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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六喰Family 第九章 從忘卻之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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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反轉的現象,至今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過去,士道第一次看見反轉體之後,琴里對士道這樣說過。

這是精靈因絕望而發生的靈結晶的屬性變換。是靈力值顯示為負數,變成了其他力量的現象。

士道知道的發生過這個現象的精靈有三人。

一個是摺紙。她在小時候曾發誓要向雙親的仇人復仇。知道了那是穿越時間回到了過去的自己本身的她,因為深深的絕望而反轉了。

還有一個人是二亞。長時間被DEM囚禁,一直受到超乎想像的殘酷拷問的她,在那個記憶被喚醒時反轉了。

然後——還有一個人。

就是現在在士道眼前站著的。

「十、香……」

士道呼喊著那個少女的名字。但他不知道這有多大的意義。

因為她並沒有認識到那個名字是自己的。

去年九月,在DEM社日本分公司戰鬥的時候,士道被魔術師艾倫•馬瑟斯打成致命傷。

雖然士道在琴里的治癒之炎下保住了一命,但看到了那個景象的十香卻陷入了絕望,靈結晶反轉了。

那個時候出現的,就是現在站在路燈上俯視著士道他們的「黑十香」。

有著和十香同樣的外貌,說話聲音和十香一樣——但是卻並不是十香的「某物」。

揮使著強大魔王之力的反轉精靈正站在那裡。

「為,為什麼十香反轉了……?」

雖然思緒陷入了緊張和混亂的漩渦,士道仍勉強擠出了這句話。

已經反轉就說明十香已經經歷了和士道被殺一樣程度的深深的絕望。到底在士道不在的期間,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士道的思考到那裡就被打斷了。

理由十分簡單。站在路燈上的十香,右手在旁邊好像舉起了什麼似的,黑色的粒子收束了起來,變成了一把劍的樣子。

「!【暴虐公】……!?」

士道屏住了呼吸。魔王【暴虐公】。是和【鏖殺公】成對的,擁有強力無比的破壞力的劍。

那種東西要是這樣在小鎮上揮舞的話,不知道到底會出現多大的損失。士道發出了悲鳴。

「住手,十香!在這種地方會——」

「吵死了。消失吧。」

十香沒聽別人說話,而是冷酷地眯起眼睛,瞄準士道他們揮動【暴虐公】。

只能用黑光來形容的斬擊,描繪出三日月的形狀向士道這邊襲來。

「嗚,嗚哇!?」

突然的攻擊,讓士道不禁全身發抖。

但,下一瞬間。

「——【開】!」

士道旁邊的六喰舉起了【封解主】,空中打開了一道巨大的「門」,把向士道他們迫近的十香的攻擊吸收了進去。在「門」的作用範圍外的斬擊的餘波切裂了地面,在鋪裝路面的瀝青上留下了巨大的傷痕。

「哇!?」

「剛——剛才的是什麼!?」

突然爆發出的聲音,讓在周圍走著路的人們發出了驚愕的叫聲。

但是現在的十香看起來並沒有把那些可有可無的人放在眼裡,只向剛才把自己的攻擊吸收了的六喰投以了尖銳的視線。

「你這傢伙。擋下了我的一擊,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此乃六兒的台詞。汝出來作甚。汝等的記憶應已被【封解主】『封閉』了。接下來若仍欲擾六兒與官人,六兒將不再饒恕汝。」

六喰擺著不怎麼高興的表情。十香的眉毛微微地動了動。

「——正合我意。我會讓你後悔沒死在剛才的那一擊。」

十香這樣說著,「咚」得一聲踢了街燈一腳,落到了地面上,接著緩緩地舉起【暴虐公】,朝士道這邊走過來。

「姆……」

六喰也應該感覺到眼前的反轉精靈有著可怕的威脅,她毫不疏忽地盯著十香的同時,降下了腰,將【封解主】變化成了槍的形狀。

這正所謂一觸即發。二人之間充滿著刺人的緊迫感,士道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咳……」

雖然如此,也不能就這樣放著她們二人不管。如果十香和六喰開始全力戰鬥的話,這條街一瞬間就會化為焦土了吧。

但是,在變為臨戰態勢的二個精靈之間構築起的緊張感,就像一道牆壁一樣拒絕著外來者的侵入。雖然不像魔術師的隨意領域那樣形成真正的牆壁,但站到二人面前的那一瞬間,人類這樣渺小的存在好像很輕易的就會被消除。這樣本能的恐懼使士道停下了腳步。

一般人是無法停止二人的激烈衝突的,甚至連介入也不可能。

然而,就這樣放任這兩個人爭鬥也不行。士道決定要邁出一步。

但在那時。一隻手像是要阻止士道前進一樣,放在了士道的肩上。——是摺紙。

「五河同學,這裡就交給我。我……有一個想法。」

「誒……?但、但是……」

就算士道想多言幾句,但摺紙的意志好像已經很堅定了。她帶著緊張的表情插入了六喰和十香之間。

「——請等一下!」

「何事?」

「想要礙事嗎?」

「唔,嗚嗚……!」

被六喰和十香的目光盯住,好像剛才的勇氣是說謊一樣,摺紙一邊淚目著一邊肩膀發抖。

但是,似乎終於控制住了的樣子,她用略帶躊躇的微弱聲音說了起來。

「那,那個呢,請冷靜下來聽我說。——六喰醬。」

「……呼唔?」

摺紙的聲音,讓六喰訝異地皺起了眉頭。摺紙下定決心看著六喰的眼睛繼續說道。

「六,六喰醬,是喜歡五河同學的吧?所以就無法原諒來搶奪五河同學的十香小姐。」

「姆。嘛,簡而言之便是如此。再者,汝也在此之內啊。」

說完之後,六喰「鏘」的一聲架起了【封解主〉】。摺紙慌忙阻止她。

「不行的!五河同學討厭戰鬥之類的事!而,而且,要贏得五河同學的愛,我認為還有別的方法……!」

「……呼唔?」

六喰露出不解的表情輕輕地歪了歪頭。之後,這一次輪到好像已經不耐煩的十香將停住的腳向前踏出一步。

摺紙屏住了呼吸,朝十香的方向走去。

「十,十香小姐也請冷靜一下!十香小姐的目的是什麼……?」

「十香——說的是我嗎?……算了,目的什麼的不知道。那個男人,那混蛋讓我在之前歷盡艱辛。不洗雪這屈辱我咽不下這口氣。你這傢伙和鍵之精靈我不管,來打擾我的話我就不會再放過你們了。」

這像是從身上滿滿的殺意中剝離出來的言語,讓摺紙的額頭上出滿了汗。但是,那段發言中有令人在意的一點,摺紙提心弔膽地把話說下去。

「因為五河同學歷盡艱辛……那個是不是,在DEM總部時你顯現時的事……?」

「地點我不知道。但是,讓我感到了屈辱這件事記得非常清楚。」

「……我雖然只是聽說過那件事,但我也知道那是發生過的事。確實,那個時候你被五河同學打敗——」

在摺紙說話的中途,十香揮動了【暴虐公】。漆黑的刀身掠過了摺紙的面頰,給地面造成了輕微的損傷。

「咿!」

「注意你的話。誰被,誰給,打敗了?」

「對,對不起,表達有誤……!以前十香小姐與五河同學對峙的時候,雖然只是偶然的不可抗力的,但可能被留下了不怎麼愉快的回憶……」

「……哼。」

十香擺著不怎麼高興的表情哼了一聲。不過這次的表現總之算是安全上壘了,摺紙放心之後繼續說著。

「請想起來吧。那個時候五河君向你揮下了劍嗎?你是對他的力量屈服了嗎?」

「開什麼玩笑。那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十香的表情突然變得可怕了起來。摺紙像是安慰十香一樣張開了手接著說道。

「就,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啊!」

「……你說什麼?」

「如果單純地比較五河同學的實力的話,應該是比不過十香小姐的!但是,結果卻沒有變成那樣……!那麼現在你用全力打倒五河同學的話,你真的覺得自己算是贏了嗎……!?不如說在這裡沒處理好的話,雪恥的機會說不定就沒有了!」

「…………」

摺紙的話,讓十香沉思似地眯起眼睛。

「但是,那樣的話該如何洗刷被這個男人施加的屈辱?」

「這個

是……是,是心!不是用力量,而是讓他全心屈服,才可以算是真正的勝利!」

「……喂,喂,摺紙?」

摺紙似乎是在想辦法說服兩人,但總覺得方向漸漸地變得奇怪了起來。士道發出了有些擔心的聲音。

不過,夾在處於臨戰態勢的兩位精靈之間的摺紙,好像沒有回應他的餘力。她臉上滲著汗水,不安地看著二人的反應。

接著,六喰和十香幾乎同時歪著腦袋朝摺紙發問道。

「故而,要如何戰勝這傲慢女子,獲得官人之愛?」

「回答我。怎樣讓這個男人的心屈服?」

「是的。有一個能實現你們的目的,決出勝負的辦法。」

「呼唔?」

「哦?」

兩人感興趣地回應了。

摺紙誇張地舉起一隻手,咻地指向了士道的方向。

「奪取五河同學的嘴唇的那一方獲勝……這樣如何呢?」

看起來走投無路的摺紙這樣說道。

「…………誒!?」

幾秒之後,士道突然大聲叫了起來。

當然士道這麼做還不夠。十香再一次向摺紙投出了驚訝的視線。

「那是什麼。在開玩笑嗎?」

「怎,怎麼會有那樣的事。……還是,害怕嗎?身為一個精靈,呀呀呀!?」

摺紙的話說到一半就模糊不清了。

理由非常簡單。十香剛才揮動著的【暴虐公】,從摺紙的鼻尖掠了過去。

「說話要注意是否應該說。」

「好,好滴……」

腳瑟瑟發抖著的摺紙回答道。

然而十香放下了【暴虐公】後,卻不知為何用手捂住下巴沉思起來了似的。

「哼。——不過,以前我在這裡出現的時候,那個男人也對我做了類似的事情啊。——確實,那個時候上了當。……順便打擊報復一下也是一種樂趣。」

「……誒?」

十香的話,讓六喰的瞳孔不由得縮成了兩個點。緊接著,六喰不滿地嘟起嘴唇。

「稍等。汝等何以擅自做主。官人的嘴唇……嗎?怎可以此決勝?」

「沒關係的喲。十香小姐的目的,說到底就是讓五河同學的心屈服。六喰醬和五河君假如是羈絆很深的那種關係頁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難道說沒有獲勝的自信嗎?五河同學比起六喰醬會選擇十香小姐嗎?」

「……呼唔?」

六喰將【封解主】的前端對準了摺紙的腹部……插了進去。摺紙發出了「咿!」的悲鳴。

「這,這是什麼?雖然不痛但這是什麼嗎!什麼嗎!」

「不閉嘴六兒便轉了……率先奪去官人之唇……呼唔,要讓此女了解其格差,或許乃合理之法。」

六喰一邊從摺紙的肚子上拔出鑰匙一邊嘟囔著。

「哈,哈!?」

二人做出的預料之外的判斷,讓士道的臉上染上了驚愕之色。沒想到兩個人會上摺紙花言巧語的當。

士道帶著「這該怎麼辦呢……」的意思,向摺紙投去了無助的目光。於是摺紙也一樣豎起了大拇指說「太好了喲,五河同學!」。接著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咚咚地敲著胸口做著手勢。

「什麼……額,啊……」

這時,士道才察覺到摺紙的意圖。

是的。摺紙既不是提出的苦肉計,也不是想讓士道成為犧牲品。

與士道接吻——也就是說,通過封印六喰的靈力,或者這樣呼喚起原來的十香,來打破這個狀況。士道對這突如其來的提案感到震驚,不過,這樣的話確實可以——

但。

「——!?」

下一個瞬間,士道的思考被強行中斷了。

遲了一拍腦子才理解了狀況。之前看到的情景再一次出現了。十香的腳跺了一下地面。眼前出現的影子。然後——廣闊的天空。

是的。士道一瞬間被縮短了距離的十香抓住,強行扳倒。

「誒!?啊!?等——」

「閉嘴。馬上就好。」

在士道驚慌失措之後,十香一邊說著過於鎮靜的話語,一邊使勁將士道舉起來。

然後十香用冷酷的目光俯看著士道,嘴唇靠了上去。突然被這麼做的士道只能任由她擺布。

但——士道和十香的嘴唇卻沒有交織在一起。

二人的嘴唇觸碰的前一秒,十香的頭部被巨大的鍵的頂端瞄準刺擊。

「不許!」

六喰用尖銳的眼神凝視著十香。

「——哼。」

然而十香反躬身子,閃過了那一擊,瞥了六喰一眼後,她一手抓著士道的脖子,另一隻手揮下了【暴虐公】

黑光從【暴虐公】中迸發了出來,地面被深深地挖去。但是,六喰輕輕一翻身躲開了那個攻擊,再一次向十香揮出了【封解主】。

一擊就能將靈裝切裂的【暴虐公】,以及一旦碰到就能將對手的力量封印的【封解主】。各自有著必殺威力的魔王與天使,以肉眼不能看清的速度相交著。

是的。這些全部都在脖子被十香抓住的士道的眼前發生。

「咿,咿呀啊啊啊啊!?」

在士道的鼻尖前幾毫米處,被靈力籠罩著的刀刃和錫杖連續地掠過。

因為十香的左手緊緊扣著士道的脖子,因此士道就算想逃身體也動彈不得。不——如果動了的話,可能下一個瞬間頭上就會開一個大洞。

「————!」

「呼——」

而且在這樣的劍與杖的暴風雨之中,十香和六喰仍執拗地以士道的嘴唇為目標。必然,士道的身體以脖子為支點,就像武打明星操縱的雙節棍一樣「嗡嗡」地來回擺動,強勁的G力讓士道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等……stop!stop,二人都!」

在士道昏倒之前,摺紙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所以說不是那樣的啊!目的雖然是kiss,但用蠻力奪走和這個是不同的啊!」

「……姆?」

「……呼唔?」

摺紙的話,讓十香和六喰困惑地皺起眉頭。於是兩個人的攻防戰戛然而止,士道的身體「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咕!」

士道的喉嚨里發出了苦悶的聲音。摺紙很擔心他,而六喰對十香發出了帶有敵意的細小聲音。

但是剛才抓住士道的脖子的十香好像並不在意的樣子,她將視線轉到了摺紙的方向。

「那麼,到底該怎麼辦?」

然後十香直勾勾地看著摺紙問道。

「……嗯。」

六喰似乎也很關心這件事。六喰帶刺的視線越過了十香,直接朝向了摺紙。

在兩個精靈注視下的摺紙,摺紙臉上浮著汗水躲著目光似乎在組織話語。

「誒?呃,例……例如……」

——然後,在大約一小時後。

「我餵你。張嘴。要是不張我就在你臉上開個洞哦。」

「毋須聽此無理女子多言,官人。以言行看,此女腦筋並不正常。比起這個,來,來六兒這邊。」

「什麼,你這傢伙!」

「有何貴幹?」

「……那個。」

與剛才不一樣的壓力又從左右襲來。

地點是遠離二人亂鬧的大街的一家咖啡館。那也是當然的。引發了那種程度的騷亂,當然在附近會連安靜地喝茶的地方都沒有了。

不——說「安靜」也是有語病的。畢竟現在的士道被左邊的十香和右邊的六喰夾住,糾纏著要把扎著草莓的叉子塞進自己嘴裡。

姑且是拼死說服十香把裝扮從靈裝變成了普通的衣服——雖然如此,但她那股威壓感依舊沒有減弱。

而且……該怎麼說呢。摺紙帶去的這家咖啡館,不知為何好像和普通的咖啡館樣子稍微有點不一樣。

「歡迎回來,主人大人~!」

「一路順風,主人大人~!」

竟然有穿著帶褶邊的圍裙的可愛店員們出來迎接客人,或是送客人離開。

是的。這裡就是女孩子們以女僕形式接待客人的,所謂的女僕咖啡廳了。……士道以前因為某件事被動地來過這家店,所以了解這裡的營業情況。

「……吶,摺紙。為什麼來這種店呢?」

「……抱,抱歉。本以為這裡應該不起眼的……」

士道小聲問了之後,坐在對面位子上的摺紙抱歉地回答道。

是的。選擇了這家店的是摺紙……不如說導致這個狀況的原因

就是摺紙。

理由很簡單。之前被十香和六喰強迫的摺紙,困擾地如此說道。

(要kiss的話果然要約會變得親密之類的嗎……)

(所以說,那個具體的方法說給我聽。)

(我,我也不知道的那麼詳細……那個,比如「啊——」的餵他吃東西之類的……?)

(呼唔。原來如此。那便試試吧。)

就這樣,士道被有著災禍等級的力量的兩個精靈壓著,打著「咚咚」的節拍進了這裡。

但是怎麼說呢……該說是她們還沒放棄角力呢,她們現在似乎並未理解摺紙的話。

而且,士道也還沒能理解這個狀況。他在被左右的叉子強塞著的同時向著坐在對面位置上,和平常樣子稍微有點不一樣的摺紙問道。

「……吶,摺紙。為什麼十香會反轉了呢……?還有你也……」

「呃……我的情況是,因為被六喰醬把記憶鎖上了,依然殘留著連接記憶的權利的那個部分——平時幾乎不會出來的「我」顯現了出來。所以……」

摺紙一邊說一邊提心弔膽地看了一眼十香的方向。

「十香小姐的情況全是我的估計……大概是因為記憶的頻道被封閉,而無意識間積累了失去五河君的喪失感。也想不到其他能讓十香小姐絕望的事吧?」

「是,是嗎。」

讓十香絕望的事情——琴里她們好像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雖然充分了解現在這狀況無法令人放心,但士道暫時放心地舒了口氣。

但,也許是對那樣的士道感到著急了吧,坐在左邊的十香焦躁地猛一下子抓住了士道的頭。

「剛才開始你們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好了給我朝這裡。」

「咕呀!」

士道的脖子被強制轉了過去,喉嚨里發出了悲鳴聲。

但是十香理所當然地對士道毫無擔心,她瞄準了士道的嘴將扎著草莓的叉子伸了過去。

然而下一瞬間,士道的嘴的前面開了一扇小「門」,十香的叉子陷了進去。

「什麼……?」

「啊唔。」

接著,從六喰那裡聽到了那樣的聲音。士道只以眼球移動看了過去,六喰將從自己的眼前打開的「門」中伸出來的草莓一口吃了下去。

看起來似乎是在十香的草莓快放入士道嘴裡的瞬間,六喰在空間裡打開了小型的「門」,讓叉子移動到了自己的嘴裡。

嚼著草莓然後咽下去的六喰對十香做出了一個無所畏懼的笑容。

「什麼嗎?雖以為此是要餵給官人的,然實為給六兒吃的呀。嗯,莫非汝的目標實為六兒之唇嗎?」

「…………」

十香不快地皺起眉頭,下一瞬間,十香以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讓叉子一閃。

「乒!」的一聲響起,六喰伸出的草莓,連叉子的前端一起彈飛了出去。

「嗯?」

六喰慢了一拍往那邊看去,十香張開了嘴,朝畫著拋物線下落的草莓湊了過去。

接著十香在嘰咕嘰咕地咀嚼之後,把叉子的前端「噗」地吐在了地上。不鏽鋼製的叉子發出了「哐啷」的聲音。

「那句話,就這樣還給你。在我面前毫無防備地把水果拿出來和獻給我並沒有什麼區別。」

「汝說什麼……?」

六喰向十香投出了厭惡的視線。

就在情況變成這樣的時候。

「啊啊!不行喲大小姐們!」

似乎是發現了在角落裡的座位漸漸地擴大了騷動,一個女僕來處理士道這桌的事情了。

「……想幹什麼,你這傢伙?」

「……呼唔,真乃奇怪的服飾。」

十香和六喰擺出了納悶的表情向女僕看去。一瞬間女僕的眉毛前端抽了一下,但正是因為是專業的,她的表情迅速地變回了營業式笑臉,繼續著可愛的舉止。

「再這麼粗魯的話,主人才是會困擾的哦?變得更討人喜歡來餵主人吧?」

「嗯汝想要我如何?」

六喰一問,女僕小姐的笑容更濃了。

「想要主人吃蛋糕的話,我告訴你們秘密咒語哦。這樣將手做成心——」

「……這樣嗎。」

「呼唔。」

十香和六喰邊看邊學,將手做成心形。被女僕小姐看了一眼的摺紙也慌忙效仿了起來。

「好的,準備好了嗎——?跟我說,變好吃吧,萌萌啾!」

「變好吃吧。」

「萌萌啾。」

十香面無表情地,而六喰則是疑惑地,模仿著女僕小姐的動作和台詞做了起來。……總覺得,有種非常超現實主義的感覺。

「好的!完成了!現在主人已經想吃蛋糕了對吧!」

「誒?我,我嗎?」

「已、經、想、吃、了、對、吧?」

被冷不丁甩了一句的士道不知所措,女僕小姐一邊將臉靠近一邊如此說道。

那張臉雖然露著營業式微笑,不過,怎麼說呢——她透著一股似乎說著「不可以再鬧咯。這是你的女人們吧。要給她們『戴好項圈』哦。」般的異樣壓力。

「……是,是的!士道最喜歡蛋糕了!」

「好的!給你花丸!」(注: 花丸是日本俗語,是小學老師在成績優秀學生的考卷上畫上花型的圖案。)

女僕小姐輕輕一笑,行了個禮離開了位置。

「——原來如此吶。聽了這個就可以了。」

十香目送著那個背影,鼻子哼了一聲,從桌子上拿起剩有蛋糕的盤子放在了地板上。

「……?怎麼了嗎?」

沒有搞懂十香行為的意義的士道疑惑地說道。

於是十香將手擺成心形對著地板上的蛋糕,

「變好吃吧。萌萌啾!」

然後在給蛋糕下了咒語之後,十香抓著士道的前襟,就那樣向下硬拉。

「哇哇!」

猛烈的腕力將士道拉得倒向了地板。瞬間,士道就變成了雙手觸地,匍匐在地的姿勢。

「好。」

十香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放開了士道的前襟。

在那之後,十香從椅子上站起,坐在了士道的背上。柔軟的觸感和適度的重量感,最重要的是那個體位,全都讓士道感到了無法言說的背德感,讓他不由得臉頰發紅。

「等……!?你,你在做什麼呀,十香!?」

「下這個咒語能讓你想吃吧。你這傢伙只可貪食那盤子上的某物。」

「不,你,你啊……」

「允許你用嘴回答了嗎?」

「啊!」

十香「啪!」的一下拍了下士道的屁股。突然而來的疼痛,讓士道發出了高亢的悲鳴。

「來,吃吧,像狗一樣。」

這樣說著,十香摁起了士道的頭。

像是要配合她一樣,在士道右邊坐著的六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在士道的臉的前方蹲了下去。

「何等野蠻的女子。官人,就由六兒為你效勞吧。」

六喰這麼一說,便拿了一把新的叉子,將一塊蛋糕放入了自己的嘴裡,然後就那樣用兩隻手夾住士道的臉頰,「嗯——」地將自己的嘴貼向了士道的嘴。

「喂,喂,六喰!?」

明白六喰正試圖做什麼的士道不禁發出了聲音。

但,下一瞬間,士道的頭突然向上翻起,瞄偏了的六喰的嘴唇碰到了士道下顎的邊緣。

並不是士道把臉移開了,而是察覺到六喰意圖的十香拉了士道的頭髮。

「汝作甚。勿礙事。」

「——別開玩笑了。你是打算和他接吻吧?」

「呼唔?這是何意。六兒只是餵官人蛋糕而已。」

「很好。既然你不遵守約定,那就好辦了。殺了你這傢伙之後再讓這個男人的心屈服就行。」

「汝要,殺了,六兒?莫要胡言亂語。汝看來頗有扮丑角的天分。」

「你這傢伙!」

十香和六喰的尖銳目光相互碰撞著,肉眼看不見的激烈火花似乎正激盪在空中。

「大小姐們,這是女僕咖啡館喲!?為什麼屁股坐在主人身上?」

聽到了這個騷亂,先前的女僕小姐又過來了。

「怎麼了你這傢伙。你這傢伙也想被打趴下嗎?」

「十香……!?」

士道和摺紙一邊「對不起對不起」地低頭賠禮,一邊慌慌張張地拉著十香和六喰走出了咖啡店。

「——十香和摺紙的所在地還不知道嗎!?」

在天宮市上空15000米的高空浮游著的空中艦【Fraxinus】里,坐在艦長席上的琴里對著船員們問道。

「是的……東天宮市的附近沒有發現。」

「因為沒帶手機,GPS定位也不能使用……!」

艦橋下部的船員們在控制台操作的同時回答道。琴里非常不快地聲咬了咬牙。

「庫……!」

自從十香和摺紙二人從五河家消失了之後,已經過了將近二小時了。在那之後,雖然立刻就展開了搜索,但尚未查得二人的去向。

「到底發生了什麼呀,兩個人都……!」

琴里苦悶地低聲念道。

當然,對於琴里而言,如果二人只是外出的話,是不會進行那樣誇張的搜索的。琴里這樣著急是有理由的。

首先,是摺紙發生的變化。

那個時候,人格好像突然發生了變化的摺紙,讓從琴里開始的精靈們都驚訝了起來。——仔細想想的話,琴里是認識那個摺紙的。

是的。這是世界改變之後,「這邊的世界」產生的摺紙的性格。雖然原因還不清楚,但不知為什麼和原來的世界的摺紙混合的人格突然顯現出來了——

「切……」

想到那裡,琴里感到了某種刺刺的頭疼感,她按住了腦袋的側面。

世界改變。明明是那麼重大的事情,到底是誰做的,以及為何琴里突然理所當然的相信它是事實,完全搞不明白。

「這也是……和那個男人有關嗎?」

琴里苦悶地抬起了扭曲的臉,嘀咕著。

摺紙說出的名字。五河士道。是和琴里有著同樣的姓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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