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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狂三Ragnarök 第二章 夢魔的暗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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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了吶,糟糕了。」

在自家的房間裡,少年正抱頭苦惱著。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要說為何——

「……呣唔。」

少年悄悄地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房間的一角——床的方向。

確切地說,是看著坐在床上的、一名少女的身姿。

「…………」

如同工藝品一般美麗的少女,正以一副茫然的神情在房間裡緩緩地來回張望。她正把少年先前穿著的外套如同羽織一樣披著,而下半身卻依舊什麼都沒穿。每次她有動作時,都能隱隱約約窺見那嬌艷的肌膚。

沒錯。在謎之大爆炸發生約莫一個小時之後。

少年把不可思議地出現在爆炸現場正中心的少女,一路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不,不。」

少年為否定腦海中浮想聯翩的危險詞彙而搖著頭。

不是的啦。絕對不是出於愧對良心的動機啦。該說是不可抗力嗎……總之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啦。

少年一邊在腦中重複著接口和託詞,一邊模糊地回想起一個小時前發生的事。

(——呢、你,沒事吧?受傷了嗎?)

在文明崩毀的地面正中央,被宛如天使或女神的少女奪去目光的少年,總算解除了動彈不得的狀態,並這樣問道。當然,他同時竭力不讓自己看向少女的裸體。

雖然不清楚少女究竟是何人,但能確定這狀況非同尋常。他考慮著首先要優先確認這奇蹟般的生還者的狀態。

然而,少女雖然似乎對少年的聲音有了反應而緩緩投來目光,但卻一言不發,就這樣直至地注視著少年的面孔。

(唔……)

少年望著注視著自己的如同寶石般的雙眸,臉上越發變紅。

隨後,少女終於輕啟雙唇。

(……,啊……,嗚……)

然而,這大概並不能被稱為言語。呻吟——不,一點痛苦的感覺都沒有,僅僅是震動喉嚨發出聲音的樣子而已。

(……?說、說不出話……嗎?)

少年蹙起眉,圍繞此展開思考。

——或許,是因為那場爆炸的震撼而說不出話了吧。沒有穿著衣物也是因為被捲入其中的緣故嗎,這麼想來,嘛,也不是說不通。雖說如此,若是這樣的話她的肌膚卻又一絲傷痕都沒有。……還是說她是被邪惡的秘密團體抓來的特別的少女,像這樣全裸地被關在科幻作品中常見的巨大的圓筒形容器中,這種感覺吧。先前的爆炸是秘密團體實驗失敗引起的,而被抓到地下的她因偶然而逃了出來……

(……啊啊真是的,怎樣都無所謂了。)

少年搖頭趕走腦中展開的奇幻故事,將穿著的上衣外套脫下,讓少女穿上。

這樣一來應該就不會感冒了——最重要的是,不能容忍帶有神聖感的她的裸體就這樣憑空暴露著。

(……!……?)

外套觸及她肩膀的瞬間,少女吃驚地睜大了眼睛,身體微微顫抖著。

(啊,抱、抱歉……嚇到了嗎?但是,這樣下去實在是……)

少年慌亂地辯解著,而少女一面啪嗒啪嗒地眨著眼睛,一面開始對著肩上披著的外套又是揉搓又是拉扯。

(…………)

而後終於,她似乎理解了這是暖和的東西,露出了一副放下心來的表情。

(那,那個……能走動嗎?不,光著腳太疼了吧。如果不介意的話我來背你,總之先離開這裡吧。你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

聽到少年的話,少女怔怔地看向他。

(……聽不懂嗎。)

少年一邊撓著臉頰一邊露出苦笑,在少女面前彎腰蹲下。

——然後,就到了現在。

「不對。不是的啊。」

少年如同向不知何人訴說一般嘟噥著。

即便是少年,最初也只是要把少女帶到醫院。然而,當他背著少女好不容易走到還殘留著建築物的街區時,卻發現城鎮已經陷入了堪比世界末日的大混亂。

冷靜想一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毫無任何徵兆地,約幾十千米範圍的空間就這樣灰飛煙滅。從邊緣地帶散發出去的衝擊波將周邊的環境也一併破壞,造成了龐大的傷亡人數。而且附帶著連本應能收容他們的最近的大型醫院,也因為先前的爆炸被夷為平地。

狀況就是如此的混亂。少年想著總之要讓少女姑且休息一下,就選取了倖免於難的自家作為避難場所,這應該並不是什麼奇怪的判斷。……至少少年是這麼說給自己聽的。

少年家雖然是一家四口,但由於雙親長期在外出差導致家裡長時間空得厲害。暫時在這裡休憩一番應該沒有問題——

「——兄長大人!沒事吧!」

瞬間。

伴隨著這個聲音,房間的門被順勢整個打開了。

定睛一看,一名少女沖了進來。紮成一束的頭髮,加上極具特徵的淚痣。雖說今天理應是休息日,但大概是因為社團活動吧,她身穿黑色的水手服、肩上挎著背包,一隻手抓著竹刀袋。估計到剛才為止都是一路猛跑回來的吧,她的額頭上不斷冒出豆大的汗珠,肩頭劇烈地上下起伏著。

「——真那」

少年回應著呼聲叫道她的名字,因妹妹的平安無事而鬆了一口氣。

「……咦。」

然而,他隨即屏住呼吸。

因為,看到少年的面容而安下心來的妹妹的表情,眨眼間便染上了訝異的色彩。

然而這也並非無法理解。在哥哥的房間裡發現半裸的美少女的話,就算不是她而是其他人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吧。

「那,那個啊,真那,這是……」

「…………」

真那交替打量少年和少女的面容,沉默了片刻後,慢慢地走到少年的身邊,砰地……輕柔地把手搭在他肩上。

「……沒關係的。真那是兄長大人的同伴。之後就好好償還罪孽吧。」

「完全不是沒關係啊!?」

他不禁失聲大叫,但真那仿佛沒聽見一般。少年為了設法解開誤會而呼呼地搖著頭。

「等下,等下!為什麼會這樣啊!就算是誤會了,也起碼應該是『咿呀——,兄長大人真是的居然帶女朋友回來小妹這廂失禮了!』這樣的吧!?」

「只限兄長大人這種事絕不可能的吧!在小看我這個妹妹嗎!」

「還真是一口咬定啊你這傢伙!」

「那麼,難道說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並不是的。」

「看吧這不是正如所見嗎!」

面對真那的質問,他一邊視線飄忽著一邊回答道。於是真那憤然深吸一口氣,從竹刀袋中抽出自己愛用的竹刀·貪狼丸(真那命名)並朝著少年砍去。少年慌忙抬起雙手,在即將碰到額頭之前止住了竹刀。

「速速坦白!到底從哪裡把人家擄來的!」

「呶噢!?所,所以說是誤會啊!只是因為她一個人就帶回來了而已啊!!」

「這不就是在說你把人家擄回來了嗎啊啊啊啊!」

「我說完之後也這麼覺得了啊啊啊啊!」

面對真那的大叫,他也以大喊回應道。的確,按字面意思判斷的話確實出局了。

「總、總之你聽我說啊!這女孩……她當時在爆炸現場啊!」

「……欸?」

少年大聲疾呼申辯後,真那握著竹刀的力氣總算減弱了。

「請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這樣啊。先前我被卷進那場爆炸的時候——發現了她。」

少年把與少女相遇時的狀況,直到帶到這裡為止的過程簡要說明了一番。

聽完後真那「呼呣」地做出一副思索的樣子,同時悄悄瞥向少女的方向。

「原來如此。以兄長大人沒有撞到頭看到幻覺為前提考慮的話……」

「啊,你倒不考慮我有說謊的可能性啊。」

「兄長大人不會對真那說謊的吧。因為你是真那的兄長大人啊。」

少年揶揄了一句,真那則斷然地如此回答……真搞不懂這個妹妹到底信不信任自己的哥哥。

「總之,以此為前提思考的話,有太多不對勁的地方了。那女孩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誰、誰知道呢……就算跟我說這種事。」

少年面露難色地回答道,真那則用尖銳的視線盯著少女。

「……莫非,是這孩子引發了爆炸,這種事有沒有可能?」

「哈……?別、別說傻話了。人

類怎麼可能做到那種事——」

「——啊嚏。」

突然,正悄聲低語著的少年和真那不經意間聽到床那邊傳來了這樣一個可愛的聲音。

看起來,似乎是少女剛剛打了一個噴嚏。說起來,雖然披著上衣外套,少女的下半身卻仍然什麼衣服都沒穿。

「沒,沒事吧?」

「啊啊真是的,在做什麼啊兄長大人。沒辦法了呢。真那這就去拿自己的家居服,請稍等片刻——」

「……嗯,啊……」

這時。

真那正要往自己的房間走的時候,少女一邊嘶嘶地擤著鼻子一邊直直地盯著真那的方向。

下個瞬間,少女的周圍浮現出淡淡的光粒子並交織在一起,隨即她的身上出現了和真那穿著的同款的水手服。

「哈……?」

「欸……?」

面對眼前發生的超常現象,少年和真那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咕呼!」

腹部受到了強烈的衝擊,士道睜開了眼睛。

「欸……!?欸……!?怎、怎麼了!?襲擊嗎!?」

他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驚得眼睛直打轉。

隨即他意識到,自己的肚子上正矗立著某個熟悉的身影。

數秒過後,大腦緩緩地清醒了過來,士道總算理解了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事。

「啊,醒來啦——。不過不行啊哥哥。『咕呼』已經用過了吧。這種事該多注意一些吧?」

說著,站在士道身上的琴里一邊搖晃著用白色髮帶紮起來的頭髮,一邊嘖嘖地擺著手指。

看來又是被琴里粗暴地叫了起來。士道因為最近都沒遇到這情況而疏忽大意,結果搞得自己有些嚇到。

他環顧周圍,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自己房間的模樣。沒錯。士道現在並不是睡在〈Fraxinus〉的醫務室中,而是天宮市中自家的房間裡。

在那之後他在醫務室中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和大家一起吃了飯,就這樣回到了地面上。

「琴里……」

「嘿咻——」

「嗚啾——」

琴里在士道的肚子上猛踩一下跳到地上,漂亮地完成著地。同時由於再度受到衝擊,士道發出短促的悲鳴並蜷起身體。

「你,你啊……每次都是這樣就不能溫柔點叫醒我嗎?」

「呣,這種說法會招來誤會哪。這不就像在說是我突然一下子就蹦到哥哥身上來了嗎。不對不對才不是這樣。我本來是很平常地叫你起來的,按計劃一步一步來行不通才變成這個情形的喲?我倒覺得這種情況下還睡得死死的哥哥這邊也有問題呢。」

「我姑且聽聽看,你具體是怎麼叫我起來的?」

「在樓梯上用比這還大一些的力氣跺腳發聲。」

「……連副產物都不浪費的態度倒是值得肯定。」

士道夾雜著嘆息說道,而琴里似乎沒有注意到話語中的真意,說著「誒嘿嘿,被誇獎了」並羞澀地笑著。

然而,她隨即仿佛想起什麼一般眯起眼睛,視線直直地盯著士道。

「怎,怎麼了。」

「嗯——……沒什麼。話說回來哥哥,剛才的夢話里一直在嘟囔著「真那」「誤會啊」「斯里賈亞瓦德納普拉科特」【注】什麼的。究竟做什麼夢了?為什麼裡面不是我而是真那?」

Knaxord:斯里賈亞瓦德納普拉科特,斯里蘭卡城市,歷史上曾是錫蘭的首都,現今地位相當於行政中心。

「不,最後那個是什麼鬼啊!?我說那種話了!?」

沒想到無意間聲音背叛了自己,他趕緊拼命回憶到剛才為止做的夢。可是,無論怎樣在記憶中發掘,也仍然回想不起來任何東西。尤其是最後那個詞。

看著這樣的士道,琴里愉快地「啊哈哈」地笑了起來。

看來只是個玩笑而已。士道「哈啊」地嘆了一口氣。

「……啊啊真是的。不過無所謂了。然後呢,現在幾點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放在床頭枕邊的智慧型手機伸出手去。

已經十分明亮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雖說琴里那過於狂野的叫醒方式不值得肯定,但自己確實睡得比一直以來都要久。

「……誒,九點了!?真的假的,學校不都已經開始上課了嗎!」

看到智慧型手機屏幕的瞬間,士道驚訝地睜大眼睛。他慌張地從床上跳下來,打算飛奔出房間。

但是,一旁的琴里猛地拽住了他的袖子,阻止了他的前進。

「哇,幹嘛啊琴里。……話說回來你不也得趕緊去初中了嗎。至少也要趕上第二節課——」

「……哈。」

士道說完後,琴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她一副哎呀哎呀無可奈何的樣子搖著頭,從口袋中掏出黑色髮帶用熟練的動作將頭髮重新紮起。

這是琴里特有的思維切換的方式。繫著白絲帶的時候是天真無邪的少女,而繫上黑絲帶的時候,就變成了威風凜凜的〈Ratatoskr〉的司令官。

「——你到底在慌什麼啊,士道。該不會是打算去學校吧?」

「不,當然是這樣吧……誒,嗯?今天是休息日來著?」

似乎是最近日子過得亂糟糟的緣故吧,對星期幾的記性變得有些靠不住了。他再次看了一眼智慧型手機的屏幕。……可是,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休息日,而是平常上學的日子。

然而琴里再次嘆了一口氣,繼續勸說士道。

「我說啊,你還沒睡醒嗎?你現在可是被DEM盯上了性命——不,如果相信狂三所言的話,你本來已經死了吧?為什麼還要特意跑到警備不足、並且在周圍容易被害的地方去啊。」

「啊……」

聽到這番話,士道瞪大了眼睛。

確確實實正如所言。雖然看到時間身體就條件反射地動了起來,但在這種緊急事態下,學校之類的事一律顧不得了。

「抱歉……但是。」

然而……還有一件事。儘管自己完全同意這一點,士道對學校仍然留有一絲掛念。

「狂三她……或許來學校了。如果這樣的話——我非去不可。」

沒錯。確實現在士道被DEM公司這一巨大組織盯上了性命,不能這麼輕率地採取行動。

但同時,士道還處在攻略狂三的過程當中。

而且,士道還沒能對狂三說上一句感謝的話。如果狂三為了見到士道而來到學校的話,他可不能置之不理。

琴里大概也能理解士道的這種心情。她一邊呼地嘆了一口氣,一邊點頭表示肯定。

「欸欸,這我也明白。對我方而言,也不能對狂三坐視不管。——現在,從〈Fraxinus〉上已經向學校派出了數台自律攝像機。如果捕捉到狂三的身影,就會發來特殊信號進行確認。當然,為了避免上下學時的風險,到時會將你從〈Fraxinus〉直接空投到學校。」

「嗯……謝謝。十分感謝。」

說著,士道對著琴里一鞠躬。琴里一邊咯吱咯吱地撓著臉頰,一邊有些害羞地移開視線。

可就在下個瞬間——

「啊啦,啊啦,好高興呢。為了『我』如此操盡心思。」

「哈——」

「欸……?」

右邊突然響起意料之外的聲音,士道和琴里幾乎同時轉過頭看向那裡。

隨即他們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的、站在那裡的一名少女的身影。

艷麗的黑髮。白瓷般的肌膚。而從她的腳邊直到膝下,都浸沒在床邊盤踞著的影子裡。

「……狂三!?」

她的臉絕對不會被認錯。士道驚得目瞪口呆,叫出了那個名字。

可是——不對。士道一邊凝視著從影子中緩緩浮現的她的容貌,一邊「咕咚」地倒吸一口涼氣。

身處此地的確實是時崎狂三本人。這點毫無疑問。

但是現在出現在兩人面前的狂三,並沒有像一直以來那樣扎著頭髮,作為代替則是戴著一個薔薇髮飾。衣服是單色調的哥特蘿莉風——最重要的是,左眼被醫用眼罩遮掩著。

士道對這些外觀特徵有印象。這是他曾穿越回五年前的世界之際遇到的狂三——也是前些日子,告知自己狂三的真相的分身。

「嗯呵呵,貴安呢,士道先生,琴里小姐。」

身體從影子中完全顯現出來後,眼罩狂三拎起裙裾優雅地行了一禮。

然而面對這番殷勤的問候,琴里絲毫沒有放鬆警惕,一邊用充滿緊張感的視線注視著她一邊發話。

「早上

好啊,狂三。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不是嗎。」

「嗯呵呵,真是會恭維人呢,琴里小姐。雖說沒有血緣關係,但果然不愧是士道先生的妹妹呢。」

狂三露出嫻靜的微笑。面對這副毫無惡意的模樣,琴里也開始察覺到些許違和感。

「……不過,你這不是有違禮節嗎?擅自闖進別人的家裡什麼的。」

「啊啦,啊啦,這還真是失禮了呢。」

面對琴里的言語,狂三坦率地鞠躬致歉。

但,狂三立刻換上一副妖艷的笑臉,然後繼續說道。

「那麼,雖然並不是用來賠罪,不過作為補償我就告訴兩位一個重要消息。」

「……重要消息?」

琴里驚訝地蹙起眉頭,狂三則是一邊說著「欸欸,欸欸」,一邊以妖艷的姿態用手指撫著嘴唇。

然後,她一邊端正而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士道和琴里,一邊靜靜地道出話語。

「從今天算起四天後的2月20日,DEM社將投入全部力量,以求殺死士道先生。」

說出了這句、太過令人絕望的話。

「……………………哈?」

並不是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然而,由於太過唐突地被告知殺死自己的計劃,士道一時間瞠目結舌。

「……怎麼回事?」

琴里也臉頰直冒汗,同時緊盯著狂三。而狂三則一邊垂下視線一邊道出後續。

「怎麼回事,即便您如此問,意思也正如所言。

作為世界第一的顯現裝置生產商,擁有全世界最多的魔術師戰力的組織,藉助全知的魔王的情報能力,和成千上萬的自動人偶,再加上無數的擬似精靈,傾注這一切單單只為殺死一個人——就是這樣一回事。」

「什……」

士道正如字面所示徹底啞口無言。

確實至今為止DEM數度盯上士道的性命而展開行動,參照狂三所言的話實際上也已經多次殺死了他。

儘管如此,這也不過是趁己方不備而剷除士道的性命,換言之就是「暗殺」。

然而,現在狂三所說的,是充分運用顯著的壓倒性的戰力殲滅敵人——亦即應被稱作「戰爭」的事物。……不,如果狂三不像這樣來提供情報的話,士道恐怕毫無防備地就會被擊潰,考慮到這一點,稱之為單方面的「虐殺」才恰當。

「——然後呢。」

士道完全說不出話,琴里則一臉嚴峻的表情,邊交疊著雙臂邊說道。

「請問你特意來此,傳達這令人感激不盡的情報的理由是什麼,狂三。——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啊啦,啊啦。疑心太重了喲,琴里小姐。我僅僅只是掛念士道先生的安危而已。」

「哼嗯……」

琴里懷疑地眯起眼睛,然後緊盯著眼罩狂三的臉以探知她的真意。

面對琴里的這副模樣,眼罩狂三呵呵地露出苦笑。

「看來琴里小姐這副樣子,是誤會了一點呢。」

「……誤會?」

「欸欸,欸欸。」

眼罩狂三大幅度地點頭,用有些做作的語調繼續說道。

「我這個分身現在在此的這件事,『我』——你們所謂的真正的時崎狂三是不知道的。我方才向你們透露情報這點,也是我個人的獨斷。」

「欸……?」

「你說什麼?」

士道和琴里均面露困惑之色。這也是自然。現在眼前的眼罩狂三,是截取狂三本體的過去製作的分身。大體而言,應該是聽從狂三命令行事的尖兵才對。

眼罩狂三一面對兩人的表情感到滑稽似的,一面繼續著言語。

「『我』對於這件事,打算只靠『我』們來處理。——無數次地循環往復,以求把握住士道先生生還的未來。」

「……唔。」

「但是,這樣的『我』的行動,也已經被敵人知道了吧。

——因此才有了這場全面戰爭。因此才有了這場殲滅戰。DEM的作戰,不單單是為了殺死士道先生的手段,更是為了讓能穿越時間的『我』的心靈折損的圈套。

奇招,奇策,奇謀。憑這些瑣碎的小動作根本無法顛覆的,鋼鐵的暴風雨。這是與令故事強制迎來終結的「機械創造之神」【注】之名相應的,強攻的一著棋。」

Knaxord:DEM全名為Deux Ex Machina,拉丁文中「機械創造之神」的意思。在中世紀戲劇中,他被賦予調解一切糾紛與爭端的權能,許多庸俗的戲劇都是在人物、情節一塌糊塗的最高潮安排他出面,強制給故事畫上圓滿的句號。因而 「機械創造之神」在西方被作為「狗尾續貂」的代名詞,但同時也象徵著某種無與倫比的強制力。

「…………,原來如此。」

空了足足一拍之後,琴里說出了這句話。

「也就是說你來這裡的理由,是為了催促士道避難……這麼回事嗎?在狂三你們戰鬥的時候,讓〈Ratatoskr〉好好保護士道的意思。」

琴里說完,眼罩狂三用一根手指抵著下巴「唔——嗯……」地沉吟著。

「確實僅僅能這樣的話就感激不盡了,但僅僅這樣還算不得正確答案呢。」

「……?那麼,你為什麼要瞞著真正的狂三,來向我們傳達這種事啊。」

琴里一臉驚訝地問道。隨即眼罩狂三露出了惡作劇一般的微笑。

「理由很簡單哦。『我』都拼命努力成這樣了,被保護的士道先生卻毫不知情,這豈不是太虧了嗎。」

說著,她一邊看著士道一邊眨巴著眼睛拋了個媚眼。士道則有些訝異地苦笑著。

「……原來如此啊。」

「嘛……比起捏造拙劣的藉口這樣要清楚明了的多。真正的狂三要是也能像你這麼明事理就幫大忙了。」

琴里叉著手拋出了一句有些刻薄的話。眼罩狂三則覺得有趣似地咯咯笑了起來。

「嗯呵呵,呵呵。這還真是抱歉呢。『我』這個人,是很有些倔強的。——不過,想要保護士道先生可是真心實意的哦?關於這點,還請您能多多理解。」

「哼嗯……如果後面不加上『為了奪取士道的靈力』這句話的話,我倒不會吝惜哦?」

「……嗯呵呵。」

琴里說完,眼罩狂三也不辯解,只是靜靜微笑著。

然後她裙裾翻飛著,迅速退向後方。

「——那麼,我的目的也就達成了。在這裡就先告辭了。為了『我』,請務必要保住性命活下去呢,士道先生。」

說著,眼罩狂三緩緩陷入了自己的影子中並不斷下沉。

「狂三!」

士道在眼罩狂三即將消失之前,慌忙出聲叫住那個背影。

「在?有何吩咐,士道先生?」

腰以下已經沒入影子中的眼罩狂三,回應著他的呼喚而轉過頭來。這副模樣簡直就像在湖畔沐浴的少女。……不過嘛,這湖水的顏色是漆黑的,稍微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

他正視著眼罩狂三的眼睛,驅使喉嚨發出聲音。

「你來通知我這些,非常感謝。如果可能的話,也替我向狂三傳達。——謝謝你。多虧了你,我才得以活到現在。之前都沒能正經地道謝真是非常抱歉。我也聽聞了你現在正打算做的事。你保護了我,真的是非常感謝。但是。」

士道的視線驟然犀利起來,一副胸懷決意的樣子繼續說道。

「——雖然很抱歉,但我還是有男子漢的氣概的,才不能一味地只接受你的幫助。DEM之類的我會自己動手收拾解決乾淨,然後一定會再度站到你面前。然後封印掉你的靈力……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士道一瞬間突然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

「這次就由我,來奪走你的嘴唇。做好覺悟吧,我摯愛的你My honey。」

然後,說出了這番連自己都覺得害羞的話。

「…………」

眼罩狂三呆呆地看著士道過了數秒後——

「……噗,呼呼。」

終於,她再也無法忍受地捧腹大笑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真是伶牙俐齒呢。『我』真是個幸福的人呢。」

笑了好一陣後,眼罩狂三一邊擦著眼角一邊回應道。

「……不過,還真是苛刻的要求呢,士道先生。我先前不是說過了嗎,我是瞞著『我』偷偷來這裡的。要是替您傳達這番話,豈不就等於主動供認我的獨斷專行了嗎。不聽話的手下肯定要被排除掉的。您是希望我死掉麼?」

「啊……」

聽到這話,

士道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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