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六喰Family 第九章 從忘卻之外（2/2）

摺紙說出的名字。五河士道。是和琴里有著同樣的姓的少年。

那個時候，只有摺紙知道在大家面前出現的那個男人的名字。

還有，六喰。據說是生活在宇宙，擁有著鍵之天使的精靈。

琴里她們對那個男人的事情也好，名為六喰的精靈的事情也好，什麼都不記得了。【Fraxinus】的船員也同樣不記得，向身為AI的鞠亞詢問也只是回復了「沒有那樣的數據」。

但在那種情況下，只有十香痛苦地按著頭扭曲著身體——和摺紙一樣，表現出和到剛才為止完全不一樣的表情，慢慢地抬起了頭。

然後十香在看了周圍一圈後，對上了摺紙的視線，問著「這裡是哪裡」，然後顯現出了漆黑的劍，將五河家破壞了之後就離去了。

對。——她反轉了。

原因現在還不知道，但十香的靈結晶，突然發生了屬性變換。

這是在警報還沒有鳴響的狀況下，讓反轉精靈跑到了野外。這究竟是意味著什麼並不難想像，而在那之前，琴里更在意摺紙和十香到底發生了什麼。而且，解開這件事的鑰匙，恐怕就在摺紙說出的名字中——

「……！司令！」

在琴里那樣思考著的時候，艦橋下部的【詛咒娃娃】椎崎的聲音響了起來。

「發現那二人的反應了！」

「！真的嗎！？有影像嗎！？」

「是的！現在正把自律攝像機放過去，馬上就……」

還沒等椎崎把話說完，主顯示屏「啪」的一下將影像放了出來。

那看起來是在市內的女僕咖啡店。在店裡的一角，確實能確認到從五河家消失的十香和摺紙的身影。

不——準確來說的話。

「那個男的……還有，那個女孩子是……」

琴里皺起了眉毛。和二人在一起的，是她昨天遭遇的男的，以及沒見過的少女的身影。

而且在那之後，艦橋的喇叭里響起了警報聲。

「什……這次究竟是又發生了什麼！？」

像是要回應琴里的話一樣，副顯示屏上出現了「MARIA」幾個字。

「——是靈波反應。十香自然是有反應，從和她在一起的少女身上也觀測到了非常高的靈波。」

「你說什麼……？」

琴里一邊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一邊看著屏幕中映出的少女。金髮金眼的嬌小少女。不知為何，看見她的體型後——不如說主要是胸部——自己就被一種仿佛是回憶起在遙遠的過去受到的屈辱一般的感覺籠罩了……大概是前世的因緣吧。

不過儘管如此，現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時候。既然被觀測到靈波，那麼她就是。

「是……精靈嗎？難道說，那就是摺紙說過的『六喰』？」

「這樣考慮比較妥當。而且，另一位少年那裡也觀測到了微妙波長的靈波。」

「什……！？」

鞠亞的話讓琴里屏住了呼吸。

「給我稍等一下。那個男的也是精靈嗎！？」

「關於這件事還不能斷言。和普通的精靈的靈波稍微有點不一樣。」

鞠亞平靜地，卻又意味深長地說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呀……」

琴里的臉上染上了緊張的神色，她重新看向了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是少年——士道匍匐於地被十香坐著，同時被迷之少女——六喰逼著嘴對嘴吃掉蛋糕。

「……真的是，到底發生了什麼呀……」

琴里一邊困惑地小聲說著，一邊用手捂住了額頭。

這時，不知為什麼十香和六喰之間產生了令人擔心的險惡氛圍，雙方間的一觸即發。

在那時摺紙硬插了進去，而士道也哄著兩個人，隨後他們從咖啡店向別的場所移動了。

「！雖，雖然意義不明，但不能就這麼置之不理。總之，給我跟著這四個人！警戒等級設定為最高級！隨時準備行動！」

「了解！」

船員們一齊發出了聲音回應琴里的指令。

◇

「……………………唔嗯。」

走在路上的六喰不高興地嘆著氣。

——從剛才開始，心頭就像被針扎似的煩躁不安。

但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六喰為了和士道兩人在一起而「封閉」掉了記憶的兩名少女出現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封解主】的力量是絕對的。十香和摺紙應該不記得士道了才對。

但是，事實上十香和摺紙出現在了六喰的面前，妨礙她和士道相會。六喰會產生難以忍受的不快也是沒辦法的。

離開咖啡店後，六喰一行在摺紙的引導下逛了小鎮上的各處約會地點。

電影院，遊戲中心，百貨商場……不過，不管在哪兒十香都在妨礙六喰和士道接吻，勝負暫且陷入了僵持。

要說哪裡可氣，若是能與士道二人獨處，那些地方確實是最能讓自己享受的地方。

而因為十香和摺紙二人的存在，六喰和士道的時間被一點一點地削減了。這對六喰來說是莫大的精神壓力。

士道是只屬於六喰的東西。是只愛六喰之人。是只有六喰可以愛之人。這兩人插足其中，不可原諒。

六喰並不想被十香和摺紙輕蔑，於是從之前開始就刻意地透著從容應對著。但是，這也沒法長久持續了。六喰體內現在正像有煮沸的熱水翻滾一樣。

因為有著兩個人在，自己和士道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

士道對六喰之外的人說話，做出反應，露出笑容。

應該投給六喰的聲音，話語，笑顏，被其他人奪走了。

想到這裡，六喰便感到了一股不禁想要抓破自己的肌膚一樣的衝動。

「……到底是，怎麼了。」

六喰用誰都聽不見的細小聲音嘀咕道，咬著自己拇指的指甲。

本來應該立刻把【封解主】插入那兩人的腦袋給記憶上鎖的。

但是，摺紙姑且不論，十香是警戒著六喰的，事情不會那麼簡單。而且，那兩個人為何能逃出【封解主】的力量尚且不明。既然不知道原因，就算再次鎖上記憶，她們也有可能若無其事的再次出現在面前。

或許和士道在宇宙中做的一樣，還有其他能複製【封解主】的力量的天使存在。那樣的話，兩人能記得士道也可以解釋了。

不過，那樣的話，其他少女的記憶依舊「封閉」著這點就很奇怪了。不，或許所有人都已取回記憶，在商量著如何從六喰身邊奪走士道……

「——那，那個，下一個地方是這裡。」

在六喰想著這些事情時，領著三人的摺紙停下腳步如此說道。

看來，是到了六喰和十香爭奪士道的另一個戰場了。

六喰焦躁的皺著眉看向摺紙手指的方向——

「——，……唔。」

六喰不禁屏住了呼吸。

咕咚，心臟強烈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為什麼會這樣，六喰自己也不

知道。只是，看到這聳立於此的東西的瞬間，一股異樣的悸動便襲向了自己。

在那裡的是——

一座有著尖塔外形的巨大建築。

「……嘛，這裡確實是個約會地就是了。」

離開咖啡店後，士道順著摺紙所指望了過去，如此說道。

士道一行人眼前的，是高聳入雲的尖塔——通稱，天宮塔。三十年前的南關東大空災發生後重新建起的總括電波塔。

塔內設有瞭望台，塔周圍建著各式各樣的商業設施。這裡平時被當作旅遊景點，在休息日會有不少情侶和家庭到訪，非常熱鬧。

「……話說，重新想想，天宮市真的發生了好多事啊。」

「嗯，在三十年前的大空災中一下子什麼都不剩了……取而代之，新的設施非常的多。」

像是回答士道似的，摺紙說道。

接著，叉著手的十香用手指敲著扶手看了過去。

「那，這座塔怎麼了。」

「啊……那個，在這座塔上的瞭望台接吻的情侶會變得幸福，有這種傳言，或者說是都市傳說吧……和這次的決勝正相配不是嘛……」

「無聊。」

十香呼的吐了口氣，抬起頭望向天宮塔。

「不過，算了。只要能讓這個男人的心屈服，地點什麼的不重要。就儘管挑個讓他拜服於我的地方好了。」

……感覺她又搞錯了什麼啊。士道和摺紙瞬間看了看對方。對方的臉上都浮現出了汗水。

在這時，十香邁著沉重的步伐先一步走了出去。讓現在這種狀態下的她一個人呆著實在太過危險，士道和摺紙慌忙追了上去。

「嗯……？」

士道轉向後方。

理由很簡單。到剛才還緊緊貼著士道走路的六喰停在了原地。

「六喰？你怎麼了？」

「……………………不要。」

「誒？」

六喰正用細小的聲音說著什麼。士道歪著腦袋問道。

「……不要。不想去。這裡……不想去。」

「六喰……？」

六喰非同尋常的樣子讓士道不禁皺起了眉。

直到現在為止——在十香和摺紙出現時都沒有表現出動搖的六喰面色明顯發生了驟變。不……不止如此，這或許都可以說是畏懼了。

「喂，喂，你沒事吧，六喰。」

感到擔心的士道看向六喰的臉。注意到這個情況的十香和摺紙也都停下腳步轉了過來。

「到底怎麼了。」

「六，六喰醬？」

士道把手放到了微微顫抖著的六喰的肩膀上，看向摺紙她們。

「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不過似乎六喰不喜歡這裡。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是嗎？那個，那我們去別的——」

「也就是她認輸了對吧？」

十香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摺紙的話。士道的手放著的六喰的肩膀忽的微微一震。

「我無所謂。本來和你的決勝就是順便的。你就乖乖看著我讓那邊那男人屈服的樣子吧。」

「……唔，勿要……戲言。」

六喰的視線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住了十香。接著，她慢慢地，一步一步邁步前進。

「喂，喂，六喰，不要勉強自己哦？」

「……沒有關係。六兒絕不將官人讓與那個女人。」

儘管面色蒼白，六喰仍不容分說的前進著。

士道和摺紙一臉擔心地互相看了看對方，不過要阻止六喰已經很難了。他們和六喰一起趕上十香。

進入塔下的建築買了票子後，她們坐電梯前往瞭望台。

在這期間，六喰的臉色也沒好轉。……到底是怎麼了呢。

不多久，電梯就到了瞭望台。士道拉著腳步沉重的六喰的手下了電梯。

瞭望台建的很寬敞，環繞著電梯，周圍圍著玻璃。裡面有土特產店，小咖啡屋，還有祭祀戀愛神明的簡易神社。原來如此，雖說是瞭望台，但這裡不僅僅是看風景的地方。

「呵呵。」

十香輕聲嘀咕之後，便走到了映著街景的窗邊。摺紙慌忙追了上去。

但與此相對，六喰的狀況進一步惡化了。

「六喰，你沒事吧？」

「……唔，六兒沒事。」

六喰大大點頭，硬是挺直後背走了起來。但是，怎麼看都只能認為那是虛張聲勢。

「那個，六喰，你到底怎麼了？你怕高嗎？」

士道擔心地問。飄在宇宙的精靈會有恐高症什麼的沒可能的吧，雖然士道這麼認為，不過那時的六喰說到底只是鎖上了內心的六喰。現在的六喰會對怎樣的東西感到恐懼和那時不是一回事兒。

然而，六喰對此慢慢搖了搖頭。

「……非也。只是……雖不明了原因為何，六兒就是討厭這裡。」

「討厭這裡……啊。六喰，難道你以前來過這裡？」

「……唔。」

士道這麼一問，六喰的肩頭一震。

「不清楚。六兒不記得。」

「是嗎……」

就在這時。

「——原來如此。和飛在空中看相比確有不同的趣味。哼。」

趴在窗子上的十香變換了身體方向朝向了這邊。

「那麼，戰鬥再開吧。看我們哪邊能先奪去這男人的嘴唇。」

「那，那個，十香同學。我想你應該知道，就像剛才說明的那樣……」

「我知道。給他留下手腳，成功籠絡他就行了吧。」

「你完全不明白啊！？」

「開玩笑而已——那麼，來吧，鍵之精靈。看我搗碎你這傢伙的矜持。」

十香無畏地說道，雙手比劃出了之前學到的心形……怎麼說呢，感覺她把這和決勝pose或者是必殺技之類的搞混了。

蹣跚不穩的六喰像是要回應十香似的往前邁出一步。

「……可以。就讓汝知道，六兒與官人之間，沒有汝插足的——，……唔。」

但是，這時，六喰像是受到頭暈目眩和嘔吐感的襲擊一般，按著肚子和嘴，身體彎成了く形。

「六，六喰！？」

「六喰醬！？」

身處遊客們的喧囂中，士道和摺紙慌忙跑向了六喰。

◇

「沒事吧，六喰醬。」

「…………唔嗯。」

在女廁所里，摺紙撫著六喰的後背，與此同時，六喰無力地回答著。

頭依然又暈又痛，就像在幾秒前鐵球擊中了肚子一樣的嘔吐感少許好了一些。六喰端正姿勢，為了調整呼吸而大口深呼吸著。

……為什麼對這個地方會有著這般拒絕呢，這件事連六喰自己都不明白。

雖然懷疑過這裡存在某種結界或是兵器，但這樣應當也會影響其他人才是。為什麼只有六喰這樣呢……

（——六喰，難道你以前來過這裡。）

這時，士道方才的提問掠過六喰的腦海。

六喰的記憶依然被鎖著，記不清過去的事，不過，或許六喰過去曾到訪過這裡。在這裡曾發生過什麼讓她厭惡的事情。

當然，【封解主】的力量是絕對的，但是在六喰被士道打開心鎖的時候，那邊也許也出了什麼紕漏，不能否認這或許是身體對某種記憶起了反應。

既然如此，只要用【封解主】打開記憶之鎖，就能明白原因，找出應對方法了——

「…………」

但是。在伸出右手打算顯現出【封解主】時，六喰緊緊屏住了呼吸。

為什麼呢。一股強烈的拒絕意志纏繞著她的身體。

如果打開它，或許自己的心就會崩壞的預感化成了強烈的禁忌感停下了六喰的手。

「……六喰醬？」

是對六喰的樣子感到不可思議嗎，摺紙問道。

六喰再一次深呼吸後回道。

「……何事。」

「那，那個，你還好嗎。」

「沒事……一起回官人身邊吧。」

「啊，嗯……」

六喰慢吞吞地挪動著步子，摺紙則是擔心的跟在後面。

「…………」

想起剛才觸碰在背的感觸，六喰瞬間停下了腳步。

「……汝是叫做摺紙吧。」

「啊，嗯。」

「再次『封閉』汝的記憶時，六兒會比對那黑女下手時更溫柔些。」

「誒？」

六喰的話讓摺紙發出了意外的叫聲。

「那

，那個，該說……謝謝嗎？」

「……嗯。」

六喰輕輕哼了一聲後，便背過臉出了廁所。

「六喰到底怎麼了啊……」

天宮塔的瞭望台上，士道正一臉艱澀地自言自語。

這也是當然的。直到剛才還很平靜的六喰進了這座天宮塔開始就臉色很差，突然蹲了下去。

就算她是「封閉」了大家的記憶的危險精靈，本身是需要保護的對象這點仍舊沒有變。士道很是擔心。

而且——

「…………」

士道看了眼身旁的——一臉不高興地叉著手的十香。

「你有什麼事嘛。」

十香敏銳地注意到了，隨即以銳利地視線盯了回來。士道的身體為之一震。

「……！沒，沒事……」

沒錯。因為摺紙陪六喰去了廁所，必然就會變成這樣……老實說，剛才開始緊張感就充滿在周圍。

是姑且還知道爭勝負嗎，十香老老實實的等著，不過要是她因為什麼理由暴走的話這邊也沒有壓制她的辦法。會有這股緊張感也是當然的。

「…………」

但是，仔細一想，能和反轉了的精靈面對面實在難以想像。士道至今為止遇到過包括十香在內的三個反轉精靈。因為在反轉同時她們會無差別發動攻擊，士道其實沒怎麼和她們交流過。

「餵。」

在士道想到這裡時，十香突然開口了。

「！怎，怎麼了？」

「從剛才開始——不從以前開始我就很在意了，你所說的『十香』是我的名字嗎？」

十香用冷酷的視線看著士道說道。

士道對這意外的問題瞪圓了眼睛點了點頭——比起問題的內容本身，她會主動搭話這點更讓士道震驚。

「啊……是這樣沒錯。」

「是我——不，是這邊的我自己起的？」

「不，那是……我起的。」

「…………」

士道老實回答後，十香無言地彎腿朝士道的腳踩了下去。

「嗚哇！你，你突然間幹什麼啊……」

「不知不覺。」

「誒誒……」

士道一臉苦悶的抬起頭繼續道。

「……你有其它名字嗎？」

「沒有，所以，雖非本意，你可以用十香這個名字叫我。」

「是嗎。——那，十香。」

士道叫出這個名字後，十香又踩了士道一腳。

「你，你幹嘛啊……」

「不知不覺。」

「…………」

士道似乎是為了重新振作而咳嗽了一下。

「……那個，十香啊。你到底是什麼人？反轉到底是什麼？話說，精靈到底是……」

「反轉，嗎。也就是說，你們是這麼稱呼這邊的我變成我這個現象的啊。」

「嗯……嘛……是這樣。」

士道回答之後，十香哼了一聲繼續道。

「——我不喜歡這個說法。說起來，我才是靈結晶的化身——精靈本身。」

「誒……？這，這是什麼意思？」

士道一臉疑惑地問。

關於反轉現象，在之前十香反轉的時候，士道曾聽琴里作過簡單的說明。

但是，【Fraxinus】也沒有完全把握這個現象的全貌，琴里也只是根據零碎的情報作出的夾雜著推測的說明。

十香厭煩似地擰著眉毛回答道。

「最初的精靈分割了自己的力量創造了靈結晶時，靈結晶的屬性就是你們所言的反轉狀態。可是，最初的精靈使之發生變化，變成了現在的樣子。也就是說，你們的前提是反的。」

「什麼，到底是為什麼才……？」

「應該是為了做成更容易與這邊的世界的人類相適應的形態吧。本來靈結晶就不是現世之物。保持那樣的狀態，會過度侵蝕人類的身體。」

「哈……？」

十香若無其事說出的話讓士道的臉上滿是困惑。

「等，等一下。我跟不上了。最初的精靈為了讓靈結晶與人類更容易相適應……？這是什麼意思啊！」

士道不禁站直，抓住十香的肩膀逼問起來。

十香一臉不悅，用左手抓住士道的前襟，就那麼抬了起來。

「咕……啊……！？」

「不要得意忘形，人類。我的發言並非出於你這傢伙的請求。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十香的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

「哼，太弱了。反正都要那麼做，不如就此奪走你的嘴唇吧。那個臭女人，果然還是這樣更快不是嗎？」

這麼說著，十香用另一隻手抓住了士道的下巴，慢慢把臉靠了上去。

「喂，喂，十香……！？」

士道不禁發出悲鳴。

緊接著，十香呼的嘆了口氣，無趣似地別開了臉。

「——才不會這麼做，蠢材。這樣並非讓你這傢伙的心屈服，毫無意義。」

但，就在這時。

「——哈啊啊啊！」

伴隨著這聲尖叫，士道的餘光里似乎有什麼在閃著。這時，十香鬆開手，士道的身體就那麼落到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士道一邊咳嗽著一邊抬起頭後發現六喰正站在那裡。她一臉兇惡，手上緊緊握著鍵之天使【封解主】。

「汝欲何為，膽敢伸手抓著官人……！」

「……哼，和你沒有關係。」

十香一臉陰沉的回答，並向六喰投以冷酷的視線。

「汝說什麼……！？」

但六喰沒有絲毫膽怯——不如說，她像被點著了一樣，臉上染上了憤怒之色。她像剛才十香對士道做的那樣抓住十香的前襟。

「等，等等，六喰！我沒事的所以——」

士道慌忙制止六喰。但六喰沒有理睬，而是以要殺人般的視線緊緊盯著十香。

「汝要從六兒身邊奪走官人否？把六兒所愛之人，愛六兒之人奪走？」

「我管你啊。煩人。你這傢伙，給我放手。」

十香一臉不快的擰著臉，右手擺成手刀「刷」的一滑。

六喰的臉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傷口，被切掉的一串前發在空中飛舞著。

「————」

六喰屏住呼吸，鬆開了十香的前襟。

但，這並非對十香的攻擊感到害怕。她沒有擦拭滲著血的臉頰，而是呆然若失的看著落在地上的金髮。

「啊——啊，啊……」

六喰瞪圓了眼睛大叫起來。

接著。

「——汝……汝這混蛋————————！」

下一瞬間，士道眼前變得明亮了起來，身處那裡的十香的身體被吹飛，穿過瞭望台的玻璃躍到了空中。

「……唔！嗚哇……！？」

面對四散飛舞的玻璃碎片，士道不禁彎下身體，但他很快就抬起了臉。

——瞭望台瞬間被混亂和動搖支配了。在周圍的遊客們發出悲鳴，一齊沖向電梯的方向。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玻璃嘩啦一下被打破，少女被吹飛到了外面——

而且，少女與吹飛她的少女正淡定地站在瞭望台的外牆上。

「你這傢伙。」

「——不，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十香與不知何時在手上顯現出【封解主】的六喰正在瞭望台的外牆對峙。

雙方都無視重力垂直於牆壁。

當然，她們對這異常並沒覺得不自然。兩人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氛。

「切掉了六兒的……頭髮呢。官人——被官人……誇獎的長髮……六兒的……頭髮——」

六喰用銳利的眼神看著十香，似乎詠唱著什麼似的說著。

接著，六喰的肌膚上包裹上了閃閃發光的粒子，它們化作了一件透著淡淡光輝的外衣。

——靈裝。這是精靈所披的絕對鎧甲。

「……！六喰！住手！十香沒那意思——」

士道慌忙大叫。但六喰卻完全沒有聽進去，她往握著【封解主】的手上注入力氣。

就那樣把【封解主】的頂端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什麼……！？」

「【封解主】——【放】！」

六喰轉了一下【封解主】。

在那瞬間，六喰的靈裝泛出光芒——靈裝的樣子發生了變化。優雅的外形激烈擰起，變成了像是反應著

六喰的憤怒似的外形。

與此同時，她手上的【封解主】變成了別的樣子。錫杖形的天使，變成了一把長戟。

若是把之前的靈裝和天使比作世外仙女之物，那麼現在的樣子就是暴亂的猛將。

這並非靈結晶的反轉。但是，從六喰變成那樣的瞬間開始，濃密的靈力就震動著周圍的空氣從六喰身上散發出來。

「這，這是……！？」

「六喰醬！？」

士道與跟在後面的摺紙的聲音重疊了起來。

「呵呵……？」

但其中卻有一人饒有興趣地眯著眼睛觀察著——是十香。

「——好吧。奪取嘴唇的比賽到此結束。果然還是這樣簡單明了。」

下一瞬間，十香的身體上披上了暗色的靈裝，手上出現了魔王【暴虐公】。

「不可，不可，原諒。化作塵埃消失吧！」

「好吧。你來吧。我就，親手砍下你的腦袋。」

六喰與十香。

有著強大力量的精靈與反轉精靈相互對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