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狂三Ragnarök 第四章 終焉的足音(1/2)
「……喂,那是什麼?」
「嗯?啊,那是路燈。通過燈的顏色來表明能否通過。」
「那個呢?」
「郵筒。把信放進去之後,就能送到指定的地方。」
「那麼,那個呢?」
「自動售貨機。把錢放進去就能買飲料。」
「那麼——」
說到這裡,澪停了下來。
「對不起,好像我從剛才就一直在問你。」
澪非常抱歉地說道。少年表示「這沒什麼。」並搖了搖頭。
「別在意啦。第一次看見那些東西,要你別對它們感興趣才是強人所難。」
說著,少年也望向了四周。
整齊排列的建築,鋪裝規整的道路。電線桿等間隔地矗立在兩旁,空中則遍布著電線。
以及,在這之間匆匆忙忙,往來交錯的行人與車輛。雖然這對於住在附近的少年來說是司空見慣的風景,但是如果是第一次看到這番景象的話,少年也一定會表現出和澪一樣的反應。
沒錯。自澪在少年面前出現後過了約兩周,二人相互結伴,走出家門來到外面玩耍。
讀遍家中藏書的澪,已經可以像在日本生活了好多年一樣流暢地使用語言,而且關於禮節、舉止與社會常識也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學習,所以崇宮家的監督官·真那也已經允許她外出。
雖說如此,二人所走向的自然是與發生了空間震的地方相反的方向。雖然這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災害襲擊的城市依舊處在慌亂的氣氛之中,但是人們要想生存就必須吃飯,為此就必須工作。為了完成這些事情,即使幾千米的前方就有著巨大的環形山,他們也必須要找回日常生活的基石。
電視中依然在議論著空間震的事情,那場災害催生出了怎樣的悲劇也被重複播放著,但是那附近的居民們卻出人意料的平靜,繼續著各自的生活。
「哇……誒……啊——這個我在書上看到過。」
「…………」
澪走在路上,滿懷興趣地四處觀望。少年看著她,陷入了沉思。
現在的澪比起當初剛剛相遇的時候,語言變得更加熟練,也可以清晰的表達自己的意思。隨著時間的推移,澪已經能夠用日語來表達記憶中清晰的部分,以及當初不明其意的事情。
但是,對澪而言,她還是有太多不明白的事。
不——正確來說,正是因為變得能夠以語言的形式進行了解,那些無法理解的事情才逐漸增加了。
澪不是普通的人類。豈止如此,她甚至不是通過正常的途徑誕生的生物。
——「精靈」。她說過,如果用日語來表達自己的存在的話,這個詞彙大概是最為接近的。
藉助被稱為魔術或是咒術那一類技術所孕育出來的,超常生命。
但是,從好奇心旺盛的她的背影中,卻絲毫感覺不到那種險惡的氣氛,不如說——
「——怎麼了?」
「……哇!」
忽然被探過來窺視,少年不禁嚇得抖了抖肩。澪看著那樣的少年,一臉不可思議地歪起了頭。
「不,不,沒什麼。」
「……是嗎?」
澪再次不可思議地說道,接著便像想起了什麼一樣,端正了自己的姿態。
「比起這個,那是什麼東西?」
她再次指向了什麼。少年抬起頭,順著澪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在遊戲廳的門口放置的,發出喧雜聲響的機器箱子。在玻璃質的大箱子中,有好幾隻小玩偶排列其中,渾圓的眼睛朝行人們投去視線。
「啊,那是抓娃娃遊戲機。在箱子的頂上有機械手臂對吧?從外面操作它,來抓裡面的玩偶。」
「嘿誒? 真是個有趣的東西呢。」
少年簡單地對遊戲進行說明之後,澪便踏著輕快的腳步,走近了抓娃娃遊戲機,目不轉睛地朝裡面看去。
是看上了放在裡面的熊玩偶嗎?少年追著她的腳步走了過去,和澪一樣看著箱子內部說道。
「我來給你夾出來吧?」
「……誒?」
聞言,澪抬起了頭,她的表情仿佛訴說著自己的意外與驚訝。
少年邊苦笑於她那副神色,邊把錢投進機器,然後順著指示音開始操作起機械臂。
十幾分鐘後,一發入魂……雖然是沒有做到,但在錢包清空之前,少年還是設法抓到了裡面的熊玩偶。
「成啦——!咋樣——!」
說實話,因為經歷了連續的失敗,所以成功之後真是比想像的還要高興。在玩偶掉落到出物口的瞬間,少年不顧周圍人的存在,高聲喊出了這番話。遊戲廳里的客人和路上的行人都驚訝地看向這裡,然後苦笑著走開了。
「…………」
少年面頰通紅,緊縮著肩膀把熊玩偶取了出來。
「總,總之。拿好了,澪。」
「……,……?」
澪歪著頭,似乎不太明白少年剛才的言行。少年好像也對此感到羞澀起來,他拉住澪的手,把熊玩偶放到她的手中。
「……?是要,給我嗎?」
「嗯。就是為此才抓的呀。……還是說,你不想要?我看你這麼熱心地看著裡面,還以為你喜歡這種……」
「喜歡……」
澪睜大雙眼並重複了這個詞後,注視起遞到自己手中的玩偶。
「喜歡……感到喜愛的感情……對對象產生的強烈的興趣……」
澪像是在背誦字典般斷斷續續地呢喃了幾聲後,把手中的熊玩偶抱到胸前。
「——就是那個。……嗯,這一定就是『喜歡』。對你表達感謝。表達謝意。……不對呢,應該是……」
澪一瞬間露出了似是在逡巡著思緒般的樣子後,馬上又再次轉向少年。
「——謝謝。我很高興。我,『喜歡』,你。」
接著,她微笑著說道。
「……誒!?」
有種,被那笑容擊穿了心臟般的錯覺。
因為這未曾料想的話語,少年滿臉緋紅地移開了視線。
這是象徵著即將開始的與澪一起的生活的一頁。
對於少年來說,這是無可替代的日子的開端。
——但是,少年尚未察覺。
名為澪的少女的存在所包含的意義。
以及追尋著這份意義的人們的存在。
◇
早上。在通往來禪高中的路上有幾位學生。
二月的早上很冷。大家要麼在制服外披著外套,要麼戴著圍巾,都在用自己最喜歡的方式抵禦寒冷。
雖說如此,其中也是有像殿町宏人這種只在襯衫外套上制服,走在冷天下的火氣正旺的少年存在的。
「早安各位。今天天氣也非常宜人啊!」
邊說著,殿町邊向正走在路上的女生三人組揮起手。
高個子的少女,不胖不瘦的少女,以及身材矮小的眼鏡少女。二年四班名人,通稱·亞衣麻衣美衣。
然而平常都很精神的三人看到殿町後很冷似地拉了拉圍巾。
「早上好……話說完全是陰天好吧今天。」
「話說殿町同學不冷嗎?我們看著你都覺得冷。」
「小學生的時候就有這種人了。即便冬天也只穿短袖短褲。諢名乃風。」
亞衣麻衣美衣依次如此說道後,只見殿町一邊哼哼地冷笑著,一邊得意地挺起胸膛。
「你們已經注意到了我的狂野了嗎。畢竟到頭來女生就是喜歡強壯的男生嘛。今早誰在電視裡這麼說過。」
「……你看了?」
「沒。沒看。我基本只看早間新聞。」
「咱也是咱也是。啊,聽說好像哪裡發生了集團昏睡事件?好口怕啊——。」
說著,亞衣麻衣美衣把殿町晾在一邊,滔滔不絕地聊了起來。可殿町並沒有因此受到打擊,大聲嚷道。
「總而言之!這樣一來我也可以交到女朋——阿嚏!」
殿町話還沒說完就大大地打了個噴嚏。亞衣麻衣美衣她們半睜著眼,對他無語了。
「穿得那麼少又感冒,你離狂野還遠著呢。」
「話說回來,比起那種面兒都沒見過的大人物,怎麼不問問現在就站在你眼前的女生的意見啊?」
「就是就是。比如這位山吹亞衣氏,可是正對每逢季節交替必會感冒的文化系男生絕贊單相思中哦老爺。」
「你給我等下。」
突然被揭開戀情的亞衣試圖摁住美衣的脖頸讓她住口。但是已經察覺到了的美衣立刻把麻衣當成盾牌擋在前面躲來躲
去。
而一旁被凍得發抖,不停地吸著鼻涕的殿町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猛地睜大了眼。
「感冒……誒,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那個。山吹的心意我非常高興,該說我被驚到了還是……。」
「嗚哇兩者根本不是一碼事好伐,完全誤會了!沒關係,我喜歡的並不是殿町同學!」
隔著麻衣的身體從反向一側伸出手揪住了美衣脖頸的亞衣在空閒之際這麼喊道。殿町則「誒——,再讓我多做會兒白日夢嘛——」地扭著身體說。
「真是的……對了殿町君,你有看到五河君嗎?」
這時,捏著美衣的臉出了氣的亞衣似乎想起了什麼問。
「五河?沒,今天到現在還沒見到過他。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才沒有呢,聽說那個淫獸又跟時崎同學去約會了。我們只是在表示『你丫的那十香醬怎麼辦啊混蛋!』的無法認同的意思。」
「而且據消息靈通人士透露,好像『只有我的動物園』里又增加了新同伴的樣子。」
「這次是滿口古風的巨乳蘿莉哦老爺。什麼玩意啊。有罪。」
三人小聲這麼說道後,從殿町那裡傳來了大笑聲。
「啊哈哈,你們在搞什麼啊。唯獨五河這種事。」
「不可能?」
「不,肯定是真的。見到他之後我就告訴你們。」
「感謝協力。」
如此這般,殿町與亞衣麻衣美衣達成了協力關係。四人像在比賽前的隊伍成員相互打氣一樣將手疊到一起,互相看了看,喊了聲「哦~!」。
忽然——下一個瞬間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仿佛在為剛才他們的動作配樂一樣,警報響徹了整個城市。
「!空間震警報……!?」
「騙人的吧,真的假的?」
突如其來的警報讓殿町和亞衣麻衣美衣以及周圍的其他學生立刻吵嚷起來。
雖說如此,但也沒有發生多明顯的混亂。畢竟這裡可是東京都天宮市。世界上空間震頻率最高的城市,避難所普及率也是第一位。學生們經歷了多次並非訓練的避難,該怎麼處理他們心裡很清楚。
「嗚哇——……真心求你別在這麼冷的時候發生空間震啊——。」
「你在說什麼呢啊,快點,再不避難就危險了。快去學校的避難所。」
「知道啦。」
如此這般,沒有絲毫緊張感地說了幾句後,她們便前往學校地下的避難所了。
儘管警報響了,但並非立刻就會發生空間震。倒不如說慌忙跑動更危險。殿町他們不慌不忙的按照順序開始進入避難所的入口。
——這時。
「……嗯?」
正當要走路通往地下的入口時,殿町忽然停了下來。他抬頭仰望天空,納悶地眯細了眼。
「嗯?怎麼了殿町同學。」
「沒什麼……剛才一瞬間你們有看到天上有什麼東西沒?」
「哈?」
聽殿町這麼一說,亞衣麻衣美衣抬頭看起天空。然而馬上就歪過了頭。
「……是什麼啊?」
「嗯——……怎麼說呢,難道雲里有巨大的戰艦?之類的?」
「…………。」
亞衣麻衣美衣對殿町的發言表示無語。不,正確來說應該是稍顯憐憫地看著他,同時小聲在下面嘀咕起來。
「殿町同學終於連腦袋都……。」
「不,他不是那種認為有些東西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中二男生嗎?」
「不管哪邊都很糟糕啊——。」
「說歸說至少別讓我聽見好嗎。」
殿町半睜著眼說完後再次看向天空,疑惑地搖了搖頭後鑽進了避難所。
◇
——從天空,降下了人工的絕望。
Deus·Ex·Machina的空中艦。以遠超人智之力所創生的幾個巨大黑影,猶如撕裂雲層般出現在了已無人跡的城市上空。
那副模樣看起來就像默示錄里的破壞者。讓人想起為了將毀滅散播在豐收之地上而出現的地獄之王。
飛在空中的巨影大概有三十個。
沒錯。〈Ratatoskr〉所把握到的DEM社所擁有的戰艦基本上全部集結在了天宮市上空。
「——來了啊。」
坐在〈Fraxinus〉的艦長席上,望著眼前的光景的琴里翹起嘴裡的珍珠寶的棒棒,目不轉睛盯著正前方的主屏幕。
「DEM的各位大駕光臨了。所有人都點名要你哦,士道。還真是受歡迎啊你。」
然後裝作開玩笑的樣子邊說,微微將視線轉向士道。士道苦笑著聳了聳肩。
「啊啊……感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只可惜感覺不合我口味。」
「啊哈哈,那就沒辦法了。只好請他們回去了。」
琴里如此說道,從艦長席上站起來,對著在通信機前的〈Ratatoskr〉機關成員們大聲說道。
「我是〈Fraxinus〉艦長,五河琴里。首先我發自內心感謝各位的幫助。
——那麼,想必已經顯示在各位的顯示器上了吧?我們的城市出現了一群不懂禮貌的來訪者。就是那個企圖用粗魯又粗暴的做法奪走精靈之力,差勁到不行的DV男【注】。
混沌聖歌:DV男,指對女性施加家庭暴力的男人。
啊啊,才不要咧。難看死了。唯獨這種想要用力量支配女性的男人,被拋棄的話就會像個娘們一樣窮追濫打。為所欲為做了那麼多令人厭惡的事,為什麼還覺得自己沒被厭惡啊。難以理解。是因為女性看起來都像和藹可親的媽媽嗎?」
說著,琴里故意嘆了口氣,隨之從通信機對面傳來了低笑聲。
琴里忽而又揚起了嘴角,繼續說道。
「來吧,就讓我們教訓教訓這群不知禮儀的粗暴之人吧。
讓他們知道該如何正確的對待女性。
優雅的護衛方式。
——以及,戰爭Date的進行方法。」
「了解!」
像是回應琴里的宣言一樣,從艦橋下段和通信機對面發出了強有力的聲音。
足以把空氣震得嘩啦嘩啦響的迫力讓士道不由自主挺直了身板。
「真是激情澎湃啊……。」
「嗯,琴里也很帥哦。」
站在士道身旁的十香表示同意地點了點頭。於是琴里聳了聳肩轉過身來。
「如果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十香心中的那份感想的話就再好不過了。畢竟讓眾人的戰意高漲起來也是司令官的工作嘛。——但是,純粹只是狂熱的話是沒用的。腦袋要冷靜,內心要乾脆利落,這才是我想要的。」
她一邊說一邊豎起一根指頭。
士道輕輕嘆了口氣。樣子就像在說我妹妹看起來賊帥。
然而,琴里微微皺了皺眉頭接著又說。
「——話雖如此,但你要知道,眼下的狀況不能說對我們有利。
面對敵人大概三十艘空中艦,〈Ratatoskr〉艦包含〈Fraxinus〉在內才五艘。魔術師人數就當相差近10倍好了。再加上對面恐怕有數千個〈Bandersnatch〉,至於尼別科爾,究竟會出現多少個還不清楚呢。雖說顯現裝置的性能方面這邊更勝一籌,但從正面開戰的話肯定馬上就會敗下陣來吧。」
「………。」
琴里這一席話令排成一排坐在艦橋的精靈們倒吸一口涼氣。
琴里一邊說著「但是」 一邊轉向所有人。
「能夠打破眼下戰況的——就是你們。」
依次凝視精靈們的表情,琴里繼續說道。
「……我深知身為保護精靈的組織的司令官卻向精靈求助是件倒果為因的事。我也真的很不好意思。
可是——拜託了。請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作為〈Ratatoskr〉的司令官……」
琴里說到這裡,嘴裡又念叨說「嗯嗯嗯,不對……」,並低下了頭。
「作為士道的妹妹,我請求你們。——救救,我的哥哥。」
「當然了!」
十香向前踏出一步提高音量道。
於是,其他精靈們緊接其後點了點頭。
「也請務必讓我們……出一份力。」
「沒錯啊!倒不如說把我們晾在一邊的話我們才會生氣哦!」
「你說讓眾人戰意高漲是司令官的工作?啊哈哈,那妹妹醬現在不是非常有司令官的味兒嘛
。」
「各位……。」
大家的話讓琴里熱淚盈眶——可她馬上就用手背擦掉了。
然後為了重新振作起來而清了清嗓子,擺出下定了決心的表情再次抬起頭。
「——謝謝。不過,正因如此,接下來的行動才非常重要。——二亞,我可以認為剛才這些話沒有在被〈神蝕篇帙〉偷窺吧?」
琴里如此問道後,二亞動作誇張的點了下頭。
「嗯,現在的〈神蝕篇帙〉在搜索上會很花時間,已經沒問題了。……你想用什麼詭計啊?是準備用六六的天使打開任意門瞄準要害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嗎?」
二亞一邊擺出Shadowboxing【注】般的動作說。於是六喰「嗯……」的一聲,眉頭擠出倒八字。
狐狸的須02:Shadowboxing是一種拳擊練習手段,即假想一個敵人來運動拳腳。
「抱歉,此舉六兒或已無法做到。自靈力被封印,遠距離移動已變得不易……。」
「啊,這樣啊?」
「話說,就算行得通我也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畢竟對方肯定也早已有所準備,鬼知道會有什麼樣的陷阱。穿過『孔』的瞬間就被艾倫所感知,然後被取下首級——這種事也是可能發生的。」
琴里聳了聳肩說完後,視線落到摺紙跟真那身上。
「比起這個,能講給我聽一聽嗎,摺紙,真那。就是關於能將那個礙眼的〈Bandersnatch〉無力化的方案。」
「我知道了。」
摺紙和真那看了看對方,輕輕點了點頭,回答了琴里的話。
「但是在這之前,我有件事想向鞠亞確認一下。」
「?什麼事啊,摺紙。」
回應摺紙的聲音,從艦橋的揚聲器中傳出了鞠亞的聲音。摺紙一邊看著顯示著「MARIA」【注】的畫面繼續說。
混沌聖歌:MARIA即鞠亞的讀音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Bandersnatch〉是以DEM的新型顯現裝置〈Ashcroft·β〉運轉的。如果能探明其詳細構造,能不能放出干擾妨礙它的行動呢?」
摺紙這麼說完後,鞠亞暫且沉思了一會兒,回答道。
「雖然理論上是可行的,但那不太現實。如果能從DEM里偷出詳細的設計數據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如果我說〈Ashcroft·β〉是以魔術師阿爾緹米希亞·阿休克羅夫特的大腦為模型製作出來的東西呢?」
「……你說什麼?」
因摺紙的發言而扭曲了表情的人是琴里。士道也跟著不解地皺起眉頭。
「阿爾緹米希亞……就是那個跟艾倫在一起的女人吧?」
「沒錯。曾經是英國對精靈部隊SSS的王牌魔術師。」
真那抱著胳膊回答了。
「DEM的顯現裝置本來是必須用人腦從外部進行控制的,通過追蹤她的大腦,結果成功將控制功能編入進了顯現裝置內。」
「——如果能把她抓過來的話,能否以她的腦波數據為基礎,編寫出針對〈Ashcroft·β〉的干擾代碼呢?」
「…………大概,可以。」
沉默了片刻,鞠亞如此說道。精靈跟艦組人員們一聽,不約而同發出「哦哦!」的振奮聲,興奮不已。
然而鞠亞立刻又潑了一盆冷水。
「可是,終歸這些都是以能夠成功抓住阿爾緹米希亞為前提。她的魔力值可是僅次於艾倫的。儘管我們這邊有精靈但抓住她也絕非易事。」
「——關於這件事,我有個想法。」
「想法?」
士道不解的問道後,摺紙和真那同時輕輕點了點頭。
「硬要說的話,她對DEM的做法其實一直心存懷疑。很難想像她會那麼順從地服從於DEM。從她已經不記得我跟摺紙這件事來看,她的記憶很有可能被進行了修改。」
「沒錯。所以——我想藉助一下大家的力量。」
摺紙淡然地述說起作戰。
其他精靈們聽完作戰後,不由睜大了眼。
「咔咔,有意思。確實如此這樣的話還真可能行得通。」
「首肯。不愧是摺紙大師。非常棒的計劃。」
「嗯……也可。無妨一試。」
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完後,精靈們表示了贊同。雖然琴里沉思了一段時間,但沒過多久便做出了決斷似地抬起頭。
「——我知道了。但是一定要小心謹慎。」
「嗯!」
「……嗯,我明白了。絕對不會硬來的。」
十香用力點了點頭,七罪則是游移著視線點了點頭。
琴里也對她們倆點了點頭後,望向了「MARIA」的畫面。
「那麼……接下來就看你了,鞠亞。就算剛才的作戰能夠成功,對面還有尼別科爾的大軍。如果不對那個做些什麼的話,是不可能壓制住維斯考特的。」
「我明白。」
鞠亞小聲回答琴里後,接著又說。
「尼別科爾是以〈神蝕篇帙〉的力量為基礎創造出來的擬似精靈。從解析結果來看也是如此。那麼——」
鞠亞就如何應付尼別科爾這一問題向眾人說明自己的觀點。
於是,聽完後的眾人表情上一個接著一個露出驚訝的神色。
「什……你是認真的嗎,鞠亞。」
「那,那種方法……沒問題嗎……?」
「你在說什麼啊,鞠亞!你有搞清楚狀況嗎!?我是不可能允許你這麼做的!」
大家表現得心緒很激動,琴裡帶點尖叫感地喊道。
但這也怪不得她們。畢竟鞠亞提出的方案就是這麼令人意外。
「我當然清楚。眼下的狀況也好。我的提案是多麼脫離常識也罷。——可是就像琴里說的那樣,如果放任尼別科爾不管,我們就不可能贏下這場戰鬥。而我敢斷言能夠讓尼別科爾無力化的方法除此之外就再無其他。」
「可是……就算這樣也太——。」
「——不。」
至今為止一直默不吭聲聽著的士道,出聲打斷了琴里。
只見他抬起頭,攥著拳頭。
「就這麼做吧。如果只有這一個方法的話。倒不如說……這種方法才最像我們的作風不是嗎。」
「士道……」
琴里一瞬間浮出不安的表情盯著士道看了看——然後馬上就鼓起臉,眼神唰地一下變得犀利。
「……是啊。誒誒,說的沒錯。」
然後轉身面向前方,披在身上的外套也隨之翩翩起舞。
「告訴所有艦隊!將作戰傳達給所有人!一定要讓計劃成功!」
「了解!」
回應琴里的艦組人員們的聲音震得艦橋嘩啦嘩啦直響。
全身沉浸在眼下這激昂的氣氛中,琴里揚起嘴角。
「——就讓我們先給他們上一課吧。讓他們知道,在天宮市跟我們交戰究竟是多麼可笑的選擇。」
◇
迫近天宮市上空的鐵之惡魔,DEM社空中艦隊。
飛在最後面的旗艦〈Lemegeton〉【注】的艦橋里到處都是艦組人員們的聲音。
狐狸的須02:Lemegeton即所羅門之鑰,可音譯為雷梅戈頓,具體百度。
「——已確認天宮市上空有五艘空中艦的反應。」
「識別反應解析。全部都是〈Ratatoskr〉的空中艦。」
其中,透過通信機傳出來的聲音經過揚聲器響徹在這片嘈雜之地。
「〈Honorius〉【注】,戰鬥準備完畢。」
狐狸的須02:Honorius可音譯為和諾留斯,是西羅馬帝國提奧多西烏斯王朝的第一任皇帝。
「〈Almandal〉【注】,〈Bandersnatch〉發射準備完畢。」
狐狸的須02:Almandal可音譯為阿爾曼達爾,是被歸還於所羅門的魔術書之一,執掌四方的天使的召喚。
「〈Galdrabók〉【注】,魔術師部隊,這邊也準備完畢了。」
狐狸的須02:Galdrabók可音譯為加爾德拉博克,是推測為公元1600年左右的冰島的魔術書。
「——很好。」
接收無數振聾發聵的報告,維斯考特大大地點了點頭。
然後盯著屏幕,像是已經瞄準完畢一樣看著將船頭面朝這邊開來的〈Ratatoskr〉的艦隻,揚起了嘴角。
「看樣子,〈N
ightmare〉已經把我的話傳達了。——還是說只是我們沒有注意到,這個世界其實已經是她重置過了的世界嗎?」
冷笑的同時,他摸了摸下巴。
這時,在旁邊待命的艾倫一邊望著前方的屏幕,發出聲音。
「五艘——麼。看樣子〈Ratatoskr〉把老底都投進來了啊。」
「啊啊。不錯的判斷。如果我是司令官的話肯定也會這麼做吧。如果這時還不進攻的話,估計她們就毫無勝算了。」
「進攻,嗎?他們不應該是對五河士道加以保護的那一方嗎?」
艾倫不可思議的歪了歪頭。維斯考特一邊「啊啊」的回答道,將大拇指指向自己的心臟。
「恐怕他們是準備前來取我,或者你的首級的。所以才會擺出那種陣勢。他們清楚如果我們不在了的話,DEM就會自然瓦解。」
維斯考特說完後,艾倫微微皺了皺眉頭。
「既然你已經預料到這種地步的話,艾克,果然你還是呆在安全的地方更好吧。」
艾倫用不解的口氣問他。然而維斯考特只是慢慢搖了搖頭。
「他們之所以會全軍出陣,就是因為我在這。千分之一也好,萬分之一也罷,這是希望之光這一點都不會變。——假如就算擊退我們也看不到絲毫逆轉的趨勢的話,他們肯定會選擇逃走吧。那就太麻煩了。就算有〈神蝕篇帙〉,若是他們將五河士道藏起來四處逃竄的話這邊也會很麻煩的。」
維斯考特如此說完後,仿佛贊同他的說法一樣,艦長席周圍的尼別科爾集體開口道。
「就是就是。」
「艾倫你們連這種事都不明白嗎?」
「是因為腦子老化了嗎?來瓶腦白金如何?(試試大腦訓練如何)」
「…………。」
「冷靜點,艾倫。戰鬥還沒開始就殺同伴是要怎樣呢。」
站在後面的阿爾緹米希亞阻止了正一聲不吭慢慢抬起手的艾倫。艾倫不高興地哼了一聲抱起了胳膊。
「呼,彆拗氣了,艾倫。畢竟並非只有這一個原因。」
「……你言下之意是?」
「這是我們的戰鬥。是我們發動的,改變世界的革命。——那麼自然就不能只讓你一個人前往戰場。」
「…………。」
艾倫閉不做聲地盯著維斯考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不久後垂下視線點了點頭。
「……嗯,說的對。你說的沒錯,艾克。」
「啊啊。」
維斯考特簡短的回答她後,摸了摸沒有明白他們之間在說什麼,露出感覺有些沒勁的表情的尼別科爾的頭,把頭轉向前方。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艦長。」
「是。」
回應維斯考特的聲音,〈Lemegeton〉艦長,管制相當於大將的歐內斯特·布倫南點了點頭。
「——那麼作戰開始。各艦,立刻發射〈Bandersnatch〉頭陣,展開陣型。」
「了解。」
散開在周圍的空中戰艦長們回應了布倫南的指示。
於是與此同時,顯示在屏幕上的空中艦艙口打開了,從裡面發射出了無數〈Bandersnatch〉。
那情景就像蟲卵同時孵化一樣。要是被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到的話,估計早就滿身雞皮疙瘩了吧。實際上,艾倫就稍微移開了視線。
「〈Notoria〉、〈Picatrix〉、〈Albert〉,準備發射魔力炮。目標、〈Ratatoskr〉空中艦——。」【注】
狐狸的須02:這三個出處不明,只知道Picatrix是一阿拉伯本魔術書的拉丁語版本,推測也是與魔術或魔術書有關的詞。
就在布倫南正準備發出炮擊命令的下一個瞬間,艦橋上突然發出了幾聲爆炸。
「——怎麼回事?」
「是!〈Bandersnatch〉隊似乎受到了攻擊!」
「你說什麼?〈Ratatoskr〉艦打的嗎?」
「不,這是——。」
「——嘻嘻,嘻嘻嘻嘻嘻。」
正當艦組人員報告狀況之際,從艦內的擴音器中傳來了笑聲。
緊接著,其中一個屏幕顯示出了一張少女的面孔。
扎著左右不齊的黑髮。左眼中閃閃發光的是金色時鐘。
——那正是精靈·時崎狂三。看樣子似乎正在探頭看著〈Bandersnatch〉的頂端攝像機。
「旅客們,請注意。能聽得到嗎,品性惡劣的魔術師先生。」
「……〈Nightmare〉。」
艾倫一邊浮出犀利的目光叫出了她的識別名後,顯示在主屏幕上的空中影像里,突然蹦出了好幾個「狂三」的身影。
「接下來就由我來狩獵你們了。想必你們已經害怕得要失禁了吧,但請大家千萬不要跑哦。」
「你說什——。」
艾倫憤怒地大喊之際,隨著「啪嘰」的一聲,攝像機被捏壞,影像和聲音全都中斷了。失去傾瀉怒氣之所的艾倫火大地握緊了拳頭。
〈Bandersnatch〉接連被好幾個狂三幹掉的情景全都映在了屏幕上。眼見這一切的布倫南艦長發出指令。
「切……〈Honorius〉,掩護〈Bandersnatch〉隊。」
「了解。彈幕——」
然而,〈Honorius〉艦長的回覆在中途就被爆炸聲蓋住了。從艦橋的擴音器里傳出了滋啦滋啦的雜音與悲鳴聲。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咕……似乎受到了來自地上的炮擊。」
「來自地上……?怎麼一回事。〈Ratatoskr〉艦可還沒任何動靜呢啊。」
「……!艦長,請你看下這個……!」
艦組人員中一個人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大喊道,操作起控制台。於是,主屏幕的一部分上顯示出了看起來像是鋪陳在〈Honorius〉下方的城鎮的景象。
「什——。」
看過之後的布倫南不禁屏住了呼吸。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他所看的那個地方矗立著一棟屋頂上駕著魔力炮的大樓。
不對,正確來說並不只是這樣。就連不少普通百姓的家和大街,以及看起來像是商業設施的建築物,都以威脅性的變形機關改變了原有的樣子,將炮口對準了上空。
眼下這幅遠遠超出預料的光景讓布倫南瞪大了眼。
「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這座城市……!」
「西天宮四丁目大樓炮,擊中敵方空中艦!」
「——哼。」
聽到艦組人員的報告,艦長席上的琴里微微擺出了勝利的姿勢。
然後看著顯示在主屏幕上的敵方艦隊,晃了晃嘴中的棒棒糖。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吧?從四丁目到五丁目不要停息繼續開炮!」
「了解!」
經過通信機傳出回答聲,魔力炮再次從地上朝著DEM艦放射而出。
看著這幅景象,士道臉上不由自主地流出冷汗。
「該怎麼說呢……感覺好厲害。天宮市里還有這種東西麼……話說,啊,剛才射出光束的超市我偶爾有光顧……。」
於是,琴里洋洋得意的發出哼哼的聲音抱起胳膊。
「在〈Fraxinus〉改建的時候,我們不是將天宮市地下設施作為臨時司令部使用過嗎?你認為有可能地下布置了那麼多設備,地上卻什麼都沒布置嗎?」
「啊——……。」
經琴里這麼一說,士道想起來了。確實就像琴里說的那樣,天宮市的地下有不少〈Ratatoskr〉的設施。
當然,既然公路和私有地的地下是不能擅自改動的,那就只能是〈Ratatoskr〉所擁有的土地了吧——不過沒想到竟然會有這種設備。
「雖說如此,地上的炮台頂多也就只能牽制,阻斷敵人的戰力而已。——各艦,展開陣型。開始攻擊敵方艦隊。魔術師部隊負責掩護精靈們。」
「了解!」
收到琴里的命令,〈Ratatoskr〉的空中艦開始行動了。
一邊確認所有人是否都有按照命令行事,琴里將視線轉向在艦長席後方排成一排的精靈。
「——各位,拜託你們了。按照計劃行事。」
「嗯!」
「咔咔,終於輪到我等上陣了。」
「出陣。已經等了很久了。」
「嗯,那便上吧。」
十香他們強而有
力的點了點頭後,依次坐在了傳送裝置上。
DEM旗艦〈Lemegeton〉艦橋里四處都是報告。
「〈Honorius〉恆常隨意領域Permanent Territory,減少10%!」
「炮擊又要來了!」
「〈Bandersnatch〉隊,陸續被幹掉了!」
「咕……」
布倫南艦長微微扭曲了表情,擺出正在對如何處理眼下的狀況而發愁的樣子。
不過也不能怪他。本來打算強襲的,卻萬萬沒想到被對方的奇襲打了個措手不及。
佇立在艦長席後面的維斯考特好像很開心地扭了扭身子。
「——哈哈,哈哈哈哈。」
「……?Mr.維斯考特?」
「不是挺好的嘛。我們接受挑戰。混亂,混戰乃寡兵之域。我們只要冷靜,使出渾身之力揮下重拳就好。——不要吝惜。讓〈Bandersnatch〉第二陣和魔術師部隊出動。對了,已經向當地的對精靈部隊發出支援要求了吧。讓她們也來活動活動身骨吧。」
「是——!」
收到了維斯考特的指令,布倫南向各個艦隊下達命令。
維斯考特猛地轉過身去,看向DEM引以為傲的最強戰力們。
「就像你們聽到的那樣。艾倫、阿爾緹米希亞、尼別科爾。我們要以全力迎敵,擊潰敵人。命令只有一個。——凡是見到之人,殺無赦。如若有人自稱為〈世界樹的松鼠Ratatoskr〉的話,就讓今天作為他們的終焉之日Ragnarök吧。」
「是。勝利必將屬於您。」
「了解。」
「知~道了,父親大人。雖然我覺得光我們就夠了。」
每個人都發出不同的回答,惹人憐愛的惡魔們飛舞向了天空中。
◇
「——嘻嘻嘻嘻嘻。來吧,上吧『我們』。一起優雅地,妖艷地,對敵人施以蹂躪吧。」
「誒,誒!」
「激動啊,真是激動啊!」
響應著狂三的號令,無數的分身從影子中爬了出來。
她們仿若化身為了黑色的閃光般在空中飛舞,從手中的槍射出影之子彈,將空中展開的〈Bandersnatch〉們一一擊落。
狂三的分身和〈Bandersnatch〉。雖然雙方都是以數量為優勢,然而從個體的力量來看的話狂三這邊的部署更占上風。〈Bandersnatch〉們雖然也上前應戰,但還是毫無還手之力地被分身們貫穿胸部,擰掉手腕,擊落首級。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居然想用像這樣的雜兵來阻止我,真是被瞧不起了呢。」
「如果對方沒有這個興致的話,我就一口氣前去取下大將首級了喲——!」
但是——下一個瞬間。
朝著擊落了〈Bandersnatch〉的分身飛來了好幾張像紙一樣的東西,好幾個飄動著深灰色頭髮少女的身影從中出現,並用鋒利的貫手【注】刺穿了分身的身體。
狐狸的須02:貫手是一種武術手型,手作掌型進行刺擊。
「嘰——!」
分身發出短暫的臨死之聲,然後就這樣向著地面墜去。
「『我』!」
「呼……出來了呢,量產型。」
狂三如此說著,無數的〈尼別科爾〉舔舐著沾滿鮮血的手投來了視線。
「量產型?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的說?」
「之前就在想的說,你們和我角色屬性重複了呢。」
「快放馬過來啊。哪邊才是真正的群體,不來決定一下嘛。」
「——很好。就讓我在你們最喜歡的『父親大人』面前,把你們的首級一併呈上吧。」
狂三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後,便和分身們一齊,將槍口指向了〈尼別科爾〉。
◇
——天宮市上空,綻放出幾朵火花。
那是過於脫離現實的景象。
空中有數艘巨型戰艦,還有數之不盡的魔術師。如飛蟲般橫穿視野的影子,那全都是模仿人型的機械人偶。變形後的建築物毫不間斷地從地面上發射炮擊攻擊著戰艦,機械人偶也不斷遭到精靈〈Nightmare〉的破壞。
「什……」
看著在眼前展開的異常的戰場,日下部燎子呆呆地從喉嚨中擠出了聲音。
「什麼啊,這是……」
燎子好歹也是AST的隊長。作為魔術師,她們也經歷了不少修羅場
從與〈Princess〉和〈Hermit〉等數位精靈的戰鬥,到以DEM日本分社為舞台的亂戰,即便不說無傷她們也還是全員倖存了下來。
但是,就算是對於這樣的燎子,這種景象也太過於異常了。
比起平時的戰鬥,這情況和規模也太不一樣了。以街道上空全域為舞台的大混戰。再加上,在被識別為敵人的反應中,不只是精靈,連魔術師和空中艦也包含在內。
這已然不是作為AST主要任務的那種與精靈的戰鬥了。
如今在眼前展開著的景象,是貨真價實的「戰爭」。
也沒被告知像樣的出動理由,就這樣被投放到這場正值高潮的混戰之中。以燎子為首的AST主要隊員的困惑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吧。
「隊長……」
從搭載了頭戴式耳機的通信器傳來了美紀惠的聲音。
「摺紙小姐說過的就是這個……吧。」
「…………」
對於美紀惠的話,燎子一時無言以對。
是的。確實現在的情況正如兩天前原同僚的鳶一摺紙所預言的一樣。
「果然,還是就摺紙小姐所說的退守後方會比較……」
「你,你在說什麼啊。無論是什麼樣的形式,任務都不會有變化。只要有精靈在,將其打倒就是我們的工作不是嗎。」
「但是……」
美紀惠依然不肯罷休。
作為上級,訓斥對命令提出異議的美紀惠是應該的吧……但燎子只是哼了一聲什麼都沒說。說實在的,燎子在心情上也跟美紀惠的想法差不多。
就算是原同僚,也不能因此就完全相信摺紙的話。但是,如果說是對她所說的內容心裡完全沒底的話,那也並非如此。
以至今發生的各種各樣的事件為源頭,對DEM社的疑念和不信任感已經積聚了相當的份量。根據個體的不同,和精靈達成相互理解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嗎——這麼認為的人也不是沒有。
但是作為AST隊長的責任和自尊,最大限度地抑制住了意欲湧出的感情。
不——並不只是如此,更準確地來說的話。
在相信了摺紙的話的瞬間,至今為止自己的所作所為就變成了錯誤。要對此予以承認實在是叫人害怕得不能自己。
就在那一瞬間。在仿佛是察覺到那樣的思考般的時間點上,通信來了——是DEM社的魔術師。
「——哈嘍?你是陸上自衛隊AST的隊長小姐嗎?」
「……嗯,是啊。你是?」
「DEM第二執行部,艾琳·佛克斯哦。感謝貴隊的協力——情況緊急,請向該地點的精靈發起突擊。我們會進行支援。」
「哈……?等等,怎麼突然就。」
沒等燎子回以疑問,通信就切斷了。就像與此配合一般,投影到視野中的地圖中被追加了標記。
向顯示的位置看去,確實和艾琳說的一樣,能看到精靈正在和機械人偶戰鬥著。跨坐在如巨大兔子一般的天使上的少女——是〈Hermit〉。
「啊,可惡,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燎子一副焦急的樣子撓了撓頭後,深深嘆了口氣,然後向拿著鐳射槍的手注入了力量。
「工作就是工作。上吧!」
「了,了解……!」
燎子一說,AST隊員們儘管猶猶豫豫的但還是予以了應答。
她們啟動了裝在背部的推動器,一邊組成編隊一邊向〈Hermit〉突擊。
「接招吧!」
「!呀——」
燎子她們一齊發射鐳射槍,〈Hermit〉使冷氣捲起旋渦,做出冰牆擋下了攻擊。
雖說如此,己方的攻擊被精靈防下來之類的早已是家常便飯了。燎子向隊員們發出了下一個指令。
「包抄過去!注意那些冷氣!會連同隨意領域一起被凍住的!」
「了——」
那一瞬間,隊員的聲音中斷了。
準確的說,是由於燎子耳邊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而被消去了。
「什——」
熱源接近。從背後有一股強大的能量正在迫近。看到顯示在視野中的那個情報後燎子屏住了呼吸。
不過那也是當然的。那個反應並不是來自於精靈的東西——而是剛才發來通信的DEM魔術師所發出的攻擊。
困惑只有一瞬間。燎子立刻就理解了。
那個DEM魔術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進行什麼支援。
僅僅,是為了製造出精靈一瞬間的破綻,而唆使了燎子她們。沒錯。連同進行了牽制的AST隊員一起,為了攻擊精靈——
「……唔!」
大家做好了被魔力炮直擊的覺悟,不由自主地僵住了身體。
但——預想中的衝擊並沒有到來。
就在魔力炮即將燒到燎子背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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