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艾蓮娜·阿爾莎薇娜(2/2)
「反正結果只是當朋友而已,有什麼關係嘛……」
「絕對不行!」
「是說早月你不是說過想跟那留學生當朋友嗎?那份志氣上哪去了?」
「情況是瞬息萬變的!居然無視我這個妹妹而向諸葉告白,這可等同於宣戰布告耶!這很明確就是侵犯主權!」
「你也太誇張了……」
諸葉半閉著眼。當早月在氣頭上時言行就會莫名其妙,諸葉也拿她沒辦法。
「嵐城同學,我也會幫忙喲。」
這種時候通常靜乃都會潑她冷水,唯獨今天反而還火上加油。
然後——
萬眾矚目的人終於在武道館入口現身。
是蕾莎。
不知為何她並未換上戰鬥服,依然穿著制服。
她毫無破綻地擺動著那經過鍛鍊的結實手腳,走在貫穿觀眾席下方的通路。
明明身材細瘦,那對大胸卻規律地跟著搖擺,脖子上那顆黑寶石也晃個不停。
許多初次見到她的學生,喧囂聲已經都快掀開天花板了。
大多人只是因為好奇,才專注地看著這名來自俄羅斯的留學生。
但其中有兩名學生並非那樣。
早月怒得雙肩顫抖,靜乃以冷酷的眼神刺向蕾莎。
「叫你們住手啦。」
諸葉雖在旁規勸,但兩人果然充耳不聞。
「茲哆啦啊斯多畢切!」
那應該是俄羅斯語
吧。早月以所習得的少量語彙向她搭話。
然而蕾莎說的是——
「你好,初次見面。」
「!?」
對方以發音標準的流暢日語回應招呼,才剛見面就令早月嚇著了。
「你以為那樣就算先發制人了嗎!?」
自己還惱羞成怒。
蕾莎什麼也沒回答,只以像在仔細端詳的目光看著早月。
「向諸葉告白的留學生就是你吧?」
早月一掃剛才的驚愕,以低沉的聲音問道。
這樁緋聞在圍觀者里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如果你說的『告白』指的是『表白心意』的話,那就是我沒錯。」
蕾莎也以堂堂正正的態度回應。
就算早月突然咄咄逼人而來,她一點也不害怕。
反而以明顯充滿戒心的可怕眼神回瞪。
緋聞情報得到證實,圍觀群眾間這下又起了更大一波喧鬧。
「怎麼又是灰村啊?」「這是東歐美人耶……是妖精耶……」「連受歡迎的程度都是國際級水準喔?可惡,這什麼時代啊。」
以上是男學生的嫉妒之聲。
「嗚嗚又有強敵現身了。」「是東歐美人耶……腳長腰線又高……」「瘦成那樣胸部卻那麼大太卑鄙了。不愧是白人,有夠下流。」
以上是女學生的怨恨之聲。
在這逐漸颳起憤怨旋風的武道館裡,兩名美少女旁若無人似的對峙著。
「話說回來,你們是誰?」
「我是嵐城早月。你給我記好了,我可是諸葉的妹妹喲!」
早月像在威嚇對方似的,雙手扠腰抬頭挺胸自報名號。
眼角上吊,眼睛成三角形。
「灰村諸葉原來有這麼可愛的妹妹啊。我真羨慕。」
「才、才沒有啦~#9829;人家會害羞,別這樣啦~就算是事實也別這樣嘛#9829;」
羞。
早月吊得半天高的眼角在一瞬間崩毀。
「你不必害羞。就客觀角度來看,我覺得你的容貌楚楚動人。」
「唉、唉喲~~~#9829;歐美人講話就是這麼直接,真傷腦筋呢#9829;#9829;#9829;」
面臨這意料之外的大力讚美,早月開心得扭來扭去陶醉不已。
「咳哼。」
「啊。」
站在後一步處的靜乃輕咳一聲後她才回過神來。
「我才不是來聽你稱讚我的啦!你給我聽!好了。你要向諸葉告白,不先過我這關是不行的,懂了嗎?」
「你想說的是我沒有事先打過招呼嗎?」
「懂了的話你就絕對不能對諸葉——」
「請把你的哥哥讓給我吧。拜託你了。」
蕾莎伸出右手要與早月握手。
「您真是太客氣了——問題不在那裡啦笨蛋!」
早月一聲哀號後藏起自己的右手。
「那我該如何才能當上灰村諸葉的戀人?」
「不管怎樣你都當不上啦!因為諸葉他可是屬於本小姐的。」
「原來如此,你是個有戀兄情結的人啊。」
「可以不要用那麼表面的意思來理解嗎!?我跟諸葉之間的關係,可是比起夫婦還要來得濃烈複雜且奇妙啦!」
「你說的話很怪。日本法律應該是禁止兄妹結婚的。因此要構築出比起夫婦還更加深層的關係根本不可能。」
「所——以——啦——我的意思是說,像你這種思想淺薄的人不可能理解我們的關係啦!要是我有那樣的意願,我們隨時都可以結婚咧!」
早月放聲大笑,是有什麼好得意的?
另一方面蕾莎則是——突然轉過身背對早月。
這反應來得太過突然了。
早月也因納悶而止住大笑。
「你怎麼了?」
「我再也不跟你交談了。」
「為、為什麼啊!?」
「你打從剛剛就一直在胡言亂語。一路認真聽下來的我顯得很愚蠢,你大概是在捉弄我這外來人士吧。這在每個國家都會發生。」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沒有欺負你啊!」
早月突然被當成欺負別人的壞孩子,氣勢一下跌到谷底。
早月雖想放低姿態安撫她,蕾莎卻依然無視。
「……你是在搞什麼呀?」
看得不耐煩的靜乃終於親自出馬。
靜乃推開早月的動作就像在說「閃邊去,這個笨女孩。」似的,對上了蕾莎。
靜乃保持冷靜,面無表情地帶著冷酷的眼神伸出右手。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漆原靜乃。請多指教。」
「初次見面,我是艾蓮娜·阿爾莎薇娜。在俄羅斯分部人家都叫我蕾莎。」
蕾莎對新出現的靜乃依然保持有禮的態度。
兩人握手,乍看之下是一幅美妙的日俄交流景象。
然而武道館中卻充滿了令溫度下降了兩、三度的緊張氣氛。
靜乃依然握著蕾莎的手,以冰冷的語氣開口問道:
「俄羅斯分部是為了什麼命令你來的?你接近諸葉打算做什麼?」
靜乃開門見山發問。
「是調查?籠絡?誘拐?還是——暗殺?」
在全體學生間湧現了今日最大一波喧騷。
就連那些不怎麼愛看熱鬧的人也無法忽視靜乃的追問。
夏季集訓中,雷帝與日本分部那些紛爭並未公開。然而,俄羅斯分部與日本分部間水火不容一事似乎已在一年級生中傳開。一旦得知身為政敵的對方送了一名留學生來,想必不會只有一、兩名學生覺得事有蹊蹺。
學生的視線紛紛集中於兩人身上。
「你說的話毫無根據,所以我也不反駁。」
蕾莎依然握著靜乃的手,以那戒心越發強烈的雙眼瞪著靜乃。
但靜乃並不會因此畏縮。
「『艾蓮娜』同學是白鐵?還是黑魔?等級為何?」
「我並沒有理由回答。」
「唉呀?只要實技課程一開始,那些不是馬上揭曉了嗎?」
「我對個人資訊一向保密,況且俄羅斯及日本分部也允許我這麼做。」
「這話越聽越不對勁呢。你是否也這麼覺得呢?」
「你怎麼認為,那都是你的自由。」
「也就是說不管我再怎麼懷疑艾蓮娜同學你,都不需覺得愧疚囉?」
「我的意思是那與我無關。」
兩名少女手依然互相握著,以沉穩的語調唇劍交鋒。
沒錯。兩人間的舌戰雖然平靜,卻滿溢有如一碰就會割傷的刀刃般的尖銳氣氛。
靜乃的音調聽來宛如寒冰之刃。
蕾莎的音調聽來宛如鋼鐵之刃。
令在場聽者全都毛骨悚然。
圍觀群眾的喧囂也都像被潑了盆水似的漸漸退去。
早月也只能屏息看著兩人。
靜乃極盡冷酷的視線,與蕾莎那危險戰慄的視線相交,有如雙方正以目光交鋒互不退讓。
現場氣氛就像兩人站在冰與鋼的決鬥場裡,有著一道讓人無法接近的結界。
就在此時——
「好啦,就到此為止。」
諸葉一聲就鑽進結界裡。
他相當自然地分開少女們互相握著的手,分開那緊緊握著且僵直的手。
「諸葉你難道站在艾蓮娜同學那邊嗎?」
靜乃以責備的視線看向諸葉。
(你那麼緊張的話就別勉強嘛。)
諸葉因為這麼想才進去勸架。
諸葉以揉揉靜乃那僵直的手代替口頭回答。
應該是收到對方的心意了吧,靜乃的臉頰瞬間染紅。
看來她相當害羞,這挺少見的。
「蕾莎你也是啊,對不起啦。」
諸葉代替靜乃道歉後,蕾莎的頭左右擺動。
「我並不在意。而且你願意出來替我說話,更令我高興。這就是日本人所謂的『嬌』嗎?」
「我才沒嬌好嗎?」
女孩那莫名其妙的話語讓諸葉驚慌失措。
另一方面,早月的怒氣也高漲不下。
「哥哥大人你這個花心大蘿蔔!嬌嬌妖怪!」
「什麼叫嬌嬌妖怪……」
「那個俄羅斯女就那麼好嗎!?好到要捨棄我們嗎!?」
「為什麼你說話有辦法從這頭頂端一口氣跳到那頭的頂端去啊……」
「嵐城早月,你會嫉妒也沒辦法。然而,就我所知戀情有時候就是殘酷的。請你原諒、然後接納我。」
「蕾莎我也拜託你別再火上加油了好嗎?」
「你還真有臉說呢,明明一點都不喜歡諸葉。」
「靜乃你也別每次都被釣出來回嘴。這未免太不像你了。」
然而早月、蕾莎與靜乃的爭吵卻像是沒完沒了。
她們完全不理會諸葉而繼續爭論。
「我不懂自己因何理由而被否定。我嚴正表明自己對灰村諸葉一見鍾情了。」
「一見鍾情根本算不上答案啦!」
「嵐城同學說的沒錯。我能問問你是喜歡他的哪裡嗎?如果艾蓮娜同學你是真愛上他的話,應該答得出來囉?」
「那麼你又是喜歡灰村諸葉的什麼地方,漆原靜乃?」
「…………………………我沒有討厭他的地方喲。」
「但我認為那也算不上答案喔。」
「唔……」
「我啊我啊,既喜歡哥哥大人的臉龐,也喜歡哥哥大人溫柔的樣子喲——」
「沒人在問嵐城同學的花痴情事,不要來打擾我好嗎?」
三人間的爭吵逐漸升溫。
對照之下看熱鬧者的溫度逐漸降低。
「什麼嘛,這不就是跟往常一樣的大小老婆鬥嘴嗎?」「我擔心灰村可真是虧大了。」「去死吧。」
可以聽見四處傳來男同學的怨念聲。
(這下子該怎麼收拾才好啊……)
諸葉只能一個人耐著頭痛。
這時,救世神於武道館的出入通道現身。
一年一班級任導師·田中太郎。
是名年約四十,體格弱不禁風的男性。
那梳理整齊的三七分髮型,以及俗氣的黑框眼鏡更加強他給人的印象。
然而對現在的諸葉來說,他那樣子看起來簡直就像救世主降臨。
「哈哈哈,在外頭聽到那麼大聲音想說是誰呢,果然是嵐城同學啊。」
田中一陣苦笑,對全體學生說課程即將開始。
旁觀早月靜乃蕾莎吵架,或該說是大小老婆之爭,或該說是騷動的學生也都開始集合。
「嘖,算你撿回了一條命。」
早月雖咂了一聲不可愛的舌,向蕾莎撂了句不可愛的話,也因為上課而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怒火。
這「妹妹」就算在此時也是個幹勁十足的優等生。
早月離開蕾莎後,靜乃也失了興致似的聳聳肩,不發一語地跟在早月身後回去。
事情總算落幕,諸葉鬆了一口氣。
最後他又轉向蕾莎。
「真的很抱歉。她們都不是什麼壞人……不過早月她有著喜愛哥哥過了頭的性子,又有莫名排外的壞習慣……靜乃的話對蕾莎你好像又有先入為主的壞印象。」
「對不起。既然是你而不是別人這麼說,我是很想認真看待的。只不過,我無法理解你所說的話。」
諸葉雖想替早月她們說話,蕾莎卻以正經八百的語氣與動作左右搖頭。
「排外的人,以及抱持偏見對待他人者,我難以理解她們為何不是『壞人』。」
「啊——說得也是——」
諸葉猛搔著頭。
雖然覺得有些害臊——但諸葉還是心一橫忍著說下去。
「早月她好像太喜歡身為哥哥的我,很常因為不想讓重要的哥哥被搶走而耍性子。靜乃的話你看也知道,她始終認為俄羅斯分部把我視為眼中釘,所以才會擔心從俄羅斯分部來的蕾莎會不會也對我有敵意。她們兩個之所以會那麼在意的原因,不在於討厭或憎恨蕾莎,而是對我——」
「這下我總算能理解了。」
她打斷不知該解釋到何等程度的諸葉發言,深深點頭。
「意思就是說你是備受珍惜的。我很羨慕這樣的你。」
還回了句直接到令人傻眼的話,讓人好不尷尬。
(看來跟這女孩相處得多花上一番心思啊。)
雖然認識不久,諸葉也被動地理解了蕾莎是個怎樣的人。
看來她是個沒辦法理解言外之意的性子。
正因為如此,她說話才會這麼直接。
不知只有蕾莎是這樣,或者這是日本與俄羅斯的文化差異。然而,這對以言行含蓄為美德的日本人諸葉來說有些摸不著頭緒。
不過,能替早月以及靜乃澄清了就好。
接著二班的導師也進了武道館向蕾莎招手。
蕾莎點頭示意,跟在他身後。
二班的導師對所有學生拉開嗓子大聲說:
「全體集合!在開始上課前先聽我說一下——」
蕾莎有了自我介紹的時間。
一到四班的學生到各自的位置坐下,四個班的導師站在前方。
諸葉、早月、靜乃也都乖乖坐好。
蕾莎站在教師中間——
「我的名字是艾蓮娜·阿爾莎薇娜。在俄羅斯分部大家都叫我蕾莎。」
她搭著兇狠的眼神,一點也不和善地自我介紹。
諸葉是第三次聽到這段話。
這可能是轉學生的必經之事,對蕾莎來說多次自我介紹想必會覺得厭煩吧。然而她一點也沒表現出厭煩的樣子淡淡道來。
她真的就像在播放錄音似的平淡地重複。
這時不知是哪班的女孩子舉手發問。
「俄羅斯人不是都會有父名嗎?蕾莎同學你沒有嗎?」
聽起來像是早月會率先舉手發問的問題。
諸葉往旁邊瞧了一眼,早月則快速別過頭去。
她邊甩著自己的側馬尾——
(所謂父名,指的是俄羅斯人除了本來的姓氏外,還會把爸爸的名字加在姓氏里喲。)
小聲地告訴諸葉自己事先預習的小知識。
雖然心情依然不悅,早月還是如此好出頭。這令諸葉會心一笑。
(假設她爸爸叫賽爾格的話,那全名就是艾蓮娜·賽爾格·阿爾莎薇娜嗎?)
(不是,那樣的話會是艾蓮娜·賽爾格芙娜·阿爾莎薇娜。)
對身為日本人的諸葉來說,是有些複雜的命名文化。
再說,艾蓮娜這名字為何會暱稱「蕾莎」這點也弄不大明白。
不管怎樣,蕾莎接受了那女同學的提問而禮貌地回答。
她以金屬般冰冷生硬的語氣道出衝擊的台詞。
「我沒有父名。因為我是個孤兒,並沒有父親。」
頓時現場一陣譁然。
就連本來臭著臉的早月,表情也顯得有些哀傷。
諸葉的心裡也感到悲痛。
畢竟要他別想起自己八年前失去雙親之痛,那是不可能的。
正因為如此——
「阿爾莎薇娜這個姓,不過是得自養育我長大的孤兒院之名。」
看著蕾莎不帶一絲情感說著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一片寂靜。
武道館全場鴉雀無聲。
「你們無需同情。我有個重要的弟弟,並非孤身一人。」
即便蕾莎繼續說明,依然不見沉重的氣氛回溫。
(什麼嘛,那傢伙才有戀弟情結咧。)
早月嘟噥著發出怨言,但語氣聽來一點也沒有朝氣。
「啊……那還有什麼問題要問阿爾莎薇娜同學的嗎?」
田中有些尷尬地環視全場同學。
無人舉手發問。
「那、那我們就來開始上課吧。暑假期間,有向各位出了提升自己通力或魔力(Mana)的基礎訓練作業,今天就來檢視一下成果吧。」
隨著田中號令,全體同學一起起立。
白鐵學生自肉體上的通門汲取並發出通力纏繞於身。
黑魔學生則蓄積魔力覆蓋周圍。
在諸葉的右方,早月有些得意地發出她的金色通力。
而且她與其他學生不同。不單是手腳,全身都纏繞著一股薄薄的通力。
這全都是在長假中所接受的實戰部隊猛烈特訓,以及她自身努力不懈的成果。
通往神域的七道門中,早月已經開了六道——右手、左手、右腳、左腳、眉間,現在甚至連丹田也打通了。
雖然因狀況而定,只能開啟五道門的時候也挺多的,但今天看來可是狀況絕佳。
在約一百二十名的一年級學生中,能打開四道門的學生也只有兩、三人左右,因此早月的大幅成長之姿更是引人矚目。
「受到實戰部隊上層賞識的人果然不同
呢。」「還真不能小看預備隊員啊。」「好強啊。」
這樣的讚美自四面八方傳來。
早月的耳朵也伸得像小飛象般傾聽著讚美,得意到臉頰都一抖一抖地。
因為她全身通力的色澤正逐漸消退——
(別忘了保·持·自·然。)
諸葉刺了刺她鬆弛的臉頰。
(我、我很清楚啦。)
早月嘴上這麼說,但那陶醉的表情根本沒有說服力。
畢竟努力有了回報又能受他人認同是值得高興的事。真沒辦法。
諸葉會心一笑,帶著幾分無奈笑看早月成長的樣子。
另一方面,諸葉左邊的靜乃正發著魔力。
她傭懶發出魔力的樣子,甚至遜於其他同學。
靜乃的實力當然不僅止於此。
暑假中與要塞級(Fortress)《異端者》之戰,靜乃能接連擊出比黑魔部隊其他人都更加強大的闇術,顯露出凌駕於實戰部隊副隊長齋子的一面。
然而那場戰鬥的詳情卻因政治因素而被下了封口令,一般學生並不知實情。
「也是有受到實戰部隊上頭賞識但不行的人呢。」「預備隊員就那點程度?」「好遜。」
侮蔑之聲自四面八方傳來。
靜乃她一點也不在意,甚至讓人懷疑起她是否睜著眼睛在睡覺。
(你好歹也拿出點幹勁來吧……)
(拿出幹勁的話有什麼好事嗎?像是諸葉會與我約會之類的?)
靜乃又露出小酒窩捉弄諸葉,諸葉也往其臉頰一戳。
到了第二學期靜乃那低調的樣子依然不變。
諸葉被夾在這兩名恰恰相反的少女中間,他不知該使出通力還是魔力給老師看,總之就先兩者一同發動。
毫不勉強地自然地發動。
然而他的通力卻如星芒閃耀,魔力遍罩四周。
他巧妙調節兩者的力量,使之均等並調和。
通力的純白光輝與魔力的漆黑闇氣於諸葉周圍描繪出太極圖形,緩慢地繞圈旋轉。
諸葉自由自在地操縱比其他人更強大的力量,就像在玩玩具似的。
田中看到這景象,露出困擾的笑容說道:
「這下傷腦筋了。光靠我們老師已經沒什麼東西可以教給灰村了呢。」
「不不不,請別放棄教育好嗎?」
諸葉不禁失望。
「不過這話說的也沒錯啊。」
「令人想起去年的石動啊。」
當其他班級的級任老師也跟著一起贊同時,諸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圍的學生也一同譁然——
「被認定成S級的人果然與眾不同呢。」「總有一天我也要像他那樣……」「不可能啦。」
讚嘆之聲自四面八方傳來。
諸葉暴露在可謂過剩的視線下。
早月仿佛是自己被稱讚似的鼻子翹得半天高。
(等一下……)
我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我才不是那種大人物!
只要見過真正的S級(愛德華),你們就會知道什麼叫作「怪物」了!
諸葉雖想如此大聲疾呼,然而要讓他們實際見識英國本部長大人的實力是不可能的,只好作罷。
於是乖乖成為了眾人目光下的玩物。
(都是老師說了些不必要的話……)
諸葉心中恨極,半眯著眼瞪著田中去視察其他學生的背影。
(……難道我也該像靜乃那樣,貫徹低調行事的作風才好嗎?)
諸葉半是認真地打量了左方一眼。
發現靜乃的目光正凝視著某處。
怎麼了……諸葉跟著望向她視線前方。
是蕾莎。
蕾莎不知何時移動至實技場一角,抱著雙腿坐著。
簡直像個礦石般文風不動,屏息待在一旁。
「她那是做什麼啊?」
早月發現這樣的蕾莎後也瞪大眼睛。
「老師,艾蓮娜同學她是怎麼了嗎?」
靜乃對田中間道。
「啊……她是來見習的。」
「為什麼《救世主》是來見習的啊!」
老師一回答,早月立即跟著吐槽。
難怪她才沒穿戰鬥服啊——在場沒一位學生能這樣接受。
這不是一般學校里的體育課。
這是《救世主》養成學校中,鍛鍊戰士的實技課程。
通常是不可能讓一個人在旁見習的。
「如果她身體狀況真的如此糟糕,我覺得現在馬上到醫院去比較好吧?」
靜乃再次向田中發問。
「啊……她也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啦。而是阿爾莎薇娜同學在實技課時,全都會以見習形式參加。」
「那她是為了什麼來留學的啊!」
老師一回答,早月又立即跟著吐槽。
亞鍾學園檔次之所以比起其他《救世主》養成學校來得高,全都是有了這座武道館的關係。
更確切來說,是因為身為諸葉室友的小天使·四門摩耶所擁有的《固有秘寶(The·Origin)》之故。
摩耶的結界闇術《夢石面晶體(Dream stone hedron)》範圍里,會形成一種「宛如身處夢境」、無論被如何破壞甚或受到重傷,只要一離開就會恢復原狀的異世界。
所以亞鐘的學生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使盡全力進行實技特訓。
留學生一般正是為此才來到亞鍾學院的說……
「總之日本分部就是這麼交代。你們在擔心別人前,先好好加強鍛鍊自己吧。」
田中雖拍拍手下達了指示,但也不可能就這樣輕易帶過。
早月還有其他學生,就連靜乃表情都顯得有些不服氣。
有如暴風雨般帶來騷動的轉學生——
一年級學生對於蕾莎的印象,瞬間固定在他們腦海里。
然而當事人卻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像個不會呼吸的礦石待在原地。
諸葉對此再次感到佩服。
一般來說在這麼多的目光注視下多少會顯得動搖才是。
其膽識真是無比之高。
或該說諸葉感到她身上有著一決定目標眼裡就再無他物、直衝向前的高度集中力。
那抑或是為了抹殺人類而鍛鍊出來、有如刀劍般的堅韌性格?
當諸葉望著蕾莎看時,正好與她四目相接。
蕾莎帶著那兇惡的目光,動作明顯地給了諸葉一個飛吻。
諸葉差點嚇得摔一跤。
她到底是何方神聖——這先不管,諸葉他——
(又是個奇怪的女孩……)
如此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