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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狂三Ragnarök 第三章 最後的休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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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求。希望得到說明。耶俱矢究竟對印加帝國的遺蹟的哪裡感到了性興奮呢。」

「為什麼你們就只吐槽我一個啊!?」

耶俱矢忍不住喊道,儘管如此但這三人並沒有放棄糾纏。她們全都挺起身子湊了過來,要求得到耶俱矢的解釋。

「嗚,嗚嗚……」

抵不過這異常的壓力,耶俱矢放棄似地繼續說道。

「……跟,跟那個,聲音……很像不是麼,總覺得。」

「誒——?什麼聲音啊——?」

「完全不懂誒——!」

「請願。請說得再詳細些。」

然而這三人逼問的勢頭絲毫不減,甚至更加興奮地追問了起來。

耶俱矢徹底敗下了陣,這次她紅透了臉聲若蚊蠅地講道。

「……,接,接吻時候的……」

「…………」

緊接著下一秒,三個人在一瞬間的沉默後,無一例外全都「哈——!」地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那個啊!」

「呀啊嗯!耶俱矢小姐太可愛了!」

「留情。嘛啊,看起來確實是認真說的,那也就到此為止好了。」

「明明就是你們讓我特地解釋的,結果還一副不干不脆的反應是鬧哪樣啊!那你們倒是解釋解釋看啊!來啊二亞,你倒是說說『金楚糕』哪裡色情了啊!」

「誒?那當然是跟小弟——」

「行了你別解釋了好唄!?」

面對二亞不假思索的解釋,耶俱矢尖叫著打斷她。

「誒誒——,明明就是耶俱米自己要我說明來的——」

說著二亞聳了聳肩,和大家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再次出聲說了起來。

「嘛算了。那就繼續嘍。『毛絲鼠』。」【注】

落地死的流星:毛絲鼠日文讀作チンチラ(chinchilla)。詞語構成類似於胖次走光(パンチラ)這個詞,可以解釋為露出丁丁。

「那個,『失敗』。」【注】

落地死的流星:失敗日文しっぱい,跟上面的滿滿的同理。

「回答。『Six』。」【注】

落地死的流星:Six日文可寫作シックス,跟上面的薩克斯同理。

轉瞬間又輪到耶俱矢回答了。耶俱矢臉上泛著紅潮,以顫抖的聲音輕語道。

「………珍,『珍珠寶』……」【注】

落地死的流星:琴里喜歡吃的那個,發音チュッパチャプス(chupachups),仍舊跟接吻時的聲音相似

「……!」

耶俱矢剛說完,另外三人再次唰啦一下湊了過來。

「吶吶耶俱米為啥覺得這個詞色情呀?」

「請教教我——!」

「困惑。耶俱矢你平常一直都以色情的目光看著琴里?」

「嗚哇你們這幫人真的夠了啊啊!」

又一次被這三個人咬住不放的耶俱矢發出了近乎悲鳴的叫聲。

「說到底這究竟是在搞什麼啊!雖然是為了配合你們我也參加了,不過為什麼突然要開始玩古今東西【注】啊!?」

狐狸的須02:古今東西是一種遊戲,也叫山手線遊戲,就是先由一人說出某個主題後大家輪流列舉東西,重複說過的或是說了不在主題內的就算輸,一般遊戲時以「古今東西,XXXXX(主題)」開頭。

「誒——,因為很閒嘛。」

二亞一邊晃腿一邊回答耶俱矢的問題。

美九和夕弦雖然沒有明確地說出來,但為了表示對二亞的贊同兩人都聳了聳肩。

「咕……」

耶俱矢恨恨地咬了咬牙。

不過,要予以否定也確實很難。畢竟耶俱矢也保持著相似的感想。

雖然有四名精靈聚集在五河家的客廳,但每個人都無所事事地癱在沙發上。

看到這一幕真令人不敢相信幾天後還有一場總體戰【注】等著要打,何等安穩——不對,懶散的時間啊。

狐狸的須02:總體戰是指動員全部力量進行的戰爭。

其實原本也是想為戰鬥做些準備啦什麼的,可是主要的作業都由〈Ratatoskr〉來負責,再加上為了戒備〈神蝕篇帙〉而沒有被告知作戰的詳細內容,所以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好。實際上琴里給出的指示更是什麼:充分修養好身體,做好不管作戰當日被告

知怎樣的計劃都不會感到吃驚的心理準備這樣曖昧至極的東西。

話是這麼說,可決戰在即這一點畢竟是事實,怎麼也不會有興致埋頭讀書或者打電視遊戲的。

而其結果,就是打造出了這個儘管想幹什麼但卻不知道能幹什麼的奇妙空間。

「雖說本想著要是到這裡來的話就能找到什麼事做來的……」

「首肯。真想不到,連士道都不在家。他現在會是在〈Fraxinus〉上嗎。」

「估計是咯?畢竟妹妹醬也不在。折親和真那那說是去了陸自的基地來著?當初要是跟她們一起去順道取材就好了啊——」

「…………」

「…………」

「…………」

就在大家以為接下來能展開各式各樣的對話時,現場卻又陷入了沉默。

緊接著,也許是覺得這樣的氛圍有些尷尬吧,二亞出聲說道。

「……誒——,那就換一個,古今東西,少年的帥氣場景。」

「誒?」

出乎意料的主題令耶俱矢為之一驚。

「要我來說呢——,嗯——,果然還是他在我瀕死之際不願放棄地吻我這個吧。就像這樣,嘎啪,然後再啾~地。」

說著二亞取來了手邊的靠墊,然後「嗯啾~!」地把臉湊了上去。耶俱矢不由臉紅起來。

「說的是啊,要我來說的話就是那個了呢,在DEM日本支部,他挺身而出在反轉的十香的攻擊下保護我的瞬間……!他當時那句『我們……約定好了的』!呀~!光是回想就覺得好帥!」

接著,美九啪嗒啪嗒地晃著腳興奮地說。

這次輪到夕弦,她將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答道。

「思索。在夕弦看來,是士道用〈鏖殺公〉的一擊制止了夕弦與耶俱矢吵架的時候。」

「啊……好,好狡猾!那是我想說的啊!」

「否定。這只是按照順序來而已。無可非議。」

「再說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決定過回答的順序啊!?」

「大意。這種事向來先到先得。好了,接下來輪到耶俱矢了。還是說,耶俱矢只能回想出一個士道的帥氣場景嗎?」

「咕……」

雖然對夕弦的話不敢恭維,但既然被說了這種話就絕不能一言不發。於是耶俱矢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的話,那個,和士道兩個人一起去打保齡球……在我哭泣的時候,他默默地撫摸我的頭那次……」

「啾乒!探測到少女反應!」

「請務必詳細告知!」

「探求。話說那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夕弦我都不知道。」

「到頭來又是這種發展嗎!就是這樣我才覺得不願意啊!」

淚目的耶俱矢如此喊道。見狀這三人便都啊哈哈地笑著回到了沙發上。

就這樣在一段沉默的時間過後,二亞忽然講道。

「……真不想少年他死掉啊。」

此言一出,另外的精靈們也紛紛以沉靜卻不失有力的語氣附和道。

「是啊,這是當然的。如果沒有達令的話,我可能現在也還處於無法相信他人的狀態吧。」

「肯定。如果沒有士道的話,現在夕弦和耶俱矢一定只剩下其中一方還存活於世吧。」

「對吧。我也是啊,如果沒有少年的話早就已經死了吧。啊哈哈哈。」

儘管二亞語中所指的絕非可以笑談的事,但她還是以開朗的笑聲將之提及。看到她這過於開朗的模樣,耶俱矢也不由苦笑。

「……嘛,確實啊。我也是,覺得自己還沒向他報恩呢。」

語畢,耶俱矢藉助輕微的反作用力從沙發上起身。接著將手遮在面前,擺出了帥氣的姿勢。

「既如此,我便化作漆黑之守護者護佑彼人而可也!有敢觸此煉獄獠牙者,須知死神之邀於前方靜候!」

接著便是這麼一番氣勢恢宏的宣言,聽完二亞等人便「哦——」了一聲稀稀落落地鼓起了掌。

「還是老樣子很帥氣呢。……所以呢,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翻譯。要是最最最最喜歡的士道死掉的話人家就活不下去了!為了守護士道,耶俱矢會加油的!不過作為獎勵要得到士道的親親!如此這般就是耶俱矢剛才的意思。」

「呀—!好大膽!」

「這翻譯充滿惡意啊!」

就在耶俱矢如此抗議的時候,智慧型手機傳來了輕快的鈴聲。

而且還不只一個。在場所有精靈的電話幾乎在同時作響。

「嗯……怎麼了,啊,十香?」

看向手機的屏幕確認過來電者的名字後,耶俱矢摁下通話按鈕,緊接著便傳來一道活潑的聲音。

「耶俱矢嗎!現在我正在公寓的廚房裡準備慰勞士道他們的飯糰,一起來怎麼樣!?」

與此同時,耶俱矢隱約聽到其他人的通話也都是跟這類似的話題。

「那,那個……我是四糸乃。夕弦小姐,我在為士道先生準備慰勞用品,如果方便的話——」

「二亞嗎。是六兒。有事相求。」

「啊~嗯!七罪小姐,為什麼就只有你不打電話而是發簡訊呢!讓我聽聽你那可愛的聲音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雖然聚集在公寓裡的精靈們一起向耶俱矢等人發來了聯絡,但只有美九接的不是電話而是簡訊的樣子。美九悲痛地抽泣起來。

耶俱矢見狀微微一笑,接著回復電話那頭的人說。

「庫庫,也好,眷屬唷。我便回應你那份召喚吧。稍作等候便是。」

「哦哦!那我等你哦!」

等到十香回完話,耶俱矢就掛斷了電話。

二亞和夕弦剛好也都在這個時候結束了通話。目光相合,可以注意到大家臉上都掛著笑容。順帶一說,只有美九是以駭人的速度敲完回復的簡訊的。

「真是挑了個絕妙的時機啊。」

「首肯。說實話,雖然事情不大但只要能幫上士道他們的忙就已經很好了。我們走吧。」

「是呢。和大家一起製作飯糰什麼的聽起來就覺得愉快呢!」

「好,那回到公寓之前這段路上就再玩最後一把古今東西好了。話題是,至今為止經歷過的色情……」

「我把話說好了,絕對不會玩的啊!!」

面對輕描淡寫地做出提議的二亞,耶俱矢尖叫似地喊道。

在漂浮於天宮市上空一萬五千米的空中艦〈Fraxinus〉的艦橋上,船員們忙碌於各項作業之中。

「——椎崎,向各支部發去的求援邀請如何了。」

「已經發出了。收齊答覆後我會立刻報告。」

「很好。川越,地上設施的檢查呢?」

「目前沒有問題。只要有意現在就可以使用。」

「很好。鞠亞,機體的整備完成了嗎?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跟我說。」

「基本上都沒什麼問題,不過非要說的話我希望能有魔術師對基礎顯現裝置進行一下手動檢查。——另外再加上外裝的洗滌和打蠟。」

「前者可以答應不過後者駁回。反正到了後天就會髒到一塌糊塗的。」

「呣嗚。俗話說女人枯萎都是從心靈開始的哦,琴里。」

「你說什麼?」

流暢地下達著指示的琴里「嘭!」地一聲砸向控制台。看到這一幕,到訪艦橋的士道微微苦笑道。

「嘛,冷靜點。要不要稍微休息會兒啊?拿著。」

說著,士道將手中的瓶子遞了出去。琴里一邊說著「……真是的。」一邊為了壓下怒氣而撓了撓頭後接過了士道的瓶子。

「多謝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琴里簡短地回了一句之後,就著吸管喝下運動飲料,接著吐了口氣。

儘管沒有說出來,但還是看得出她相當疲憊。看著熟悉的妹妹這陌生的背影,士道輕輕握拳。

「……抱歉啊。要是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就好了。」

聽士道這麼一說,琴里頗感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接著她聳了聳肩。

「你在說什麼呢。士道你的任務可是最艱難的,哪裡來的餘力去給別人的工作幫忙呢。」

「最艱難的……?」

「是啊。——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活下來這個任務。」

琴里凝視士道的雙眼如此說道,接著她又喝了一口運動飲料。

「對手可是最大最強的魔術結社DEM社。不清楚到時候都會發生什麼。你要儘可能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好。要是到了當天因為緊張而睡眠不足,或者感冒了什麼的

那就敬謝不敏了。」

「原來如此……確實是呢。」

為表反省和自戒,以及對琴里折服,士道微微抬了抬手。

的確就像琴里所說的。

儘管對「休息也是工作的一環」這句話耳熟能詳,但士道終究只是知道有這句話而已,並不能深刻地予以理解。

這話也不僅限於士道,在同伴都工作而只有自己休息的狀況下,日本人總是會產生罪惡感。

不過,如果在應當休息的時候偏要無端行動浪費體力,或是因不必要的操心而導致精神上的疲弊的話,反而很可能會給同伴們徒增麻煩。

更何況,兩天後即將發生的決戰完全可以說是賭上精靈們命運的一戰。既然這場戰鬥的關鍵是士道的生命,那麼士道自然是不能有絲毫的大意的。

而且——需要在意的事還不止如此。

「……狂三她,也會來嗎。」

聽到士道的話,琴里放下了飲料瓶後,轉動椅子再次朝向士道的方向。

「應該,會來吧。從狂三分身的說法來推測的話不會有錯的。不如說,按照話中條理來看,說成是我們在狂三和維斯考特的戰鬥中橫插了一腳也不為過呢。——嘛,既然目標是士道的命,會發展成那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就是了。」

「……也是啊。」

「…………」

也許是從士道的神色中讀出了某種不安分的心思,琴里微微皺了皺眉。

「我想你也明白,唯獨這次你可千萬不能萌生出什麼莫名其妙的企圖。確實封印精靈的力量是我們的目的不假,可如果不能挺過這場戰鬥那就沒有意義了。——你現在最首要的任務是活下來。就算是再鬼迷心竅也千萬不能在戰場上探尋狂三的蹤跡哦。追二兔者什麼什麼來著。」【注】

狐狸的須02:日本諺語追二兔者不得一兔(二兎を追う者は一兎をも得ず),意指做事應心無旁騖。

「我,我知道的啦。」

士道以有些慌張的聲音答道。雖然沒到制定出了明確計劃的程度,但也不能否認自己完全沒有這個想法。……難道自己剛才的表情就這麼好懂嗎。

「……放心吧,小士。」

正當士道和琴里交談時,左側突然傳來這麼一道聲音。——是令音。

「……琴里並不是要你別把狂三放在心上。不如說我們這邊也打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對她進行援護。」

「誒?」

士道睜大眼睛看向了琴里,於是琴里誇張地聳了聳肩。

「這個嘛,的確是這樣。就算是狂三,要跟DEM正面展開總體戰的話也是相當不利的。以士道的存活作為當然的前提,能在大戰之後封印狂三的靈力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能幫卻不去幫的行徑我們是不會做的。」

「琴里……」

「還有」,琴里垂下視線並繼續道。

「——不管出於何種理由,對多次將士道從死亡的命運中拯救出來的功臣見死不救什麼的,我也沒可能做得出來不是嗎。」

「……是啊,你說的對。」

聽完琴里的話,士道帶著安心和決意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艦橋的揚聲器中響起了鞠亞的聲音。

「嘛啊,既然狂三的目的是士道的靈力,那麼就算跨越了這場戰鬥,之後也還是要操勞一番就是了。」

「哈哈……確實,你這說的也沒錯。」

的確就是這麼回事。士道無力地苦笑起來。

在士道和鞠亞進行這番對話時,琴里突然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琴里,怎麼了嗎?」

「目的……呢。」

「誒?」

聽畢士道歪了歪頭,琴里則將手抵在下巴上繼續講道。

「就是目的喲。基本上,任何人都是朝著自己的目的行動的。我們〈Ratatoskr〉的目的是拯救精靈們。DEM的目的是得到反轉結晶的力量。狂三的目的則是得到士道的靈力回到過去。——至少有三種動機摻雜在這場戰鬥當中。」

「……?啊,啊啊。這有什麼問題嗎?」

琴里將手指一根根豎起並細數道。士道不知琴里是何用意,只得歪頭詢問。

於是琴里看著士道的眼睛,同時豎起了第四根手指。

「——還缺一個,不是麼。就是〈Phantom〉的目的。」

「啊……」

聽到琴里的話,士道睜大了雙眼。

〈Phantom〉。將靈結晶授予琴里等人,使她們精靈化的謎之精靈。

說到底只要沒有〈Phantom〉的話,也就不會有如今的狀況。明明如此,但那個精靈卻至今連樣子都不曾現出來過。

「〈Phantom〉究竟為什麼要把靈結晶給我們?將精靈這種災害級的生物增加到這個地步,究竟是有什麼圖謀?

……在我們即將與敵人一決雌雄的當下,唯有她一個人無論是存在還是目的都杳然無跡。這實在是讓人感到害怕啊。」

「這……」

琴里的話令士道倒吸了一口氣。

而聽到這番話的似乎也不僅有士道他們。在艦橋下層進行著各項作業的船員們也是,在動著手的同時也透出了緊張的神情。

然而——就在這個情況下。

「……〈Phantom〉的目的,嗎。」

短短的話音,從令音口中吐露而出。

雖然這不過是句微不足道的自言自語,但不知為何卻不斷地縈繞在士道的耳邊。

「……或許意外的,是個非常渺小,非常無聊的目的呢。」

「誒……?」

士道眉頭一顫,看向了令音的方向。

但令音沒有回答,她就只是撫摸著塞在前胸口袋裡的玩偶熊的腦袋。

「這話是,什麼意——」

但正當士道打算發問的時候,下一刻。

「——打擾了!」【注】

狐狸的須02:這裡十香用的是武士風的招呼語,因此下面琴里才會那樣吐槽。

只見門突然打開,接著以十香為首的精靈們端著幾個大盤子走進了艦橋。

「十香?還有大家也來了。到底怎麼了這是。……踢館?」

「我們來慰勞大家嘍!大家這時候也該肚子餓了吧!」

「我,我們……給大家做了飯糰。」

「唔嗯。不必客氣隨意享用便可。」

琴里見狀扭了扭頭,緊接著大家都十分精神地回答她,並高高端起了手中的盤子。

再一看去,只見盤子上擺著不少用錫紙裹起來的飯糰。

看來這是大家特地為了士道和琴里他們做的。

「哦哦……這可真不得了。所有人都有份嗎?」

「唔呣!大家,吃下這個後繼續加油吧!」

說著,十香露出了太陽般燦爛的笑容。看到她這毫無憂愁的模樣,士道自不必說,連在場的琴里和船員們都好似忘掉了方才那股緊張感一般苦笑起來。

「勞你們費心了呢。——那就承蒙好意了。大家也是,都先休息一下吧。」

「了解。」

「哎呀——,正好感覺肚子餓了呢。」

船員們說著這一類的話,各自從席位上站起身來,邊舒展身子邊向擺著飯糰的盤子走去。

「那……我也來一個吧。就挑這個……」

「呣!等等琴里,琴里你的飯糰在這邊哦。」

當琴里正要伸手去取盤子上的飯糰時,十香這麼說道並把盤子轉了轉。

仔細一看,會發現包裹飯糰的每一張錫紙上面都貼著寫有名字的便條。看來每一個人都有專屬的飯糰。

「嘿誒,難道說裡面的餡不一樣?我的是……這個嗎。」

琴里說著將寫有自己名字的飯糰拿了起來。

士道和令音,還有船員們也都效仿琴里依次拿起了自己的飯糰。

在這之後,端著盤子的十香等人也各自將寫有自己名字的飯糰拿在手中——但是不知為何,該說是微妙地有些緊張嗎,總覺得她們都緊繃著臉。

「十香?怎麼了嗎?」

「呣……不,沒,沒什麼。」

「?嘛算了。那麼,我開動了。」

說著,琴里拆開錫紙的包裝,一口咬了上去。

緊接著,下一秒。

「………………!?」

只見琴里猛地瞪大了眼睛,緊接著她的臉直往外冒汗。

「……!……!」

接著,琴里將單手拿著的咬了一口的飯糰稀奇古怪地動了動後,勉強把口中的東西咽了下去

,隨後哈啊哈啊地抖著肩膀呼氣。

「琴里……?怎麼了啊你這是。」

「哪,哪有什麼怎麼了的……」

被士道一問,琴里便以詫異的表情看向飯糰的斷面。接著她「嗚」地一聲面露苦色。

感到不可思議的士道向琴里手中的飯糰看去——接著皺起了眉。

「香,香菜……?」

沒錯。在琴里的飯糰里,滿滿地塞著她非常不喜歡的香草和香菜。

「……誒,這是做什麼,欺負人?」

淚目的琴里看向十香她們的方向。然而十香卻不斷搖頭。

「不是哦。為了打倒DEM這個敵人,大家都決定要克服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所以我們自己的飯糰里……也加進了我們不喜歡的食物。」

說著,十香以充滿勇氣,卻又泫然欲泣的表情,咬了一口手中的飯糰。就像是在響應十香一樣,其餘的精靈們也一起將飯糰放入口中。

「……!嗚咕……」

「嗚,嗚嗚……好臭……」

「呣,呣嗯……六兒不會輸的……」

接著大家全都眼泛淚光扭動著身子。唯獨摺紙,從始至終都以不變的表情將飯糰咀嚼進肚。

「來,來吧……士道,士道也,跨越這場試練吧。」

「誒……」

被十香一說,士道將視線落到自己手中的飯糰上。儘管外表上是似乎很美味的一般的飯糰,但是在看到剛才的光景之後,講道理這東西看起來就只像個危險品。

「……那個,以防萬一我先問一下,我的飯糰里到底放了什麼呢?」

士道臉上垂著冷汗詢問後,十香便抱起胳膊「呣唔」地嘀咕了一聲。

「給士道的飯糰可讓我們很是煩惱呢。畢竟士道沒什麼不喜歡吃的東西呀。」

「首肯。給士道的這個直到最後的最後我們都斟酌再三。」

「唔呼呼……達令,要是你不想放進嘴裡的話,我們可以幫你一把呢?」

伴隨著這句話,精靈們為了堵住士道的退路而移動了起來。士道見狀「噫!」地屏息了。

「所,所以說究竟放了什麼進去啊……!?是吃的東西對吧!?」

「…………」

「…………」

「…………唔呼。」

「你們至少說句話啊!?」

看到一言不發只是微笑著的精靈們,士道發出了近乎悲鳴的聲音。

草木皆眠的深更半夜——人們常會如此形容現在的時間。但如今的時代,都市中並沒有多少在凌晨兩點就燈火湮滅的街道。

亮著稀疏燈火的民家窗口,矗立在道路上的路燈,如誘蛾燈般散發耀眼光芒的便利店。只要那裡是辦公區,那麼到處都可以看到公然違背勞動基本法的光源。

在各色各式的燈光之下,有著各種各樣的人,以及各自不同的生活。宛若緩緩輪轉的循環,永不停歇。

嘛,人們在創造了那樣的文明與體系之後,都市中便再也不見悠然安眠的草木,從這層意義上來說,剛才的話也不見得會有錯。

雖說如此——但是現在街道的樣子稍稍有些不同。

街道燈火通明,即使不去特意確認腳下的情況,也能夠安然前行。

明明如此,在那裡卻幾乎感受不到人們活動的氣息。

正確來說,從辦公大樓、公寓和商業設施的窗戶中的確是可以看到人的身影。

但是,他們都疲憊不堪般趴在桌子或地板上,正處於昏睡狀態。

整條街道都陷入沉睡,這是過於異常的現象。此番缺乏現實感的光景,讓人不由得懷疑是否有毒氣散布了整個城市,亦或是正在進行大規模驚悚電影的拍攝。

但是,這座城市既沒有被意外得到化學武器的恐怖組織盯上,也沒有被那些獲得了實力派投資人支持而忘乎所以的電影製作公司的製作人看中。

這一切僅僅因為——地面上正盤踞著漆黑的影子。

沒錯。正是影子。

在原本就陰暗的街道上。

在那高樓大廈的牆壁上。

在本應燈火通明的室內。

在所有沉睡之人的下方,無一例外,都有漆黑之色在匍匐著。

「————」

在人聲斷絕的街道的中心。

時崎狂三正集中意識,雙手合十,低頭下看。

這即是「食時之城」。是延伸狂三的陰影,並從接觸其的生物內吸收「時間」——也就是壽命的力量。

狂三的時之天使〈刻刻帝〉有著強大的力量,但作為代價,每次使用子彈之時,都會侵食使用者的「時間」。

當然了,縱使身為精靈,她一個人的「時間」也還是不夠,狂三的目的就是如此巨大。

必然的,在預想到即將發生大規模戰鬥或身負重傷的時候,她就有必要像這樣從外部補充時間。

可即使如此,對狂三而言這種大規模的補充也是第一次。平常的話,一棟大廈內的人便足夠了。因為過分誇張地吸收「時間」的話,相應的也會變得惹眼。

但是,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再去顧忌這些表面之儀了。

明天,DEM社將會傾盡全力來取士道性命。為了打倒他們,守護士道,就要獲得更加強大的戰力。為達此願——必須要吸收一整個都市的「時間」。

當然,為了不節外生枝,狂三盯上了遠離天宮市的地方都市。畢竟她的目的是補充「時間」,若被〈Ratatoskr〉或DEM嗅到,那她就不得不如字面意思般,消耗多餘的「時間」了。

「——『我』」

狂三說道。

與自己相同的聲音於黑暗中響起,狂三從容地睜開了眼睛。

接著,她便明白有多個分身正站在自己的周圍。她們與狂三一同,將〈食時之城〉在整條街道之中展開。

「是時候了吧。」

「是啊——」

狂三輕聲低語後,悠然地抬起了一隻手。

接著,古式短槍從陰影之中飛出,落在了舉起的手上。

「〈刻刻帝〉——【八之彈】」

狂三說完,陰影便如同裝填子彈般被吸入了短槍的槍口,

狂三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毫不遲疑的按下扳機。

「啪」,伴著清脆的聲響,狂三的頭部輕晃了一下。

在下一個瞬間,狂三的身體晃動了一下,接著便一分為二。

【八之彈】。那是能夠將狂三過去的姿態以分身的形式再現出來的,〈刻刻帝〉的子彈之一。

狂三瞥了一眼新誕生的分身,便再次動起嘴唇——

「————【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八之彈】。」

射出了無數發。

無數發無數發。

無數發無數發無數發。

連續將影子填入槍口,朝自己的太陽穴射擊。

每次射擊,狂三的存在便逐漸增加,發出新生嬰兒哭泣般的聲音的分身潛入了影子之中。

「——呼。」

持續進行了一段時間的作業,在增加了一千人左右的分身之後,狂三疲憊地嘆了口氣。

「沒事吧,『我』。」

「沒事——比起這個,快點回到影子裡,要去下一個地方了。」

狂三說完,便像剛才一樣閉上了眼睛。

雖說有分身的輔助,但是如此大範圍的擴展影子需要不小的集中力。這一點,在把影子收回自己腳下時也是一樣的。

一整條街道。雖不知具體的數字,但是吸收了數萬人的「時間」的〈食時之城〉,正朝狂三的腳下集中。

雖說想要保持在不會讓人死掉的程度來進行「補充」,但由於無法針對每個人進行細微的調整,所以那些並沒有多少剩餘壽命的老人或病人,或許已經去了天堂。

或許,狂三奪走了他們與家人、戀人、友人——他們所愛之人相處的最後的時間。

「……」

但是。不——正因如此,狂三才絕不能停下腳步。

用【十二之彈】回到三十年前,將一切化歸於無。那樣的話,狂三在現在及過去所做的全部行為,都將變得未曾發生過。

在這個目的面前,一切都是雞毛蒜皮。

狂三無言地繼續收回著影子。

她的身姿,宛若向神祈禱的修女,又像是乞求寬恕的禱告者——但將這些說出口的分身卻是一個也沒有。

「…………」

夜晚。在〈Fraxinus〉的休息區,士道單手拿著盛有奶茶的紙杯,仰望星空。

雖然人們常說都市的天空中沒有星星,但是在這漂浮於高度一萬五千米,高過雲層的空中艦內來看,可謂一眼望去儘是繁星璀璨。真是幻想般的景致。……嘛,士道前幾天才在那片星之海洋中遨遊過,這句話毫無比喻的成分。

「……哈哈。」

士道不經意地笑了出來。

仔細一想,這還真是荒唐的事情啊。不管跟誰說肯定都不會相信。

並不僅僅是親身遨遊宇宙那件事。在這一年間——不對,從五年多之前開始,在士道的身上便已經發生了許多無法用常識來考慮的事情。

士道正這麼想著——

「——士道?」

忽然從身後響起的聲音,打斷了士道的思考。

士道看過去,原來穿著睡衣的十香正站在休息區入口處。與士道一樣,精靈們也都暫住在〈Fraxinus〉的居住區域中。

「哦,十香,怎麼了?睡不著嗎?」

「嗯……美九的睡相實在太糟糕了。」

「是嗎?」

「嗯,就像尺蠖一樣趴在地板上,像是要鑽到別人的床里去一樣。」

「……那真的是睡相嗎?」

士道苦笑著,臉頰上流出了汗。明明到了這個時候,她們還是跟以往一樣呢。

接著,十香歪著頭回問道。

「士道才是,在這裡幹什麼呢?」

「嗯,正在考慮一些事情」

士道說完,十香就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發出了沉思般的輕聲。

「這也沒辦法。畢竟後天……不對,日期應該已經改變了,所以明天就是與DEM的決戰。緊張也是理所當然。」

「嗯……啊,嘛,確實是這樣。」

「唔?」

士道的話讓十香歪起頭,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是關於狂三的事情……」

誠然,士道必須贏得與DEM的戰鬥並且存活下來。

但是,關於存在於那前方的真正的目的——封印狂三,士道還沒有得出完整的答案。

「我……一定要拯救狂三。那是被狂三無數次拯救的我的責任和使命。但是我所認為的『拯救』,真的能夠成為對狂三而言的『拯救』嗎……我真的不知道。」

是的。這便是在〈刻刻帝〉【十之彈】中窺見的,狂三的半生。

怨嗟、憤怒與恩仇——被荒謬至極的願望所點綴的,悽慘絕倫的履歷。

在得知這些之後,士道一直在思考。

狂三的「拯救」與士道的「拯救」。讓這兩者能夠共同存在的方法。

但是,無論如何思考,士道也無法得出答案。

「…………」

聽到這番話語,十香保持著一副奇妙的表情嘆了口氣。

伴隨著拖鞋擦過地面的聲響,十香走到了士道的身旁。

「我可以坐在旁邊嗎?」

「嗯,當然了。」

得到回答後,十香輕輕點了點頭,在士道的身旁坐下。

接著,十香便啪啪地敲打了自己的膝蓋。

「來吧。」

「誒?」

「好了,快過來。」

十香以不容分說的語氣說完,便猛地用力抓住士道的肩膀,朝自己這裡拉了過來。

就好像——要做出膝枕的樣子似的。

「十,十香?」

士道為這突如其來的情況感到驚訝,而十香則開始溫柔的撫摸士道的頭。

「怎麼樣?這是在『與媽媽一起』里出現過的哦。據說是能讓人心情放鬆的方法。」

「……哈哈。」

士道聽後,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接著,便想到了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六月份,在以前狂三出現的時候,士道眼見了她的殘虐行為而精神受挫,那時給予士道勇氣的也是十香。

「……謝謝啊,十香。我總是被你幫助呢。」

士道說完,十香的指尖便微微一震,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之後,十香開口說道。

「……沒有那種事。我才是,必須向士道道歉。」

「誒?」

面對著過於突然的話語,士道睜大了眼睛。而十香,則是繼續靜靜地說了下去。

「……如果沒有狂三,士道就會死掉。在聽說這件事之後,我的胸中就有種被緊緊揪住的感覺,於是……我就有了這個想法,如果那個時候士道沒有遇到我的話,或許就不至於遭受那種事情了吧。」

十香說完,便緊咬起嘴唇。微弱的顫動,透過士道的後腦勺傳達過來。

「十香……」

士道輕聲說道,握緊了十香的手。

「你在說什麼啊。我啊——一直覺得,那時候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但是……」

十香用小到幾乎消失的聲音說著。士道像是要遮蓋住她的聲音般開口說道。

「我確實遇到了很多危險,每當新精靈出現的時候,也會被捲入一些不得了的事情當中……但是與之相對,你們也給予了我許多許多,那些足以覆蓋全部糟糕之事。這一切都讓我已經無法再去想像沒有你們的人生。」

——那是數度的相逢。

混雜著偶然與必然的,與十香的邂逅。

與溫柔得過分的精靈·四糸乃的相逢。

與被稱作「最惡精靈」的狂三的遭遇。

源於五年前的因緣,對琴里的再封印。

向不再互相廝殺,而是共同生存的八舞姐妹所提出的,新的選項。

與控制著精靈們的美九的戰鬥,以及之後的協作。

與擁有著變換自由的天使的七罪所進行的智慧較量。

與成為了改寫世界後的結果的摺紙的和解。

對無法信任人類的二亞的攻略。

甚至為了與六喰見面而奔赴宇宙。

而如今,DEM社正覬覦著士道的性命。

不對,正確來說,士道已經被殺了兩百多次。

這宛如怒濤一般艱辛困苦的連鎖,簡直令人不禁想怨天尤人。

但是——

「我從未後悔。即使我以擁有全部如今的記憶的狀態回到與十香相遇前的過去——我也會毫不迷惘地,向十香伸出手。」

「士道……」

十香的雙眼噙著淚花,回握著士道的手。

士道事到如今才對自己的話感到害羞起來,矇混似地苦笑了。

「……啊,不,就是那個。就算以擁有著現在的記憶的狀態回到過去的話,像是練些必殺技啊,增加些角色設定啊,或者是寫一些迷一般的詩句之類的,雖然是不會去做的……嘛,不管怎麼說,只要沒有狂三的天使,那種事情也就——」

士道說道。

話到一半,士道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是一道微弱的光芒。但是,一種可能性,掠過了士道的腦海。

「……呣?士道,怎麼了?」

「沒什麼……比起那個啊,十香」

「怎麼了?」

「……能再稍微繼續一會兒嗎?」

士道說完,十香便「唔呣。」一聲溫柔地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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