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狂三Ragnarök 第三章 最後的休息(1/2)
「…………」
少女依舊無言,視線慢慢掃過手中的書本。
接著,眨眼間,她就解讀了記在那裡的文字,沒過幾秒就翻起了頁。
現在在她手中的貌似是叫歷史資料集的書。是大致記載了上至這個世界構成時的歷史的東西。
看樣子好像原本是以學習為目的而編纂成的商品,因為用很平易近人的文章記載所以很好理解。剛才讀完的叫小說的書,因為是刻意將本來一句話就能說完的事情故意用難懂的話表現,所以要想知道它的意圖稍微要花點時間。
但是,這便是所謂人心的微妙之處。少女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著震動著耳膜的聲音。
現在,少女的周圍放著好幾個電視、廣播與盒式磁帶錄音機之類的電器,各自發著自己的聲音。報導。戲劇。落語【注】。音樂。各種各樣的聲音重疊著浸染了少女的大腦。
註:落語就是單口相聲。
「……呼。」
到底這麼做了多少次呢。少女啪嗒一聲合上了最後一本書,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大體上掌握語言體系了喲。」
少女邊將附近吵鬧著的電視與廣播的電源切斷邊那麼說道。
「…………」
然後,坐在少女對面的少年以及他的妹妹——好像是叫真那——目瞪口呆地看著少女。
「……?怎麼了?」
「不,就算你問怎麼了。」
「直到昨天為止都只會說『啊……』『唔唔……』的孩子突然這麼流利地開始說話當然會嚇一跳。」
少年與真那這麼說完汗顏著驚訝地皺了皺眉。
「文字與聲音的情報非常充足的話,從那些東西的共同要素來類推語言體系就是可能的喲。當然啦,因為含有許多推測的成分,不能否定細節部分存在差異。」
「不,光聽你說的根本就是完美的吧。」
「嗯。或許比真那的日語更正宗吧?」
「因為兄長大人之後會暫時只能說『啊……』『唔唔……』,至少會比兄長更正宗呢。」
真那露出了和藹的笑容拿起了竹刀袋。少年慌忙制止了她。
「慢著,冷靜。我喜歡有個性的你。」
「你明白就好。」
真那呼了口氣叉起胳膊。少年撫了撫胸口。
這時真那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將看了過去。
「——對了。會說話的話就能問了。」
「……?什麼?」
「你到底是誰?你的力量明顯不一般。據兄長大人說,你處在昨天的那場大爆炸留下的空地中,那不會是你乾的吧?」
眼神尖銳的真那問道。
儘管如此,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電視上的新聞報導淨是關於昨天襲擊關東的大災害的事情。在那現場的人要是就在眼前的話,是不可能不在意的。
但是。少女猶豫片刻後搖了搖頭。
「……抱歉。我不知道。」
她老實地那麼回答道。
事實上,她連對自己都什麼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在那裡。
「嗯……我不覺得她在說謊呢。」
「那你能說說你知道的事嗎?那個,什麼,你的事——我想了解。」
少年溫柔地打聽道。不知為何真那那樣斜視著少年,無奈地聳了聳肩。
「知道的事……」
少女像是搜尋記憶般垂下了雙眼,用剛剛才記住的語言將腦海中浮現的零碎的情景表現出來。
「我記得的是……一片地平面。還有……三個人類。兩個年輕男人與一個少女。雖然我不知道他們那時在說什麼——但我覺得那大概是被叫做英語的語言。」
「三個人類……?」
「一片地平面……要是與爆炸有關的話,難道是歐亞大空災嗎?不,但是,要是那樣的話不應該有人……」
「我不知道。集中,生出……創造出?感覺就是那類的詞。之後是……——」
少女感到輕微的頭痛,將手放在額頭。少年很擔心般探過頭去。
「沒,沒事吧?不要勉強自己。」
「沒事。就是感覺有點痛。」
少女說完後,少年放心般地舒了口氣。
看到那副情景,真那糾結地撓了撓頭。
「嘛……想不出來也沒辦法了呢。那方面就慢慢想吧。」
然後真那將前發捋了上去,對少女投出了銳利的視線。
「——那麼,既然語言已經相通了,我就把我對你坦率的感想告訴你吧。」
「感想……?」
「對。老實說,你太可疑了。我覺得馬上聯繫警察讓你得到保護是最明智的。」
「真那……」
少年對真那露出為難似的表情。
真那哈地長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話雖如此,其實我並不情願這樣。什麼都沒有就造出衣服,不會的語言馬上就學會……不管怎麼想都不是普通的人類。如果隨意放出去,被當作研究機構的小白鼠,那種可能性也是有的。想想就毛骨悚然。」
真那叉著手說完後,少年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明朗了起來。
「…………」
不一會兒,少女也能理解聽到的情報了。
準確的說,話的意思雖然馬上就明白了,但要理解他們在表達著怎樣的意圖,卻還需要點時間。
看樣子他們好像是打算將自己留在這個地方。
「為什麼……把我?」
「誒誒……聽懂了那種話嗎?這不是順著氣氛就能說OK答應的吧?這種情況,反正你也沒什麼地方去吧?」
「雖然確實那樣。」
「那這不就好了嗎。你……那個。」
這時真那困擾地撓了撓臉頰。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有名字嗎?」
「名字……」
名字。名稱。是為了區別事物的記號。說起來自己還沒有那種東西。
少女沉默不語,真那像是在說「也是呢——」般聳了聳肩。
「不好辦呢。也不能一直都稱呼為『你』。有什麼——」
「——澪。」
這時。
真那正說到一半,少年那樣說道。
「誒?」
「…………?」
真那與少女瞪大眼睛看著少年。少年不知道是不是沒想到會被做出那種反應,有點尷尬般撓了撓臉頰。
「呀,很奇怪嗎?我倒覺得是不錯的名字吧……」
「不,並不奇怪喲。因為兄長大人的起名品味有點脫離常識,所以是個意料之外的好名字。」
「誒誒……」
聽到真那刻薄的話,少年流下了汗。不過真那沒有在意他繼續說道。
「有什麼由來嗎?是漫畫的女主角的名字,還是給腦子裡的戀人起的名字所以才一下子從心裡說出來了。」
「不不,不是那種誇張的事。只不過,你看。相遇的日子是30號吧?所以說30(mio)……什麼的。」【注】
日向龍ノ介:澪的讀音也是mio,3就是mi,0就是o
混沌聖歌:和當年給十香取名字的方法一樣啊喂。
「……唔,嗯——……?」
真那複雜地皺起了眉頭。怎麼說呢,是那種雖然太簡單了,但因為名字本身沒什麼不好的所以很難否定的表情。
「嘛、嘛,不過不能不問一下本人。——吶,怎麼樣?」
「誒——?」
被少年這麼說了後少女瞪大了眼睛。
這時少年終於有了他給少女起了名字的實感。
「嘛,因為還要對外的,如果就這麼過下去的話,當成我們的親戚好像也沒什麼不行的。所以,全名就叫『崇宮澪』吧。」
「崇宮,澪……」
少女將那個詞——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地啟唇念道。
只有三個字。
發音只有六個音。【注】
日向龍ノ介:這裡指的是假名的發音
僅此而已的文字組合。
不過,是為什麼呢?那些字從喉嚨中發出來的時候,少女感覺到心中有溫暖的東西慢慢擴散開來。
然後與此同時——臉頰上也感受到了有什麼在慢慢移動的感覺。
「哇!」
「誒……!?」
少年與真那露出了很驚訝的表情。
「……?」
少女歪了歪頭,但很快就注意到了其理由。
自己的眼睛在滴滴答答地溢出液體。
用剛剛才學到的語言來表現的話,這是被叫作眼淚的液體。
「誒……好奇怪呢。為什麼呢,這樣……」
少女為了防止多餘的液體流出用手按住眼角,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嗚,啊,啊啊。」
接著與此相稱,心臟如被用力擰著般的感覺向她襲來,讓她的身體向前彎下。
「兄長大人。」
「……啊啊。」
之後,看見那一幕的真那與少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扶著少女兩邊讓她坐下,溫柔地撫著她的後背。
用後背感受著那份舒適的觸感,少女——崇宮澪,在那段時間一直哭著。
◇
在〈Fraxinus〉中舉行了作戰會議後的第三天。
摺紙陪著真那去拜訪位於天宮市外的陸上自衛隊天宮駐地附近。
「呀——……這裡也好久沒來了呢。」
抬頭看著長長的連在一起的圍欄,真那感慨頗深地說道。摺紙微微地點了點頭回應後,邊用智能機確認了一下時間邊慢慢地走進去。
摺紙與真那以前是屬於這個天宮駐地的,分別是一等陸曹與三等陸尉。
當然了,從年齡的角度來說,身為初中生與高中生的兩人本不應所屬於自衛隊。
但是,要是加上「魔術師」的條件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是對外保密的對精靈部隊,通稱AST。
為了打倒被稱為毀滅世界的災害的存在——精靈而組建的這個部隊的戰鬥成員僅限於用外科手術在腦中植入電子部件,成為能憑個人運用顯現裝置的人類——魔術師。
不過,無論歷經多麼嚴酷的訓練,無論植入多麼高性能的機械,沒有適性的人就是不能操作顯現裝置Realizer的。
因為擁有魔術師Wizards的才能,還有著願意做嚴酷的任務的意志的人完全不多,所以像摺紙她們一樣的年輕隊員也不得不讓她們從屬於自衛隊。
嘛,準確的說,真那並不是AST的正式隊員,而是從DEM社調來的。
沿著圍欄走著時,真那突然發出了聲音。
「但是,摺紙小姐。」
「你叫我嫂子也沒關係。」
「……摺紙小姐已經被除籍了,我也以與背叛一樣的形式逃離了DEM。我們真的要從正門進去嗎?」
摺紙回應後,真那不知為何特別強調稱呼般地繼續說道。嘛,比起以前的「鳶一一曹」算還不錯了。摺紙稍微覺得有點遺憾地回答道。
「那個沒問題的。——快到了,約定之地。」
「約定?」
真那聽到摺紙的話感到奇怪地歪了歪頭。
然後,簡直就像配合摺紙一樣,朝著圍欄的方向傳來了微弱的聲音。
「——摺紙小姐,真那小姐。這邊。」
「誒?」
突然的呼叫聲讓真那轉了過去。摺紙也配合似地轉向了聲音的方向。
接著,她們發現圍欄那頭的草叢中有兩個小巧的少女探出了臉。
一個是頭髮系了兩個結的小貓一樣的少女。另一個是有著金髮戴著眼鏡,以此為特徵的混血少女。
是AST隊員岡峰美紀惠二等陸士與AST的機械師米魯德雷特·F·藤村二等陸曹,通稱米莉。兩人都是摺紙過去的同事。
「岡峰二士與藤村二曹?為什麼在這種地方……」
真那問完後,美紀惠微微點了點頭,輕輕地指向近處的小門。這種小門應該在兩邊都有鎖的——
「米莉小姐已經把鎖打開了。進去的時候請不要被人看見。」
「呼哼,對付這種老舊的圓筒狀鎖,對裝備了CR-unit的人來說是輕易就跟折斷嬰兒的手臂一樣喲——」
「……這個在有點困難之上還有很重的罪惡感呢。」
看著得意的米莉,真那半睜著眼。
不過這麼互相對話後,真那也貌似理解了剛才摺紙說的話的意思。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就能順利出入了呢。」
「就是這樣。」
摺紙簡短地回答後,迅速確認了附近沒有人看著,就將門開到必要的最低程度將身體滑進去。那敏捷的動作讓真那吹了下口哨,學著摺紙跟了過去。
不過,還不能大意。她們觀察了基地內的情況,迅速地藏在暗地裡移動,好不容易來到了AST的兵舍。
來到這兒的話,大概就不用擔心被普通的自衛隊員看到了。摺紙她們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好久不見了,摺紙小姐。好像從年底在漫畫圓形劇場以後就沒見過了呢。」
「好久不見。那個時候受你幫助了。」
「…………」
摺紙簡短地回答後,美紀惠露出複雜的表情汗顏了。
「什麼?」
「不……果然,摺紙小姐感覺變了呢……」
說完後,美紀惠作出了苦笑。
嘛,也是。這個世界曾一度被士道親手「改正」過。美紀惠記憶中的摺紙與現在兩個摺紙合一的摺紙印象不一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果然……那個,交了男朋友後就有改變了吧。」
「是的。我的身與心都被染成了他。」
摺紙立即對美紀惠的話這麼回答道。美紀惠不知為何露出了受驚的表情。
順便一提這期間雖然旁邊的真那用不高興的眼神盯著摺紙,但摺紙並不懂她的意思。……是想對大嫂撒嬌吧?
「比起那個。」
「對,對……在這邊。」
摺紙催促後,美紀惠像是為了重新振作起來一樣搖了搖頭,帶領著摺紙與真那。
跟著美紀惠走在令人懷念的兵舍中,不久終於走到一個門前。美紀惠清了清嗓子,咚咚地敲了敲門。
「隊長,我是岡峰。」
「進來。」
馬上就有那樣的聲音回應了美紀惠的話。美紀惠看了一眼摺紙輕輕點了點頭打開了門。
「——好久不見了,摺紙。想不到還能和你在這裡見面啊。」
摺紙與真那進入房間後,坐在正面的椅子上的女性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年齡差不多二十五歲多。從陸自工作服中露出的胳膊與脖子有著儘管不引人注目卻充滿彈性的肌肉。——日下部燎子一等陸尉。是摺紙與真那的原上司,AST的隊長。
然後,在房間裡的不只是燎子。在燎子的左右與後方有著面熟的人。都是摺紙的原同事。是一起奔赴戰場的AST的魔術師們。
不過,摺紙與真那並沒有太驚訝。說到底說著很難卻把大家聚集起來的就是摺紙。
「那麼,特意過來有什麼事嗎?而且還把通緝犯真那都帶過來。」
「誒?通緝犯?」
聽到燎子的話,真那瞪大了眼睛。燎子像是在說「不知道嗎?」一樣歪了歪頭。
「當然不是公開的,不過DEM發出通知了喲。原Adeptus Number,Mana·Takamiya【注】在戰鬥中逃走,之後妨礙DEM的活動。抓住她的人聽說有100萬美元喲。」
混沌聖歌:Mana Takamiya就是真那的讀音
「嚇,真那我也終於被懸賞了嗎?——那麼,你們抓我嗎?」
真那說完後,燎子用鼻子哼了一聲。
「真不湊巧,我能做到的只有減少部下與裝備的損失這種工作呢。」
「啊哈哈,隊長的這個部分,我並不討厭喲。」
真那笑完後,燎子又嘆了口氣將視線挪回到了摺紙身上。
「我們也並不閒,直奔主題吧。雖然抱有過去的友誼,但也請不要說非常不愉快的事喲?」
「那還真是,抱歉。不過,請聽我說。」
摺紙說完後,以燎子為首的AST眾人都深深地嘆了口氣。
「……嘛,隨便了。那麼,是什麼事呢。」
燎子像放棄般聳了聳肩問道。摺紙點了點頭繼續道。
「AST收到了DEM的出動請求了吧?」
「哈?你突然說什麼啊?DEM的……?」
說著燎子看了一眼部下。於是被看到的部下也像是在說「沒有印象」般搖了搖頭。
看樣子請求還沒有發出。摺紙看著燎子的臉繼續道。
「——二月二十日。恐怕天宮市周圍會發生大規模的戰鬥。那時,DEM有可能也會給AST出動請求。但是,我希望大家無視它。」
沒錯。
摺紙與真那用決戰之前
的寶貴時間拜訪這裡的理由就是這個。
DEM會動員擁有的所有魔術師戰力、〈Bandersnatch〉、〈尼別科爾〉來取士道的性命。這樣的話,他們請求AST來幫助也很容易猜想到。
當然要是直接戰鬥的話,精靈們也許並不會輸給她們吧。但她們與DEM的自動人偶不同,是純粹為了守護國家、守護人們而戰的義士們。要是和她們對立的話精靈們也可能會產生猶豫,DEM也會盯上這一點將她們當做護盾吧。可以的話,希望在現在就將那份擔憂給提前消除。
「……哈?」
燎子,準確的說是連同與她在一排的AST隊員全體,都對摺紙的話瞪大了眼。
「戰鬥?究竟是誰和誰的。」
「DEM與〈Ratatoskr〉。以及,或許〈Nightmare〉時崎狂三也會加入。」
「等、等等。你在說什麼——」
「聽著。」
摺紙像是要蓋過燎子的話一樣說完後,開始將現在的情況概括說明。
DEM的目的。精靈的存在。以及與其有關的名為〈Ratatoskr〉的組織的事。
當然,說明有關〈Ratatoskr〉的存在也是取得琴里的許可的。情報雖然有取捨,但摺紙儘量不想用謊話。
因為不管多合情合理,假話會產生不信任感,真實的價值也會被掩蓋。
即使100句裡面只有一句是騙人的,聽到這句話的對方也會懷疑其他的是不是也是偽造的。像現在這樣希望讓對方相信自己的話的時候,那也許會成為致命的失誤。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
摺紙將事情說明後,燎子與美紀惠她們回以各不相同的反應。
有驚訝地瞪大眼睛的人,有以手扶額手似乎在思考的人,有驚訝皺眉的人……雖然有各種各樣的反應,但相同的是她們似乎都因為摺紙突然的話語而困惑著。
不過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吧。要是在過去所屬於AST的時候被這麼說的話,摺紙也一定會露出和大家一樣的表情的。
「…………這算什麼啊。」
不知過了多久,燎子用沉重的語氣開了口。
「保護精靈的秘密組織?不管怎樣都荒唐過頭了吧。你要我相信這種玩笑而頂住DEM的幫助請求?」
「哦呀隊長,你相信了會有幫助請求的那部分了呢。」
「……不要揪字眼啊。」
燎子用銳利的目光瞪著真那。真那說了「失敬了」後,做出不像嘴上說的那樣覺得有錯的表情聳了聳肩。
「雖然你們大概也懂,但頂住DEM的請求是與無視上面的命令是一個意思的喲。對我們來說是要因失職被判刑的哦?」
「在那之前全員辭職也沒關係。不管怎樣,再就職的事我會麻煩〈Ratatoskr〉的。」
「你啊……」
燎子亂撓了一通頭髮,重重地嘆了口氣。
「不管是不是聽從命令……叫我們不要攻擊精靈是什麼意思啊。那可是引起空間震的人類的天敵吧?我們可是一直為了從那東西手上守護大家才……」
「精靈是只有破壞想法的生物這個情報本身應該就是DEM的政治宣傳。我們從一開始就被DEM徹底地玩弄於掌心。」
「…………」
燎子沉默不語,一直盯著摺紙的眼睛看。簡直就好像是為了抓住藏在其深處的真正的意圖一般。
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能忍受那樣的沉默,在旁邊的美紀惠交替著看摺紙與燎子的臉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我、我不覺得摺紙小姐是在說謊……」
「啊哈哈——,雖然我出不出戰都行,不過那個是叫〈Ratatoskr〉?的對吧?它們好像搞了那邊的顯現單元的樣子呢——。那樣的話就讓我在那裡再就職吧?米莉很有才喲——。能幫忙喲——。」
「……很抱歉,但請稍微安靜點。」
燎子對美紀惠和應和著在說的米莉低聲地說道。美紀惠肩膀一個哆嗦,米莉回了一個愣愣的笑。
燎子在那之後又恢復了沉默,不一會兒後嘆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
「…………辦不到的吧,這種事。」
「隊長……!」
美紀惠向燎子的方向踏出了一步,懇求般地說道。
不過摺紙在美紀惠之前伸出手制止了她。
「折、摺紙小姐……」
「可惜了。但是,我無法責備隊長的選擇。」
摺紙低下眼後,像是為了轉換心情般再次睜開了眼睛。
本來她就不覺得燎子她們會簡單地相信自己的話。——不,更準確地來說,摺紙覺得即使取得了她們的信任,她們也斷然不會採取合摺紙的意的行動。
摺紙看向真那,順勢轉身。真那嘆了口氣,跟在了她的後面。
「…………」
剛要出房間,摺紙突然停下了腳步。
「……如果你們聽從請求去戰場的話,儘量將〈Bandersnatch〉作為盾在其後方落下。」
「誒……?」
「可以的話,我不想殺了你們。」
摺紙說完後,燎子憤然地呼了口氣傳來了咔噠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聲音。
「……什麼啊。不是完全被小瞧了嗎?確實你是個技術優秀的魔術師,但我們也不是玩玩的——」
瞬間,與咻的一聲那種小小的聲音的同時,燎子的聲音停了下來。
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要是空中突然出現毫無生命感的羽毛狀的東西,並從其前端放出光線的話,任誰都會做出那種反應吧。
光線掠過燎子的臉頰,炸裂了牆壁,從牆上吱吱地冒煙。
「拜託了。」
「…………唔。」
聽著背後的隊員們屏息的聲音,摺紙與真那離開了房間。
◇
「……嗯?」
地點是五河家旁邊的精靈公寓。在公寓的走廊里邁步的七罪因傳入耳中的輕響而不由止步。
「?怎麼了嗎,七罪小姐。」
「是鞋帶開了嗎?哎呀真是不吉利!」
走在她身邊的四糸乃見狀歪了歪頭,而戴在她左手上的兔子玩偶「四糸奈」則靈活地用短短的前爪捂住自己的臉說道。為防萬一七罪在瞥了自己的鞋子一眼後搖了搖頭。
「不是那回事啦……你們沒聽到有什麼聲音嗎?」
「聲音……嗎?」
「嗯,是從這個方向……」
說著,七罪躡手躡腳地走了起來。
在這以萬全,不,應該說是過度的安全防護為傲的公寓裡固然不會發生入室盜竊……不過,這也是自己的秉性使然。七罪一邊在心裡自顧自地解釋,一邊向音源處移動。
「那邊是……」
「是廚房來著?可能是誰在做料理吧?」
「四糸奈」一邊擺頭一邊接著七罪的話說道。
正如「四糸奈」所言,那邊是設置在公寓一層的大型廚房。據琴里所說那是為了讓精靈們一起做料理而準備的設施。之前的情人節,大家一起做巧克力的事至今還記憶猶新。
「到底是誰在那裡呢?」
「誰知道呢……」
語畢七罪戰戰兢兢地向裡面窺探。
緊接著。
「呼嗯。此事頗為不易呢。如此可否?」
「唔呣!做得很棒嘛六喰!那樣應該挺不錯的!」
「……呣,十香,汝所做的大小甚為不俗啊。」
「呣?是這樣嗎?我這就是手掌尺寸不是麼?」
「…若六兒所知不虛,所謂手掌尺寸當是一掌便可容納之大小,而非汝這足可盡覆雙掌之大小。」
看到的是兩名做出以上這番對話的少女的背影。
「十香和……六喰?」
目瞪口呆的七罪說道,隨即,聽到她的聲音的十香和六喰便轉過身來。
「哦哦,這不是七罪和四糸乃還有『四糸奈』嗎!」
「唔嗯。緣何,汝等會身在此處。」
「不是,是因為聽到了什麼動靜就……不如說你們才是,到底在幹什麼……」
話說到一半,七罪的眉梢動了幾下。
隨著十香和六喰一轉身,她們手中的東西自然也映入了七罪的眼中。將蒸好的米飯用手固定成白色的三角形。沒錯,正是飯糰。
「誒,這是,剛才不是已經吃過飯了麼。這就肚子餓了?十香姑且不說,連六喰都……」
說著,七罪感到自己
的視線下意識地就射向了兩人的胸口。十香自不必說,就連六喰那小巧的身體都擁有難以想像的傲人胸圍。……果然「有料之人」的營養都會向「那個部分」變換吧?
就在七罪沉浸在這般思考當中時,十香和六喰的胸怦然搖動。不,胸部的搖動只是副產品,準確來說是兩人將腦袋橫著搖了搖才對。
「不是這回事啦。……不,雖然我確實也想吃,但是並不只是這樣。」
「……那是怎麼回事?」
「唔嗯。如今官人和女妹等人,正為行將來臨之戰做著準備。耗費心神想必會招致空腹吶。」
聽到兩人這麼說,四糸乃啪地一聲拍了下手。準確來說,是用「四糸奈」的手。
「啊……難道說是在準備慰勞品嗎?」
「唔呣!」
「正是。」
語畢十香和六喰將手中的飯糰抬了抬用以示意。七罪便「……原來如此。」地點了點頭。
「……嘛,挺好的不是嗎。士道他們肯定會很高興的。」
「哦哦,七罪也這麼覺得!?」
「誒,是啊,嘛。」
七罪撇開視線回答道,聽到她的話十香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順帶一說,七罪撇開視線並不是因為自己的話中藏著假意或是另有深意,單純是因為十香那閃閃發光的視線太耀眼了而已。七罪最近都開始懷疑自己的祖先中是不是有吸血鬼了。
這時,十香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而向七罪和四糸乃出聲道。
「對了,要是現在有空的話,七罪你們也來一起做怎麼樣?這個很有趣的哦!」
「誒……?不,不了,我就……」
十香突然發出的邀請令七罪一時不知所措。
然而身旁的四糸乃和「四糸奈」卻一副「就等你這句話了!」的模樣,眼神中充滿了期待的光輝。
「可以嗎……?那就請讓我們也參加吧。我們也想為大家盡一份力……!」
「妞呼呼,四糸奈的肉墊已經饑渴難耐了!……誒?你說兔子爪上沒有肉墊?嗚呼呼——,小孩子太機靈的話可不會受歡迎的喲。」
如此這般,兩人都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七罪不禁流出幾滴冷汗。
「我,我的話就算了吧……畢竟——」
「七罪小姐也……一起來吧。大家一起做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的。」
「誒,不,那,那個。」
被四糸乃這麼一說,七罪立馬語無倫次起來。黏糊糊的汗水自全身湧出,心臟也砰砰地高鳴起來。
其實倒也不是說自己不擅長做飯糰,更沒有對大米有過敏反應,當然更不是出於不願意慰勞士道和琴里他們這樣的理由。
原因其實更加的單純和簡單。請簡單地想像一下。所謂的飯糰,正如其名,是要用手將飯捏成團的料理。
——沒錯,廚師,用雙手,直接。
明明就連普通的手制料理都會讓大家有所猶豫,要是換成被七罪的手碰過的食物,那就更不會有人想吃了不是嗎……!
七罪做的飯糰什麼的,除了讓轟炸機載滿了之後一股腦往敵國境內撒個夠,或者是拿到幾天不給供飯的俘虜面前,伴著「要是不想餓死的話那你就吃這個吧。不過,這可是七罪做的飯糰哦!呀哈哈哈哈哈!」這樣的話賜予其絕望感之外,也派不上其他用場了吧。想必俘虜雖然會為了守護自己那作為人類的尊嚴而一直堅持不吃,但最終還是抵不過空腹的痛苦而下了口,結果在地獄般的痛苦中斷氣吧。……總覺得各種殘酷到沒朋友,反而能在某種意義上得到有效的活用。
不過,就算再怎麼沒腦子也絕對不能給自己的同胞吃這種東西啊。想到這裡七罪一臉苦澀地搖了搖頭。
「不,不了……我捏出來的飯糰混進大家所捏的飯糰之中什麼的,那已經可以說是投毒事件了。是觸犯法律啊。」
說著,七罪退了一步。
「那種事……」
見狀四糸乃吞吐了一下後,旋即便以充滿決意的眼神看向七罪。
「七罪小姐,請把你的手伸出來。」
「誒……?這,這樣嗎?」
儘管不知四糸乃意欲何為,但七罪還是將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緊接著,四糸乃在緊緊地盯著七罪的手看了片刻之後。
「哈呣。」
地一聲,輕輕咬住了七罪的手指。
「呀!?四,四糸乃!?」
事出突然,七罪不由驚叫道。隨後四糸乃左手上的「四糸奈」吧嗒吧嗒地動嘴講道。
「誒——,因為四糸乃現在在忙,所以就由四糸奈我來替她說了。七罪小姐的手才不是什麼毒呢!四糸乃是想這麼說哦!好帥氣呢!簡直迷死人了!」
「啊,啊誒誒……」
一時間又是誠惶誠恐又是深感罪孽又是欽佩不已,形形色色的情感在腦海中交融。七罪的臉上沁出各種各樣的體液,表情已經徹底停擺了。
不過這還沒完。看到這一連串的事情,十香「哦哦!」地像是領悟了什麼似的擊打了下手掌後,牽起七罪的左手像四糸乃一樣含住了她的手指。
「呀————!?」
雙手全被按住,令七罪眼前一黑。
「呼呣?」
接著在一旁將前前後後都看在眼中的六喰興致頗豐地邁出一步。
不過如今七罪的左右兩隻手都被四糸乃和十香占據,六喰見狀稍稍遲疑了片刻——
「呣嗯。」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點子,六喰用雙手把住了七罪的臉,接著把嘴一張,緩緩地向七罪的臉靠近。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我也會和你們一起做的快停下……!」
七罪拼命地訴求道,於是大家也都開心地回復到了原來的姿勢。
「唔呣,那就快開始吧!」
「呣嗯,於那處洗手便好。」
「那,那個……剛才不好意思,七罪小姐。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和七罪小姐一起來……」
「……啊,那個,嗯。謝謝。」
七罪紅透了臉回應道,見狀四糸乃的表情立馬明朗了起來,並且開心地露出了微笑。
……算了,事情變成這樣的話就無可奈何了。七罪一邊聯想著即將食用自己的飯糰的受害者,一邊為了祈求他們的安息而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接著七罪和四糸乃一起洗過手,再給「四糸奈」戴上料理時使用的特製罩子,再次回到了十香她們的身邊。
「好了……那就開始吧。十香你們已經做了幾個了?」
「我和六喰都只做了這一個!畢竟才剛開始嘛!」
「呣嗯。」
說著兩人將先前拿在手裡的飯糰展示給七罪。六喰做得倒還算的過去,可十香這個的尺寸就有點出格了。
「怎麼樣?做得還可以嗎?」
「誒誒,這個嘛……形狀的話還可以吧?就是十香的飯糰怎麼看都有點太大了。」
「呣,這樣嗎。那這個就留給我自己好了,給士道的就再做個新的好了。」
說著,十香將超大號飯糰擱在了大盤子上,接著用手指朝飯糰裡面咕嚕咕嚕地鑽出一個口。
「十香小姐?」
「這是在做什麼?」
「唔呣,這是要把餡料添進去。其實我也想像士道那樣連飯帶餡一氣呵成的,可是那個實在是有點難。所以沒辦法只好先把形狀捏好,接著再把餡往裡面添了。」
「這樣啊,原來如此。」
七罪點了點頭以示明白。如果將餡料捏進米飯中的話,確實會比只捏米飯更加難以固定形狀。
乍一看去,可以發現料理台上準備了各種各樣的餡料。有醬油拌的鰹魚、昆布佃煮、大塊的鱈魚子、以及莫名多的鮪魚沙拉醬。特別的還有怎麼看怎麼覺得是預先炸好的雞肉、已經切得恰到好處的燉肉等等。可稱得上是飯糰餡料全明星了。
「呼呼,哼哼哼——。」
十香一邊哼著歌一邊物色要添加的餡料。
不過,在這途中,只見她的肩膀抖了一抖,哼的小調也停了。
「……好的。」
接著,十香就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點點頭,將手伸向了某個盤子。看到裝在盤子裡的東西,七罪和四糸乃都瞪大了眼睛。
「等等,那不是梅幹嗎?」
「十香小姐,這個你不是不喜歡的來著……?」
聽到兩人的話,十香像是在表示「我知道。」一般使勁點了點頭。
隨後,她以充滿決意的目光看了過來。
「唔呣……確實這個很酸所以我不是很喜歡。但是,正因如此現
在我才要克服!如果連梅干都贏不了的話,我又怎麼能戰勝DEM呢!」
說著,十香攥緊了拳頭。看著那副堅強的模樣,七罪等人不由得鼓起了掌。
「原,原來如此……嗯,雖然理論不是很懂不過能理解到你的覺悟。」
「十香小姐,好厲害……!」
「呼嗯……真叫人欽佩,十香。如此六兒便也做好覺悟吧。」
語畢,六喰以緩慢的步伐走到料理台旁邊,用手從中拿起了某個盤子。
「酒糟醃山萮菜唷。此刻便為汝和六兒之間的漫長因緣打上休止符吧。」
「誒,六喰你不喜歡酒糟醃山萮菜嗎?」
「唔嗯。醃菜本身可說是喜歡的,唯有此物甚感辛辣。長久以來都儘量避免食用。——不過,十香的氣魄著實值得欽佩。正如她所言,六兒既要戰鬥,自是不可畏懼此等物也。」
仿佛是被十香的熱情感染了一樣,六喰也語氣堅定地宣言道。見狀十香向她豎起了大拇指。
四糸乃似乎也不甘落後,她也嗯嗯地點頭說道。
「我,我也……我也要努力!我的話……那個,不太喜歡生芹菜。」
「哦哦!那就來吧!」
「芹菜嗎。冰箱裡似是有的。」
「……不不,加了芹菜的飯糰什麼的,就算是我這種能吃芹菜的人也會感到牴觸的啊。」
七罪留著冷汗說道,結果另外三個人全都「說的也是啊!真不愧是七罪!」地看了過來。……說實話因為這種事被誇並不能開心地起來。
「說起來七罪你對什麼東西感到難辦呢。」
「誒?難辦的東西……是什麼呢。」
就在七罪開始思索的時候,「四糸奈」的嘴巴吧嗒吧嗒地活動起來。
「啊,我記得小七罪你是不是說過自己對人的視線感到難辦來的?」
「呼嗯。那便把那個也加進去如何?」
「不不不,這兩個難辦的意義不一樣好吧……!而且先不說這個,這想法本身就已經很詭異了啊!」
「就是啊六喰。可不能給人的眼睛挖出來啊。這裡應該把金槍魚的眼珠當做代替品才是。據說是富含DHA,吃了可以讓腦袋變靈光來的。」
「唔嗯,汝這主意甚好。」
「所——以——說啊啊啊!」
看到這兩個人一臉認真地進行著這種腦子缺乏DHA的對話,七罪忍不住喊了出來。
該說是不出意料還是什麼好呢,總之慰勞品的準備似乎是前途多舛。
◇
「……誒——,古今東西,明明不色情但聽發音卻總覺得很色情的單詞。『金楚糕』。」【注】
落地死的流星:前半段發音,那個,音同男性性器……
狐狸的須02:題外話,經過討論發現有種類似於金楚糕的食物ちんこすこう,和金楚糕ちんすこう只差一個音,其形狀有點像丁丁……,此外,這個詞在讀音上除了前半段還包含了其他丁丁的讀法的要素,甚至稍加改動還可變為ちんこすごい,即丁丁好厲害。總之這個詞的色情性解釋可謂包羅萬象……
在五河家的客廳里,響起了二亞語調遲緩的聲音。
隨即,回應著這句話,對答聲接踵而至。
「誒——,我想想啊——,『滿滿的』。」【注】
落地死的流星:滿滿的日文いっぱい,跟胸部おっぱい發音只差一個音
「回答。『薩克斯』。」【注】
落地死的流星:薩克斯的日文サックス,跟做愛セックス(sex)發音只差一個音
與二亞一樣,美九和夕弦也拖著長音說道。
接著,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作為下一個回答者的耶俱矢。
「誒……!?那,那個……這個,……馬,『馬丘比丘』……?」
「……!」
耶俱矢紅著臉回答道,緊接著窩在沙發上的所有人便猛地起了身。
「誒,能不能詳細地解釋下啊耶俱米。『馬丘比丘』這個詞哪裡色情了呢?二亞醬我太純真了所以不是很懂喵!」
「也請向我解釋一下!請務必不吝教誨!拜託了☆耶俱矢老師!」
「請求。希望得到說明。耶俱矢究竟對印加帝國的遺蹟的哪裡感到了性興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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