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艾蓮娜·阿爾莎薇娜(1/2)
暑假結束了。
整個暑假雖波濤洶湧,但灰村回憶起來多的是快樂回憶。
九月一日是開學典禮,今天已是第二天。
亞鍾學園第二學期正式開始。
早晨的上學景像,有一大群學生正順著校門前的地獄坡往上爬。
到處都聽得見好友互相談天歡笑,沒有比這還熱鬧歡欣的了。
看來昨天一天並不足以暢談暑假時發生的大小事。
就在喧鬧的人群中,諸葉悠哉自得地走著。
風染上了些許秋季氣息,微風帶來一陣涼爽。
路樹枝頭葉也顯得有些枯黃,為接下來化身楓紅落葉做準備。
這是宣告校園生活進入新段落的現象,也是四季變遷的徵兆。
然而諸葉則是心如止水一如往常。
他的長處就是保持自然——與其這麼說,倒不如說是因為諸葉參加實戰部隊(Strikers)的特別演習,暑假也幾乎每日到校,所以難以感受開學與假期兩者間的差異。
正當他打著呵欠走在路上時——
前方瞧見嵐城早月的背影。
但她卻縮著身子,拖著相當緩慢的步伐上學。
不像平常活蹦亂跳、連背影都會散發出精力的早月。
「早啊。」
諸葉加快腳步追上早月,與她並肩。
如此一來就發現了早月之所以奇怪的理由。
因為她正邊走邊看書。
早月抬頭發現諸葉後,浮現滿臉笑容。
「多不拉耶烏拖拉!」
她說出謎樣的語言。
「那是什麼遊戲裡的咒語嗎?」
「別把我當成那種腦子只有遊戲的人好嗎,沒禮貌!那是俄羅斯語的『早安』啦。」
早月亮出手上那本書的封面。
是俄羅斯日常生活會話教材。
「你要去旅行?」
「怎麼可能去呀,暑假都結束了耶。」
說得也沒錯。況且早月又是實戰部隊的預備隊員,不可能有長假。
「聽說今天二班會來個轉學生呢。」
「咦?轉來這間學校嗎?」
諸葉覺得怪異。
如果是一般學校的話,在第二學期有學生轉學進來不足為奇,但亞鍾學園是日本唯一一間《救世主》養成學校。
是從哪轉來?為何轉來——諸葉稍微思考過後便能理解。
這一切跟早月手上那本書有關係。
「與其說轉學生,應該是留學生吧?」
「答對了!聽說是從俄羅斯來的一個女生喲。」
「不過她是隔壁班的吧?跟我們又沒什麼關係……」
「實技課不是一年級全體一起上嗎?我想她對日本也還不適應,或許會因為沒朋友而感到不自由。如果老師要求兩人一組的話不是很傷腦筋嗎?所以我才想幫她嘛!」
「意思是說,你很理解孤零零的心情是嗎?」
「別說什麼孤零零啦!人家跟實戰部隊的學長姊感情可好的咧!」
「哈哈,抱歉抱歉。我想說的是早月你很溫柔人很好。」
諸葉輕拍她的腦後——
「別、別把我當小孩子看待嘛哥哥大人!」
早月有些氣憤,但雙頰染上一絲粉紅。
雖然有點厚臉皮半強迫這點常令人困擾,但為了不熟的人也會盡全力照顧,諸葉認為是這「妹妹」的一種美德。
諸葉放開手後,早月有一瞬間露出惋惜的表情,但她又立刻切換心境小跑步起來。
「那就這樣囉,八嘎——!」
「咦?為什麼我突然得被你罵啊?」
「那是俄羅斯語的『晚點見』啦!」
早月強力訂正後,立刻跑開。
一起走到教室不好嗎?
「餵——」
「——她大概是想說俄羅斯語而已吧?」
「喔哇!?」
背後突然傳來輕聲細語,諸葉嚇了一大跳。
一回過頭,發現漆原靜乃不知何時出現,像個幽靈似站在那兒。
頂著可比擬人偶般的美麗容貌,今天的她依然面無表情。
乍看之下是如此,但她嘴角上露出了小酒窩。
由於酒窩形狀真的非常小,如非交情甚深的諸葉的話不可能發現。
那是她在開玩笑或捉弄他人時會露出的特徵。
「諸葉的弱點原來是耳朵呢。」
靜乃臉上帶著小酒窩,裝出輕輕吹氣的樣子。
「不不不,無論是誰那樣都會嚇一跳吧?」
諸葉眯起眼抗議此舉對心臟不好。
「比起那個,你已經聽說有留學生要來的事了吧?」
「什麼比起那個……」
對著沉著冷靜繼續說下去的靜乃,諸葉依然半眯著眼點頭。
「意思是其他國家也有《救世主》養成學校嗎?」
「是呀。英國、美國……等等國家的養成學校水準都低於亞鍾學園,各國分部派遣備受期待的未來《救世主》到日本留學頗為常見。沒記錯的話,現在共有八人左右。」
聽著靜乃的說明,諸葉面有難色。
「你怎麼了?」
「沒有啦……說是派人來留學,但我在想那到底有沒有顧慮到本人的感受。」
諸葉回憶起了討厭的往事。
正是在幾個月前,並非他人,就是眼前的靜乃差點被強迫派遣至英國留學一事。
如果諸葉沒挺身而出冒險阻止,事情會變成怎樣?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要我報答那時候的恩情囉?」
「我才沒那麼說咧。你都那麼會察言觀色了,也好好理解我的想法吧。」
靜乃突然挽住他的手,將那對豐滿成熟大胸壓在諸葉身上。這讓諸葉覺得不自在。
在被那柔軟舒爽的觸感迷得神魂顛倒前,諸葉扭身一逃。
靜乃這才停止開諸葉玩笑——
「來到亞鍾學園留學的留學生,因為校風好、待在日本的感覺不錯,普遍都很高興呢。」
「你是說,就像蘇菲亞學姊那樣嗎?」
諸葉回想起隸屬實戰部隊的三年級美國人而感到安心。
「希望能跟今天來的留學生處得不錯呢。」
諸葉面帶微笑說。
「諸葉,你是睡傻了不成……?」
靜乃則是一臉不可置信地吐槽。
「我有好好洗過臉才來耶?」
「拜託你別傻上加傻好嗎?」
靜乃像是不以為然地嘆息——
「她可是從俄羅斯來的喲?在這時間點,你懂其中的意義嗎?」
靜乃以看似質問對方的眼神瞪著諸葉看。
如果還搞不懂,那我就要立刻提出諫言。靜乃的雙瞳就像看透了對方心底深處,充滿這樣的氣魄。
諸葉也將臉上的微笑換成苦笑——
「你是說,對方可能是那個『雷帝』大人派來的傢伙,所以要我小心嗎?」
諸葉感到沒轍地搔搔頭。
在暑假期間,白騎士機關的最高峰——六首領曾為了是否要將諸葉認定為S級而展開一場大辯論。
而可稱為「否定諸葉派」急先鋒的,正是俄羅斯分部長「雷帝」瓦西莉沙·尤里耶芙娜·莫斯托沃雅。
「不是可能,而是必定如此,你如果懂的話那我就不多說囉?都要開始擔心你是不是像嵐城同學那樣,身處和平而變傻了呢。」
「不過我倒是想好好學習早月的態度咧。」
「……什麼意思?」
靜乃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可怕。
「一開始得先採取友善的態度才對吧?如果那學生真的是雷帝派來的刺客,或是背地裡有其他企圖的話,到時候再採取對策不就行了嗎?」
諸葉就像在安撫靜乃似的,以沉穩語氣答道。
「這麼做就太天真了。那是因為諸葉你不知道俄羅斯分部的恐怖才會——」
「我才沒那種對不知是否危險之物動輒得咎的興趣。」
都到這份上,靜乃依然無法理解諸葉的想法,他才如此斬釘截鐵答道。
兩人通過校門,堅決地抬頭挺胸走著。
靜乃默不作聲。
她跟在諸葉身旁,一直往諸葉的臉上看。
諸葉也絕不避開視線,不改變自己的意見。
不久後靜乃才深深嘆了口氣,有些死心地說道:
「也是呢,你就是那種人呢。將笑著助他人一臂之力視為理所
當然,然後絲毫不以為意,更一點也不為之所動。真正的強大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太抬舉我了吧……」
諸葉只能搔搔頭。
「我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只是個不想無故招惹事端的小市民罷了。」
「只出一張嘴的話什麼都可以說。但因為我很弱小,面對不知是否危險的東西,只能像只刺蝟般豎起全身尖刺喲。」
「你……難道在鬧脾氣?」
「害我那麼擔心你,真像個笨蛋。」
靜乃雖頂著一臉宛如能樂面具般的表情不承認,但她口氣聽來就是在鬧脾氣。
「抱歉。一直以來謝謝你啊。」
「那也是只出一張嘴說說而已嗎?」
諸葉一臉苦澀。他想了一會後——輕輕握起靜乃的手。
周圍還有大批上學途中的學生,諸葉相當擔心是否會被說閒話。
幸好眾人並未察覺,諸葉緊緊扣住她那纖細柔嫩的手。
靜乃雖然一臉冷靜地直往前走,但雙頰染上了一抹粉櫻色澤。
「隨你高興囉。不過有一點我希望你一定要知道——」
靜乃看似滿足後自己鬆手,諸葉也跟著放開五指。
一掃這甜蜜氣氛,諸葉一臉納悶地豎耳聆聽。
「俄羅斯分部那裡,可沒有《救世主》養成學校喲。」
「那他們要怎麼培育《救世主》?」
「他們采的並非學校體制,方針是有如軍隊般的嚴格教育,只灌輸戰鬥方式呢。而且在基礎還沒打好時,就會把人送到戰場上。」
「那不是違反了白騎士機關的基礎布局嗎?」
諸葉皺起眉頭。
《救世主》因為稀少珍貴,白騎士機關總是相當重視每個人。
因此與《異端者》之戰也都重視以安全第一的戰術。
聚集仔細培育成能獨當一面的救世主,並擺出陣型,花上時間使其謹慎作戰——這就是基礎布局。
「正如同你說的。只有俄羅斯分部會做那麼胡來的事。所以聽說那裡的《救世主》都接二連三死去呢。」
「真過分……」
「不過,最後也只有真材實料的人才會活下來。雷帝也曾公開表示只要有本事的人活下來就好。」
不將人當人看待、極端且冷酷無情的少數精銳主義。
「雷帝大人說不定認為那樣無妨啦,但部下應該受不了吧?」
「對呀。所以聽說俄羅斯分部的《救世主》們,內心都有崩壞生病的地方喲。亞鍾學園之所以對教育這麼注重,就是因為看過了最可怕的例子呢。」
「聽了真讓人起雞皮疙瘩……」
這是諸葉的真實感想。
靜乃也一臉認真地點頭贊同。
「今天的留學生,就是從那個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分部來的喲。」
諸葉這才認真聽進了靜乃的忠告。
腦袋裡想著素未謀面的留學生,走向校舍的樓梯間。
(遇見愛德華那時發生的事,我可不想再來一次……)
如果是對上襲擊人類的《異端者》,過程至少還算有意義。
但若單單只是捲入人類之間的政治鬥爭,就算再怎麼愚蠢總該有個限度。
諸葉無精打采地打開鞋櫃。
他人就這麼僵住,只有眼睛張得大大地眨著。
諸葉凝視鞋櫃裡頭。
「怎麼了嗎?」
靜乃發覺他樣子不對勁,從旁向諸葉的鞋櫃裡頭看去。
裡面是諸葉的室內鞋以及——
一封書信。
是完全強調實用的樸素款式。
「難道是情書嗎?」
「說不定是挑戰書咧。」
諸葉拿起那一點也不鮮艷的書信。
打開來後,發現裡面是這麼寫的。
我喜歡你。
我想和你說說話。
我就在第一武道館後面等你,我現在就想見你。
如此簡潔的三行文字。
字跡雖工整,卻顯得四四方方的。信上的筆跡看起來根本不像女孩子寫的。
「……看來似乎是情書。」
由於將收到的信讓靜乃讀並不禮貌,諸葉只是這麼說。
「還真是個作風相當古典的人呢。」
「上面沒寫是寄件人是誰……我還以為只有漫畫裡才有人這麼做。」
諸葉根本沒聽過現實生活中有人會將書信藏在鞋櫃裡。
「雖然我早就不會為諸葉受歡迎而吃驚了,不過這麼做還真讓我嚇一跳呢。」
「拜託你就老實點乖乖吃驚好嗎?」
被說成很受歡迎這點很傷腦筋,而且收到情書這檔事更是打從娘胎出生以來頭一連。
「然後呢?你要回應她對吧?」
「……那麼做比較好吧?如果無視的話我心裡也不好受。」
「對呀,我也不希望諸葉感到愧疚呢。」
諸葉決定就見上一面,平安無事了結一切。
不過對方是有多積極呀?居然說現在就想見面,再怎麼急性子也該有限度。幸好離早上的班會還有一段時間。
「你先去教室。」
諸葉如是說,打算與靜乃分道揚鑣。
「唉呀?我也打算去喲?」
靜乃卻一把抓住諸葉的袖子。
「那樣對對方不好吧?你要學著纖細一點。」
「是對方盯上諸葉不好。」
靜乃雖然一臉冷靜,語氣倒是挺堅決的。
(唔唔,這下頑固的靜乃現身了。)
諸葉愁容滿面。
不管寄件者是何人,都會討厭在被第三者看著的情況下告白吧。那樣太可憐了。
諸葉別無他法,只能以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做出拜託手勢。
「我會毫不隱瞞地報告結果,你就讓我一個人去吧?」
「你都說到這份上,看來也沒辦法囉。」
靜乃終於理解而鬆開袖子。
「順帶一提,你要是說謊的話,我就要去激怒嵐城同學喲。」
「她是哪來的猛獸嗎?」
諸葉差點噴笑出來,想像東窗事發的話真的很可怕而縮起脖子。
隨後總算與靜乃分開,前往第一武道館。
這時間由於沒有學生會使用武道館,所以諸葉正往與人潮相反的方向前進。
(對方是怎樣的女孩子呢……)
他想了一想隨即放棄。由於線索太過稀少怎麼想也想不出什麼。
諸葉腳步輕快地走上一會,便抵達武道館後方。
從校舍方位來看的話這裡完全是死角,毫無人煙。
諸葉也曾考慮過這是起惡作劇的可能——但有名女學生就站在那。
有著一頭令人聯想到鋼鐵、澄清銀髮的少女。
看來不像覺得無聊。她輕閉起那細長的雙眼,宛如已存在千年的礦物般靜靜等候。
體態優美,站姿也相當美麗。
諸葉也常提醒自己要站得直挺挺的。如果說諸葉的站姿是「朝太陽自然生長的大樹」,女學生看起來就像「灌進筒狀模型里重新鑄造的黃銅柱」。
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化妝或首飾,但她脖子上掛著一顆黑色寶石,讓寶石顯得相當醒目。比起那對符合白人印象的豐滿巨胸,視線會先一步聚焦在寶石上。
完全不認識的非日本人少女。
「灰村諸葉。我很感謝你願前來至此。」
但她卻以流暢的日語向諸葉問候。
少女依然閉著眼,想必是察覺諸葉的氣了吧。
她睜開雙眼。
流露出非——常兇惡的眼神。
像是在訴說這世上萬物皆不可信、明顯充滿戒心的眼神。
難得是個這麼標緻的美人,沒有比這更令人惋惜的事了。
雖嚇了一跳,但諸葉對這名面露凶光瞪著他的少女,並未擺出架式提防。
「難道那個今天要來的俄羅斯轉學生,就是你嗎?」
「是的。我叫艾蓮娜·阿爾莎薇娜。在俄羅斯分部,別人都叫我蕾莎。」
「那……蕾莎?我們今天是初次見面吧?」
「是的。我在這裡等候時,已一邊在腦中事先做好各式各樣的模擬想像,無論你是怎樣的人我都能即刻應對配合。」
「也就是說,那封情書是釣我出來的陷阱嗎?」
諸葉因為上了這老套的當而帶著諷刺問道。
面對才剛被靜乃警告要小心的人,露出如此高度警戒的表情瞪著的
話,可容不得自己繼續悠哉下去。
諸葉雖是和平主義者,但並非不抵抗主義者。
少女——蕾莎踏出一步。
諸葉右手抓住懷中的學生證。
準備好隨時都能拔出愛劍(沙拉迪加)。
「…………」
蕾莎不出聲,兩步、三步地緩緩拉近彼此間的距離。
然後——她簡直就像了解一切似的——在諸葉可以出劍攻擊前的距離停下。
如果她是真的了解,技藝可謂高超得可怕。
這跟通力或光技無關,也無關白鐵等級,顯見她是名武術(Martial art)高手。
她定眼凝視諸葉,連指頭的動作都不放過。
最後蕾莎她——
「那封信並不是什麼陷阱。」
只動了她的唇說話。
「我現在對你一見鍾情了。」
「別在寫完情書後才對別人一見鍾情好嗎!」
光是如此就令諸葉人仰馬翻全力吐槽。
真是可怕的女人。
可怕到令人不敢置信且渾身無力。
「我自值得信賴的情報來源聽聞,在日本的學生若對異性提出交往意願時,有著偷偷在鞋櫃裡放置情書此一風俗。而我的搜證看來太過簡單,細節可能有誤。這麼一來——」
「不不,等一下,你先等等。那的確是有些老套啦,但做法本身沒錯就是。」
「那想必你已經感受到我的愛慕之情了。和我交往吧,灰村諸葉。」
「問題不是出在那啊……」
「那麼你說問題出在哪?」
蕾莎以充滿更高一層戒心的眼神瞪著諸葉。
「你那表情看起來根本不像沉浸在戀情里的少女吧?你有什麼企圖?」
諸葉只能感嘆地搖搖頭。
事情果然就像靜乃所擔心的那樣嗎?
是因為俄羅斯分部對諸葉有仇,才派這名少女前來嗎?
「我的心裡當然有所企圖。」
「怎樣的企圖?」
「我的企圖就是和你成為戀人然後頻繁約會。」
「抱歉,我可不太熟俄羅斯笑話。」
「這並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蕾莎在交談中依然保持著兇狠眼神,瞪著諸葉肯定地說道。
一點也沒有什麼甜蜜的氣氛。
如果是懦弱的男孩遇到這種告白,早就逃之夭夭了吧。這算告白嗎?
(第二學期才剛開始就遇到了不得了的大事呢。)
諸葉只能搔搔頭。
蕾莎無語地持續瞪著諸葉,等待他的回應。
如果不說些什麼的話絕不退讓,她散發出這樣的氣魄。
(真沒辦法。)
諸葉心一橫。
「抱歉。畢竟我不太了解蕾莎是個怎樣的人,沒辦法跟你當戀人。」
他只想得出這種乾脆拒絕的話。
這次換諸葉心一橫,等待蕾莎的回應。
說真的,諸葉根本無法預料對方會有何反應。
而且他也相當懷疑一見鍾情這點。
諸葉盯著蕾莎一會兒後——蕾莎這才第一次將視線移開。
她垂下雙肩,身上還發出昏暗烏雲般的通力——
「我想死……」
說出這可怕的話。
「什麼……?」
要不按牌理出牌嚇唬人也該有些分寸吧,諸葉突然無法理解自己聽到了什麼話。
「我被灰村諸葉甩了。所以想死。」
蕾莎規規矩矩地仔細說明。
說明時她依然面向別處,肩上還飄著那灰暗的雲朵。
(這……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耶。)
整個氣氛看起來就像只要諸葉一別開眼她就會跑去上吊。
而且通力都逸散出來了。
「你可不能輕生啊。」
「可是我被灰村諸葉甩了。我很憂鬱。去死算了。」
「……」
諸葉說不出話來。
他滴著冷汗,腦內正猛烈思考著該說些什麼話才好。
因為要是說錯答案這女孩真的會去死啊!
他拚命思考……最後終於想出一句話。
對方是使出將情書放在鞋櫃這種老套手段的人。
那自己說不定也能以老套手段來與之抗衡。
諸葉緊張得喉頭髮抖,聲音顫抖地如此提議。
「……要不要先從朋友開始當起?」
蕾莎再次怒眼一瞪。
她抬起肩,飄浮的烏雲也隨之散去。
「感謝你,灰村諸葉。」
她以間不容髮的速度立刻伸出右手。
「我可不能留下自己的弟弟死去。所以,我感謝你願意釋出善意。」
諸葉被對方頂著一本正經的表情如是說後,放下心中大石。
他與蕾莎握手。
她的掌心相當溫暖。
多虧如此,諸葉終於能相信這令人難以理解的女孩,跟自己一樣是人類。
(說真的……這下可變成怪事一樁啦。)
就算靜乃要自己小心,說的恐怕也不是這個意思吧。
剛剛還想著第二學期一切都沒什麼變化,為何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看著明顯露出戒心與「自己愛上的人」握手的蕾莎,諸葉心裡只認為,一場波濤洶湧的全新紛爭將跟著揭開序幕。
*
從今天開始正式恢復上課。
今天早上有一般學科以及辦給《救世主》聽的演講,中間是午休,下午開始是實技特訓。
一學年四個班級學生全員集合。
諸葉在更衣室換上戰鬥服後也前往第一武道館。
之所以心情有些沉重,是因為諸葉已經能預測接下來一定會引起騷動。
武道館裡已有一大群一年級生聚集。
一、三、四班的學生看起來坐立不安。
每當有人踏進武道館裡,全體視線紛紛投向入口處。
一發現不是所想目標時又顯得失望。
其中有名最坐立不安的少女在——
「那個留學生好慢喔。」
早月明顯露出敵意,急得不停抖腳。
「就叫你別那麼憤慨了行嗎……」
諸葉走到她身旁規勸,但早月怒氣難收。
然而——
「這種情況要人冷靜下來才是無理要求喲。」
就連在早月身旁的靜乃都提出如此好戰的主張。
諸葉偷偷嘆息。
諸葉已保證會將今早情書一事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靜乃。
所以諸葉在午休時屢行了約定。
而靜乃一聽過後立刻跑去向早月泄密。
結果就成了現在這情況。
「才剛轉學過來就敢對諸葉下手,好大的膽子!就由本小姐來試試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對呀,就算再怎麼可疑總得有個限度囉。」
「反正結果只是當朋友而已,有什麼關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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