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聖劍的守護者(2/2)
「喝咿。」
諸葉的身體像標語牌似的被橫舉起來。
看起來輕而易舉的樣子。
「「「噢————」」」同學們響起熱烈的掌聲。纖細的早月輕鬆就把身材比自己高大的諸葉舉起來的模樣,看起來既神奇又帶點異樣的魄力。
「很棒吧?手臂充滿通力時,也能做這樣的事。」
「嗯,嵐城同學有好好的預習。這是光技的基礎技能之一,叫作《剛力通》。」
「呵——呵呵呵~」
被田中稱讚的早月,高興得當場手舞足蹈起來,不停地轉圈圈。
「我頭暈了,停下來。」
「啊,抱歉抱歉。」
早月不好意思地把諸葉放下。
但才剛喘口氣的瞬間——
「那麼,你用男生的力量脫逃看看吧!」
早月從後方環扣充滿通力的雙臂,圈住諸葉的腹部。
「笨蛋,你在想什麼?」
「什麼笨蛋嘛!嘻嘻嘻,不甘心的話就甩開我看看呀。哥哥大人。」
早月大概是以妹妹的心態在開著玩笑,但諸葉很受不了。
因為碰到背部了!二顆一起!
雖然靜乃開了好幾次玩笑說它小,但對十幾歲的男孩子來說,絕對稱得上是可怕的武器!
「可惡,還真是硬得不像話……」
「嗯,不可能喔。不會用《剛力通》的話掙脫不了吧。」
「啊,知道了。我輸了。甘拜下風。你很了不起。所以趕快放了我吧。」
「呵呵呵呵。」
早月愉快地笑著,這才放開了手。
諸葉回到靜乃身邊坐下。
他擦拭著冒出的冷汗,靜乃卻從後面緊緊貼過來,低聲耳語道:
「我的比較舒服吧?」
相當有分量的二團肉壓在諸葉背上,並且刻意賣弄地用力擠壓。
富含感官刺激的彈性、變形躍動的觸感,隔著戰鬥服更加令人神魂顛倒。
「你這樣是打算叫我怎麼反應啊?」
眯眼瞪過去,只見靜乃嘴邊露出小小的酒窩。
「請不要開對心臟不好的玩笑。」
諸葉想對抽開身子的她回以微笑,卻失敗了。
就這樣,展現不為人知的努力與實力的早月,愉悅高聲大笑之後,掃視了一下同學的臉孔。
「咳咳。嗯,諸葉?要不要我這個溫柔的妹妹教你訣竅啊?」
她似乎刻意清了清嗓子,給了諸葉一個極為令人感謝的提案。
最後,再瞅了大家一眼。
結果,諸葉正要說「那麼,就麻煩你」時——
「哎呀,有訣竅啊!?」「嵐城同學,你也教教我!」「拜託你——!」
班上的女生以排山倒海之勢把早月團團圍住。
男生則礙於面子沒去請教,而以羨慕或懊惱的眼神注視著。
「沒問題,我教你們!因為是特別教你們,所以要心存感激喔,呵——呵呵。」
「「「謝謝你,嵐城同學#9829;」」」
早月受到女孩子們的吹捧,越來越得意忘形。不時往諸葉的方向望著,臉上露出「我很厲害吧?我是令你驕傲的妹妹吧?」的歡喜表情。
閃亮得一蹋糊塗。
「那麼,我快速地說明一下。這是前世輔導我劍法的女戰士最初教我的特訓方法。準備好了嗎?首先狠狠用力打開慣用手的手掌。」
真不愧是前世身為公主的人,早月相當有威嚴地開始主導。
圍觀的女生依照早月所說的做。而態度看起來像在說「我沒興趣」的男生也偷偷地模仿起來。
諸葉當然也依樣畫葫蘆地打開手掌,一旁的靜乃則專注地瞧著。
「接著,這次要狠狠地握住拳頭。」
吱吱嘎嘎緊緊握住。
「那麼,試著同時放入這兩種力量看看。」
拳頭要打開又沒打開、能握又不能握的感覺,使得手微微顫抖著。
「啊!手掌好像熱起來了!」「這個感覺,我在夢裡體驗過!」「不過,通力要出來又不出來地……」「啊~嗯,急死人~了。」
遵從指導的女生們開始嘰嘰喳喳地嚷嚷起來。
「實際上,要使出通力需要花相當多的時間,所以只能特訓了!」
早月得意洋洋地鼓勵大家。
但有一個人——諸葉苦惱地左思右想。
(有必要用這麼麻煩的方法嗎?)
雖然練習騎自行車也有加上輔助輪的特訓方式,儘管如此,他還是覺得有點兜圈了。
而且——在聆聽早月講解時,諸葉的腦海里一直吱吱作響。
那並非焦慮不安,而是某種不快感。
就像大腦深處有一面玻璃牆,正被人用指甲抓撓著,覺得又癢又不舒服。
這種事既是第一次經歷,也來得很突然。
諸葉想凝神聆聽早月的解說,讓這陣感覺自然遠去,卻刺痛得越來越厲害。
甚至逐漸演變成頭痛。
(這是什麼啊……)
諸葉閉上雙眼。
如禪僧冥想,探尋自己的內心深處。集中精神。
嘰哩——!
瞬間,腦海深處有什麼東西迸出火花。
『不曉得你是跟誰學的,但照你那種方法,不管練多久也練不好喔,莎拉夏?』
同時聽到一個令人懷念的聲音。
一個語氣不太客氣、但卻包含了哥哥對妹妹的寵愛之情的聲音。
好像把很久以前所錄的自己的聲音重新放來聽一樣,既有趣又詭異——諸葉的心中縈繞著一種奇妙的感慨。
帶著這種心情,又進一步地清楚聽見隔著玻璃被塵封起來的懷念嗓音。
『不要用蠻力,反而會妨礙你。保持自然最好。』
聽到這句話的剎那間,諸葉立即領悟。
那的確是屬於膚觸的領域吧。
諸葉摸索著。
它就在附近,近到一蹴可幾,不過或許永遠無法找到——
存在自己心中那扇通往神性的門扉。
「嗯……」
手掌產生火焰般灼熱的感覺。
「……諸葉。」
被靜乃輕撫著肩膀,集中的精神放鬆了。
慢慢睜開眼,可以看見光輝。
自己的右手被白色的光芒包圍著。
這想必還遠遠不及自己夢中所見的弗拉格所散發出來的光量吧。
不過,那毫無疑問是通力的光芒。
「成功了……不,學會了。」
接著,諸葉的左手也產生白色光芒。
更進一步地,雙腳也出現光輝。一口氣再開啟了兩道門。
抓到訣竅,便一發不可收拾。
丹田、心臟、眉間——轉眼之間,七道門全打開,諸葉全身縈繞著白光。
「……那個,和老師的一樣?」
連靜乃都嚇了一跳。諸葉向她豎起大姆指,表示沒問題。
接著站起來,輕輕動一下全身,以確定身體與通力的狀況。
「離開這裡,傷口也能痊癒吧?那這棟建築物本身呢?」
「如果是由內部破壞,幾個小時以後會自然恢復原狀。」
「那麼,不會挨罵囉。」
諸葉抬起右膝——大叫一聲「碎!」用力踏穿地扳。
崩壞。龜裂。
地板及其下方的鋼筋水泥全被踏碎,產生一個直徑約五公尺的蜘蛛網狀裂痕。
那是源祖之業的光技《剛力通》。
不過,即使是相同的技能,早月與諸葉的威力實在相差懸殊。
重擊的聲音響徹整個實技場,別班的學生也嚇了一跳,注視著這一幕。
「諸葉……不會吧……好厲害……」
早月驚訝得瞪大眼睛。
不僅如此,原先接受早月指導的同學也全部回頭盯著諸葉。
「噢噢,灰村同學。你好像很快就把七道門打通了。」
田中不理會目瞪口呆的早月他們,鼓掌褒獎道。
超過一個班,所有一年級新生的視線紛紛往諸葉身上投射過來。
一股若是懦弱者早就無法喘息的巨大壓力,集中在諸葉一個人身上。
(喔,做過頭了嗎?)
在時間猶如停止的氛圍中,諸葉咯吱咯吱地搔著頭。
「呀——」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班上某個女生驚聲尖叫起來。
以此為信號,時間像潰堤的洪水般開始轉動。
「灰村同學,那是怎麼做的!?」「果然是有訣竅的吧!?」「啊!嗯~教教人家嘛~」
方才圍著早月團團轉的那些女生蜂擁而至。
「「「我們是同班同學吧!?」」」
諸葉瞬間被包圍起來,受到一連串的質問。
在一片混亂中還被人亂擠亂摸。這樣可以算性騷擾了吧?
雖然被女生們柔軟的包子撞來撞去令諸葉感到舒服。
「喂!這是我的哥哥大人!」
眯緊雙眼的早月撥開那些女生,來到諸葉身旁。
「諸葉果然了不起呢!不用我多言啦!」
「是、是嗎……?」
諸葉接住拚命抱過來的早月,生硬地回答。
纖細的少女胴體穩穩被摟住的同時,長長的髮絲飄來魅惑人心的洗髮精香味,令人心跳加速。
「太厲害了!你以為我花了幾個月才能讓雙手纏繞通力呀!?啊哈哈哈哈,這麼一來我豈不是立場盡失了嗎。」
究竟是生氣、笑又或喜極而泣,選一個不就好了。
真是個感情與表情令人眼花撩亂的女孩子啊。
看在諸葉眼裡,那真是可愛得不得了。
「早月,剛才你竟敢戲弄我?」
諸葉突然興起想捉弄一下早月的壞心眼,嘴角微微一揚。
「咦?」
早月用喜極而泣的淚眼仰望著諸葉。
諸葉如野獸襲擊無法察覺自己身陷危機、感覺遲鈍的獵物。
右手牢牢摟住早月的腰,左手——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啊嘻嘻嘻不要搔我癢!啊嘻、搔癢犯規!啊嘻嘻。」
「不甘心的話就自己甩開我呀。」
「啊嘻嘻嘻你好壞!嘻嘻、哥哥大人欺負人啦嗚嗚嗚嗚。」
只打開手門的早月,腕力根本敵不過開啟全身七道門的諸葉。
諸葉一如預想地享受著報復的樂趣。
然而——
「太令人驚訝了,除了我之外居然還有人也會呀。」
一個粗獷卻充滿力量的聲音轟然響起。
諸葉抱著早月,停下手,探尋聲音的主人。
那人位在比班上任何同學都更遠的位置。
雙腳前伸地坐在地板上。
是上課前諸葉曾注意到的那個男生。
感覺像是已大啖一頓血肉的惡狼般、露出危險冷笑的傢伙。
他的肩膀很寬,即使坐著也看得出來體格壯碩。
名字……確實是叫石動嚴。
他始終帶著冷笑盯著早月練習的模樣,本來還以為他一定是黑魔。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裝模作樣地起身。
一站起來,身高也相當引人注目。可能有一百九十公分左右。
不管他前世如何,渾身散發出絕對是慣於打架的暴戾之氣。
嚴的雙目猛力一瞪,戰鬥服之下的肌肉明顯地隆起。
諸葉突然感覺到一股周遭充滿血腥味的——錯覺。
原因是從嚴全身冒出來的通力顏色——
像血一樣暗紅色的光芒。
早月、靜乃以及班上同學均屏息盯著這一幕。
把全身靜靜散發出通力的諸葉與嚴互相做比較。
摟著早月,顯得不爭強好勝、秦然自若佇立原地的諸葉;
以及裝腔作勢、目光炯炯的嚴。
兩人形成強烈的對比。
在這樣的氛圍中——
「我記得你是三年級石動同學的——」
田中帶點欽佩,甚至令人感覺不太會看場合地話起家常。
「啊啊!迅是我老哥。」
充滿暴戾之氣的嚴,一提起老哥的話題,仍不隱藏其優越感地舐了一下嘴唇。
「兄弟都是《救世主》的情形很少見。在這間學校也只有他們倆。」
站在背後的靜乃不知何時對著諸葉低聲耳語。
諸葉也才在上午的課堂上得知大約一萬人中只會出現一名《救世主》的事。有點算是奇蹟的或然率。
「我是兩年前入學的迅哥教我光技的。」
多虧了那奇蹟般的優勢,嚴已經能開啟七道門,或許正因為這樣才會那麼自豪。
「你說你叫灰村?你也是這一類的人吧?」
執拗、如炬的眼神別有用意地往諸葉身上投射過去。
「不,我今天是第一次學習通力。」
「胡說!連我也要花上一年時間才能打開七道門,怎麼可能現學現用?你別耍帥了,說實話吧!」
嚴根本不相信,高聲罵道。
但在諸葉打算回答什麼之前,臂膀中的早月搶先一步開口頂回去。
「你花了一年那又怎樣!?不要用你那點程度來衡量哥哥大人好嗎?」
「你說啥
!?只有手會發光的笨蛋還不閃到一邊去!」
「什——!?竟敢把本姑娘說得好像日光燈一樣,饒不了你!」
諸葉連忙抱住氣得想上前揪住對方的早月。
(唉,真是個容易激動的小妮子。)
看見早月趾高氣揚的模樣,諸葉不禁苦笑。
「啊,請你們不要在老師面前吵架。不用我說,《救世主》為了一己之私而濫用武力是絕對不允許的。若是普通的學校或許還可以,但亞鍾學園對於暴力行為的懲罰可是相當嚴格的,知道嗎?」
如果田中沒有出面勸阻,早月鬧起來可就不好處理了。
諸葉放開變乖的早月。
嚴也恨恨地咂了一下舌,收斂起來。
「我們重新上課吧。難得有三個會使用通力的人,我先教你們這一招吧。你們三個先把學籍牌拿出來。」
諸葉依照田中所言,把代替學生手冊的金屬牌掏出來。
「這個呢,對白鐵來說可以當作武器。」
「這么小的東西嗎?」
諸葉與早月面面相覷。
嚴則是露出「連這點小事也不知道嗎」的嘲弄微笑。
「你們一邊在腦中想像自己想使用的武器,一邊把通力注入到學籍牌上看看。」
「喔……什麼武器都可以嗎?」
諸葉不得要領地問道。
「需要有強烈印象的才行。最好是你們在前世所使用的,自己最想要、與你們最有淵源、能夠清楚記起來的武器。」
嘰哩——!
一聽到田中的指導,諸葉的腦海深處又有什麼東西迸出火花。
這次也伴隨著比上次更強烈的疼痛。
他已無需集中精神,就能聽到一個令人懷念的聲音。
甚至浮現一幕令人難以忘懷的深刻影像。
宛如白日夢一樣。
不是在這裡,而是在莊嚴的神殿中。
不是在現代,而是在冬日的陽光下。
諸葉與公主妹妹相視而立。
一身白色巫女裝束的莎拉夏,小心翼翼地捧著收入劍鞘的長劍。
「我不會再多說什麼。就這麼一句——祝哥哥大人武運昌隆。」
莎拉夏用一雙哭得紅腫的眸子,抬眼凝視著。
弗拉格神色一如既往地默默接過長劍。
精雕細琢、匠心獨具的劍柄,握起來非常合手。
仿佛在主張自己不是藝術品,而是為了於死斗中取得最終勝利的最佳夥伴。
唰——
伴隨著出鞘聲,劍神被抽了出來。
如明鏡般的劍刃。
看起來確實莊嚴而美麗。
不消試劍,明眼人一眼即知那是把經過千錘百鍊而鑄成的曠世逸品。
寶劍——其本身已經有一個名副其實的「寶」字。
劍銘為沙拉迪加。
那是諸葉所守護的、舉世無雙的聖劍。
然後,白日夢中斷了。
伴隨著輕微的站立暈眩,諸葉恢復自我意識。
為什麼突然聽到前世的聲音呢?為什麼會像做白日夢一樣地回想起來呢?其他的《救世主》也是這樣嗎?他無法得知。
不過,他得到了一則可靠的啟示。這是無庸置疑的。
此刻,就將那把聖劍召喚到這裡來吧。
諸葉握住學籍牌。
「啊,咦……???把通力注入到物體上很困難耶。」
一旁的早月艱苦奮戰著,但諸葉已充耳不聞。
他聚精會神地在腦海中描繪出一把長劍,那曾經是自己夥伴的影像。
(來吧,沙拉迪加……)
諸葉將通力注入置於掌中的金屬牌上,剎那間一道閃光掠過。
學籍牌有如熾熱的鐵塊閃閃發光,像麥芽糖一樣不斷拉長。
雅致的柄頭、合手的握把、堅固實用的劍鍔、長長的劍身以及銳利的劍鋒……依序展開成形。曾經陪伴自己作戰的夥伴,在掌中依樣畫葫蘆地逐漸復甦起來。
不一會,諸葉的右手現出一把劍。
一把粗糙的鐵劍——與劍身如明鏡、歷經千錘百鍊而鑄成的寶劍簡直天差地別。
(描繪的影像不夠好嗎?)
諸葉立起長劍檢視劍身,要說心裡不覺得沮喪,那是騙人的。
「做、做得好,諸葉!」「太帥了……」「嗯……感覺好像一幅畫呢!」
不過,以早月為首,女生的尖叫聲四起。
久違的長劍重量握在手中,沉甸甸地感覺很舒服。
他心想,這樣就足夠了吧。
(沙拉迪加,又要請你多關照了。)
諸葉像是描摹字畫般慢慢撫摸著劍腹,心中已決定將它當做自己的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