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元素眾》(1/2)
有一個奇怪的集團。
身高和體格都不同,但是全員都身穿漆黑的法袍,戴上風帽,用模仿山羊髑髏的面具隱藏著臉。
沒有隊列,走路時也沒有聲音。
誰都沒有說什麼。
只有走在前頭像是枯木般的老太婆露出了臉,每走一步她手上拿著的鈴也會跟著響。
ちりん……。ちりん……。
(譯註:鈴聲)
簡直就像是從冥府的深淵般響起的,淒涼的鈴聲。
那種奇怪的集團,在大白天,在人來人往的大街里前進。
在街道也染上了奇怪的氣氛。
可是最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看著這個集團。
誰都沒有上去盤問。誰都沒有驚訝。誰都沒有指著。
簡直是處於時間外的,亡靈的行進。
有一人改變了步伐。
急速地離開隊列,走到旁邊。
在那前方,有一對在等紅綠燈的親子。
還年幼的男孩子在哭泣、大聲地喊叫。
「媽媽!媽媽!有妖怪!」
像是被燙到般大哭起來。
他的指尖,明顯是指著奇怪的集團的方向。
可是母親什麼都沒看到。
對突然陷入恐慌的兒子的反應不知所措,感到非常為難。
離開隊列的那一人,筆直地走向男孩子。
恐怖的妖怪過來了,男孩子終於痙攣了。
這時候——
妖怪停下腳步了。
在男孩子臉前慢慢地脫掉恐怖的面具。
露出的是,漂亮的亞麻色捲毛的女人的臉。
男孩子看到後立刻停止了哭泣。
母親越來越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她的視線釘在美女身上。
「看得到我們的身影嗎?」
美女溫柔地發問。
男孩子戰戰兢兢地點頭。
「對——你是《救世主》呢。」
美女露出明朗的微笑,男孩子什麼都不明白地以笑臉回應。
「那麼,跟姐姐約定吧?將來,你做了奇怪的夢,為此而煩惱的話,就來法國吧。『太陽的搖籃』會歡迎你的。」
美女的話很難懂,男孩子不解地歪著頭。
美女就那樣用食指,在男孩子的身上寫字。
在衣服上拖出光的軌跡,描繪出太古的魔法文字。
「好,完了。不痛吧?」
描繪完後,美女撫摸男孩子的頭。
在那之後,高興地跟害羞的男孩子分開,回到亡靈們的隊列。
『蔻依——』
她被格外高大的男人呼叫名字了。
『即使來了日本還在勸誘嗎?真熱心啊。』
說的是法語。
脫掉嚴肅的面具,鷹鉤鼻的白人男性露出了臉孔。
『有什麼不好嘛。「不能停滯。吸收新血,然後混合」。就如查爾斯大人的教誨那樣。」
在那旁邊的一人也脫掉面具,黑人青年露出了臉孔。
『在哪裡,會有怎樣的,像怪物的《救世主》沉睡著,這是誰都不知道的。卡哈哈!』
又有一人脫掉面具,皮膚曬黑成橄欖色皮膚的爽朗的男人把臉露出來了。
『插嘴很對不起噫噫噫!我覺得灰村就是那樣的噫噫!日本不是《救世主》的名產地嗎噫噫?搞錯了的話對不起噫噫噫!可是安藤跟司波也是日本人吧噫噫?雖然我這種人的幫忙不可靠,可是我覺得蔻依小姐和柯娜說的才是正解嗚嗚,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噫噫噫噫!』
又有一人脫掉面具,淺黑色肌膚的女人陰沉地開始哭起來。
『哼。開玩笑的只有你們的臉就夠了啊。新血也有個限度吧?連東洋人也加入光榮的『太陽的搖籃』什麼的,我絕對會反對的。』
又有一人脫掉面具,傲慢的外眼角下垂的白人青年露出了臉孔。
五人有五種反應。
聽了後,被叫作蔻依的美女,
『打亂隊列抱歉了。要是查爾斯大人在這裡的話,我想他一定會做同樣的事吧,不知不覺間,就……』
為自己的行為而謝罪和辯解。
大部份的同伴都點頭原諒她,只有外眼角下垂的白人青年低聲地罵出「哼,別借查爾斯大人的威啊,女狐狸」這種話。
那個隊列的每人都是法國支部的中核,更是其中心的《暗術的使用者》們。
是支撐著第十一代的聖=日爾曼的親信們。
魔術結社『太陽的搖籃』的高徒們。
把睿智和魔力變成劍,黑暗一側的聖堂騎士們。
被稱為《元素眾》的人們。
特別是包含蔻依在內脫掉了面具的六人,全都是等級A的達人。
『你們,別說了。到了。』
被走在前頭的老太婆責備後,蔻依他們閉嘴了。
前方是有著稍微變成黑褐色的白色牆壁的,二十層建築的大樓。
大堂里用片假名寫著「紐卡索聯酒店」。
(譯註:空格是原文就有的)
『喂喂……開玩笑的,只有臉就夠了啊。查爾斯大人住在這種爛旅店裡?』
『安排的人是誰來著?』
『是蔻依和艾米麗安奴。』
『查爾斯大人突然說的所以沒有時間噫噫!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噫噫噫噫!』
『嘛,那個人一直任性且麻煩。沒辦法的吧。』
『這樣也是這裡最好的酒店哦?最低限度為了多少沒那麼不自由,租了整整一層。』
『所以說,別說了啊。真不像樣。』
跟著抱怨著的老太婆,一個接一個地通過大堂。
接待處的工作人員一樣沒有注意到蔻依他們的存在。
把部下們都留在休息廳,只有老太婆和蔻依等六名幹部走進升降機。
除了老太婆都颯爽地把法袍脫下丟掉。
出現的裝束也是漆黑的。
他們身穿漆黑的西裝,腰間帶著漆黑的軍刀。
跟最上層整層成了一套。
走出升降機後馬上就是套房專用的休息廳,玻璃桌被三張國產的高級沙發C字型地圍著,主人坐在正面的座子在看英文報紙。
查爾斯搖著腳地,像是連等升降機的門打開也等不及的,
『真晚。不要讓我等啊。』
一臉不爽地叱責他們。
蔻依他們面面相覷。全員的臉上都寫著『就知道會這麼說』,沒有哪一個人在反省。
『沒辦法的。我們跟查爾斯一起離開本國的話,得仔細向餘下的人發出指示。就算您說在一天內完成也會很困擾的。辦不到的。』
雖然非常麻煩,但是蔻依作為代表出來解釋。
不,比起解釋更像頂嘴,不過查爾斯只是一臉不高興地用鼻子「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蔻依受到懲罰了——當然沒有這種事。
查爾斯隨便地把報紙摺起來丟走後,
『餵。要站到何時?一直站著的話無法開始說的吧?』
瞪著親信們。
蔻依他們再次面面相覷,確認大家的臉上都寫著『麻煩』後,一個接一個地坐在左右兩邊的沙發。
近代式裝潢的酒店。
猶如青年實業家或者年輕的公司高層們。
就像是風險企業的會議場般,但是,這是現代魔術結社的宮廷。
『那麼,跟灰村的交涉順利嗎?』
首先是鷹鉤鼻的巨漢.薩拉坦確認現況。
查爾斯突然說出要去日本後,就不等部下們做好準備和安排獨自地前往日本了,在日期上才過了三天。
這個性急的主人老是這樣。
到達日本後馬不停蹄地去跟灰村諸葉見面,誰也能預測到。
『愚問。看上去像成功了嗎?』
查爾斯越來越不爽了。
『卡哈哈,這就是薩拉坦老大壞心眼了。成功了的話,就已經跟灰村回去了,怎麼會跟我們見面。』
『別笑了。你的笑聲令人火大。』
『隔了三天再次看到查爾斯大人不爽的臉,真是一飽眼福啊,卡哈哈哈!』
爽朗的美男子.達里奧豪快地一笑了之。
查爾斯的臉變得越來越不爽。
『對不起噫噫噫!其實我覺得查爾斯大人去進行勸誘交涉什麼的,是絕對不會成功的噫噫!』
『明天就換我去交涉吧?讓情況更加惡化的話會無謂地麻煩起來的。』
查
爾斯瞪著那麼說的陰沉哭泣女·艾米麗安奴和黑人青年·布莢茲,
『能相信嗎?明明我都低下頭了……可是,第七人狂妄地拒絕了。這份屈辱,忘得掉嗎?』
蔻依他們再次面面相覷。
全員的臉上都寫著『絕對沒有低頭吧』。
但是查爾斯完全沒注意到手下們的神情,繼續說下去。
『決定了。就算多強也只是不明事理的小鬼。並不是交涉這手段有效的成人。對付小鬼就該用對付小鬼的做法。』
簡直是吐出來般,查爾斯憤怒地宣言。
蔻依嚇了一跳。
該不會、怎麼會、已經?在心中驚慌失措。
查爾斯的即斷即決並不是現在才開始的,但是凡事也有限度。
『請等一——』
下,蔻依想如此諫言,
『ヒュー!就等您這句話了!』
(譯註:口哨聲)
被向後仰地坐在沙發上的外眼角下垂的青年·卡朗的口哨妨礙了。
『跳過Plan B和C,直接到D嗎?這似乎能享受——』
『請等一下,查爾斯大人!』
這次是蔻依蓋著外眼角下垂(卡朗)的聲音大喊。
『Plan D是最終手段啊!是儘可能的避免選擇的Plan啊!』
『就如蔻依所說吧。會跟日本支部全面抗爭的。不,不只那樣,搞不好的話我們會在白騎士機關內被孤立,遭到圍攻的。「請您不要讓狀況變得更麻煩」,我才剛這麼說完吧?』
黑人青年(布萊斯)馬上贊同了。
不過,外眼角下垂(卡朗)瞪大眼睛發出怒鳴。
『開玩笑的,只有你們的臉就夠了啊!?垂頭喪氣的雷帝加入到灰村的軍門之下,我們早就被孤立了啊!那麼還管周圍的事幹嘛!?別太天真啊!』
『再說,只是失去了同伴就被說得像是陷入了困境般,真令人火大啊。』
連鷹鉤鼻的巨漢(薩拉坦)也充滿著磐石般堅定不移的自信進行反駁。
『不,老大,那樣那又怎了?本來我們就沒有什麼同伴吧?「太陽的搖籃」(我們)是「太陽的搖籃」(我們),法國支部嚴格的說並不是如同手足的同伴。」
美男子(達里奧)邊向自己噴香水邊發出豪語,
『誠如你所說的那樣。這是我說的不對。』
鷹鉤鼻的巨漢(薩拉坦)隆重地首肯了。
『老婆婆的意見……一如以往嗎?』
『正是。我只是微不足道的預言者。只會作出預言不會發出意見,這是禮儀。』
『艾米麗安奴呢?』
『對不起噫噫噫!只要查爾斯大人說一句話,要我跟誰戰鬥也可以的噫噫噫!』
(譯:看著心煩,碼起來也很心煩……)
『即是說除了布萊斯和老婆婆以外的人都贊成PlanD啊……』
蔻依胃部感到寒冷。
沒有跟誰對上視線,表示對話就此完結的態度。
剛才還一起反應的黑人青年(布萊斯),露出了少數服從多數的樣子。
明明連在這之後開始的抗爭,會把「太陽的搖籃」投進怎樣的漩渦之中也不知道,可是全員都非常沉著地露出大膽無畏的嘴臉。
沒辦法了。
蔻依搖搖頭,按著腹部。
『請您……再考慮一次,查爾斯大人。』
從座位站起來走到主人的腳邊跪下,直接向他訴說。
『我知道查爾斯大人是抱著抓住救命稻草的想法來日本的。可是,可以避免的鬥爭絕對是應該避免的。』
『為什麼?我無所畏懼。即使要使用怎樣的手段,即使被稱為惡魔,也一定要奪回弗拉維。』
『即使不問手段地救出了也好,那個弗拉維自己也不會高興的。』
『呣……』
聽到她的話後,查爾斯的表情變得像是嚼碎了苦蟲般。
『欸。這次是借弗拉維的名啊,這個女狐狸。』
『卡朗給我閉嘴!』
蔻依回過頭後,瞪著外眼角下垂的青年。
在那之後重新望向查爾斯,
『求您了。請讓我去交涉。一定會讓灰村點頭的。』
眼裡充滿著決心地訴求。
被稱為過激派而被輕蔑,挑戰並不期望的支配人類,每日一點點地沾污雙手,現在為了深愛的人打算把手插進火里——那就是查爾斯的覺悟的話。
蔻依發誓了,要讓那雙手稍微保持著漂亮的完結一切。
為了五年前,那個最差勁的晚上什麼都沒做到的贖罪。
『哼。』
查爾斯閉上眼睛,一臉不爽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啊。很討厭繞圈子。』
『查爾斯大人!』
『所以,一次就要成功。』
『……。非常感謝。』
本來蔻依就沒有讓交涉拖長的打算。
雖說把能信賴的人留在本國了,不過以查爾斯為首的主力總不能一直留在日本。
要是這時候弩級或者要塞級的《異端者》出現在法國的話會很慘的,而且最近不知道怎的出沒很頻繁——日本兩次,俄羅斯一次——所以不能放鬆。
『不需要道謝。快點去。』
查爾斯像是趕狗般揮手。
但是蔻依完全沒有不高興,興高采烈地走向升降機。
在外眼角下垂(卡朗)眼前走過後,
『欸,真沒趣。查爾斯大人不會太寵那女狐狸嗎?』
他開始發泄不滿。
『你是在挑剔查爾斯大人的決定嗎?』
『欸。所以你不要老是借別人的威啊,看了就不爽。』
『嘛嘛。暫時會閒下來,喝一下日本的酒吧。吶,小蔻依也快點走吧。』
美男子(達里奧)很好地把外眼角下垂(卡朗)抑制住,蔻依行了注目禮後走進升降機。
『名叫灰村的少年,強得可怕,他是帶著強烈的不幸的命運而生下來的。所以切勿小看他。』
『明白了。謝謝,婆婆。』
蔻依在升降機門快關上時尋找主人的身影。
得出結論後,查爾斯馬上回到自己的寢室了。
(一定會讓你和弗拉維再會的)
蔻依向著那個背後再次發誓。
諸葉做了一個夢。
深愛的妹妹在懷裡開口。
「真的……要繼承薩拉迪卡嗎……?」
諸葉(弗拉卡)在更加地抱緊她的同時作出回答。
「早就做好覺悟了。別讓我說這麼多次。」
在黑暗的房間裡。
從窗口傳來的月光。
那道月光,只浮現出互相抱著的兩人的輪廓。
「成為聖劍的守護者,即是說不再做人啊?即是說弗拉卡不再是弗拉卡啊?」
「你不也是了不起的偶像嗎,聖劍的巫女大人?但是不管誰說什麼,對我來說薩拉夏就是薩拉夏。」
「我在大家面前,露出笑容站著就好了啊。可是聖劍的守護者不是那樣吧?是要站於地獄般的死地,連休息都不容許的一直戰鬥下去吧?」
「這不是最棒了嗎?」
(譯:蔬菜人?)
「為什……麼?」
諸葉(弗拉卡)露出大膽無畏的微笑。
「即是說,能不用被誰妨礙,無所顧忌地守護你吧?」
聽了後,妹妹低下頭把臉埋在諸葉(弗拉卡)的胸膛里。
在那之後以沒有活力的聲音說道,
「一定會,辛苦得想哭啊?」
「可是正在這樣的互相安慰。」
「明明,在別人臉前絕對不會哭的啊?」
「只在我們兩人獨處時哭就好了。在母親大人死後一直都是那樣的吧?一樣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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