啊」的一聲。

對了。正如她們所說,士道的記憶在他將〈封解主〉插入頭部後就突然中斷了。

「這樣啊……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不會,能醒來就好。」

「對呀。沒發生什麼大事真是太好了。」

「不愧是我的吻。能讓睡美人醒來」

「誒……!?」

在大家此起彼伏的慰問中,摺紙以自然的語氣說出了不得了的話。士道驚愕地張大眼睛。

不過,琴里馬上在摺紙腦袋的側面輕輕敲了敲。

「你在亂說些什麼呀!士道也別信啊!」

「不過,希望你等一下,靜靜聽我說。這個空間中漂浮著許多分子,我呼出的氣息中的分子未必不會碰到士道的嘴唇。也就是說,即使看成是做過間接接吻也毫無問題。」

「!?請,請等一等,教授!那也就表示,從剛才開始一直都待在同一間房間的我們大家都……!」

「處於分分合合的激烈深吻狀態。」

「民間竟有此等天才!學會究竟在幹什麼!」

誘宵研究員興奮地對鳶一教授提出的劃時代學說表示肯定。琴里以手扶額,嘆了口氣。

在這之中,有一位少女心有歉意似地縮了縮肩。——是六喰。

「呣……」

「六喰?」

聽到士道的搭話,六喰抖了一下身子,繼續說。

「……抱歉,官人。皆怪六兒提出要借〈封解主〉之力……」

說完,六喰歉疚地露出了愁容。

士道嘆了口氣,接著仿佛是想說「沒關係!」般地挺起了身子。

「你瞧,如你所見。我沒有任何問題呀。而且說到底,這不是六喰的錯。其實從今天早上開始,我就因為睡眠不足而覺得不太舒服。」

「官人……」

是察覺到士道的心意嗎,六喰點了點頭。

看到那副模樣,精靈們的表情也舒緩了下來。

然後,過了幾秒。好像在等大家的話告一段落一樣,牆角邊傳來了真那的聲音。

「——於是,雖然剛起床就問不太好,兄長大人。怎麼樣了?」

「誒?」

「我是問〈封解主〉的結果呀。雖然就我所見,人格並沒有發生變化……有想起些什麼嗎?」

「…………」

聽到真那的話,大家微微吞了口氣。精靈們的視線一起集中到了士道身上。

真那的疑問也很在理。說到底,士道是為了在丟失的過往記憶中探尋是否有「崇宮澪」的線索,而使用〈封解主〉的。

然後——士道看到了。

既屬於自己的,又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理應沒有見過的,已知的情景。

「啊啊,那是……」

可是,士道說到這停下了。

他並不是想裝模作樣,也沒有將自己的記憶作為秘密向大家隱瞞的意圖。

只是單純地——不是很能想起來看見了什麼。

「啊嘞……好奇怪啊。我應該……確實是,看到了什麼」

他用手貼住額頭,發出含糊的聲音。可是無論怎麼苦思冥想,在頭腦中煙消霧散的畫面也沒辦法凝結成切實的影像。

要打比方的話,那就像是自夢中醒來般的感覺。明明直到前一瞬間都確實是在做著夢,但在清醒那個瞬間,那個世界便如同砂糖點心一樣破碎,在腦海中殘留下來的只有名為「看見了什麼」的夢之殘骸般的實感。

「……可惡,究竟是什麼。為什麼我會忘記這麼重要的記憶……」

士道抱住腦袋。這時忽然有人溫柔地將手搭在他的肩上。——是令音。

「……靜下心來,小士。不必焦躁,再考慮其他方法就好。」

「令音小姐……」

士道抬起頭來,發現房間內的精靈們也都對那番話表示同意似地嗯嗯點了點頭。

「是呀士道。一定還有其他什麼辦法的!」

「……嘛,不過是零又變回了零罷了,不用在意也沒關係不是嗎?」

「就是,少年真是讓別人著急的高手呢。」

「……啊啊,說的也是。謝謝大家」

大家這麼對他說,他鬆了口氣回應。

說實話,士道仍被無力感和輕微的自我嫌惡所折磨,但他不能表現出這一面,讓她們產生不安。士道用雙手拉了拉臉頰以重振精神,吐出一句「好嘞」後抬起頭。

「要的就是這種氣勢,兄長大人。——順便一提,我有一個提案。」

真那豎起一根手指這麼說。士道疑惑地歪歪腦袋。

「提案?」

「對。剛才使用的天使——是叫做〈封解主〉來著吧。這次能把那個插進真那的腦袋嗎?」

「誒……?」

真那的話讓士道瞪圓了眼睛。

不過,他很快理解了真那說的話的意思。

失去記憶的不只有士道。真那也被封印了過去的記憶。

同時,因為是士道的實妹,她的記憶里說不定也會出現「崇宮澪」的情報。這個提案聽起來的確有道理。

「原來如此,確實……」

不過這時,琴里徑直走上前,介入真那和士道之間。

「好好,那個就下次再試。總之,先等士道恢復吧?」

「誒?沒,我已經……」

正當士道想說些什麼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的二亞插嘴道。

「對呀對呀,男孩子出來一次之後就一定要休息一陣子。可不能因為少年還年輕就勉強他喲真那那。啊,我指的是天使哦?」【注】

狐狸的須02:這裡二亞說的是個黃段子,出來既可以表示把封解主顯現出來,也可以表示she出X液……

這麼說著,偷偷將視線送向士道。

士道呆呆地看了幾秒二亞的神色——不久後察覺到兩人的想法。

「啊……」

真那的記憶的確正被封印著。

但被封印的記憶,不只包括士道們想要找到的「崇宮澪」的情報,還包含真那被DEM社捕捉,其身體被施加魔力處理的過程。

雖然不清楚她到底受到了怎樣的對待,但可以確信那絕非是愉快的事情。

在無法保證〈封解主〉能選擇性地解放記憶的條件下,應該避免對真那使用吧。

「……是啊,不好意思,真那能下次再試嗎?」

「唔嗯……」

士道這樣回答,然後真那撇成へ字形,撫了撫下巴。

儘管好像沒能完全理解士道們的意圖,但大概已經察覺到其中是有什麼理由的了吧。她吐了口氣,擺了擺手。

「我知道了。既然兄長大人你們這樣說,那就這麼辦吧」

她這麼說道,意外乾脆地順從了。

她是個一如既往的懂事,或者說是性格爽快的少女。雖然真那看起來像初中生,但她的深思熟慮與穩重讓她顯得很成熟。說真的,有時都分不清誰的年齡比較大了。

「啊啊……不好意思啊,真那」

「不會。我才是很抱歉,提出些強人所難的要求。」

真那的話讓琴里呼出安心的口氣。這邊這位妹妹大人也是,腦子轉得遠比士道更快,是值得信賴的司令官。

「嘛,總之現在就先休息吧。那種『看見了什麼』的感覺似乎也還殘留著,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下次就一邊檢測腦波一邊使用〈封解主〉吧。這樣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麼」

「啊啊,就這麼辦吧。」

士道這麼說後,琴里頷首以答,接著她啪啪地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暫時先回去吧。要是太吵鬧的話,士道就沒辦法好好休息了。」

「沒關係。我有消除氣息的自信。」

「好~!我要唱搖籃曲。」

「好!我可以素描少年的睡臉!」

「這三人上洗手間的時候得好好監視呢。」

琴里半睜著眼睛這麼說著,推著精靈們的背離開了醫務室。

士道苦笑著目送她們的背影,緩緩呼了口氣,再次躺倒在床上。

「……崇宮,澪……」

他一邊嘟噥起這個名字,一邊朝天花板伸出手,一根一根地彎曲手指,握成拳頭。

——只有一點。

沒錯,只有一點,士道沒有對琴里她們說。

他不是想歪曲情報。明明有看見了什麼的感覺,卻想不起內容,這也是真的。

但是——為什麼呢。

每當聽聞,想起,念出這個理應不存在於記憶中的崇宮澪的名字。

就會有一種心臟被勒緊的感覺。

「…………」

士道無言地放下手,蓋上被子,閉上了雙眼。

「…………」

艾倫·馬瑟斯正在公司中一個房間內的椅子上坐著,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輕輕擺著腿。

她有著如同匯集月亮光輝一般的北歐人特徵的淡金色頭髮,配上一雙碧眼。「DEM社第二執行部部長」,冠以這一聳人聽聞的頭銜的她卻意想不到的年輕,而且是一名有著妖精般可愛容貌的少女。

可是這副美麗端正的容貌,現在卻因過度的壓力而不快地扭曲著。

原因顯而易見。

「——吶吶,艾倫和父親大人是青梅竹馬吧?」

「以前的父親大人是什麼樣的感覺?」

「說起來阿爾緹米西亞太拗口了不是嗎?沒有個暱稱麼?」

「起個什麼好呢?阿爾米?」

「呀哈哈哈哈哈。」

「話說回來艾倫,你用的什麼洗髮水?」

「啊,頭髮有分叉。」

……如此種種。

平常安安靜靜的房間中,此刻卻變得如同女子學校的教室一般充斥著嘈雜。

那些傢伙有著濃灰色的頭髮和銅綠色的眼睛,而且全員令人難以置信地長得一模一樣。

〈尼別科爾〉,依靠魔王〈神蝕篇帙〉的力量和DEM社的超常技術而誕生的,類似精靈的存在。【注】

Knaxord:其實〈尼別科爾〉的形象就是遊戲中的或守鞠奈衍生而來,外觀設定一致,性情相似,用語習慣一致,都是維斯考特借用第二質點的靈力製作的人工精靈。

身為如此存在的她們,正用著和容貌一樣完全相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嘰嘰喳喳地丟來八卦話題。而且,她們自從誕生以來基本上

一直都是這副德行。對於原本就談不上心胸有多寬闊的艾倫而言,這實在是難以忍受的環境。

「……〈尼別科爾〉。能不能請你們稍微安靜點?」

艾倫不耐煩地說完,〈尼別科爾〉們一副不知所云的表情瞪圓了眼睛。

「誒誒?只不過是很普通的談話而已呀。」

「吶,果然上了年紀就是這種感覺嗎……」

「所謂的歇斯底里嗎?好——可怕。」

「…………」

面對聒噪的〈尼別科爾〉的聲音,艾倫的眉梢狠狠一抽。

於是,對面坐著的阿爾緹米西亞仿佛安撫艾倫一般攤開手掌。

「算了算了……她們又沒有惡意。」

「這可是大問題。沒教養的孩子和猴子有什麼區別。這跟有無惡意沒有關係,而應該看結果吧。」

艾倫憤然道,隨後〈尼別科爾〉們不滿似地嘟起嘴。

「這什麼口氣啊。這麼說來艾倫不也有錯嘛。」

「就是啊就是啊。明明很平常地在說話卻突然要扯皮。」

「嫉妒年輕人也該有個度哪。」

「沒有顯現裝置的話分明連一般人都不如。」

「豆芽菜部長——」

「!給我等等,最後那個稱號,到底是從誰那裡聽來的……」

艾倫伴隨著「嘎嗒」一聲站了起來。而〈尼別科爾〉們則興高采烈地『呀哈哈!』地笑著在房間裡飛上飛下。

「可惡,你們差不多夠了——」

說著,艾倫正打算發動顯現裝置——卻在即將發動之際停了下來。

艾倫正準備動手的瞬間,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名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給人一種有如將黑暗凝聚成人形的印象。他有著一頭暗淡的銀灰色頭髮,以及如同鐵鏽般顏色的雙眸。雖然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但卻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可怖與威壓感。

艾扎克·雷·貝拉姆·維斯考特爵士。他是在自己這一代建立起DEM社的、魔術師們的王。

「——啊啊,大家聚齊了嗎。正好呢。」

「父親大人!」

看到他身影的瞬間,房間中的〈尼別科爾〉們一齊聚集到維斯考特身邊。

「工作完成了嗎?」

「吶吶聽我說,艾倫她好過分哦。」

「就是就是。我們明明什麼不對都沒有,卻要來找茬。」

「一生起氣來可就麻煩透了。會被她扔糞球的。」

「外表是根豆芽菜,內在卻是只大猩猩唷。」

「誰是……!」

這回就沒能克制住了。伴隨著怒吼聲,艾倫的身體周圍展開了不可視的隨意領域,將近旁的〈尼別科爾〉的身體「咕」地緊緊束縛住。〈尼別科爾〉發出痛苦的聲音消失了。隨後,一頁陳舊的紙輕飄飄地落在地面上。

這並不是說,艾倫利用顯現裝置將她的身體變化了。她們原本就是從書之魔王〈神蝕篇帙〉的書頁中誕生的存在。一旦生命活動被終止,自然就會變回原本的形態。

雖說如此,〈尼別科爾〉們萬物歸一,一生萬物。全員共有著記憶和人格,是「個體」概念十分模糊的魔法生命體。

在她看來,這種程度根本算不得「死亡」。充其量也就是指尖輕輕地被敲了的感覺吧。實際上剩下的〈尼別科爾〉們也完全沒有為同伴被消滅而悲嘆的樣子,而僅僅是以一副不滿的表情看著艾倫。

「咿呀——,好過——分」

「不敢相——信」

諸如此類,再度用令人不快的聲音吵吵嚷嚷地發著牢騷。艾倫用尖銳的視線瞪向其他個體。

但是,維斯考特用極為冷靜的口吻開口道。

「冷靜下來,艾倫。沒有必要特意減少同伴的人數吧?」

「……哈。非常抱歉,艾克。」

說完,艾倫解除了隨意領域。雖然對〈尼別科爾〉的怨氣還沒平復,但是維斯考特說的是正確的。

維斯考特露出淺笑,隨後邁步向前,向落在地上的一頁紙——數秒前還是〈尼別科爾〉的東西——伸出手去觸摸。

瞬間,紙張發出淡淡的光輝,隨即少女的身姿從中倏然顯現。——是先前被艾倫的隨意領域絞殺的那名〈尼別科爾〉。

「唄——!」

〈尼別科爾〉朝著艾倫吐了吐舌頭,隨即躲到維斯考特的身後。

「…………」

說實話,艾倫產生了把她再絞殺一次的想法,但終歸冷靜了下來,長出了一口氣。

艾倫為了重振精神而「咳哼」一聲清了清嗓子,隨即看向維斯考特。

「……然後呢,艾克。『正好呢』是在說?」

「啊啊。」

艾倫說完後,維斯考特才想起來一般點了點頭。

他隨即亮出右手,令漆黑的書本顯現出來。

魔王〈神蝕篇帙〉。這是維斯考特從精靈處奪來的、全知的魔王。

「雖然花了些時間,但總算調查出來了。——果然,〈Nightmare〉是在知曉我們的襲擊計劃的基礎上進行妨害工作的。」

「……這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這個意思喲。〈Nightmare〉是已經得知了襲擊的事實……不,確切而言,是實際體驗過了。在此之上,再顛覆已知的事象,讓五河士道迴避造訪的死亡命運。——藉由時之天使〈刻刻帝〉的力量而實現了。」

「什……」

聽到維斯考特的話,艾倫不禁皺起眉頭。

不過,她很快理解了。天使之力是恐怖的。但如果實現不了這種事情的話,維斯考特想要將之收入囊中也就沒有意義了。

「……原來如此。這就棘手了呢。也就是說無論我方怎樣出招,都會被對方找出對策破解掉嗎。」

「呼——嗯,果然嗎——」

「是說覺得那女孩好奇怪呢,簡直像預知了我們出手的時機一樣。」

「吶。不然的話,艾倫倒沒準、我們才不可能失敗呢。」

「……今天的蟲子真是喧囂呢。是不是該撒點殺蟲劑呢?」

艾倫尖銳地瞪過來,〈尼別科爾〉便刻意尖叫著「咿呀——!」「父親大人我好怕——!」並緊緊躲在維斯考特身後。

「總而言之,只要〈Nightmare〉還擁有〈刻刻帝〉,我們就始終慢人一步呢。」

「正是如此。——不過嘛,這也並不全是壞處呢。」

「請問,此話怎講?」

艾倫問完,維斯考特揚了揚嘴角。

「對我們而言重複了數次的作戰,對〈Nightmare〉而言則是重複了數百次。重複同樣的事情會給精神帶來超乎想像的負荷。若是每次都親眼看著所愛之人死去,就更是如此了。」

「…………」

聽到這裡,艾倫在腦中描繪了一下。一次次看著自己的親愛之人被殺,為了迴避這一結局而無休無止地重複著試行錯誤【注】的過程。

Knaxord:原文TRY AND ERROR,計算機術語

——就連最強的魔術師艾倫,都尚且為之心驚膽戰。對於忍受這種事直到現在的〈Nightmare〉,雖然是敵人卻也令她感到由衷欽佩。

「……也就是說要等待〈Nightmare〉放棄,這麼一回事嗎?」

「嘛,確實是如此呢。這沒什麼,對於我方而言充其量也就是幾天的事。就算乾等著也費不了多少工夫。」

雖說如此,維斯考特仍在繼續。

「所謂永恆的時間的恐怖之處正是如此。在重複了成千上萬回後,她就未必再能看破我方的計劃並想出解決辦法了。——既然如此,為了讓她儘早放棄,我方也不得不傾盡全力呢。」

「全力,嗎」

「啊啊,正如字面意思。——充分調動DEM公司擁有的全部實幹能力,將五河士道徹底擊潰。做到就算〈Nightmare〉知曉了一切也絕對不可能迴避掉的程度,把希望也好、理想也好,所有的一切都統統擊潰。」

說著,維斯考特笑意轉濃。

隨即,下個瞬間,從設在房間天花板上的通風口傳來某種聲音,緊接著數張紙從中落進了房間裡。

陳舊的紙頁在半空中紛飛飄舞,在即將落地的瞬間放出淡淡的光芒,隨即變換成少女的身姿。——不用說,自然是〈尼別科爾〉的身姿。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快看快看。」

「我們抓到了這個。」

說著,〈尼別科爾〉把背在身後的手中拿著的東西在維斯考特面前亮了出來。

看到那東西,

艾倫微微皺起眉頭。

「……」

「這是……」

身旁的阿爾緹米西亞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尼別科爾〉所拿著的,是一顆被砍下來的少女的頭顱。

左右不均等地束起的黑髮,映襯著雪白的肌膚。從未闔上的左眼中,可以看到像時鐘的錶盤一樣的花紋。或許是剛被斬首沒多久的緣故,從頭的截斷面還有血滴答滴答地淌落下來。

這般特徵鮮明的容貌自然令人無法忘卻。——時崎狂三。正是方才談話中提到的精靈〈Nightmare〉。

她能用天使的能力,截取自己的過去製造分身。而這個就是被派遣潛入這裡的個體吧。恐怕是來執行打探情報或暗殺的目的的。

「嚯,立大功了呢,〈尼別科爾〉。」

維斯考特這麼說完,〈尼別科爾〉便興高采烈而又羞澀地「誒嘿嘿」笑了起來。如果她懷中抱著的不是淌血的剛砍下的頭顱的話,或許看起來就是令人莞爾的父女場景了。

「但是,好像有某個同行的傢伙逃掉了。」

「如果這樣的話,父親大人你們的談話被聽見了也說不定。」

〈尼別科爾〉一副愧疚的神情說道。然而維斯考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無妨呢。既然她擁有〈刻刻帝〉,遲早也會知道這些事的。這樣豈不正好嗎。我們和〈Nightmare〉,就在對彼此了如指掌的基礎上發起全面大戰吧。」

維斯考特帶著如同做戲般浮誇的語氣張開雙臂,仰面朝天抬起頭來。

「還剩下一個吧,〈Nightmare〉的偵察兵喲。如果你在的話就替我向你的主人傳達。」

然後,他咧開嘴露出笑容,繼續說道。

「五河士道,就由我來殺死。

不論你多少次回溯時間。

不論你多少次重置世界。

不論你多少次修改歷史。

我會做得徹底到讓你絕無可能顛覆。

好了,試試抗爭看吧——『最惡的精靈』。」

雖然並沒有聲音來回應這番宣言,但不知為何,艾倫感覺到身邊盤踞著的影子如同發怒一般、隱隱約約搖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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