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元素眾》（2/2）

「只在我們兩人獨處時哭就好了。在母親大人死後一直都是那樣的吧？一樣的不是嗎？」

「我不想……哥哥大人成為什麼守護者。只是想平穩地生活……」

「我不需要什麼平穩。我想成為守護者，一直待在你的身邊。」

在手臂里，妹妹苗條的身體在顫抖。

在黑暗之中浮現，看著諸葉（弗拉卡）的眼睛出神地搖晃。

「我……愛著哥哥大人……愛得無法自拔了啊？」

「我也，早就無法自拔了。」

諸葉（弗拉卡）閉上眼睛，輕輕地把嘴唇貼在她的嘴唇上。

在這裡諸葉（弗拉卡）的夢中斷了，諸葉醒來了。

跟逐漸變弱的睡魔一起，弗拉卡的感覺急速地遠去。

代替的，感覺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碰著腦袋。

是細小的手。

那麻利的動作，一直撫摸著諸葉的腦袋。

「嗯……」

諸葉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睛。

在眼前的是，室友摩耶。

跪在床邊，一直摸頭的人就是她。

「怎了……？」

「諸葉在做惡夢，所以我很擔心。」

「我……？」

「看上去明明好像很幸福卻很悲傷，一直不知在說什麼。」

——明明好像很幸福卻很悲傷。

剛才做的夢，正是這一類的。

「那樣啊。摩耶真溫柔呢。」

握著撫摸自己的手感謝後，摩耶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害羞了。

「現在，幾點？」

「十點。即使現在悠閒地出去，也能輕鬆地趕上約會。」

「十點？」

諸葉跟被子一起一躍而起。雖說今天是周日，本來是打算八點起床的。

做了多久惡夢？讓摩耶撫摸腦袋多久了？

諸葉感到十分對不起她。

可是摩耶完全不在意的，保持著天使般的笑容，

「早上好，諸葉。」

向諸葉的臉頰，吻了一下後打招呼。

「早上好，摩耶。」

諸葉也吻在摩耶的臉頰上。

是早上的打招呼。

最初被摩耶這樣做時嚇了一跳，不過摩耶的實家和校長說這是普通的，就這樣成為了每天的習慣。

太過抵抗反而會意識到摩耶是女孩子。

現在已經習慣了這種打招呼，能平靜地迎接一天了。

兩人都「嘻嘻」地向對方微笑。

諸葉離開床後走到洗面台。

約了五月和靜乃十二點前碰頭，沒有吃早飯的時間了。

用放在洗面台的杯子和牙刷刷牙。

一直都是摩耶幫忙洗乾淨的。

雖然說過打掃之類的輪流來就好了，

「諸葉要上學，又有實戰部隊的特別演習。這種事全——部，交給不用上學閒得要死的摩耶吧。」

不過摩耶說了這種話頑固地拒絕了。

洗完臉後，用摩耶放在洗面台旁邊的全新的鬆軟毛巾擦乾。

精神爽快地回到房間時，摩耶拿出熨台把今天諸葉要用的襯衫熨直。

太幫得上忙都快哭了。

「一直都麻煩你了，摩耶小姐。」

諸葉忍住淚水開玩笑後，

「約定過不要說那種話的吧，諸葉先生。」

摩耶也跟著開玩笑。

兩人都竊笑起來。

在那之後做出發的準備。

摩耶也一起出去，兩人一起換衣服。

（譯：我對此不發表任何的意見……校：跟loli住在一起，換衣服什麼的……好羨慕啊）

「那是，新買的衣服？」

「萬里姐姐在昨天，說讓我穿上而買給我的。」

在褶邊的罩衫和休閒褲上，穿上了極迷你的連衣裙。

可是因為是才剛買的連衣裙，摩耶辛辛苦苦也扣不上後紐扣，諸葉為她扣了上去。

「合適嗎？」

摩耶忽然像妖精般轉了一圈。

因為是極迷你的，裙擺飄起來了，不過因為下面是休閒褲所以沒問題。

「很好嘛。既可愛又活潑。」

坦率地回答後，摩耶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最後，摩耶把放在電視旁邊當裝飾養育著的水晶收進口袋裡後就做好準備了。

鎖好門後，兩人一起出去。

「還想著你為什麼罕有地穿休閒褲，原來是為了這樣啊。」

「高高的很舒服！」

出了宿舍走在公路上時，諸葉讓摩耶騎在脖子上。

「哇——，哇——，原來高的人看到的東西是這樣的啊——」

摩耶小姐非常高興。

「不是第一次騎脖子吧？」

「摩耶的父親很虛弱，四歲時就沒有再這樣了。」

的確需要力氣呢。

「……剛才，你想著……摩耶很重吧？」

「啊——，誰知道呢——。昨天，摩耶吃晚飯時添飯了呢——」

「胃、胃口正好沒辦法的啊。女孩子也會添飯的啊。」

被摩耶打頭，不過很可愛的沒什麼力氣所以不痛。

「開玩笑的。完全不重，很溫暖啊？以後一起時給你騎在脖子上吧？」

「……摩耶是圍巾的代替品嗎？」

邊說著這種沒所謂的事，邊走向車站的方向。

今天開始直到學園祭每個周日，都要為了開吃茶店去練習。

只能做最低限度的準備吧，不過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能一群人烹調的地方也準備好了。跟索菲亞有交情的教會的廚房很廣闊，以幫忙打掃和煮飯為條件把場地借來了。

目前分成採購組和打掃組，提議的五月是採購組的領隊。諸葉和靜乃也是採購組的。

因為前往車站前的集合場所——是這麼打算的，不過突然被喊停了。

「是灰村諸葉君嗎？」

在走出宿舍後最初的十字路口。

靠在郵筒上的女人，看到諸葉的臉後調整好姿勢。

是濃密的亞麻色捲髮令人印象深刻的白人女性。

年齡大約是二十過半。

是能當流行雜誌的模特的美人。

『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蔻依·雅萊。請叫我蔻依。」

是用英語問的，不過對方用流暢的日語回答了。

「說是法國支部的幹部的話你比較清楚嗎？像是在埋伏般真抱歉呢。而且是突然拜訪的。不知道電話號碼又無法聯絡。我這種美人直接到宿舍拜訪的話，會很顯眼你也會很困擾吧？」

自稱蔻依的女性這樣的在開玩笑。

聽到法國支部後，諸葉把摩耶放到地上讓她退後保護她。

但是，態度沒有變得更加警戒。

只是聽剛才的話，就知道這名叫作蔻依的女性很有禮貌，是一個正常的人。

跟某位突然說出「別讓我等啊」的傢伙對比鮮明。

「有重要的話想說。能占用一下你的時間嗎？」

「對不起。我一會有事要辦。」

諸葉也遵照禮貌，以正確的語氣回答。

「那麼改天吧，能告訴我你何時有空嗎？」

被表情真摯地拜託了後，諸葉稍微思考了一下。

「又是挖角的事嗎？是的話很抱歉，那件事我已經拒絕了。」

「拜託了。希望你聽一下我的話。一次就好了。」

被表情殷切地懇求後，諸葉撓著腦袋思考。

從抓住的摩耶的手感覺到不安般的感覺。

大概，蔻依在把話說完之前會一直來訪吧。

每次都會這樣的，讓身邊的人感到不安吧。

說真的這可受不了。

「真的就這樣嗎？」

「嗯，跟你約定。作為白騎士機關的人，向等級Ｓ的你約定。」

雖然是誇張的措辭，不過這次並不是在開玩笑。

表情嚴肅地向蔻依點頭。

「明白了。那現在聽你說吧。」

總不能被她一直糾纏，得現在徹底解決。

諸葉想完後，跟蔻依事先說好後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靜乃。

『喂喂？怎麼了？』

「稍微有些雜事要處理。抱歉，能替我對大家說明嗎？」

『不是「對大家」而是「對嵐城同學」吧？』

果然靜乃小姐很清楚。

『她，非常期待跟你一起做吃茶店的準備呢。知道你來不了一定會大聲嚷嚷的吧。要讓她平靜下來會很費事的吧。』

「我該怎麼報答你……？」

『只是聽到你那句話就夠了哦？』

果然靜乃小姐，不會簡單地說出要求。

雖然覺得代價會很高，但是諸葉沒有其他能拜託的人了。

「……拜託你了。」

『諸葉不要太常拜託我以外的女人哦？』

「欸？」

『ガチャン————ツー——、ツー——、ツー——』

（譯註：電話掛線的聲音……大概吧？）

果然靜乃小姐很敏銳啊。

該不會居然連雜事的內容也猜到了吧？

「走吧，蔻

依小姐。」

「出了不少汗呢……要用嗎？」

「不，別在意。」

蔻依遞出手帕，不過諸葉拒絕了。

「摩耶要回宿舍嗎？」

「我要跟著諸葉（咪啪）。」

「好哦。跟姐姐一起去吃美味的東西吧？」

看了跪在地上跟摩耶對上視線，爽朗地笑的蔻依後，諸葉有點抵抗不住了。

（看來真的不是壞人……）

明明查爾斯那種傢伙來的話，拒絕起來也比較輕鬆。

看到摩耶跟蔻依打完招呼開始談笑後，諸葉把視線移向車站的方向定睛凝視。

前發隨著荒涼的秋風飄動。

（不能去抱歉啊，五月）

不用靜乃說也知道。

五月想必很期待吃茶店的準備吧。

明明諸葉也很期待。

可是——是因為今天早上，做了那種夢嗎？

想看五月的笑容，想跟五月見面。

（會跟蔻依小姐好好地說清楚，不留下麻煩的，所以原諒我吧）

之後再趕到五月身邊。

途中參加也沒關係。

諸葉那麼決定了後，把心中的疼痛和想馬上見面的依戀切掉，催促蔻依快點走。

「這種地方就好了嗎？找家店坐也可以哦？」

諸葉向在猶豫的蔻依搖頭了。

「沒有比起免費更貴的東西，這是叔母告訴我的。」

在附近的小公園，在長椅子面對面。

最近的孩子們都不去公園，路過時發現了這裡。

「呃……小妹妹要吃點什麼甜的東西嗎？我去買給你吧？」

「沒有比起免費更貴的東西（咪啪）。」

諸葉溫柔地撫摸坐在膝蓋之間的乖孩子的腦袋。

「真乖呢。」

蔻依苦笑了但是接受了。

刮著寒冷的風的，只有三人的公園。

無人的遊樂設施。

通過附近的車，傳來了令人掃興的引擎聲。

蔻依還沒有主動說話。

到底該怎麼辦？從見面開始她就一直邊觀察諸葉的表情邊思考的樣子。

「日語很好呢，所以才會由你來交涉？」

雖然沒幫她的打算，不過一直沉默的話會很無聊的，由諸葉主動開始說話。

「雖然查爾斯也是說日語的，但是那傢伙在別的意義上無法對話。」

「噗—————」

蔻依笑出來了，慌張地用雙手捂著嘴巴。

雖然覺得說得很對，但是不能嘲笑主人，像是肚子痛般忍耐著。

（哦啊……？）

反而是諸葉瞪大了眼睛。

該怎麼說呢。沒想像過的反應。

諸葉還以為，查爾斯也像雷帝那樣是用恐怖來抑制手下的人，不過蔻依的態度——稍微感覺到她對查爾斯不拘泥。

要是這是舊俄羅斯的話，即使聽到主人怎樣可笑的話也好，對方也只會恐慌起來吧。

「對、對不起。」

蔻依還是很想笑的，一邊抹著眼角一邊說明。

「知道我們是魔術師嗎？對魔術來說語言是很重要的東西。是神秘的極致之一哦？所以我不是特別的，魔術師的話大家都學會了各種語言，神道、和式陰陽道、密教、修驗道——那些各種東西的基幹的日語當然會精通了。」

「可是，蔻依小姐也是黑魔吧？暗術跟魔術不同。跟暗術是沒關係的，不覺得即使精通了日語也沒用嗎？」

「也不是那樣的。你不知道吧？我們『太陽的搖籃』的暗術的使用者全員，在詠唱時都是用日語的。」

「欸？」

諸葉不禁跟摩耶面面相覷。

摩耶也瞪大了眼。

「為什麼做那種無謂的事？用法語不就好了嗎？」

為了使用暗術，黑魔需要做兩個步驟。

首先，描繪出太古的魔法文字。

這個是絕對必要的，不把規定了的文字正確的描繪出來就不行。

然後是，對要引起的奇蹟有強烈的想像。

想像越強效果越高。

黑魔在描繪時會同時詠唱咒文，這是為了增強想像而做的。所以極端的說，用什麼語都可以，想像（效果）變弱也沒關係的話甚至省略掉也可以。

身為黑魔的諸葉當然知道那些，

「在這地球上，沒有比日語能表現出更複雜玄妙、細緻的語感的語言了。所以，為了增加想像沒有比這更適合的語言了。」

不過蔻依的解說，是正是日本人的諸葉才不知道，不講究的原理。

「我不知道這會對暗術的使用有幫助呢。」

「我們以前常討論這個的哦？要是母語是日語的安藤是《暗術的使用者》的話，到底會是多強大的術者呢，之類的話題——」

說話說得起勁了的蔻依突然閉上嘴了。

「對不起。離題了。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而來的。」

真的不好意思得害羞了。

「我也對那方面的事有興趣啊？」

「不行。讓我直接說主題吧？」

蔻依最後只是竊笑了一下，在那之後乾咳後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諸葉稍微覺得可惜。

「希望你聽一下，我們為什麼想把灰村君邀請到法國，其真正的理由。」

蔻依那麼說了後，閉上了眼。

「對我來說也是痛苦的回憶。對，那是五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