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狂三Ragnarök 第二章 夢魔的暗謀(2/2)
士道睜大了眼睛。
確實正如她所言。他為了更正而慌忙低下頭。
「抱、抱歉,我並沒有這麼打算……」
「欸欸,欸欸。想必溫柔的士道先生也不會去思考這種事呢。
——但是我這條命雖說微不足道,但如果胡亂行事的話,毫無疑問會被『我』當作墊腳石的。雖然非常抱歉,但這番話我確實無法向您保證能夠傳達到。」
「……嗯,不好意思。」
士道說完,眼罩狂三一邊哧哧地笑著一邊轉過身去。
「啊啊,啊啊。真是位過分的人呢。——您的這番話,我豈不是就算賭上這條命也要向『我』傳達了?」
打從心底覺得愉快地說完後,眼罩狂三消失在了影子中。
「…………」
「…………」
半晌,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士道也好琴里也好,都凝視著眼罩狂三消失的位置,靜靜地反覆思索著。
「……吶,琴里。」
「……欸欸。」
良久,士道率先開口,而琴里仿佛在說就等你這句話一樣回應道。
「正如你所言喲,士道。把一切都交給精靈什麼的,有損〈Ratatoskr〉的名譽呢。」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珍寶珠Chupa Chups棒棒糖,在手指間迅速轉了一圈,然後放入口中。
「讓狂三,還有DEM,好好見識一下我們的手段吧。」
◇
「…………」
坐在空中艦艇〈Fraxinus〉中休息區的長椅上,令音無言地眺望著天空。
不錯,正是「天空」。休息區的天花板並沒有使用像牆壁一樣的材料,而是鋪設了透明度很高的強化玻璃,因而蔚藍的天空和其上縹緲的雲煙,以及閃爍的陽光都如同潑墨般映在了艦內。
藉由顯現裝置驅動的空中艦由於依靠隨意領域保護著艦體,與常規戰艦相比本體裝甲的重要性要低得多。另外,即便多少要犧牲一些強度,考慮到要在非常時期長時間持續收容精靈們的可能性,像這樣的休息區域以及舒適的居住環境、娛樂設施在艦上一應俱全。
……如上,雖然還有得是正經理由可以列舉,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琴里和艾略特·伍德曼都很喜歡這樣的「遊樂」。
儘管如此,這也並不是什麼壞事。因為說到底,空中艦艇還有顯現裝置本身,原本也都是不存在於世界上的東西。
——這是由名為精靈的存在帶來的,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幻想具現化裝置。
既然如此,將之為了精靈而使用自然再正當不過。事實上,在〈Fraxinus〉改修後造訪這裡的精靈們,看到這景色後都興奮不已。
「……呼。」
而且——令音本人也不討厭這個地方。
她輕輕嘆了口氣,仰躺在長椅上望著天空。
隨後她將從〈Ratatoskr〉制服口袋中露出頭來的小熊布偶拿出來,像哄小孩時「舉高高」那樣雙手將它高舉起來。
「…………」
然後在天空的背景下呆呆地注視著小熊。
這個布偶頗有些年頭了。雖然造型仍舊很可愛,但由於身上到處都是縫縫補補的痕跡,搞得簡直像是殭屍或者弗蘭肯斯坦的怪物的模樣了。
「……還剩一個,不……兩個嗎。」
令音自言自語地喃喃著。
隨即如同回應她的低語一般,收納在口袋中的通信終端發出輕微的震動。
「……嗯。」
令音驀地支起身體,將小熊布偶放歸胸前的口袋,取而代之拿出通信終端。她按下通話按鈕後,立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啊,村雨解析官。我是椎崎。」
是〈Fraxinus〉機組人員中的一人,椎崎。從她的聲音中,可以聽出些微的緊張和焦躁感。看來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嗯,怎麼了呢?」
「緊急情況,請速到作戰會議室集合。——今天早上,時崎狂三出現在了司令和士道君那邊,並告知DEM即將展開總攻擊。接下來就是要開對策會議……」
「……呼呣。」
令音微微蹙起眉頭,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撫著下巴。
DEM的總攻擊。這種可能性自己也不是沒有料到。DEM的頂點就是那位艾扎克·維斯考特,而他又擁有魔王〈神蝕篇帙〉。要看穿狂三穿越時間的暗中活躍,對他而言也只是遲早的事情吧。
「……明白了,我這就過去。」
「是,拜託了。」
待椎崎說完後,令音按下了通信終端上的按鈕結束通話。
隨後她一邊將其塞回口袋中,一邊從長椅上站起身來。
「……來了嗎,『魔術師』。」
令音靜靜地說完,微微嘆了一口氣。
◇
〈Fraxinus〉的作戰會議室中,此刻有著若干身影。
在房間中擺放著的巨大圓桌的最裡面,司令·琴里坐鎮於此。以此為起點,士道及十香等精靈們依次落座;而在對面的位置,坐著以神無月和令音為首的〈Fraxinus〉的機組人員們。
而在圓桌的中央設置著朝向四面的顯示器,其上浮現出「MARIA」的字樣。
這是應琴里的要求聚集起來的、商討針對DEM公司對策的團隊。
雖說士道也好琴里也好,原本都不想把精靈們卷進這種事情中,但無情的是現在並不是能說這種話的狀況。因為,DEM即將傾盡全力來殺士道了。
對居於數量劣勢的〈Ratatoskr〉而言,不把精靈們算進戰力中的話是行不通的——更何況,如果瞞著精靈們執行這麼重要的作戰的話,反而容易造成她們精神狀態的不安定。
放在以前的話,讓精靈們毫不知情地退避的選項還是存在的……但鳶一摺紙這名精靈的存在令其變得困難了。要瞞著具有超人般的洞察力以及能竊聽各種會談的技術能力的她,進行大規模的作戰行動,就算是〈Ratatoskr〉估計也辦不到。
作為結果,精靈·人類交雜的作戰會議開始了。環視了在座的大家一圈後,琴里緩緩從座位上站起。
「——感謝大家都能聚集於此。」
琴里清晰的聲音在會議室中迴響著。大家的視線一齊往琴里的方向匯聚。
「大家應該都已經了解到了——今天早晨,狂三出現在我們面前,給我們留下了DEM公司正籌劃著名發起大規模襲擊的情報。目的是——藉由殺害士道刺激精靈們反轉。」
「……」
聽到琴里的話,精靈們和船員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狂三說謊的可能性也不為零,但就現況而言情報的可信度並不低。對〈Ratatoskr〉而言,不儘早確立對策可不行。——鞠亞」
「是。」
琴里話音一落,房間中設置的顯示器中便響起了清澈的少女的聲音。這是〈Fraxinus〉的管理AI·鞠亞。
「首先能考慮到的對策,是讓士道、還有各位精靈們躲避到安全的場所,捱過DEM的襲擊。因為〈Ratatoskr〉在世界各地都設有基地,所以並不缺少可選地點。然而——」
「欸欸。對手擁有全知的魔王〈神蝕篇帙〉。雖說因為二亞施加了妨礙而無法發揮出十足的性能,但如果僅僅聚焦在尋找士道的藏身之地上進行檢索的話,還是能找到藏在哪裡的。」
「正是如此。真的是篡奪了很棘手的魔王呢。如果某人再靠譜一點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的事態了呢。」
鞠亞夾雜著嘆息說道。實在是富有人情味的、表現力極優秀的人工智慧。明明只是畫面上的文字在閃爍,卻讓人仿佛看到少女深感無奈地聳著肩的模樣。
「嘿——嘿——這還真是不好意思抱歉啦抱歉啦——」
二亞一邊雙手托腮一邊鬧彆扭似地說道。維斯考特持有的魔王〈神蝕篇帙〉,原本曾經是二亞的天使〈囁告篇帙〉。
儘管如此,當然地,它被奪走是因為DEM極為陰險毒辣的詭計,而不應該怪罪於二亞的疏忽和失策。
雖然大家都明白這一點……但不知為何,鞠亞對待二亞時態度分外帶刺。最初遇到這種反應時還很受打擊的二亞現在也漸漸習慣了,現在一邊輕飄飄地擺著手一邊眯著眼睛。
「嘛,事到如今還說下去的話就開不了會了。說些更有建設性的話題吧。」
鞠亞話鋒一轉如是說道。二亞則像個小學男生一樣「唄——嗒!」地吐著舌頭。
鞠亞雖然似乎有些不快,但或許是覺得再搭
理她連自己的心智年齡也會被拉低,於是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既然退避的策略收不到成效,那就還剩下兩招。其中之一是——交涉。」
「……嘛,這實在說不上現實啊。」
面對鞠亞所言,士道一邊臉頰冒汗一邊回答道。而精靈們也嗯嗯地點著頭表示同意。
嘛,這也是當然的。對手是曾與己方數度兵刃相接的精靈們的天敵。而且對方的目的是殺死士道讓精靈們反轉,然後再奪取她們的靈結晶,因而與以保護精靈為目的的〈Ratatoskr〉絕無交涉成立的可能。
「呣,這麼說來——」
十香一邊撫著下巴一邊說道,而琴里則用力點頭表示肯定。
「嗯嗯。剩下的手段只有一個,也就是——打倒DEM。」
「……!」
聽到琴里的話,船員間立馬騰起一陣緊張感。
在被告知DEM的襲擊的時間點。
然後,在被召集到這個房間的時間點。
這個選項,就已經存在於所有人的腦海中了吧。
但是由身為司令官的琴里明確講出來時,所有模糊的懸念、思考、可能性,才作為一個事實帶上了真實感。
「當然,我也明白此事並不簡單。雖說我方在顯現裝置性能上略勝一籌,但對方擁有的魔術師估計得在我們的十倍以上,再加上〈Bandersnatch〉和〈尼別科爾〉的話,實在難以想像究竟有多大的差距。而如果他們全員都毫不在意對周遭的損害或造成社會醜聞、一心一意朝著目的進發的話,阻止他們會非常困難吧。」
「…………」
所有人都「咕咚」地倒吸一口涼氣。然而,琴里對此毫不責怪,反而深表同感地點點頭。
「但是,我們不得不戰。雖說襲擊的決斷很突然,但敵人到目前為止,為了悉數封死我方的退路已經試探了許多次。其結果,就是士道兩百次以上的死亡。」
「呣……」
十香緊緊抿著雙唇。其他的精靈們也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如果沒有狂三的話,我們的故事已經終結了,而且是以士道的死這個最糟糕的結局。——而敵人也為了挫敗狂三,打算走下一步棋了。下次士道再死掉時,狂三就未必能再一次修正世界了。我們現在,除了轉守為攻以外別無他法了。為了用自己的雙手把握住明天。」
「——正是如此。說得好,五河司令。」
突然。
琴里正如演講一般熱情訴說著,卻出乎意料地從揚聲器中聽到了這個聲音。
這並不是鞠亞的聲音。這低沉而又洪亮的音色,毫無疑問屬於上了年紀的男性。
「啊……」
看向圓桌中央監視器的琴里瞪圓了眼睛。
而隨之看向同一處的士道,臉上也布滿了驚愕的神色。
那裡直到剛才為止都還只顯示著「MARIA」的字樣,此刻卻映出了戴著眼鏡的年長男性的模樣。
「伍德曼先生!」
士道不禁叫出了他的名字。沒錯,這位人物正是〈Ratatoskr〉的決議機關·圓桌會議議長,艾略特·伍德曼本人。
「呀啊,好久不見了呢。一直以來都沒能聯絡真是抱歉。」
「不,別這麼說。比起這些您身體還好嗎?」
「啊啊,已經沒事了。讓你擔心了呢。」
伍德曼微笑著說完後推了推眼鏡,話鋒一轉。
「好了,雖說我還想和樂融融地多聊一聊家常,但看來情況不允許了呢。——事情我已經有了大致把握。不用說我們這邊自然會儘可能地提供〈Ratatoskr〉的新銳裝備,但是絕對的『數量』的力量是無法顛覆的。如果從正面衝突的話,我方終究會潰敗吧。」
「這……」
聽到此言,士道緊咬著嘴唇。
但是,伍德曼隨即繼續說道。
「——然而,DEM公司是一個全憑艾扎克·維斯考特的領袖氣質和艾倫·馬瑟斯的實幹能力所支配的組織。反過來講只要除掉這兩者,不論剩下多少魔術師和自動人偶都不成問題。他的組織太過龐大和鬆散,現在已經做不到堅如磐石了。只要沒了這兩人,公司內部剩下的反對勢力就會自顧自地收拾殘局了吧。」
「……!」
聽到伍德曼的話,士道「咕咚」地倒吸一口涼氣。
但是他隨即便理解到,這是一件無從下手的困難事情。
因為,對手是人類最強的魔術師和擁有魔王之力的男人。而且前者先不論,後者可是處於無數的〈Bandersnatch〉和〈尼別科爾〉的保護下,單是與其對峙都很困難。雖說鎖定了目標,結果還是不得不想辦法應對敵人壓倒性的兵力,這一點毫無改變。
但是,在那裡。
「——原來如此。那麼,或許有試一試那個的價值。」
鞠亞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在會議室內迴響著。
「欸……?」
「鞠亞?你說的『那個』,究竟是什麼啊?」
琴裡帶著驚訝的語氣問道,鞠亞空了一拍後作出回應。
「抱有過高期待的話我會困擾的。我也並沒有確切的證據。這至多只是可能的推測,能否真正實現我也不清楚。」
「不要賣關子了。究竟是怎樣的推測?」
琴里一面有些焦急地用手指敲打著圓桌,一面說道。
於是鞠亞夾著如同呼地吐出一口氣一般的聲音回答道。
「如果成立的話,或許能將〈尼別科爾〉無力化,這樣的一個推測。」
「……!?什——」
聽到鞠亞的話,士道不禁失聲叫了出來。
當然不止士道是這種反應,精靈們和船員們也都驚訝地瞪大眼睛。
然而在他們當中,仍有一個人面不改色。
「——此話當真麼,鞠亞?」
摺紙凜然的聲音在眾人的動搖中顯得尤為突出。作為回應,揚聲器中傳來鞠亞的應答。
「嗯嗯,是真的。雖然『能否真正實現我也不清楚』這點也包含在內,不過——」
「考慮到現在的狀況的話這就足夠了。——如果這一關進展順利的話,剩下的我或許有辦法。」
「……!」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摺紙身上。士道也不例外,向她投去目光。
「摺紙?剛才你說什……?」
士道如是問道,而摺紙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一邊撫著下巴一邊繼續說道。
「確實要達成目標有困難。不過,只要鞠亞能把〈尼別科爾〉無力化的話,我就有關於對付〈Bandersnatch〉方法的頭緒了。」
「你說什麼……?究竟是怎麼回事!?」
琴里驚愕地睜大眼睛發問道。摺紙輕輕點頭並開口道。
「〈Bandersnatch〉對於DEM而言是最新式的兵器。雖說構想本身在很久以前就有了,但是一直以來都沒有性能足以實現這一構想的顯現裝置。」
「……!是了,〈Ashcroft·β〉!靠著那種超厲害的顯現裝置才實現的!」
對摺紙的話做出反應的是真那。她大幅度地拍著手,一副察覺了什麼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用手抵著額頭。
〈Ashcroft·β〉。士道對這個名字有印象。記得是DEM研發的新型顯現裝置的名字。因為它的問世,〈Ratatoskr〉和DEM之間顯現裝置性能的差距才縮短了,他隱隱約約記得琴里曾這樣說過。
但是,摺紙和真那在思考什麼則完全不懂。他一邊腦海中冒出問號一邊歪頭納悶著。
「等、等等啊。那個顯現裝置究竟怎麼了?」
「就是啊。你們兩人別只顧著自己明白,說明一下啊。——鞠亞也是。究竟要怎樣才能把〈尼別科爾〉無力化啊?」
琴里一副困惑的神色問完,顯示出伍德曼的畫面一角亮起了「MARIA」的字樣。
「好的,現在進行說明。我認為追根究底,〈尼別科爾〉是藉由DEM的技術構成的擬態生命。而其基礎並非其他,正是魔王〈神蝕篇帙〉的靈力。假定如此的話——」
「……!STOPSTOP,稍等一下!」
突然,鞠亞正要切入話題的重點時,二亞慌慌張張地出來制止。
「二亞?」
「究竟是什麼事。就算前世是頭豬,也請你不要突然亂哼哼。」
鞠亞淡淡地、卻十分刻薄地如是說道。
但是二亞卻沒有絲毫受打擊或者急躁的樣子,反而是維持著一副認真的表情,「切切切」地擺
著手指。
「折親、真那那還有二次元18X女主角,這個話題能不能現在就到此為止?」
「為什麼?」
「明明就是為了分享情報才聚集起來的,這說的什麼奇怪的話。」
「說起來首先想請你解釋一下剛才那個稱呼是怎麼回事。我會視情況決定要不要把你從船上丟下去。」
摺紙、真那都一副不解的神情看向二亞。順帶一提,屏幕畫面上顯示出來的「MARIA」的字樣正劇烈閃爍著,如同表達著自己的氣憤一般。
二亞面對三者的反應敷衍地聳了聳肩,保持著一副嬉皮笑臉的腔調繼續說道。
「這個嘛,要是有什麼厲害的計策的話我肯定也想知道對吧?但是,現在世界上最想知道這情報的,你們覺得是哪裡的哪位呢?」
「……?」
士道對二亞的話正感到納悶——
「!啊……」
但他隨即明白了話中的意思,肩膀猛然一顫。
摺紙她們大概也同樣注意到了吧。或微微皺起眉頭,或緊閉上嘴巴,各自展現出不同的反應。
沒錯,在這裡公開作戰計劃的話,就和把這些情報讓維斯考特用〈神蝕篇帙〉檢索是一樣的意思。
大概是從眾人的反應判斷自己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了,二亞大幅度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麼回事。當然我用〈囁告篇帙〉施加了阻礙,在一瞬間得到想要的所有情報——是不可能的啦,但就算這樣威脅也還是沒變吧。〈神蝕篇帙〉僅有『未來的事象』和『人的思考』是讀取不了的。要想來個一發逆轉的作戰的話,就直到開戰前連對夥伴們都不能說起呢。」
「…………」
儘管二亞是用一派輕鬆的語氣講出來的話,但眾人的神情都一致透露出緊張感。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就連現在的這幅光景,也可能正被敵人窺探著。
大家儘管在腦中都已明白,卻還沒有相應的真實感。「在作戰會議上不能聊作戰」,這樣的話完全就是本末倒置了。
然而,似乎是為了破除這種氣氛,二亞用毫不客氣的語調繼續說道。
「嘛,沒轍的吧。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兒。——嘛,我倒是希望某位優秀的AI大小姐至少能對這種程度的事情有所應對喲?」
作為對平日裡的回擊,二亞毫不掩飾挖苦的語氣說道。
「…………」
鞠亞沉默了半晌,隨後發出了「哈」地重重嘆了一口氣的聲音。
「……雖然很不甘心,但確實如此。幫大忙了,二亞。」
「啊哈哈!明白了就好!坦率是一種美德喲沒立繪的孩子小透明醬?」
「……對了,二亞。能不能拜託你摸一下桌子上的控制台?」
「欸?這——樣?」
鞠亞說完後,二亞便把手放在控制台上。
下個瞬間,伴隨著電火花響起「啪嘰」一聲,二亞當場如漫畫場景一般蹦了起來。
「嘎嗯!?」
看來是通過控制台讓輕微的電流流過,放出了電擊。二亞兩眼淚汪汪地「呼——呼——」地吹著左手。
「你、你幹什麼啊——!被人指出失敗之處就這樣,一點大人氣度都沒有——!」
「請問你在說什麼呢。關於這件事我已經坦率地反省了,並對二亞表示了敬意。剛才的電擊則是針對對我出言不遜和亂起外號的合理報復。」
「嗚哇——!狡辯——!你這狡辯大王——!」
面對二亞不滿地控訴般的言語,鞠亞不理不睬。不知為何,雖然屏幕上只顯示出六個英文字母,但卻仿佛能令人看到少女騰地撇過頭去的身影。【注】
Knaxord:M、A、R、I、A……六個?
混沌聖歌:原文六個,看來老橘數數都不過關。
「——總之,關於作戰計劃就如二亞所言。」
琴里看著這番互動,無奈地聳了聳肩。
「在這裡討論詳細內容的話,恐怕就會被敵人找出相應的對策。摺紙、真那,有關〈 Bandersnatch〉的部分就拜託你們了。雖然很對不住,但請各自考慮作戰方案。到時和鞠亞針對〈尼別科爾〉的對策一同,在即將開戰之前再共享情報。」
「了解了。」
「嘛……這樣的話也沒辦法了呢。」
摺紙和真那均點頭表示了解。琴里予以點頭肯定的回應,隨後轉身面對屏幕畫面上映出的伍德曼。
「——就是這樣。伍德曼卿,這樣可以了嗎?」
「啊啊。感謝諸位的冷靜應對。我也會盡己所能,做好我分內的事。諸位敬請期待。無法和你們多聊幾句真是遺憾。」
伍德曼用裝作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聽到這番話,以琴里為首的眾人的表情方才有所緩和。
◇
「——有什麼話想辯解嗎?」
狂三將短槍的槍對準自己的分身冷冷地說道。
「哎呀,哎呀,你在說什麼呀,我聽不懂呢?」
然後被槍指著的分身那麼說著故意似地移開了視線。那麼明顯的裝傻方法讓狂三的頭上暴起青筋。
雖說是分身,但現在被槍所指著的個體的樣子卻與狂三並不完全一樣。
準確得說,臉與身體一樣,但穿著與髮型卻與狂三不一樣。
哥特蘿莉式的禮裙上裝飾著薔薇花飾。左眼用眼罩遮著,極為惹眼。這是狂三自覺情況各種複雜的五年前的狂三。
雖說原本就有經常胡亂行動的分身,但就連這次她還依舊意欲私自行動。狂三語氣粗暴地說著將槍抵在她的下巴上。
「請不要裝傻了。其他的『我』報告過了喲。聽說你將DEM的襲擊告訴了士道先生與琴里小姐呢。」
「其他的『我』。將那種事報告了嗎?嗚嗚,就算是我也不能信任呢。真難過啊。我都哭了。」
「我不認為『我』的假哭對我也通用。」
狂三半眯著眼說完後,眼罩狂三說著「也是呢」吐了吐舌頭。那個樣子又格外地刺激了狂三的神經。
不知道是不是沒注意到狂三的那個樣子,眼罩狂三用毫不在意的語氣繼續說道。
「但是,我不知道有什麼不行的啊。向士道先生他們報告是那麼糟糕的事嗎?」
「……那件事我之前是打算之後讓其他的分身說的啊。有著被盯上的自覺這種事也很重要。」
狂三說完後,眼罩狂三露出了像是在說「果然吧!」一樣的表情。
但,狂三依舊將槍指向眼罩狂三,目光變得尖銳起來。
「但是那麼做的目的終歸只是敦促士道同學他們去避難喲。無謂地煽動性命被盯上了的人,把他拉上戰場之後要怎麼弄啊!而且,還說了多餘的事……!」
「誒誒——,多餘的事是什麼——?」
「那、那是……」
「而且,就算告訴士道同學與琴里小姐,他們的行動都不會發生大的改變喲。還是說『我』自有讓士道同學老實去避難的辦法?」
「……呣。」
聽到眼罩狂三的話,狂三沉默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的確如她所說。那個不顧自身的五河士道要是知道了狂三的行動,不管是用什麼方法告訴他,他也不會逃跑吧。
眼罩狂三也應該察覺到狂三意識到那件事了吧。「啊哈哈」,眼罩狂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的樣子更加讓狂三焦躁起來。
「……一碼歸一碼。無論如何,你違反我的指示私自行動是事實。等待著無序的群體的只有滅亡。——你的這份罪就以死償還吧。」
狂三說完後,眼罩狂三用不怎麼驚訝的樣子「誒誒,誒誒」地點了點頭。
她的反應狂三也猜到了。她從監視著眼罩狂三的其他分身處聽說了,眼罩狂三好像是做好被制裁的覺悟做的這次行動。
「沒辦法的事呢。——對了,不過我在死前還有一件事。是士道先生的口信。」
「…………」
狂三無言地催促著,眼罩狂三微微一笑繼續道。
「——喜歡你喜歡你好喜歡你。結婚吧『我摯愛的你my honey』。」
「除了『我摯愛的你my honey』別的根本沒有吧!」
狂三大叫道,眼罩狂三笑了出來。
「唔呼呼,果然從別的分身處聽過了呢。」
「……」
「不好了」,想著這個的狂三臉變得通紅。但,已經太遲了。眼罩狂三做出明白了一切的樣子溫柔地笑了。
「那樣的話我的任務就結束了。——送我上路吧。」
說完,眼罩
狂三閉上了眼睛。那一臉十分滿足的樣子非常讓狂三焦躁。
「哼——」
狂三眯起眼睛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扳機。
——影之子彈掠過眼罩狂三的臉頰。
「……哎呀,哎呀?」
或許是注意到了子彈是故意打偏的這件事吧。眼罩狂三眨了眨眼很驚訝地看著狂三。
狂三不高興似地背過了臉,嘆著氣說道。
「我可不是在這種重要時刻會特意去削減戰力的笨蛋啊。——反正你也快死了。你若也是『我』的一員的話,至少起一個作用,請死在戰場上吧。」
狂三這樣說完後搖搖晃晃地離開了那裡。
「……誒誒,誒誒。明白了呢——『我』。」
眼罩狂三對狂三的背影說出了套路,但卻充滿決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