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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溫熱之炎(1/2)

目錄

亞鍾學園校長·四門萬里一早搭上前往東京的新幹線。

(沒人覺得綠色車廂(注3日本國鐵以及JR集團中,設備比一般旅客車廂還要來得豪華舒適的車廂,需額外收費。)的腳踏板反而很礙事嗎?)

萬里也只能在這麼不舒適的狀態下隨列車駛向車站。

畢竟使用《變遷之門》的話,就能在一瞬間從亞鍾學園抵達東京。一想到這點萬里就覺得更加愚蠢。

然而可惜的是,就白騎士機關所定下的規矩,變遷之門並不容許她自行使用。

其中一個理由是變遷之門可以當作強大的戰略兵器,因此隨個人意願使用被視為極端危險的舉動。

加上變遷之門本身有著一天只能施展一回的限制,導致用途變得相當重要。因此使用時機得仰賴高層判斷也是一點。

舉例來說,萬里使用變遷之門瞬間移動到東京,假設在那之後異端者立即出現於日本某處,即便有為數眾多的救世主齊聚萬里身邊,也無法立即派遣他們前往消滅敵人。

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最後悔莫及的想必就是萬里本人。

所以她嘴上雖然忿忿不平,也只能乖乖坐在椅子上。

在無趣的移動時間裡陪萬里打發時間的好朋友,是她的筆記型電腦。

現在正在與剛起床的摩耶互傳電子郵件。

那個小天使到島上去參加夏季集訓,今天已是第五天了。

每一天摩耶都有傳送報告郵件給萬里。

『今天玩了蒙眼打西瓜。諸葉雖然很生氣地說不能糟蹋食物,一旦跟他打勾勾約好大家等一下就會吃掉,他就接受了。』

『大家今天去試膽。但是跟隊長還有鬼副長比起來一點都不恐怖,所以氣氛一點也不熱絡。摩耶因為抽籤抽到跟諸葉一組很開心。』

『今天有人發現別墅管理員有水上摩托車。不過因為他說很危險,所以不能借我們。難過到心都快碎了。』

有像這樣報告她們玩了些什麼——

『諸葉還有早月姊姊,好像每天晚上都偷偷跑出去的樣子。』

『和靜乃姊姊偷偷跟蹤後,發現他們在做秘密特訓。』

『靜乃姊姊好像覺得無聊,但還是默默注視著他們。真是溫柔。』

『摩~耶只要回到宿舍,每天晚上都能跟諸葉在一起。所以摩~耶決定集訓期間就把諸葉借給早月姊姊。真是溫柔。』

『摩~耶很擔心春鹿姊姊。早月姊姊晚上睡相很差,好像還常做惡夢呻吟。所以她可以使勁向諸葉撒嬌沒關係。』

『不過摩~耶覺得,鬼副長再怎麼不懂得記取教訓也該有個限度。諸葉明明不在,居然還偷偷跑去夜襲,撲空後還被隊長罵了。』

也有這種看似小大人般的報告。

許多郵件裡頭都附了照片。

(我倒是很感謝鬼副長呢。)

萬里每天都開心地讀著郵件,一直如此認為。

提議今年集訓要包含一半休閒成分的就是副長齋子。

集訓需要布置結界,因此摩耶去年與前年也有參加集訓。由於以往的集訓行程百分之百都是特訓,在布完結界後摩耶就被冷落在一旁。

雖然她沒半句怨言,這反而讓萬里心疼,覺得摩耶很可憐。

不過換成今年——

保存在資料夾里的相片檔案中,與諸葉、早月、靜乃在房裡玩著撲克牌的摩耶露出她那天使般的動人微笑,連萬里看了都覺得幸福。

萬里當然也相當感激諸葉他們。

「今天要做些什麼?」

萬里用筆電向摩耶傳送郵件。

『早月姊姊要展現她的特訓成果,再度向春鹿姊姊挑戰。』

過了一會,回信就來了。

『這下真不知該為誰加油呢。』

『摩~耶想要為早月姊姊加油。因為摩~耶同情弱者。』

萬里不禁竊笑。本人要是聽到她這麼說一定會發火。

與可愛的摩耶互傳郵件,叫人忘卻時間流逝。

這讓萬里違抵達東京車站了也渾然不覺,連掃地阿姨都來整理車廂了還在忘我地打著字,造成人家很大的困擾。

萬里為了搭計程車,出了剪票口後走向八重洲出口。

她好久沒來東京了。這裡是個好地方。

不管是誰,就算看到萬里那一頭金髮、深邃的藍眼珠也不在意。

外國人他們早就看膩了。

如果是在亞鍾學園附近,就會有小孩說「媽媽你看,是外國人耶」而引人側目。

萬里只是繼承了曾祖母的英國血統,在戶籍上以及心靈上都是日本人。

她心情舒暢地走在路上——隨後目光即停留在某處。

腳步也隨著停下。

不僅萬里,路上其他行人的視線也都聚焦在某處。陸陸續續也有人駐足。

身受無數道視線注目的是一名少年。

就年齡來看,就像名高中生。身上還穿著立領學生服。

他並非知名藝人,容貌也稱不上美型,也無任何醒目特徵。

但他就是惹人注目。能吸引眾人視線,目光不知為何地會停留在他身上。

簡直就像他這個人天生分量就與眾不同,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

那名少年直往萬里那去。

就算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目光果然全都集中在少年身上。根本沒人在意萬里這位標緻金髮美女。

「好久不見了,校長。」

少年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向萬里搭話。

真是非比尋常的尊貴風範。

就像統治了四五十年——不,簡直就跟統治全世界的帝王沒兩樣。

如果他不是穿著學生服,想必沒有人會發現他還是名少年。

「好久不見。」

萬里深深一鞠躬,腰部彎到快變成磕頭行禮了。

「您親自出來迎接真是不勝惶恐——駿河分部長。」

沒錯。

這名少年正是日本分部長。

最強救世主——六首領之一。

駿河安東。

就是他本人。

「我不討厭美人。何況你又特地前來,我只是想占有你的全部時間。」

駿河傲然一笑,立刻掉頭。

一種仿佛萬里立即跟上是理所當然的高傲態度。

「深、深感光榮……」

不消說,萬里當然只能服從。

(這個人是不會做些什麼色色的事啦——但說話的方式總是讓人心頭一跳,對心臟不好呢。)

萬里快步跟上依自己步調前進的駿河,出了日本橋出口。

加長型禮車已經待命。擔任駿河秘書的A級救世主畢恭畢敬地打開后座車門,迎接自己主子入內。

萬里猶豫了一會,才戒慎恐懼地上車坐在駿河旁邊。

幫忙關門的秘書坐回駕駛座。

她不僅是名優秀的白鐵,也是名能幹的秘書。也不問去處,一副心領神會似的開車。

「之後將由我們三位前往倫敦。今明兩天就麻煩你陪我了。」

「雖然幫不上什麼忙,唯獨往來接送一事我會完美執行。」

相對於如王者般沉沉坐在皮椅上的駿河,萬里則是很客氣地點頭。

萬里這次被叫來東京的理由是——

負責陪同日本分部長出席六首領會議,以變遷之門進行來回東京與倫敦的工作。

「偶爾也想搭個飛機悠閒瀟灑一番,政府機關那些老頭子卻不允許。」

駿河歪著臉,語帶諷刺地說道。

他是日本對抗異端者的王牌。

正因為他是王牌,才形成這種因日本政府的判斷而被隱藏起來的愚蠢局面。

事情肇因於三年前。

有著空前巨大的軀體及力量的海魔種無畏級異端者自東京灣出現。

活生生的天災就這麼現身於首都命脈。

這波震撼不僅衝擊白騎士機關,更擴散到政府以及行政中樞。

如果讓其登陸將大肆破壞首都圈,最糟糕的情況便是整個國家將無法維持運作。

實際上那是頭連駿河都得親上前線——如此可怕且棘手的魔物。萬里曾參戰,所以還記得那場仗打得有多辛苦。只要走偏一步,即有充分可能讓異端者上岸。

殲滅異端者所花費的時間,實際上為四小時。

這段期間,政府高層以及官員心裡全都忐忑萬分。

自那之後,日本政府便做了個決定。

「基於將首都圈安危列為優先考量,禁止身為王牌的駿河安東離開都內。」

除去那頭海魔種,至今從未有異端者於首都圈出現。

說不定往後也不會有。

然而政府高層卻怕得以「明天天就會塌下來」這種理由,持續將駿河軟禁在手邊。

「我覺得如果換黨執政後,政策可能就會改變啦。不過真要說起來,他們全都是一丘之貉罷了。」

駿河依然歪著臉,語帶諷刺說道。

日本分部年年都有實際功績,發言也愈來愈具分量,但依然無法對抗政府。

駿河這次前往倫敦,也是因為英國政府施壓,日本方面才不得不答應。

他們不想讓駿河多留在倫敦一秒,才特地喚來萬里使用《變遷之門》移動。

「我聽說在駿河分部長離開前夕,已召喚國內近半數的救世主集結於首都圈內了……?」

「那是事實。沒被召喚的A級或B級救世主大概就只有你那邊的學生吧?」

政府本來打算連石動領導的實戰部隊也一併召集,直到分部長警告他們並沒有限制非正式機關成員行動的權力後才說服對方放棄——秘書如是說。

這不單讓萬里覺得傻眼,更感到頭痛。

今晚動身前往倫敦,參加六首領會議,等待明晚能再度使用變遷之門回國前的這大約二十多個小時——光是駿河不在就能引起這般騷動。

這群政客以及官僚膽小的程度實在無可救藥。

如果有其他異端者在首都以外的地方出現,他們打算怎麼辦?

(我的這份不安,跟他們那種害怕明天天就塌下來的心態是否一樣呢……?)

萬里偷偷嘆了口氣。

隨後又偷偷瞧了駿河的側臉一眼。

位居日本分部中心的這名男子,身處此等事態,他的想法到底是?

萬里這麼想著,但往男子那顯露高傲笑容的表情一看,就仿佛在窺視深淵般,根本推敲不出駿河的內心。

*

集訓第五天。

從那晚以來,諸葉每晚都當教練,陪伴並指導早月的深夜秘密特訓。

相當努力的早月,每天都試著讓自己抓到從丹田發出通力的感覺。

兩人經過討論後,決定今天應該可以再次向春鹿挑戰。

如果贏過她,早月就是全隊最早達成課題的人。

這讓早月鬥志高昂。

春鹿也收到通知,視為一回事地放在心上,參加今日的全體特訓。

首先是平常的訓練菜單一小時,接下來才是自由訓練時間。

差不多該來準備賽跑了——就在此時,石動來到諸葉身邊。

「打擾一下。」

石動面帶誠懇的表情開口。

「我差不多也該驗收自我特訓的成果了。因此想請灰村陪我過過招。」

周圍聽到石動這番話的隊員發出歡呼。

實戰部隊最強的兩人交手,是場難得一見的好戲。

(不愧是哥哥大人!隊長親自指名耶!)

早月雙眼發亮,仿佛透露出這些訊息。

「呃,我是沒關係……」

那賽跑該怎麼辦?

諸葉瞥了瞥早月與春鹿的臉色。

((你們先啦!你們先啦!))

兩人比手劃腳地示意。

看來她們兩人也想好好見識諸葉與石動交手的樣子。

「那正好,我也可以試試看自我特訓的成果嗎?」

「求之不得。」

石動未顯一絲輕佻,乾脆地答應。

「我想讓學長先知道我的課題,因為若不在對方有所提防的狀態下成功就沒意義了。能先請你聽我說一下嗎?」

「好,當然可以。」

石動看似深感興趣地點頭,諸葉於是如實說明。

「不讓對方察覺暗術發動的時間點——是嗎。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得提防灰村你的暗術對吧?」

石動理解之快真是幫了大忙。

他對諸葉來說是個十足強勁的對手。沒有比這更棒的試金石了。

「抱歉,能不能請大家騰出點空間來?」

石動發出厚實的嗓音,全體隊員都紛紛遠離他們兩人。

幾乎所有人都停止自我訓練,好奇地注視諸葉與石動。

早月與春鹿、靜乃、摩耶也定下來替諸葉加油。

(怎麼好像變成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諸葉只能搔搔頭。

「那麼開始吧。」

石動將通力灌進學籍牌,造出一把寬刃劍。

同時通力也充滿全身。

帶有一點白的黃色光輝——宛如雷電的氣場。

石動穩穩地將劍高舉,擺出上段架式,

光是如此,他給人的壓迫感就足以席捲海灘一帶。

實為不愧A級之名的霸氣風範。

敵我間距約十來公尺。

諸葉與君臨實戰部隊王者之位的大劍對峙。

「我要上了。」

他也喚出愛劍現於右手。

環繞在他全身的是有如恆星般閃亮的白色通力。

他不擺出架式,就這麼劍身朝下地拿著劍。

「綴寫——」

他以空下來的左手開始書寫太古時代的魔法文字。

宛如有道看不見的牆壁,上頭寫有以光條描繪的文字。

然後開始念誦咒語——此時石動動起來了。

速度電光石火,或該稱之為瞬間移動。

本該在十公尺外的高大身軀,立刻站在諸葉眼前揮劍。

這一切景象叫人不敢置信。即便在諸多白鐵眾目睽睽之下,也無人能捕捉到石動移動的那一瞬間。

就連諸葉也沒看穿。

簡直是化距離為無的縮地步法。

《神足通》的七個衍生技之中的最終奧義——《破軍》。

大劍發出低鳴往諸葉頭上斬來。

劍與石動的身高相輔相成,給人一種能壓毀對方的壓力。

諸葉大吃一驚,身子往左一扭閃躲。

劍尖掠過肩口,T恤的袖子被吹飛而起。

真是干驚萬險、一髮千鈞。

《破軍》一技便是這麼有威脅性。現世之中除了愛德華以外,沒看過其他人能使出來。為何石動會領悟此一技藝?蠢問題。石動想一試的特訓成果想必就是這個。

光是能成功閃躲就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觀眾們慢了一拍才響起一陣驚呼。

詠唱到一半的暗術也被迫中斷。

「反製法根本沒成功嘛!」

春鹿一聲哀號,

諸葉在遠處聽著,一面嘗試發動反擊。

他往垂下的右腕注入《剛力通》,看似勉強地舉劍揮砍。

充滿通力的劍身發出白色光芒,劃出閃亮軌跡。

「……唔!」

石動面臨由上而來的砍擊居然退縮了。

他也硬生生抽回揮下的大劍,格擋諸葉的劍式。

無法完全抵消衝擊,石動退了幾步。

如果是平常的石動,不可能會這麼狼狽。原因果然出在他那剛領悟的《破軍》上頭嗎?奮力一擊被閃過後的姿勢還不夠穩定。

「喔……!」

諸葉並未放過這個機會,兩手舉劍一氣呵成地發動攻勢。

他不停揮劍,描繪出複雜的曲線。

每一次劈砍,都會拖曳出一條新的白光軌跡。

揮舞注入通力的劍,劍路就會描繪出光線,光技《太白》就是這樣的技巧。軌跡就像一瞬間迸出的火花,又仿佛流星般絢爛綻放,之後消失無蹤。

然而——當下隨著諸葉斬擊所出現的光軌並沒有消失,反而持續發亮。

依然停留在半空中。

發現這項事實的,只有靜乃一人。

所有人目光都被諸葉的激烈猛攻吸引,也對石動連續閃躲的巧妙動作激動不已。

諸葉使出組合技最後一擊,由上方迅雷不及掩耳地朝下一劈。

那些光軌呼應這一劍,全都煙消雲散。

到此結束。

已重整態勢的石動看穿這一擊而向右閃躲。

這是以最低限度迴避,以便在最快時機進行反擊的防禦技術。

石動雙腕使力握劍,就在這一瞬間——他那高大的身軀起火燃燒。

「什……咳啊……」

這讓石動不禁發出驚訝與痛苦之聲。

他膝蓋彎曲,以劍作杖撐住身子。

若是實戰的話,石動早就化為一團火球了吧。然而這

是特訓,魔力事前有經過調節,火焰一下子就消失了。加上石動也在情急之下使出了《耐魔通》,擁有強大通力的他,應該只有剛著火那段時間會痛。

觀眾一見石動跪在地上,又發出一陣驚嘆。

隨後對演出一場高超攻防戰的兩人送上熱烈掌聲。

丈弦學長口哨吹得響亮,齋子說著「灰村帥到我都快濕了」扭來扭去,龜吉則是「石動老大你怎麼沒把他扁個落花流水啊啊啊啊」地大聲嚷嚷引人注意。

石動依然跪在地上——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一點也不像他平常那副沉著冷靜的樣子,反而驚訝地瞪開眼,虛心求教似的抬頭望著諸葉。

「你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使出暗術的?」

他的表情看來十分茫然。

只要犧牲威力,就算不念咒也能發動暗術,這點身為三年級生的石動當然知道。

但不可或缺的綴寫部分,諸葉是何時進行的?

石動實在搞不懂,他明明有特別提防暗術啊。

諸葉漂亮地達成不讓對手看穿施放時機的課題。

「要說這當中的秘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唔,不。你等一下。我想靠自己思考解開這謎題。」

正當諸葉要開始說明時,石動經過一番考慮後要他停下。

「下次能不能再陪我交手?到時候我也會準備好答案的。」

「好的,沒問題。」

諸葉聽了這段像是這位正直隊長會說的話後,也只能點頭苦笑。

「我的《破軍》完成度還不夠。加上今天還有三天,我還能更加進步,屆時再向你挑戰一次吧。」

石動一臉神清氣爽地說道,並站起身來。

「其實我在練習這項技法時,除了不讓對手察覺使出暗術的時機,也發現這招應該有活用在其他地方的方式。我也會試著鑽研出——」

諸葉話說到一半,才發現石動正猛往他這邊凝視。

「我臉上有沾到什麼東西嗎?」

「不。只是因為你的表情就像找到了什麼新玩具似的,才不小心看呆了。」

「這話難道是在損我?」

「不。我反而很羨慕你啊。」

石動是個無論好壞絕不說謊的男人,那麼他說的應該是真的吧。

諸葉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搔搔頭。

那我先走了——石動說完後便轉身離去。

(發現新玩具……是那樣嗎?說不定是吧。)

諸葉凝視自己映在愛劍劍身上的臉龐。

「好強喔——!哥哥大人,你好強喔——!居然打敗那個石動學長——!」

「我手裡拿劍的時候別抱我啦。」

諸葉被早月從旁邊一跳撲在身上,顯得有些不自在。

笑到眯著眼、感動不已地緊抱著諸葉的早月,根本聽不進他說的話。

而且經過連夜特訓後,諸葉更覺得早月那自然而然抱上來的技巧已爐火純青。

(說不定我養出了一頭可怕的怪物……)

諸葉脖子一面被早月蹭呀蹭地,心中感到無奈。

「替我高興是很好啦,不過下一個就換你囉……」

「嗯。你要好好看著喔,諸葉。」

早月放開諸葉後轉頭。

沙灘上,坐在靜乃與摩耶身旁的春鹿也起身,開始伸展腰部與手部關節。

早月熊熊燃燒以及春鹿自信滿滿的眼神——雙方正面碰撞。

「記得,保持自然啊。」

諸葉拍拍早月的肩,與春鹿擦身而過,走向靜乃與摩耶的位置。

(諸葉果然很厲害……!)

早月在沙灘劃上起跑線,一面回想哥哥的英姿。

理所當然地比技藝更上層樓的石動還要多踏出一步,不僅如此——

達成這麼困難的成就,心靈毫不動搖這點更是了不起。

不會歡欣鼓舞至誇張的地步,也沒有不可一世的一面。

像平常一樣謙虛地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顯得不卑不亢。

內心深處有著「我就是我」的強烈意志。

也就是勇敢無畏的態度。

那正是所謂「保持自然」的最終型態。

(我也得好好向他看齊。不管是贏是輸——我都要全力使出這四天來哥哥大人教導我的一切。)

畫完線後,早月看向春鹿。

「表情還挺不錯的嘛。」

春鹿表情也變得嚴肅。

她收起下巴,目光銳利地看著早月。

觀眾數量和方才諸葉與石動對戰時相比,少了一半以上。

但是愛出風頭的早月並不在意。

她的側臉能感受到諸葉那令人安心的視線。

早月吸氣、吐氣。

開始環繞著一股薄薄的金色通力。

而且是環繞於全身。

右手、左手、右腳、左腳、眉間,以及丹田。

這是開了六道門的證據。

通力就像緩緩燃燒的火焰,或像漣漪,於肌膚表面搖曳。

早月的長足進步也讓春鹿瞠目,周圍觀眾也發出小聲的讚嘆。

「誰來幫忙給個信號!」

春鹿也發出如蒼炎般的通力環繞全身。

兩邊的光輝以及強韌難分軒輊。

「那就我來吧。」

在旁觀戰的丈弦學長自願負責,做出口哨的準備動作。

規則與四天前一樣,先碰到約五、六百公尺前方的崖壁者獲勝。

早川與春鹿兩人目光變得銳利,如飛箭般射穿終點。

嗶————————!丈弦吹響口哨。

兩人同時以爆炸般的速度起跑。

早月的跑法依然粗魯。

春鹿的跑法依然優美。

然而速度卻一樣!沒有一方被拋開,兩人並列奔跑。

不——雖然只差了一個鼻尖的距離,但早月漸漸往前出線。

這是早月學會自丹田導出通力後,速度也跟著三級跳的結果。

抵達終點花不上十秒。

早月感覺起來更像只有一瞬間。

專注地奔跑抵達崖壁,像是要敲打似地伸手。

春鹿也伸出手。

到底會是誰先觸壁?兩者之間真的只有相當細微的差距,甚至間隔不滿一秒。不過很明顯且確實地——是早月先碰到了終點。

「我贏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月情不自禁地放聲歡呼。

感動以及喜悅在她心頭一口氣炸開。

「贏啦!我終於贏過小百學姊了啦啊啊啊!」

早月實在太過興奮,轉身抱住學姊。

「可惡,居然輸掉了。」

春鹿雖一臉不滿,但還是溫柔地摟著早月。

像在稱讚她努力拚搏似的撫摸她的背。

從遠處的起跑線附近,也傳來觀眾的拍手聲。

諸葉就不用說了,摩耶也很雀躍,靜乃則是不服氣似的拍著手。

不枉費自己努力練習。參加集訓太棒了。辛苦有了回報。

就在快喜極而泣之際……早月突然回過神來。

(不行啦,不行不行。哭的話不就跟以前的我一樣了嗎?)

她閉上眼調整呼吸,回想諸葉勝過石動時的樣子。

(請諸葉教練指導過的可愛早月,已經不一樣了。是個散發自然風采的女人。)

此時不能樂不思蜀,也不能志得意滿。

「真想不到你只花短短五天就能超越我。還真是不得了啊。」

春鹿拍拍早月的背,鬆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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