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誌短篇 Dragon Magazine 2020年1月號 真那again(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xobao2
翻譯:混沌聖歌,翼騎
二校:翼海風
位於東天宮住宅區的五河家的客廳,如今正描繪著一副悠然的午後畫卷
現在的時間是十五點。透過蕾絲窗簾射入室內的明媚陽光照亮了放在桌子上的茶壺和茶杯。盤子上放的餅乾是自製的。儘管憑藉製作者的技術形狀有些不一樣,不過這也別有一番風味。
「呼……」
士道喝了一小口紅茶後舒了口氣。在紅茶的豐沛清香在口中擴散開來的同時,熱氣飄飄而起,不久便消失在了空氣中。
會注意這平時不會留意的景象這件事也說明現在這段時間非常悠閒。士道微微笑了笑後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妹妹看去。
「怎麼說呢,這種情況真是久違了呢。」
「是呢。雖然熱熱鬧鬧的也不錯,不過偶爾這樣還挺好呢。」
琴里輕輕點頭如此說道。她被白色髮帶束起的頭髮因為這個動作微微晃動。
現在五河家的客廳里只有士道和他的妹妹琴里,正所謂只有自家人的下午茶時間。
和一年前相比這是很常見的場面,不過自從開始攻略精靈,五河家隔壁的精靈公寓建造起來開始,這樣的時間就變得非常稀少了。士道感慨頗深地呼了口氣後再次喝了口紅茶。
這種過著安穩日常悠閒度日的感覺。這種時間的流逝變慢了的錯覺。原來如此,偶爾這麼來一下也不錯。士道把茶杯放回杯托後挺身輕輕伸了個懶腰。
——就在這個瞬間。
一陣激烈的腳步聲宛如要斬裂這安穩的氣氛一般從走廊的方向響起。客廳的大門突然被用力打開。
士道瞬間還以為是某位精靈來了——但並非如此。一張預料之外的面孔出現在了大門那邊。看到了她的士道和琴里同時瞪大雙眼。
「誒……?」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眼前的是他們在國外工作的母親——五河遙子。
身材苗條,短髮。大概是一路跑過來的緣故,她呼吸紊亂,額頭冒汗。
話雖如此,這些並不是什麼問題。遙子不通知士道他們突然回國這種事經常發生,而且今天氣溫比較高,稍微運動一下就會出汗(所以很正常)。
問題在於,她的雙眼閃著淚花。
「媽,媽媽……?」
「怎麼了,這麼慌張……」
士道和琴里驚訝地詢問之後,遙子大喘了口氣,隨後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
「士君,小琴,聽我說。」
過了一會兒,她下定決心似地繼續道。
「我…………我要離婚!」
這爆炸性的發言讓士道和琴里互相看了看對方後——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同時發出了尖聲慘叫。
——把時間稍微往前撥一點。
「嗯,好久不見我的故鄉!」
從機場乘坐直達巴士顛簸了大概兩個半小時後,在天宮站下了車的遙子用力吸了口氣隨後頗為感慨的伸了個懶腰。
身為大型電子器材製造商阿斯嘉電子員工的遙子平日雖然在公司總部所在的美國上班生活,不過生養自己的土地果然還是能給她帶來一股安心感。她望著聳立於站前的大樓,噴水池,謎之犬像的同時深呼吸,仿佛是要讓故鄉的空氣在體內來個循環。
「怎麼說呢,感覺到了這裡終於有一種回家了的感覺。在機場感覺還會莫名冒英語,現在終於完全轉回日語模式了。」
「啊——……我懂我懂。」
苦笑回應的,是站在她身旁的丈夫龍雄。
他戴著黑框眼鏡,是個樸實寡言的男性。現在的他身上穿著輕薄的外套,手上提著一個大大的手提式旅行箱。
他和遙子一樣也是阿斯嘉電子的員工。沒錯,遙子龍雄夫婦同時在國外工作。
「說起來」,看著龍雄的這副表情,遙子回想起來似地撓了撓臉。
「這次是怎麼回事啊。突然要回日本。當然,我也想見見士君還有小琴完全沒問題就是了。」
沒錯。遙子和龍雄每年都會有幾次趁著長假回日本——不過這次他們是特地用了帶薪年假突然就決定要回國的。
當然,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不過那基本上是因為遙子在那裡撒嬌說什麼「我的士元素和琴元素沒有了……」才會的,而這次這樣龍雄提議回國是非常罕見的。
「啊啊——」
聽到遙子的話,龍雄重新推好眼鏡露出微笑。
「有個……想讓小遙,見一見的人。」
「想讓我見的人……?」
聽到這句有深意的話,遙子疑惑起來。
「到底是誰。新的精靈嗎?」
被<Ratatoskr>保護的精靈們如今頻繁出入五河家,他們已經和其中幾人見過一次面了,不過在遙子她們人在美國期間,又有兩名新的精靈加入了其中。
「這也算是吧,不過還有一個特別的人。我想小遙一定會很驚訝的。」
「誒,難道說是演歌界女王——大道寺美雪?不是吧?」(混沌聖歌:演歌,日本特有的一種歌曲,是綜合江戶時代日本民俗藝人的唱腔風格,融入日本各地民族情調的歌曲。)
「……抱歉,沒能回應你的期待。」
龍雄由衷感到抱歉似地垂著肩。遙子苦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
「你在喪什麼氣啊。我開玩笑的。我很期待哦。小龍從來沒主動跟我說要休掉帶薪年假,這肯定有理由的吧?」
「嗯,謝謝。」
遙子說完,龍雄微微點了下頭。這個男人一如既往的認真。遙子苦笑著繼續說道。
「嘛,無論如何總之先回家吧?我們出發吧。——啊,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趟洗手間,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嗯,好的。」
龍雄點了點頭。遙子輕輕揮著手前往了化妝室。(混沌聖歌:化妝室,也就是廁所,叫它化妝室是因為日本的許多廁所里都有洗臉盆、鏡子,進入廁所之後,可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梳理一下頭髮,女士還可以搽一下粉、抹一下口紅。)
「…………」
望著走向化妝室的遙子的背影,龍雄嘆了口氣。
——到目前為止算是成功了。儘管讓遙子覺得有些疑惑,總之還是瞞著她真實目的把她帶回日本了。
大家可能會覺得這算什麼鬼,不過對於平日不對遙子瞞事的龍雄而言,這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了。
話雖如此,龍雄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看到遙子的笑容。龍雄仿佛是要重新堅定決心一般握緊拳頭。
龍雄突然請帶薪年假回日本的理由——就如之前告訴遙子的,是因為有人想讓遙子見一見。
龍雄是在幾個星期之前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的。在因為工作的關係而瀏覽<Ratatoskr>的資料庫的時候。
那個人雖然是原DEM社的魔術師,但是在看到她的名字還有長相之後龍雄瞬間失語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畢竟,那個人是——
「——唔,那個背影,難道是。」
就在龍雄思考的時候,突然身後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
聽到這個聲音的龍雄一個激靈轉過了身。他的眼前站著一個女孩子。
歲數,在十四五歲左右。頭髮綁成一束,左眼下方有顆淚痣。雖然身材嬌小,但她的站姿堂堂正正,充滿了自信和壓迫感,看起來宛如一隻英勇的野狼。
「果然!好久不見,龍雄前輩!」
就在這時,少女莞爾一笑如此說道。這副模樣讓龍雄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感慨。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她的樣子和三十年前相比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嗯,好久不見——小真那。」
龍雄如此回答後,被稱為真那的少女再次露出笑容。
沒錯。她是崇宮真那。大約在距今三十年前的時候失蹤的,遙子的閨蜜。(混沌聖歌:為啥我要把摯友翻譯成閨蜜呢——因為要呼應這篇文章,防火防盜防閨蜜。)
沒想到她竟然會被DEM綁架,記憶被做了處理,還被改造成了魔術師。不過她活生生的出現在了眼前也就只能相信了。心中滿滿的不可思議的龍雄不禁苦笑。
而真那也饒有興致地看著龍雄的臉。
「呀,過了三十年了沒怎麼變呢,前輩。」
「和你不能比啊。」
聽到真那的話,龍雄聳了聳肩。是依靠顯現裝置進行代謝操控,還是說更單純的使用冷凍睡眠了呢。真那的樣子和當時完全沒有變化。
「啊哈哈,也是呢。」
真那開心地笑了笑,隨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似地眉頭一顫。
「說起來,遙子呢?你們沒在一起?」
「去了洗手間了。放心吧。我還沒告訴她小真那的事。」
「哦哦,多謝——呵呵,我一定要把遙子那驚訝的表情牢牢記住。」
說完,真那便覺得有趣般地叉起了手。實際上她也非常期待吧,畢竟這是時隔三十年的再會。
「呀,話說啊,真是嚇到我了。龍雄前輩和遙子結婚也算是預料之中,不過沒想到你們會是琴里的父母。」
「我也嚇到了啊。突然間<Ratatoskr>的魔術師就增加了,一查居然寫著崇宮真那。」
「嘛,發生了很多事情哦。要說嚇人,應該是你們如今是哥哥的父母這件事吧?恩恩,是不是我也稱呼你們爸爸媽媽比較好?」
真那帶著微妙的表情摸著下巴。
真那的哥哥——崇宮真士是龍雄的舊友。他也和真那一樣在三十年前失蹤——不過經過各種曲折之後如今他有了五河士道這個名字,作為龍雄和遙子的養子生活著……嘛,龍雄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些事情的。
「嗯嗯,被小真那叫爸爸,感覺有點難以想像……」
「呵呵,兄長的爸爸也就是我的爸爸。你說對吧——父親大人!」
「喂喂喂,饒了我吧。」
「挺好的不是嗎,父親大人。隔了那麼久好不容易見個面!」
真那帶著開玩笑的語氣牽起了龍雄的手。那天真無邪的樣子讓龍雄露出了無力的苦笑。
「哼~哼~~哼~~……」
離開了化妝室的遙子哼著歌往龍雄等待的地方走。
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士道和琴里,遙子的心情自然而然變得歡快起來。當然,這次回國沒有事先告訴他們。遙子和龍雄都喜歡讓對方大吃一驚……嘛,雖然因為這個性格的關係,之前回國的時候反過來被嚇了一跳就是了。
話雖如此,他們已經知道有精靈出入自己家。久違地和她們見上一面也是樂趣之一。
「話說——」
路上,遙子在那裡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說道樂趣還有一個,剛才龍雄的話讓遙子很在意。
「想讓我見的人……呢。到底是誰呢。」
龍雄難得會主動申請休假。估計他非常有自信能讓遙子大吃一驚吧。到底對方是誰呢。想讓我見……也就是說是之前沒有見過的人,或者是很久沒見的人嗎。那麼說來……
「哈,難道說是士君的女朋友……?」
遙子眉頭一顫。順便一說,琴里有了男朋友的可能也閃過了遙子的腦海。不過如果是那樣,龍雄的情緒應該會低落些吧。
嘛,對於遙子來說也是一樣。雖然士道和琴里有了戀人遙子會很開心,而且也打算全力祝賀他們,但是要說自己一點都不覺得寂寞那也並非如此。
「是啊,驚得,未必只有喜呢……」
遙子搖了搖頭重整思緒。沒錯,像是「其實我欠了很多錢……」,把討債的人帶來,或者「其實我打算靠hiphop討生活」,把音樂老師帶來,又或是「其實我有別的喜歡的人了……」,把花心對象和私生子帶來,這些可能性並不為零。
「——那麼,小龍的話這種事應該不可能吧。啊哈哈。」
遙子笑了笑試圖揮去閃過腦海的這些不好的念頭。龍雄的錢都是逐一上報的,而他的唱歌水平還不到能夢想靠音樂討生活的程度。更重要的是,那個龍雄會花心什麼的——
「…………」
就在這時,遙子失語了。她並沒有懷疑龍雄對自己的愛,但是他有著許多的危險點,或者說他有點善於讓女性產生誤解。在單位里也是,大概是因為他那溫柔的性格,理智的言行,女性同事中他很有人氣,對每個人都很溫柔卻又缺乏防備,經不起勸誘。……說起來最近他好像有偷偷和誰聯絡的樣子……?
「不不不,怎麼會怎麼會……」
——這時,遙子停下腳步。
前方,出現了龍雄和一名少女的身影。
對方估計是個初中生吧。是個活潑的女生。
嘛,到這裡為止還好。如果只有這樣,遙子會以為對方是跟龍雄問路的人之類的吧。
問題在於,那名少女和龍雄手牽手,異常親密地說著話。
「喂喂喂,饒了我吧。」
「挺好的不是嗎,父親大人。隔了那麼久好不容易見個面!」
「——————」
遙子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她手頭的手機落到了地上。
龍雄和真那說話的時候,右邊傳來了某物落在地上的咔啦一聲。
「誒?」
龍雄往那邊一看便看見了遙子。看來她是從化妝室回來了。她滿臉的難以置信,面色鐵青。
瞬間,龍雄還以為她是因為看到以前失蹤的閨蜜而驚訝——但並非如此。她的樣子很奇怪。驚訝確實是驚訝,但那並非是驚喜、感動,而是戰慄與憤怒。
「父,父父父父父父父父父父父父……父親大人……?」
遙子伸著顫抖的手指著龍雄震驚地說道。
「啊。」
聽到這話,龍雄瞪大眼睛。說起來剛才的狀況從旁看來可能會招致嚴重的誤解。
「私,私生子……?而且跟小琴差不多大……難道說,你想讓我見的——」
「不,小遙,聽我說,她是——」
「——小龍是花心大蘿蔔——————!」
遙子大叫出聲打斷了龍雄,隨後就這麼跑走了。
「唔……嗚嗚……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沖入五河家的遙子哭著說完,擤好鼻涕後一口氣把士道泡的紅茶給喝完了。借紅茶消愁。估計現在還有點難以平復吧。她還在輕聲抽泣。
「爸爸居然會……」
「沒搞錯什麼吧……?」
聽了遙子訴說的士道和琴裡面帶疑惑互相看著對方。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那可是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花心還有個私生子的事情。
話雖如此,那個做人認真又溫柔的父親——龍雄,和偷偷有了私生子的花心男的形象,很難結合在一起。
而且,對於經歷了和澪的邂逅恢復了「崇宮真士」的記憶的士道來說,遙子和龍雄不止是養父養母,同時還是曾經的朋友。聽到兩個人要離婚,士道的心情異常複雜。
「搞錯!?要怎麼搞錯,才能被初中生大小的女生牽著手叫『父親大人』!?難道說在我不在日本期間這裡有了這種風俗了!?」
遙子激動地把杯子放到了杯托上大叫……嘛,確實如她所說。
不過,就算是這樣,士道也不可能默默地看著父母的離婚危機。士道設法繼續安慰遙子。
「冷靜點冷靜點。真的是叫了『父親大人』嗎?或許是聽錯了……」
「是啊。而且,就算真的叫了『父親大人』也不一定是叫自己的爸爸吧?像是那種,給『零用錢』的爸爸……」(混沌聖歌:援助交際,指少女為獲得金錢而同意與男士交往約會,常有日本女生在約會中稱男性為爸爸。)
「這也很有問題吧————!?」
聽到琴里的話,遙子大叫出聲。就是這樣。士道朝琴里拋去了「你在說什麼啊」的視線,隨後琴里吐出舌頭表示抱歉。
「啊啊真是的……我以前就覺得危險了!那個人從以前開始就莫名受到女孩子的仰慕,而且有天然幸運色狼的體質,外加還不懂拒絕別人……!說到底他實在是太爛好人了啊!所以才會被壞女人給騙了!」
遙子抓著腦袋呻吟般地叫道。這不知道到底是在誇人還是在罵人的話語讓士道不
禁苦笑。
「感覺像是在被秀恩愛來著……」
士道說完,遙子的視線變得銳利起來。
「總之!背叛者必須付出血的代價!必須要給花心大蘿蔔降下死的鐵錘!我一定要討一大筆離婚賠償……!士君和小琴肯定會選擇媽媽的吧……!?」
遙子探出身子逼近士道和琴里。確實士道和琴里還沒有成年,如果父母離婚,他們就必須要選擇跟著一邊生活。
但是,這並非是能輕易做出判斷的事情。士道露出困擾的表情後,為了讓興奮的遙子冷靜下來緩緩說道。
「如果媽媽你說的話是真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之,暫且先聽聽爸爸怎麼說罷。媽媽你沒聽爸爸解釋就跑掉了吧?或許其中有什麼緣由的吧?」
「對的對的。好啦,先打打看爸爸的電話吧……」
說完,琴里掏出自己的手機,熟練地點擊起屏幕。
大概是看到了琴里和士道的態度,遙子擰著張臉,兩行眼淚就從眼睛裡落了下來。
「嗚嗚……嗚哇——————!連士君和小琴都——————!家庭已經不是我的港灣了——————!」
「啊……唔!媽媽!?」
士道打算阻止她,但已經晚了。
遙子大聲哭了出來,隨後從沙發上站起,連滾帶爬一般衝出了家門。
「……真的很抱歉。惡作劇玩過頭了。」
真那深感抱歉地低下了頭。而龍雄則苦笑著微微搖了搖頭。
「抬起頭來吧,小真那。你又沒有惡意吧?」
「確實是那樣沒錯……但還是造成了不必要的誤會。」
「啊哈哈……也怪小遙她貿然斷定搞錯情況了……」
龍雄撓了撓臉,把遙子落下的手機撿了起來,放進了包里。
「這樣的話也無法聯繫了呢……沒辦法,暫且先回我家吧,我想小遙一定也會去那的吧。總之先把事情說明清楚。這樣一來她應該就會理解了吧。」
「嗯嗯,說的也是呢……」
真那重新振作般地嘆了口氣後再次抬起臉來。龍雄輕輕點了點頭,拉起旅行箱,開始和真那一起橫穿站前廣場。
「不過說來也挺意外的,她居然沒注意到我呢。明明以前每天都有見面的說。嘛,如果三十年都沒有見過面的話那也沒辦法呢……」
在回去五河家的路上,真那撫著臉如此說道。
龍雄斜眼看著她,一臉難色地低語道。
「嗯,嘛啊,也許是那樣沒錯,不過本來也不會想到昔日的朋友們還保持著以前的樣子不是嗎。如果數據上沒有你的名字的話,我想我大概也不會注意到你……」
「啊,聽你這麼一說也沒錯呢。人一般都是會變老的。」
等等,真那如隱居在山中的仙人一般說道。龍雄聽了後不禁苦笑了。——實際上,從年紀輕輕便發揮出遠超人類智慧的力量這種意義上來看,魔術師也可以說是如仙人一般的存在。
兩人一邊說著這樣的話一邊走在回去五河家的路上,這時龍雄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起來。
一看屏幕,上面顯示著琴里的名字。龍雄點了一下屏幕,接起了電話。
「喂喂?是爸爸嗎?剛才媽媽不知為何哭著回來後又馬上跑掉了……還有私生女是怎麼回事?」
琴里疑惑地問道。聽到這些意料之中的話,龍雄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啊啊……嗯,那是因為啊……」
龍雄簡要地說明了事情的原由,琴里聽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誒?是因為真那?話說原來真那跟爸爸和媽媽是老相識嗎?什麼啊,既然這樣那早點說清楚不就好了嘛。」
「抱歉啊。本來是想給小遙一個驚喜的……」
「總之事情我了解了。我們這邊也找找看吧。那麼,之後再聯繫。」
說完,琴里掛斷了電話。接著在一旁走著的真那頗感興趣地湊過臉來。
「是琴里嗎?什麼事?」
「嗯……小遙她果然先回了一趟家,但不知道又哭著跑到哪裡去了……」
龍雄說完,真那便「啊……」地撓了撓臉,以表理解。
「嗚……嗚嗚……」
離開了五河家的遙子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在周邊徘徊後,來到了附近的一個公園。反正又沒有其他能去的地方,就算有,頂著這張不像樣的哭臉又讓她躊躇不前。
遙子在公園附近的長椅坐下,蹲下身子並發出了嗚咽。早春的寒風更是吹冷了遙子的心。
「……唔……」
不知過了多久,遙子突然驚訝地抖了下肩膀。
理由很單純。有一雙腳進入了如蹲下般彎著腰面朝地面的遙子的視野里。
「姆嗯……汝怎麼了?是身體有何處痛了嗎?」
與此同時,從遙子的頭上方傳來了這樣的聲音。遙子微微屏住了呼吸並抬起了臉。
眼前站著的是一位少女。一副略帶稚氣的容貌,加上一雙溫柔的眼睛。年齡和琴里相仿。肩膀處盤著由長及身高的長髮紮成的三股辮。
看來她是擔心在長椅上一個人蹲著的遙子而走過來搭話的。心裡無從依靠的遙子面對少女的溫柔又一次淚目了。雖說如此,再繼續哭的話會讓這位少女更加擔心吧。遙子勉強擦了擦淚水,並搖了搖頭。
「……我沒事哦。讓你擔心真是對不起。我並不是受傷或者生病了。」
「呼姆……」
遙子一回答,少女便低聲嘟噥了一聲,在遙子旁邊坐了下來。
「什,什麼?怎麼了嗎?」
「汝不可能無事。明明既無傷痛亦無病痛卻在哭泣,此非常事吧。不妨說來聽聽。即便只是與人交談,心情也會變得不同哦。」
「誒……?但,但是……對未曾謀面的陌生人做那種事……」
「姆嗯,這可真是失禮了。六兒名喚星宮六喰。乃住於近旁之人。」
少女直勾勾地盯著遙子的眼睛如此說道。雖然遙子心想「我說的並不是這個意思的說……」,但看著她那認真的目光,遙子欲言又止了。
「…………」
當然遙子也不例外,人一般不會輕易對初次見面的其他人說出自己的經歷。但是,當前的情況比較特殊。畢竟她在遙子心情低迷的時候伸出了援手——而且最主要是,她那真摯的眼神並沒有一點鬧著玩的意思,能讓人感覺到她是真心為遙子的事情擔心著。
「……那個,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就說一會兒。」
遙子說道,接著猶猶豫豫地清了清喉嚨後便開始講述。
接著,數分鐘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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