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亞鍾學園的留學生(2/2)
「田中老師不是在上課時說過了嗎?因為需要強大的記憶,最好是選擇我們前世最愛用、最有緣分、最能清晰憶起的武器嗎?」
「可是啊,能顯現出各種武器的話不是一定最方便的嗎?」
「不對。鍛鍊自己的意象化出一把最棒的強力武器才是王道。」
諸葉有些愧疚,自己言下之意似是將丈弦的戰鬥風格批為邪魔歪道。
快看啊。諸葉手指競技場。
蘇菲亞對被逼到牆邊的丈弦追加攻擊。
丈弦一點也不懼怕,高舉大錘迎擊。
大錘上宿有琥珀色的通力,發出不亮眼的光輝。
源祖之業光技,《太白》。
將自己所有的通力化為破壞之力注入武器,使其攻擊力大幅提升。
與注入念動力這多餘要素的《辰星》不同,《太白》正因為單純無比才成為強力技藝。
「攻擊簡單,防禦困難。」基於此原則,即便是蘇菲亞也很難毫髮無傷接下這一擊才對。
那麼蘇菲亞會如何應付這一擊?
「我就是最喜歡這種豪邁的戰鬥——啦!」
她握緊右拳,直接正面迎向丈弦揮下的大錘。
咚。
武道館響起如以重型機具搗毀大樓似的轟天巨響。
蘇菲亞的拳頭將丈弦的大錘擊得粉碎。
拳頭還不減威力順勢擊中丈弦的左肩,把他打飛到背後的牆上。而餘力仍未消,丈弦的身體就像桌球似的彈飛到競技場中央一帶。
蘇菲亞連武器都不用就將丈弦自正面擊倒在地,她得意洋洋地轉起右手。
能獲得怪力的《剛力通》以及使肉體硬化的《金剛通》兩者合併應用。
源祖之業光技,《崩拳》。
「好強……」
趴著墜地的丈弦雖試著起身,但幾次都起不來。
無力地垂著他那被打傷的左肩。
身體因吃下拳擊力道而產生痙攣,腳使不上力。
諸葉在觀眾席如是說。
「我是不知道丈弦學長在前世發生了什麼事啦。但我覺得他是個沒有一把好武器,而接連替換普通武器而戰的白鐵。所以丈弦學長才秀不出一把強力的武器,他只能鍛鍊自己去想像無數『普通的』武器,是種悲壯的戰鬥風格……」
諸葉雖自認為是冷靜說完這段話,但語氣仍流露出一股對丈弦的敬意。
早月看似也明白了這點,才克制住自己興奮的心情。
(雖然我不討厭蘇菲學姊,不過會想讓人聲援的是丈弦學長呢。)
他到底經歷了多麼大量的訓練呢?不是悲嘆自己的缺點,而是為了克服缺點而習得他人所無法模仿的風格。丈弦這等風骨令諸葉感到快意。說不定這就是日本人獨有的個性。
(有辦法……從這逆轉嗎?)
問題在於蘇菲亞是否有察覺到「那個」——
「初介,我怎麼總覺得你的通力比起集訓前還弱呢?」
蘇菲亞不對丈弦使出最後一擊,反而搖起頭來。
「還真敏銳……」
身處觀眾席的諸葉手遮著臉。
「你有什麼企圖吧?畢竟是在交手練習,希望你能告訴我呢。」
「嘖,居然沒上當。」
原本跪倒在地的丈弦突然站起身來。
依然垂著的左臂雖然是真的被打傷了,但站不起來只是演戲罷了。
「你要是大意跑來給我最後一擊那就好了。」
丈弦以沒事的右手彈響手指。
這時丈弦與蘇菲亞間顯現出閃爍的小光芒。
「那是什麼啊?」
在觀眾席的早月問道,諸葉解釋說:
「是線啦。他把比鋼琴線還要硬的絲線從這頭拉到那邊的牆壁,在與蘇菲學姊之間設下一張絲網。如果學姊過去給了最後一擊的話就會受重傷吧。」
「那麼危險的線是從哪來的啊?學籍牌不是碎掉了嗎?就算丈弦學長再厲害,也無法讓壞掉的東西恢復原狀吧?」
「沒錯,他不是用學籍牌變出來的。那個是丈弦學長的《螢惑》啦。」
五星技中的另一項光技。
《螢惑》。
是將自己的通力化為己身根源之現象的超高等技巧。
亞鍾學園也有數人通曉此技。
隊長石動用的是雷,丈弦則能以自身通力創造出強韌的絲線。
「我知道是《螢惑》,但他是什麼時候布下絲線的?」
「蘇菲學姊好像早就發現囉?」
諸葉將指頭豎立於唇前要她仔細傾聽。
兩人將注意力移回競技場。
「對初介的技法精湛我深感佩服——啊。」
蘇菲亞一半感嘆一半訝異地聳肩道。
「才在想你通力為什麼比之前還弱,事實上是將一部分通力於周圍薄薄地延展,並擴散開來對吧?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厲害呢。在這薄薄一層通力範圍內,不論身處何處都能瞬間以《螢惑》鋪設絲線——也就是說像張看不見的蜘蛛網似的陷阱(Trap)技是嗎?」
「哇,都被你看穿到這種程度那也沒辦法。是
我慘敗了。」
丈弦的態度乾脆爽快,一旁觀戰的隊員也都毫不吝嗇地送上掌聲。
「原來如此,這招陷阱技就是你集訓的成果呀?確實有趣。」
蘇菲亞以手指刺刺其中一條線,舔了舔指腹流出的血珠。
「然而,最關鍵的《螢惑》硬度卻沒比參加集訓前來得強化,真是太可惜——了。」
她一邊說著,便若無其事地在丈弦鋪設的這張危險蜘蛛網裡向前走去。
根本是自殺行為!許多人都嚇壞了,連丈弦也瞠目結舌。
蘇菲亞備受矚目,身上的通力燦爛閃耀。
她以全力輸出的《金剛通》護身,扯斷《螢惑》形成的絲線向前進。
「如果大意的話會很危險,但一知道是陷阱就像這樣——囉。」
「等一下,蘇菲!」
「初介,你在慌什麼呢?不想看到自己的招式被破解嗎?」
「看看你自己的身體!」
「不過被我當場破解招式後,想必初介就不會過於自滿——我的身體怎麼了嗎?」
蘇菲亞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以《金剛通》完美防禦的肉體,那富有光澤的褐色肌膚連一絲傷痕都沒有。
然而——比基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基尼被《螢惑》絲線撕裂四散。
蘇菲亞現在正全身赤裸地昂首闊步。
那仿佛陷入肉里玩捉迷藏的胸部尖端,以及只能讓未來老公看到的私密部位全都大公開。
「初介你這大色鬼————!」
「是我不對喔!?所以我才叫你別穿成那樣啊!」
如果穿著戰鬥服的話,應該能避免這場悲劇吧。
諸葉分別被從左右以手遮住眼睛,仍點頭如搗蒜。
《救世主》身穿的戰鬥服也是美國分部長親手製作,會反應穿著者的通力或魔力增加其強韌程度。據說有如以《金剛通》使自己肉體變得堅硬一樣。
「那是初介發明這種招式不好——啦!」
「別貶低我流過的努力汗水行嗎!」
丈弦自然要出聲抗議,然而身陷慌亂狀態的蘇菲亞卻停不下來。
她以左手遮胸,右手不停呼出強烈的巴掌。
最後放著翻白眼昏倒的丈弦不管,哭著跑出武道館。
「就算是美國人,裸體也會害羞的呢……」
早月放下了遮住某人視線的手,嘀咕道。
旁邊的靜乃難得失笑出聲。對兩人交手不感興趣,有一半時間似乎都在打瞌睡的靜乃,到了最後的最後能看見喜劇上演想必相當滿足吧。
「不過都在氣頭上了,使出的仍不是《崩拳》而是《鎮星》,真能看出蘇菲學姊的人品呢。」
打算上前去察看丈弦的狀況,諸葉說著自己的感想並站起身來。
「呃,《鎮星》也是五星技之一……是嗎?」
諸葉點頭表示早月所言正確,邊走邊解說。
蘇菲亞最後呼出的巴掌。
那是《鎮星》——一種不傷害肉體,僅打擊精神面使其昏厥的光技。
如果被蘇菲亞以全力打到的話,會睡上三天三夜醒不過來,但是應該不怎麼痛才對。若換成《崩拳》的話,就會嘗到瀕死體驗了吧,就算武道館裡頭設有摩耶的結界,丈弦也不想淪落到那下場才是。
觀眾席上還有其他學長姊在討論這場交戰,或是看著丈弦昏倒的樣子而發笑,場上熱度尚未減退。
在那群人之中,有多少人發現了蘇菲亞的溫柔之處呢?
與早月一同走下競技場,諸葉低頭看著臉上留下紅掌印但保住小命的丈弦,心裡覺得有些暖暖地。
他帶著微笑將丈弦擔在肩上——
表情卻突然緊繃。
暖暖的心頭仿佛突然插上了冰冷的刀刃。
是某人的視線,諸葉慢了一秒後才能確定。
他隨即以銳利的目光掃視周圍。
然而,卻找不出那宛如冰霜的視線究竟是從何而來。
(好像比小百學姊厲害……的樣子?隱身功夫真要得。)
內心不禁讚嘆一聲。
不過正因為如此,諸葉才得以知曉視線主人為誰。
因為這所學校里沒有一個白鐵隱去自身存在感的功夫,足以讓諸葉稱奇。
直到今天轉學生的到來。
「想參觀的話,只要說一聲就可以自由參觀囉?」
諸葉拉高音量,對視線主人建議道。
沒有回應。
你突然是怎麼了?回應他的唯有早月的納悶而已。
丈弦因武道館結界的效果而能復活,蘇菲亞也換上戰鬥服回來,緊接著是特別演習。
演習結束後就是放學時間。
諸葉與早月、靜乃,今天還帶著蘇菲亞一同走向校門。
明天是星期日。雖然新學期才剛開始,隔天就已經是假日了。
全員的腳步輕快,三名少女七嘴八舌吵吵鬧鬧的。
「今天總覺得學長的視線都格外聚集在蘇菲學姊的胸部上……」
「不知該高興還是該害臊的心情真是復——雜。」
「如果嵐城同學也在大家面前寬衣解帶的話,不就能靠那塊飛機場獨占大家的視線了嗎?」
「開!玩!笑!的!啦!我才不是那種廉價的女人咧。對吧,哥哥大人?」
手臂突然被早月抱住,讓諸葉嚇了一跳。
雖然不大,但那富有彈性的胸部觸感就這麼貼在手上。
「唉呀?被這麼難看的東西貼著,諸葉也真夠可憐的。」
靜乃突然抱住另一隻手臂,讓諸葉嚇了一大跳。
手被完整包覆在不僅大又柔軟蕩漾,而且堅挺有彈性的奇蹟感觸里。
「什、什麼嘛。跟蘇菲學姊比起來的話,我跟你都是五十步笑百步啦。」
「就算是諸葉,比起五十步還是比較喜歡百步吧?」
兩名少女緊緊地抱著手臂不放,諸葉逃避這使人意亂情迷的心情,想著該對這兩人說些什麼。
「不要吵架,早月還有靜乃都是非常可愛(Very cute)——的。」
蘇菲亞自後方把三人一同抱住。
「「「哇噗。」」」
三人異口同聲哀號,整個被埋進不僅高挑、手腳又修長的蘇菲亞胸里。
看著諸葉他們黏在一起,所以也非常想加入吧。果然是喜歡肌膚之親的美國人的衝動行為。
身處正中間的諸葉,會被蘇菲亞那對大小以及彈性都具有豪邁美國風格的上圍彈個不停。
在還有些悶熱的九月天傍晚。
被帶有熱度的三名少女包夾,鼻腔更受三人飄散而出的芬芳體味刺激,諸葉汗流浹背。
其中約有百分之八十是被迷得死去活來而出的冷汗。
「嗯嗯嗯,真是好久沒體會這種觸感——了!可愛(So cute),真可愛(So cute)。」
蘇菲亞開始用臉頰不停輪流蹭著諸葉、早月、靜乃,再回到諸葉,就像一般人對小嬰兒做的那樣。
((這下糟了……))
早月與靜乃兩人同時浮現這般神情。
蘇菲亞對學弟妹的親愛之情也是美國尺寸,一旦開始可不會輕易滿足。
在三人放棄反抗、帶著微妙表情被蘇菲亞蹭臉蹭了好一會兒後——
聽見一道切裂溫柔秋風的生硬人聲。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桃花現象嗎?」
找不出任何一點感情的語氣。
直至方才都無人存在的前方,蕾莎突然現身。
雖說是被迷人少女圍住而困擾,注意力大半都集中在她們身上,但就連諸葉都無法察覺她已悄然接近。
蘇菲亞也嚇得停下了蹭臉。
早月以受驚嚇而瞪大的雙眼,靜乃則以冰冷的視線凝視著蕾莎——
「我再次理解到,要成為灰村諸葉的戀人是困難重重的。」
蕾莎若無其事地承受她們的眼光,說出這句不得了的話。
「你有什麼事啦,轉學生!」
「埋伏可是不好的行為喲!」
早月與靜乃聽了立刻激動起來。
「我要找的只有灰村諸葉而已。」
蕾莎看都不看一眼,只憑一句話就打發掉兩人的怒氣。
「……找我有什麼事?」
諸葉感到分處左右的少女抱自己抱得更緊,向蕾莎問道。
鏘。蕾莎目光變得銳利。
宛如將赴沙場的劍士。
心靈脆弱者可能光是這樣氣勢就會被壓垮。
真可謂單刀直進,蕾莎好似拿著一把刀長驅直入似的說:
「明天,我要你跟我約會。」
今日最冷的一陣風由右到左吹拂而過。
諸葉無言。
早月也無言。靜乃也無言。
蕾莎看著誰都反應不過來而——
「聽說明天是休假不是?難道我錯了?」
「不你沒錯……」
諸葉咕噥道。他不是因為是否搞錯日子而傷腦筋。
「是沒什麼事,要去玩的話我也沒意見……」
他的視線在早月與靜乃間游移。
兩人越發用力抱著自己的手,力道強到簡直像在施展關節技了。
還有比這還嚴重的無言抗議嗎?
諸葉一聲嘆息——
「不如我們大家一起去玩吧,這樣的話我會很樂意去的。」
「諸葉!?」
「唉呀,那可是個好點子呢。」
「連你也是!?」
早月先是被諸葉的話打擊後隨之反彈,又對靜乃立刻補上的那句話感到不可置信。
「漆原,你在想什麼啊!?」
「我只是覺得早點敲定比較好呀?明天由艾蓮娜同舉和嵐城同學與諸葉約會,只要艾蓮娜同學看到你們兄妹和睦之情,我想她就會了解至少現在諸葉還不會想要有戀人吧?」
「原、原來如此……」
早月眼睛瞪得又大又圓,聽著靜乃的解釋一再點頭。
「——是說你不去喔?」
「對呀。很可惜我明天有其他課程要上呢,蹺掉的話哥哥會很囉嗦的。」
靜乃一臉遺憾地答道。
身為名門漆原家之女的靜乃常有這樣的事。
「我、我知道了啦!我會連你的份一起把諸葉保護好的!」
「嗯,真是可靠呢。」
將諸葉置於一旁,早月與靜乃兩人大力握手。真是難得一見的光景。
「不不,可以不用那樣,就很平常地好好去玩可以嗎……?」
諸葉雖然放低姿態——
「我接受你的挑戰。我會動員我所有的力量,證明自己適合當上灰村諸葉的戀人。」
竟然連蕾莎也都興致勃勃,一臉認真地點頭認同。
「那就這樣吧……」
諸葉死心,聲音一抖一抖地宣布事情就此決定。
只是想讓事情圓滿解決才如此提案,結果卻往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
早月與蕾莎兩人互瞪,視線相交激起火花。
諸葉這下不想捂住臉了,雖然兩隻手都被抱住就是。
「呵呵,溫柔的好男人還真命苦——呢。」
以學姊風範在旁觀看的蘇菲亞,踮著腳尖將下巴靠在諸葉腦門上。
就算被這麼調侃,也已無力反駁。
(為什麼事情會變這樣……)
這念頭相當強烈。
再加上——諸葉根本沒那閒暇發覺在他頭上,也就是視線外露出酒窩歡笑的蘇菲亞雙瞳里,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
亞鍾學園雖採取全住宿制,但蕾莎一人獨自住在公寓裡。
「上頭」判斷不得讓她在敵陣中生活。
因此與諸葉敲定出遊約會後,蕾莎與他們分道揚鑣,一人踏上歸途。
早月原本以為她一定也是住宿生而吃了一驚,還大喊狡猾之類意義不明的話。不過這在俄羅斯分部與日本分部間是早已決定好的事,有意見的話拜託去向他們抗議。
蕾莎踩著快速的步伐,朝離學校約兩公里遠的破爛公寓前進。
她維持等速,姿勢保持自然,步伐也沒有變化,那宛如製造精良的工業產品般的步行姿勢反倒「不自然」得引人側目。
伴隨因風飄逸的銀髮以及美貌,大半路人都會回眸一顧。
對蕾莎來說那些視線倘若路邊小石,她根本不放在眼裡。
但那並不代表蕾莎並未警戒周遭。假如突然遭受攻擊,蕾莎也能即刻反應回擊。
她很清楚認知到日本是敵方陣地。
蕾莎一直都像條繃緊的絲線,毫不大意。
正因為如此,蕾莎才沒看漏了於附近出現的黑犬所散發出的違和感。
在她等紅燈時,黑犬慢慢自斑馬線走來。
之所以會感到不對勁的最大原因,是那條黑犬露出的極似人類之表情。
看上去就像頂著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嘻嘻嘻,看來任務進行挺順利的呢。』
黑犬以俄羅斯語搭話。
因為勉強用狗的聲帶發聲,說的話難以聽懂。聲音軋軋作響。
『你都看到了嗎,康多拉德?』
但蕾莎已習慣了這樣的互動方式。
自己也切換成俄羅斯語,毫不遲疑地回答。
『如何呢?雖然我是成功按照計劃與灰村諸葉訂下了約會的約定呢。』
這對其他行人來說是完全聽不懂的對話吧,他們應該也沒想到狗竟然會說人話,只是經過時看到少女對狗說著聽不懂的話而覺得不可思議。
蕾莎也知道這點,所以她大膽地繼續下去。
『聽到嵐城早月要一起跟來,我反而還鬆了口氣呢。我既沒有約過會,兩人獨處也會顯得尷尬。雖然今天我也很勇敢地向灰村諸葉出擊,但他看起來好像挺困惑的。那與其說是在提防我,倒不如說是因為我的攻勢太過生硬笨拙,而單純覺得困擾而已。』
『嘻嘻,那也沒辦法。讓專司暗殺的蕾莎去設美人計不可能會順利成功。文化間的隔閡也挺深的呢。』
面對黑犬這番殘酷批評,蕾莎只是點頭認同。
實際上她也覺得自己不適合這麼做,所以不感生氣。
『不過像這樣慢吞吞地真的好嗎?突然夜襲暗殺他不是比較快?』
『我是靠自己的耳目事先調查,判斷這麼做最正確,才要你這麼做喔。』
黑犬得意地笑著,像是在說這還用說嗎?
『灰村很強,像怪物一樣強。在戰鬥能力方面毫無缺陷,也無隙可趁機而入。就算是食人魔上場,也不見得能一發斃命吧。至少我不敢保證一定贏得了。所以為了能讓暗殺工作確實成功,我們得一一挖掘出他的弱點才行。』
黑犬再次重複蕾莎已聽過的本次作戰宗旨,清楚說明以讓蕾莎理解。
蕾莎也為了表達自己已經充分了解,而復誦諸葉的弱點。
『灰村諸葉對身邊的人沒轍。』
黑犬聽了滿意地點頭。
『沒錯。看來他是對家人、朋友、戀人、夥伴等等關係人無法痛下毒手的類型。那麼就得先潛伏到他身邊。可以當上戀人的話當然最好,止於朋友關係也行,然後看準他敞開心房之時發動暗殺。這麼一來他的利劍一定會變得鈍鏽無比,再也不是蕾莎的敵手吧。嘻嘻嘻嘻,要說《上古英靈(Ancient dragon)》有什麼霉運的話,就是他出生在日本這個和平安穩的國家。在心理層面與蕾莎你這個代表俄羅斯動亂、欺瞞以及無情的孩子不同。』
就在黑犬得意洋洋地大放厥詞時,蕾莎的眼神顯得越來越兇惡。
聽見最後那段話時,蕾莎甚至咬起嘴唇來了。
『總之我懂了,我會努力試著與他變得親近的。』
蕾莎沒有捂住耳朵,反而以此結束對話。
黑犬又大力點頭——
『好的,我可是很期待的喲。攻勢太過死板也沒關係,那種人反而比較提防世故熟練、會耍心機的人呢。』
『但我今天還是好好地預習一下日本是怎麼約會的好了。』
『嘻嘻,蕾莎如此認真不懈怠的樣子真叫人欽佩呀。無法讓重要的弟弟看到你這麼健康有元氣的樣子真是可惜。不過,只要達成這樁艱難的暗殺任務,我也會替你向雷帝陛下美言幾句,讓你放個半年或一年以上的悠哉長假。到時候,還請你和弟弟和樂享受不容打擾的天倫之樂。』
一提到弟弟,眼神兇惡的蕾莎表情變得稍稍和緩下來。
那美麗的唇呼出一口安詳的氣息。
緊繃的氣氛也像是開了個洞似的鬆懈下來。
『…………感激不盡,康多拉德。』
蕾莎回答時,本該在身旁的黑犬已失去蹤影。
她慌忙尋找黑犬身影,發現黑犬已背對蕾莎,沿著過來的路徑走過斑馬線。
蕾莎打起精神,又恢復成工業製品般的走路姿勢,這一次則是往住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