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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五章 巴黎的聖=日爾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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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之都。

巴黎與人們由『花之都』這愛稱所聯想到的印象相反,是歐洲屈指可數的經濟中心之一,但是它每天的交通系統都很混亂。雖然巴黎人被稱為急性子的人的代名詞,但是街道卻極度的骯髒和雜亂。

特別是位於西北部的拉德芳斯(La defense),在這幾十年的時間裡已然發展成了商務區,聳立起一排排的摩天大樓,形成了超現代的景觀。將「傳統的巴黎」這一印象破壞殆盡。

大多的跨國企業都將總部設置在這個街區,被稱為「太陽的搖籃」的本部的大樓也就是在這裡崛起的。

大樓顏色暗淡,能夠讓人感受到年月悠久。卻在白銀色全新大樓的包圍中綻放出一絲異彩。

這邊是,大樓的主人比所有人都早的預見到到這個街區未來的發展,並且比誰都早入住這裡的證據。大樓像是在醞釀著獨特的風格一樣,為還未義無反顧地入駐這裡的年輕一輩們做陪襯。

接著便是查爾斯的辦公室,在這大樓的最頂層。

室內寬敞到能夠開雞尾酒舞會了,實際上裡面確實連酒吧檯都有。

有著現代而又雅致的裝潢。

並且面向玻璃窗子的全景立體畫占據了大半個牆壁。

說這個是魔術結社的首領的辦公室,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人相信的吧。

查爾斯喜歡躺在這個房間一隅的沙發上,向下注視著街道。

自己的人生中儘是鬥爭,感覺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專門為了用來進行掠奪那樣。

雖然自己實際上還是個二十歲弱冠的首領,但身上的威風已是身經百戰的老戰士的數倍。繼續靜靜地眺望著窗外。

大樓的照明,萬家的燈火,汽車的燈光——

無數的燈光亮起,造就了巴黎這華美絢爛的夜景。

「這夜景還真是百看不厭吧?」

在吧檯邊端著雞尾酒杯的黑人美女這麼說著。查爾斯起身接過玻璃杯,回答道。

「看吧。這裡的車輛之多,川流不息。各種各樣的人,懷揣著不同的志向,為了各種各樣的目的進行著快節奏的生活。道路好似血管,車輛猶如血液,使得巴黎的動脈中充滿了生命力……我喜歡這樣的街區,這樣的景色。」

「你跟詩人一樣呢~大家聽了之後都會大跌眼鏡的喲。」

「放心吧。這種讓人害羞的話,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會說的喲。」

「總而言之,明明你只要向我低聲傾訴愛的詩篇就好了。」

「傻瓜,我怎麼可能會模仿戲劇里的主角說出這麼讓人害羞的話啊!」

「到底誰是笨蛋呢?我說,你真是個麻煩的人呢。呵呵呵。」

「真是抱歉呢。」

查爾斯板著臉接過杯子,美女卻微笑著在他旁邊彎腰坐下。

她五官精緻,是個能讓人聯想起盛開著的花朵一般艷麗的女人。

芳名為弗拉維·薩科。

她與查爾斯做了超過5年的商業夥伴,也是一名魔術師,還是與查爾斯一起奪取權利的戰友。現在作為法國支部的副部長,是「太陽的搖籃」的左膀右臂,而且她還與查爾斯立下了將來的誓言,成為了他的婚約者。

「猜猜看,僅僅是為了讓這景色成為我的所有物,我花費了多少年的時間?至少現在要盡情地享受遠眺的樂趣,才能對得起逝去的光陰。」

「這便是你的心胸狹隘的所在,但是這樣的你很可愛呢。」 (譯:二十來歲的男人被說可愛什麼的果然還是不能接受……)

弗拉維抿了一小口酒,用被雞尾酒潤濕了的嘴唇向著查爾斯吻去。

一種又難為情,又可愛的觸感。

這種感覺使得查爾斯精神恍惚,覺得底下街道上的車流如同被按下了播放快進鍵一樣。隨後查爾斯從恍惚之中清醒了過來。

查爾斯曾經來自巴黎的一個極其平凡的家庭,在家中排行老三。

而他現在連雙親的面容也回想不起來了。

自己在七歲時,被前代的蓋伊·聖=日爾曼看中,並收為養子,傳授他入門的魔法知識。

「太陽的搖籃」結社結成已有數百年時間了。

組織現在早已忘記初代首領革新的意志,變得頹廢,保守和拘泥於權利。

本來,《暗術使(魔法師)》的能力並非是遺傳的。雖然在某些地方有把尋找到擁有成為《暗術使》的潛質的孩子們收為養子,然後組成沒有血緣關係的家屬,鑄就有名無實的血統。然後家族間結成派系,在結社內部相互進行著不正當手段的競爭,使得結社墮落成這種滑稽的組織。

查爾斯是前代的直系。

因為前代有著最純正的血統,所以幼年時的查爾斯非常崇拜他。

實際上是因為查爾斯關於暗術方面的才能極為出眾,被前代囑託要擔負起結社的未來。

然而,這使得查爾斯十三歲的人生亂套了。

不——是獲得了重生,迎來了轉機。

那個時候查爾斯為救養父蓋伊的命,前往存有靈藥的保管庫取藥。正好與那天管理值班的弗拉維相遇了。

查爾斯正好是青春期旺盛的男孩子,弗拉維的容貌姿色也是相當出眾,但是查爾斯沒有被她所吸引住,對她並未掛記在心。

雖然沒有達到初戀的程度,但是後來查爾斯卻熱切的思念著她。

從這之後,查爾斯屢次瞞著養父去和弗拉維見面。

最初只是單純的把弗拉維當作「漂亮的大姐姐」,但是查爾斯逐漸被她那溫厚誠實的人格所吸引,被她內在的聰明所吸引,被她在暗術的造詣所吸引。每當與弗拉維見面時,都能發現她新的魅力所在。最終,查爾斯的心被她俘虜了。

然而這段戀情,在當時的「太陽的搖籃」是不被允許的。

因為這個組織秉持舊習並且拘泥於權利,從查爾斯祖父母那一代便開始歧視除了擁有法國國籍的白人以外的其他人。有著將召集的擁有成為《暗術使》潛質的孩童,置於組織金字塔最低端的這種庸俗而陳舊的規矩。

查爾斯因與弗拉維的相遇,察覺到了組織內部種種庸俗和愚蠢的行為。

除了她以外,查爾斯還知道很多陪伴在自己左右而被歧視的《暗術使》,其中實力較強的要數茲拉唐、布萊茲、達里奧和艾米麗安奴等人了。

所以查爾斯遵循著自己的正義感和對弗拉維的愛——舉起了反抗的大旗。

「不能停滯不前。我們要吸納新鮮的血液,推翻他們吧!」

這便是查爾斯帶領著持續遭到迫害的人們反抗時的口號,不停地與養父率領的保守派進行著戰鬥。大概經過了四年的鬥爭,他依靠實力從正面擊敗了養父,迫使那些老頑固們屈服。

從作為舊時代權利象徵的養父蓋伊開始,將沒有投降的人全部肅清了。

這麼做之後,查爾斯便將這座大樓——魔法結社「太陽的搖籃」收入掌中。

從此,第十一代的查爾斯·聖=日爾曼,誕生了。

「我發誓哦,我要和你一同守護著這片景色。」

從窗子裡能看到拉德芳斯現代街區的布局。

要是爬上艾菲爾鐵塔,便能將周圍傳統的街區布局盡收眼底。

簡直就像是能夠將首都一眼望盡的全景立體畫一樣。

查爾斯慢慢將弗拉維摟到身邊,接著舉起面前的玻璃杯。

欣賞著干苦艾酒(Dry vermouth)與薄荷酒(Creme de menthe)的混合雞尾酒那如同新鮮的的血液一樣,散發出強烈赤紅色氣息的酒液。「滋」的一聲將酒一飲而盡。

「為了這個,就要讓那個見鬼的愛德華等人和我們統一步伐,還要讓那該死麻煩的法國支部長負起責任來,一定要把那幫可惡棘手的《異端者》全部殺掉!」

查爾斯粗野地擦了擦染紅了的的嘴角。

「雖然是那樣的,但是查爾斯——」

弗拉維突然變得憂鬱起來,接過空酒杯,將其放在一邊。

「果然我們應該注意身後的法國支部,不是嗎?」

「真無聊。難道要我去拜訪那些讓光看著就讓人感到不爽的政治家嗎?」

「要是把這一片的溝通協商工作交給我或者寇依的話,我們就能好好完成任務的哦?」

「別開玩笑了。你以為我會願意讓你們去趟這渾水嘛?」

「雖然被你重視讓我很開心,但是世上並不儘是漂亮話。」

「正因此才要這樣的。因《異端者》而使得國土荒廢這事最為頭疼的便是那幫當權的傢伙吧?而且只有我們才能夠狩獵《異端者》,那麼諂媚的一方到底該是我們呢?還是他們呢?這不是心知肚明的嗎?」

「所以說,這正是漂亮話喲。事實是不會被扭曲殆盡的,不管怎樣他們都不可能在世上橫行。你應該知道保守派的政治家們是怎麼看待我們的,不是嗎?」

「但是保守派還……」

查爾斯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為了應對《異端者》的出現,在那一年後形成了白騎士機關。

現在也依然為了不讓國民知道這事,於是拿別的理由來哄騙他們。作為執政黨的保守派的政治家們也是這麼考慮的。

——這樣怪物出沒的頻率繼續增長下去的話,真的能隱瞞得住嗎?

——那麼,己方在合適的時機將消息公布出來不好嗎?

——所以,假如在下次選舉的時候公布的話。

——我們作為白騎士機關的後盾,到時候也要加大宣傳力度。

因為法國並不瞭解其他國家就單方面的一意孤行,在還沒開始正式會談之前就引發了外交上的問題。

然而,檢討確實一直在進行著。

接著這裡便是癥結的所在。

一旦將法國支部的《救世主》們作為英雄介紹給國民們的時候,幹部里混有黑人或者移民的後代讓自己很頭疼——那幫目光短淺的傢伙放出這種無藥可救的狂言來宣揚選民的思想與排他主義。

「但是,他們對於利益卻很敏銳呢?我們假如給他們十二分的選舉資金進行融通的話,他們就能馬上撒手罷休。」

「你這重複了哦,而且很無聊。這麼做也是沒有辦法的啊。」

「吶,你這不是變得很奇怪了嗎?難道……你還有什麼在隱藏麼?」

「不知道呢。這是你的錯覺吧?」

雖然很麻煩,但這個時候查爾斯的臉上呈現出了一副完美的撲克臉。

他對於他人的感情有著微妙的洞察力,因為他有秘密想要對交往已久的弗拉維進行隱瞞。

雖然隱瞞成功了,但是之後查爾斯一直對著這事感到後悔。

「實話說,我感到不安……你聽過婆婆大人的預言嗎?」

「不知道。」

「她說——『明天「太陽的搖籃」將被無法想像的悲傷所包圍』好像是還降下了不祥的天啟。」

「太可笑了,這可以稱之為杞人憂天了。你應該知道那個老太婆的語言十次也只中一次的吧?剩下的九成都只是玩笑話,在意你就輸了。」

「即便是十次中中一次的語言不也是達到了了不得的程度了麼,只是你不明白這點不是嗎?」

「差不多可以停下來了吧。你也累了,真不習慣法國支部那折騰人的辦事方式。」

查爾斯從沙發上起身站了起來,走到吧檯邊上續杯。

弗拉維倒酒的手法嫻熟而且份量適當。

「對於你來說,你的暗術明明是那麼的精湛縝密,而其他方面確實非常的粗劣呢。」

「是以聖=日爾曼為參照嗎?讓人感到很開心呢。」

弗拉維一臉不開心的樣子,用略帶玩笑的口吻回答著。將調好了的混合雞尾酒遞向查爾斯。

「看吧,休息時間已經結束啦。我和你為著明天能夠被喜悅而包圍祈禱吧,乾杯。」

「被聖=日爾曼大人賜杯,我作為魔術學徒實在是光榮至極呢。」

「笨蛋。你就不能注意一下氛圍起個好頭嗎?」

「到底應該對誰說這話!你真是個麻煩的人呢!」

兩人再次靠坐在沙發上,一邊欣賞著巴黎的夜景一邊碰杯。

相互之間開著毫不搭邊的玩笑,一口一口的喝著美酒。

弗拉維輕易地就陷入睡眠之中。

這是因為查爾斯事先在混合雞尾酒中放入的靈藥起效了。

「原諒我吧。當你明天醒來的時候,我一定會陪在你身邊,如你所願的那樣,在你耳邊訴說著我對你的愛意。就算何等的羞恥Play,我也會照做的。」 (譯:原文是「どんな恥ずかしかろう」,意思為不管是多麼的讓人害羞。這裡結合意境譯作羞恥PLAY。)

輕撫著心愛的女人的面頰,是時候該起身了。查爾斯那一副難以取悅的戀人的表情瞬間改變了。

作為魔術結社的首領,無比的冷酷與強大的表情。

用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把寇依叫了過來。

因為被預先下達了待機的命令,所以亞麻色捲髮的女子就立刻過來了。

「這是給你的委託哦。」

簡短的命令。然而這個優秀的部下立刻全部理解會意了。

「我明白了,但是這事真的不要讓弗拉維小姐知道嗎?」

「這事很快就會向她解釋澄清的。我不希望你進行無謂的操心和給自己增加負擔。」

「至少也要和布萊茲那邊商談之後……」

「我說過了哦。馬上就會澄清的。」

弗拉維會不會如同想像中的那樣對查爾斯有事故意向自己隱瞞這件事而感到驚訝呢?

因為前幾天,他被保守派的政治家中的特別過激的極右派的傢伙召見,並且被威脅了。

——一周內將法國支部內非純正血統的人們進行放逐。

——不然的話,就會讓你心愛的那個黑人女人變得不幸。

——我們僱傭的是「無形者」。 (譯註:原文是「不可視」,但是感覺這個綽號太遜了,所以譯作「無形者」,瞬間霸氣了許多有木有?)

——你不可能不知道的吧?你除了接受我們的要求之外,沒有任何反抗的辦法了。

這幫欺人太甚又庸俗下賤的人!

這個期限就在今晚,查爾斯沒有半點屈服的打算。可能他們在必要的時候會對弗拉維發動襲擊。但是極右派的那幫傢伙比較注重面子,嚇唬人或者錯開預告之日的襲擊之類的首先不用考慮了。

「……傳說中的,專門為了殺死《救世主》的《救世主》。實際上真的存在嗎?」

寇依投出的影子好似帶有不安的表情。

「無形者」。

這個綽號在白騎士機關就如同死神一樣被人忌憚並且厭惡著。

正體不明。目的不明。但是聽說這次好像被誰所雇用了。

突然間的向定位目標《救世主》傳遞襲擊預告,並且進行暗殺。

被列為目標的人,在夜裡就會失去音訊。

不知道殘忍的殺害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使用的是怎樣的手段,真的殺人於無形之中。 (譯註:原文是「まさに不可視」譯作:的確是看不見。這裡為何迎合前面的「無形者」的綽號,意譯為殺人於無形之中。)

最初的時候半年裡出現5個被害者,成功率為百分之百。 (譯:總覺得這樣要立失敗FLAG了……)

日本支部和美國支部的幹部各兩個,還有一個英國本部的幹部,全部消失了。

聽說那五個人曾經都是實力強悍的《救世主》。

查爾斯被俄羅斯支部的暗殺者盯上了,但是——

「誰知道呢。那傢伙實際上存在與否怎麼樣都好了,這和來者是誰沒有關係。因為我要保護弗拉維啊!」

想到這裡,查爾斯變得淡然了。作為回應,用好似有趣的表情按下了操作盤上的按鈕,百葉窗發出微弱的聲音,從窗戶上降了下來。

這是利用工業技術來增加耐久性,又利用暗術賦予其防護能力,特製的百葉窗。

這樣使得這間辦公室稍微變得像要塞一樣了。

查爾斯確認百葉窗完全的降下來後,稍後再對辦公室進行布置。

通向房間的路只有一條。

是從電梯為起點,一條細長的直線線路。

查爾斯是打算在這裡守夜的。

這裡並沒有外人進來時產生的呼吸聲。

窗戶作為唯一的緊急出口,是製作成只能由里側通過機械操作才能打開的結構,並且還有百葉窗作為阻隔。

順帶著使用《文曲》等措施,可以排除「無形者」攀牆通過將百葉窗破壞的手段入侵的可能性。要是這麼做產生聲響的話,查爾斯就能立刻趕到。

要是對方是看不見的暗殺者的話,不通過查爾斯把關著的狹窄的道路,這就意味著肯定連弗拉維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的。

查爾斯正好是在離電梯二十米的距離上,等待著「無形者」。

即便是敵人在極近的距離上使出《神足通》,查爾斯也能憑藉腰間懸掛著的兩個《魔像》完美地阻止對方,在這期間他甚至有可能用暗術的奧義進行反擊。

然而並不一定要這麼做,因為查爾斯以小心謹慎的態度來處理這種情況。

真是萬全的態勢。

查爾斯不敢有絲毫麻痹大意,心如明鏡一

般守護著道路。

防禦固若金湯。

如冷氣一般的緊張感,充斥著整個道路。

光是看著就像是會縮短壽命一樣,查爾斯像是鬼神的化身一樣一直盯著百葉窗。

內心沒有一絲的動搖。

查爾斯作為急性子,有著分秒必爭的性格。但是他已經拚命地忍耐不知道有多久。

正因為是為了弗拉維,查爾斯才做得到。

要不是為了弗拉維的話,他絕對做不到。

捨棄懷中的懷表,朝著地板上扔去。

今晚的一分一秒,全都奉獻給心愛的弗拉維。

這時,被丟棄在地上的懷表的時針指向了兩點(凌晨)。

突然——電梯的樓層顯示面板上有數字跳動了。

可以看見樓層數在一層一層的增加。

明明今晚除了弗拉維和寇依之外,命令結社裡所有的社員都撤離大樓的……

查爾斯張開纖細且漂亮的雙手。

然後慢慢地握緊,指關節發出『咯咯咯』的響聲。

比火焰更加激烈,比冰更加毫無仁慈的鬥氣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數字表示盤上終於顯示電梯到達了最頂層。

電梯的門如同幽靈一樣毫無聲息的打開了。

『火焰將善惡混沌一切化為灰燼回歸平等以無情的慈悲淨化一切』

在開門的同時,查爾斯開始詠唱《火焰》的咒文,用右手食指描繪出太古的魔法文字。

比電梯門打開更早,以純熟的速度將火焰顯現釋放出來。

在電梯裡面是誰,這無需介意。

不要說查爾斯是急性子。

因為這時候大樓里已經沒有留下的部下們了。

想要取查爾斯項上首級的——不管是誰都認作是查爾斯的敵人。

狂暴躍動著的火焰像是要將這個小道吞沒一樣,連同地板,牆壁以及天花板一起灼燒著旋轉著直線前進,將電梯的角落也沒放過,全部灼燒殆盡。

以無法躲閃的速度,連同空中的灰塵也沒打算放過。

從電梯裡傳來臨終前的慘叫聲,但是叫聲立刻就停止了。

恐怕是將火焰吸入,連同聲帶以及肺葉一起燒爛了吧。

從那種規格外的威力來說是無人能及的,擁有超一流的魔力的PSG暗術。

這種威力可想而知了。

並且,還……

『冰之子嗣喲雪之童子喲 請將你們的力量借給我用猛烈的氣息將其凍結』

查爾斯緊接著又準備了下一個暗術。

用左手的食指進行著描繪。

第一階的暗術《冰之吐息》

小路被炎爆盡情地蹂躪之後,又被肆虐的寒氣所支配著。

寒氣直達電梯深處,地板、牆壁和天花板都逐漸被密密麻麻的冰霜所覆蓋住。

在寒氣行進路線上的所有的生物的氣息都停止了,將一切都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之中。

『火焰將善惡混沌一切化為灰燼回歸平等以無情的慈悲淨化一切』

查爾斯又再次詠唱出《火炎》!

這次是用右手的食指進行的描繪。對著已經察覺不到氣息的入侵者進行連續的攻擊。

對著唯一的人進行連續的暗術攻擊。

第二次的《火炎》過後,接著是《冰之吐息》。在這之後又是《火炎》。

查爾斯簡直像是精密的機械操作一樣,快速,準確,不知疲勞的使用著暗術。

這正是巴黎的聖=日爾曼。

花費了數百年的時間研究出來的異端的魔術。

由查爾斯所繼承。

不用知道對方是誰。

單方面的施予攻擊,給予連續且徹底的打擊,不需要憐憫或者呵斥,直接用暗術碾壓死對方。

《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火炎》、《冰之吐息》——

如果暗殺者是以自己為目標的話,自己肯定是想不到要這麼做的吧。

但是對方是以自己心愛的女人為目標,那麼查爾斯就變得異常冷酷兇猛了。

實際上查爾斯終於停下手來的原因,是因為他已經釋放了超過數百個暗術了。

最後如同拳術大師那樣,進行深呼吸。將肺里的氣體吐出,靜下心來,平復狂亂的鬥氣。

平時每天都有打掃的小道現在已然面目全非。

被高溫灼燒與低溫冰凍來回交替摧殘後,留下的傷痕如同爪印一般,讓人看不出其原有的樣子了。

尤其是電梯,已經喪失了機能,裡面的人也該死透了。

除了那個該死的愛德華之外,在電梯裡的不管是什麼樣的《救世主》,查爾斯確都信自己能讓他屍骨無存。

也就是說,讓對方化為無形。 (譯註:原文是「死に様まで不可視というわけだ」,原意為連死相都看不到。這裡的『不可視』與暗殺者綽號『不可視』相呼應,所以這裡為了和譯文的「無形者」相呼應,翻成讓對方化為無形。)

查爾斯確認電梯已化為焦土的情況之後,轉身往回走去。

但是腳步馬上就停了下來,「糟糕。我把電梯弄壞了,那麼弗拉維該怎麼下樓呢?」

因為自己的糊塗,弄得現在滿臉懊悔的表情。 (譯:天然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因為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保護弗拉維這一點上。

(嘛,等回到弗拉維身邊自己再想辦法吧。)

查爾斯得出這樣的結論後,回到之前弗拉維所在的辦公室。

寇依一個人倒在了辦公室的中央。

這使得查爾斯一時間瞠目結舌。

作為魔法師,平時把理性看的比武器都重要,然而在這一瞬間他的思維卻停止了。 (譯:翻書翻的時間長了大腦也會死機,這絕對不是我在給怠工找藉口哦!)

全身開始顫抖,但是藉此解除了全身的硬直。

「寇依!發生了什麼?!弗拉維在哪?!」

查爾斯靠近倒下了的部下,檢查她的情況。

還有呼吸,但是已經失去了意識。

「弗拉維在哪?!拜託了,回答我!」

查爾斯將寇依的上半身抱起,環視著房間的各個角落。

他終於發現百葉窗被收起以及應急窗戶被打開了。明明不管是哪個,必須從房間內側進行操作才會打開的。

空中像是刻滿傷痕的新月發出蒼藍色的月光映照著查爾斯。

查爾斯放聲大喊。

悲痛的叫聲迴蕩著,消失在窗外無垠的黑暗之中。

在這之後,寇依醒了過來,將情況匯報給了查爾斯。

這來得太過突然,沒有任何的徵兆。

自己只是打開筆記本電腦,一直在睡著了的弗拉維身旁進行著自己的工作,負責房間結界的《魔像》也沒有任何的反應。百葉窗也沒有向上收起,窗戶也沒有打開——這邊是她最後的記憶。

沒有任何的徵兆,突然間就兩眼一黑失去意識了。

之後便是如查爾斯所知道的那樣。

不知道是何人乘坐電梯而來,以慘叫聲作為誘餌。「無形者」到底是在何時,用怎樣的方法而不被人察覺,並且侵入了辦公室的呢?

難道這傢伙和布萊茲一樣,是擅長隱身的《暗術使》嗎?

不是的——查爾斯不可能會看漏的,而且對方也不可能抵禦冰暗術與火暗術的猛烈攻擊。

難道是,那傢伙有著和那個最近傳聞鬧得飛起的「門之魔女」的《轉移之門》一樣,幾乎沒有制約、能夠進行完美的瞬間移動的固有秘法?但是這樣的《暗術使》真的存在嗎?

不——即便是在百步的距離上,在不被寇依察覺到魔力的波動的情況下用暗術將她擊昏的是不可能的。

總之壓低腳步聲,用鈍器之類的將她打昏……這也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冷兵器戰的話,能和《光技使》對戰的魔像應該會迅速對此進行處理的。

刺客正體不明,作案手段不明。

「無形者」再次樹立起讓人恐懼的傳說。

查爾斯以從未能夠想像到的悲傷打著哆嗦迎接著晨曦。

老婆婆的預言確實命中了。

由寇依陪伴著,坐著布萊茲安排的直升飛機從樓頂降到地

面上。查爾斯在此期間,精神恍惚,怎麼下來的都不記得了。

寇依也對自己的失責抱有深深的愧疚,面色蒼白地為失蹤的朋友發出悲嘆。

兩人到達了布萊茲的宅邸,並肩坐在沙發上,如同魂兒被吸走了一般,沒有一絲生氣。

並沒有互相交談,到底這事該怨誰呢?

布萊茲回來後,在查爾斯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我有事要向您稟報。」

「…………」

查爾斯依舊精神恍惚,以游離的目光看著地板。

左耳進右耳出的樣子,根本就沒有把黑人青年的話聽進去。

布萊茲雖然感到短暫的困惑,但還是恭敬地將夾在腋下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了。

「請看這個。」

「…………」

果然查爾斯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依然盯著地板看。

胸中充滿了悲傷之情,對別的事沒有一絲幹勁。 (譯:嗯,干♂勁)

連頭都懶得抬起來。

「真是的,你還真是個喜歡給別人添麻煩的傢伙呢。」

布萊茲發出驚訝的聲音。

經過思考後,終於使出了強制的手段。

直接把電腦屏幕放到查爾斯的眼前。

「…………」

查爾斯雙眼無神地看著電腦屏幕。

一開始查爾斯還只是目光在文字上掃視著,完全沒有記入腦海。

然而——視線在某一處地方停了下來。

然後重新將之前的文字閱讀一遍。

被極右派政治家們所擁戴,視為中心的男人的名字。

發送那個威脅信,並且僱傭「無形者」的主謀。

讓人怨恨到無以復加的那傢伙的名字。

查爾斯奪過布萊茲手中的電腦,順勢站了起來,像是要把電腦吞下去一樣把臉貼在屏幕前繼續閱讀著情報。

網絡新聞速報。

醒目的位置標示著:由交通事故造成一名人員死亡。

那個男人的名字,是作為被害者被記載的。

「抱歉,我在事發後擅自進行了調查,已經把情報處理過了。」

布萊茲用柔和的聲音向查爾斯進行了報告。

也就是說,那個可恨的傢伙被暗殺後藉以事故之名來掩人耳目。

「還有更多類似的喲。茲拉唐和艾米麗安奴都氣的發狂了。」

看完報告後,查爾斯咬緊牙關抑制著流淚的衝動。

即便這樣,眼淚也像是快要從眼眶裡溢出來了,他慌忙地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筆記本電腦從無力垂下的雙手間掉落了下來。

然後查爾斯發出了像是從喉嚨里擠出的叫聲。

「我……我從一開始就應該……這麼做的!」

憤怒與後悔並存著。

自責到像要把自己的身體鞭笞火燒一樣的程度。

但真是要是灼燒自己來彌補自責之情的話,燒到什麼程度都不為過!

「這麼說來實在是太麻煩了,還是收手吧?」

布萊茲也站起來,恭敬地搖了搖頭。

「一般人的話也絕不會老老實實地認栽,而是會揮拳反抗的。而你並不是這樣,這並不是那般膽怯的想法吧?但是正因為這樣,我們才喜歡查爾斯大人的啊!」

「……再多訓斥我一些。」 (譯:Yoooo,乃竟然是個M?!)

「你真是個麻煩到家了的傢伙呢……那麼,現在開始不管有多骯髒的任務,也請您儘管交給我們吧。即便是與招人怨恨、樹敵眾多的極右派的這幫政治家們做對,我們也會不有半句怨言,不留後患的擺平他們,無需讓您操心。」

布萊茲露出柔和的微笑。

「沒有抱怨……不留後患的……擺平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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