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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白騎士的猛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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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月以幾乎要向前把諸葉揪起來的姿勢,從座位探出身子。

「都說是校長決定的啊!」

「那麼校長要你去死,你也會去死嗎!?」

「你怎又像小學生一樣強詞奪理……」

諸葉愀然變色,叫早月冷靜一點,並把她的額頭推開,把她硬塞回椅子裡。

「不就像照顧一下親戚的小孩嗎?幹麼那麼吹鬍子瞪眼的?」

「既然如此,那你也可以照顧一下妹妹呀!我也要當你的室友!」

「校長可不會答應這種事……」

你也想一想年紀呀,年紀。

如果摩耶也與諸葉同年齡,自己根本不可能跟她共用一間房間。

諸葉一跟早月講道理,早月就把臉一扭,不理睬他。

早月的側馬尾在空中揮舞。

然後用可怕的目光瞪著一旁的摩耶。

「喂,你……不要因為諸葉疼愛你一下,就得意忘形……諸葉的妹妹,全世界就只有我一個……」

早月一邊從非常近的距離盯著十歲的小女孩,一邊壓低聲音像不良少女一樣叨叨絮絮地想把她逼走。

「你不要做那麼孩子氣的事。」

「啊!」

諸葉用力拉著早月的頸子,將她拖離摩耶。

「哥哥大人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

「我不會站在欺負人的那一邊。身為哥哥都覺得可恥。」

「嗚……對、對不起。」

早月沮喪地低聲下氣起來。乖一點就好了。

「姊姊,你不用擔心。」

摩耶也用天使般的笑容安慰早月。

「摩~耶不是諸葉的妹妹。我不會從姊姊那裡把大哥哥搶走。」

「是、是嗎?」

早月半信半疑,又有點害怕地提心弔膽問道。

「是的。我很明白。」

不過,似乎是看到摩耶天真爛漫的笑容而放心了——

「那麼我就放心了!沒錯,就像照顧超疏遠的親戚的小孩子一樣。和這么小的孩子住一起也不會怎樣。連這樣的對手也要一一嫉妒的話,那我這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妹妹的器量也會被質疑吧!呵~~呵呵呵!」

早月心情完全好轉地高聲大笑。

「沒錯。如果被當作妹妹的話,也不能結婚呢。(嘻)」

摩耶露出天使般的笑容說道,但早月似乎沒聽到的樣子。

早月一個勁兒地傻笑,而摩耶則是笑嘻嘻的。

看到這裡,感覺就像一幅一對很要好的美女姊妹圍著桌子而坐的畫面。

正當氣氛變得和諧時,諸葉的咖啡和摩耶的咖啡歐蕾正好端上來。

「你要幾顆糖?」

一直旁觀的靜乃問摩耶。

「謝謝你。我要三顆。」

靜乃一聽完,臉上便露出前所未見的優雅笑容,把砂糖加入摩耶的咖啡杯里。

「雖然你騙得過笨女孩,但我可沒那麼容易上當,希望你先記住這點。」

靜乃用絕對零度的眼神,悄聲地說道。

摩耶霎時臉色慘白,哆嗦地點點頭。

「這位姊姊是很強勁的對手呢。」

摩耶垂頭喪氣地啜飲甜甜的咖啡歐蕾。

「你們不要一個一個地欺負小孩了啊。」

「哼——唉,既然諸葉會這麼認為,這孩子就沒有機會了,那就算了吧。」

「即使袒護我,摩~耶也覺得心情很複雜……」

「漆原,諸葉說的沒錯!你欺負小孩子不覺得可恥嗎!?」

靜乃重重她嘆了一口氣,摩耶苦笑著,早月則將寬以律己的精神發揮得淋漓盡致。

諸葉不管她們,就這樣隨她們說去。

早月與靜乃兩人家在一起產生的化學反應騷動,從以前就很不像話。

現在連摩耶都加進來的話,簡直就變成核融合反應的等級。

誠如古人所言:

三個女人一台戲,湊在一起吵死人。(注1「吵死人」的日文寫作「姦しい」。)

點餐、用餐的時候,早月、靜乃和摩耶也一直吵吵鬧鬧。

店裡的氣氛明明是這麼雅致、寧靜,為什麼她們就不能更和睦一些呢?

花大錢請客實在沒有意義。太浪費了。諸葉覺得很氣餒。

儘管如此,甜食對女生來說是具有極大吸引力的東西嗎?

飯後甜點一上桌,大家立即變乖。

仿佛一刻都不想浪費掉這個幸福的時刻,大家不再唇槍舌戰,開始專注地盡情品嘗甜點。

「看在這個焦糖牛奶布丁的份上,我就原諒諸葉昨天丟下摩~耶去玩的事。」

摩耶用湯匙把烤成玻璃狀的焦糖敲碎。

不知怎地令人聯想到海獺敲開貝殼的動作,可愛極了。

「對了,說起來理事長到底具體上有什麼事?」

早月沒禮貌地含著沾有蛋糕奶油的叉子問道。

「他問我要不要成為S級。」

諸葉一邊滿意地享受咖啡香,一邊敷衍地回答。

摩耶用「果然如此……」眼神來回看著諸葉與靜乃。

特別是望著靜乃的眼神含有責備的意思。

「太棒了——真不愧是哥哥大人,太厲害了——」

另一方面,早月驚訝之餘,猛然起身大叫。

她這樣子既會給店裡造成困擾,而且用發亮的眼睛盯著他也令人厭煩。

「不過我拒絕了。」

「什麼,為什麼要拒絕?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早月好像諸葉附體似的反覆叫了好幾次「太可惜了」。

「是S級耶?全世界只有六個人,而你可以成為那第七個人耶?是跟這次來訪的愛德華爵士同等級呢?諸葉,你知道嗎!?」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回絕啊?我又不是那麼偉大的人。」

「要是諸葉的話,絕對有那個資格!我敢打包票絕對沒問題!」

「你這樣就叫做偏袒自家人吧?」

「真是的!為什麼就是講不聽呢,諸葉你這個頑固的人!」

雖然諸葉冷靜地吐她槽,但早月卻用敲桌子來代替跺腳。

「姊姊,諸葉成為高不可攀的人物,你也無所謂嗎?」

摩耶覺得不可思議地向早月確認道。

「你那種話靜乃剛才也說過!我完全不在意!」

「諸葉輟學的話,也不要緊嗎?」

「是啊,當然好——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許事出意外,早月突然尖叫道。

「一旦獲得地位,公開地登上組織的舞台,很可能會這樣。」

在距離稍遠的場所旁觀的靜乃從旁指摘道。

「即使是這樣,嵐城同學你也不是無法追隨諸葉啦。只不過你們這三年就要各分東西就是。」

靜乃臉上露出小酒窩,半開玩笑地嘲諷。

早月轉向諸葉。

目不轉睛地凝視著。

她的眼睛噙著淚水,身子開始打哆嗦。

「嗚,哥哥大人,你不要丟下我不管……」

「所以說我不是拒絕了嗎?你放心啦。」

諸葉安慰開始嗚咽起來的早月。

「真的嗎?」、「嗯,我哪裡都不會去。」、「真的真的嗎?」、「嗯,真的真的。」

如此你一來我一往地講了十次左右。

諸葉耐心地陪著抽鼻涕的早月直到她心情平靜下來。

「嘖。」

靜乃簡

直就像說「誰理你們啊」,故意大聲地嘖嘖咂嘴。

摩耶一直盯著她的樣子瞧。

「我臉上有沾到東西嗎?」

「靜乃姊姊覺得諸葉應該成為S級嗎?」

摩耶這次把問早月的問題轉問靜乃。

她的聲音很強硬。

簡直就像在說——這次才是在追問最有力的女友候選人。

靜乃也沒有立即回答。還是無法回答?

諸葉正安慰早月讓她不要哭,而另一邊卻充滿著一觸即發的氛圍。

「……我哥是這樣認為的。」

靜乃謹慎地選擇辭彙回答。

「那姊姊自己是怎樣認為的呢?」

摩耶又進一步追問。

「……這並不是在學諸葉說話,我雖然是漆原家的女兒也沒有很大的權限。即使我自己怎麼想,也不能幫諸葉做什麼。」

「姊姊不能站在我們這一邊嗎?」

「那個……」

靜乃支吾其詞。

她依舊面無表情,但在桌子底下卻握緊拳頭顫抖著。

像在忍耐什麼似的。

「我總是受到靜乃的關照,這樣不就好了嗎?」

諸葉立即發現,無法坐視不管靜乃,便斬釘截鐵地說道。

昨天到靜乃家作客的諸葉已經明白一切。靜乃因為家庭的因素而左右為難。

「諸葉這麼說的話,我了解了……」

聽話的摩耶不再追問。

「我根本不想成為S級,既然如此,這個話題就該結束了。總之,今天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倆商量,所以才約你們碰面的。」

諸葉一邊伸手輕撫早月的背部,一邊開始說道。

「昨天呢,我離開靜乃家回去的路上突然與白鐵打了一架。」

一聽到此事,早月與靜乃的表情霎時變得僵硬。

諸葉已跟摩耶提過,她最初聽到時可是大吃一驚呢。

每個《救世主》都擁有能與軍隊相匹敵的武力。正因為如此,他們會受到白騎士組織甚而國家以及聯合國等嚴格的控管,所以基本上不會突然冒出像野狗般的《救世主》隨便找人打架的事件。

「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

「無法斷定……但那麼厲害的傢伙,除了石動學長之外想不出還有誰。」

「有那麼強嗎!?還、還好你沒事……」

早月用既驚訝又尊敬的眼神凝視諸葉。

「沒有任何線索嗎?」

「完全沒有。我也請摩耶找校長商量過了,現在老師全體出動負責調查。」

「光是猜測只會陷入恐慌,所以希望大家能暫時保密唷。」

「我信得過、可以商量的人就只有你們了。」

諸葉說得這麼坦白,早月覺得很高興,而靜乃或許是心理作用,看起來也喜形於色的樣子。

「如果能當場抓住她就好了……但對方也很強,如果雙方繼續戰個你死我活,不曉得會給周遭帶來多大的災害。而且龜神學長也叮囑過我不要太亂來。所以,如果對方能夠知難而逖的話,那就算了。」

「很正確。沒有比在戰鬥中波及老百姓的房子更令人寢食難安的事了。」

靜乃同意地說道。諸葉神色沉痛地點點頭。

那是將九頭大蛇擊斃時的事。

諸葉竭盡全力戰鬥,殲滅怪物的時候,不小心也把大型購物商城一併給轟垮。

為了把事件壓下去,白騎士組織和政府用所謂「連續瓦斯爆炸」的封面故事處理它,但到底發生多大的爆炸才會造成這副像人間煉獄的景象呢?

在那場戰役之後,諸葉曾經到現場看過一次。驚訝地眺望因自己的魯莽所造成的破壞痕跡。

地標完全不見了,也聽說附近一帶的重新開發計劃又重回原點。

雖說是人力不可抗拒,卻因為諸葉而害得市區的發展停頓下來。

他不但沒有被迫究任何責任,反而受到讚揚——

諸葉在心中堅定地發誓「再也不幹這種事」。

如果諸葉昨夜執意要逮住那個使雙頭劍的頭盔女,而那女子也抵死反抗的話,那個惡夢很有可能再度發生。

沒事、沒事。

諸葉突然打了個寒顫,像是尋求陽光似的眺望窗外。

乾旱梅雨期的強烈陽光把開放式露台的白色桌子照得閃閃發亮。

是早了一步的初夏空氣。

在這麼爽朗的戶外景致中——諸葉發現一位非常引人注目的男子。

*

出入口的門扉一打開,立即響起輕快的鈴聲。

其中還混雜著一首愉快地哼唱的歌曲。

『恰~、恰~、恰~、恰~、恰~喃啦、喃啦啦喃啦、喃——啦——#9834;』

吸引諸葉注意的那名男子踏著愉快的步伐走進店裡。

是一位二十七、八歲左右的外國人。

有著一頭漂亮的銀髮——染色的頭髮不可能那麼好看吧。

雖然他的臉被太陽眼鏡遮住一半,但他的樣子讓人感覺是位型男。

身材高大,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

諸葉一直觀察他。很奇怪地那個男的就是令人很在意。

該說是因為腦袋裡亂鬨鬨的嗎?

那位型男好像在聽什麼歌,他一拿下耳機,就停止哼歌,稍稍環視了一下店內。

今天光顧的客人較少,有好幾個桌位空著,但他卻特意選了諸葉他們隔桌的位予。

關於頭盔女的話題因此無法繼續下去。

諸葉他們互相使眼色,決定「剛才的話題以後再說」。他們小心謹慎地不想讓別人聽到。

大家突然沒話講,全桌瀰漫著一股沉默的氣氛。

鄰桌的那位型男翻閱菜單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格外響亮。

耳朵不由得敏銳起來。

店員端來冰水——然後,發生了一件糾紛。

那名男子雖然直爽地跟店員說話,無奈說的是英語。

「真是沒辦法。」

愛管閒事的早月毫不猶豫地離席。

介入型男和店員之間,開始當起翻譯。

由於白騎士組織是以英語為通用語言,所以亞鍾學園也特別重視英語課程。早月雖然愛擺架子,但也是個很努力的人,所以也很拚命學英語。

『小姐,謝謝你。我想點餐,但有點麻煩。』

那位型男親切又不至過分親昵的絕佳態度——正是以紳士的謙恭之禮(Gentle)來對待早月。

『這裡的菜單既沒有附照片,也沒有英文的說明呢!』

能夠賣弄自己平常所培養的技能大概很得意吧,早月喜孜孜地說道。

順便一提,諸葉身為亞鍾學生日常會話的程度沒問題,靜乃因為家裡的教養說得很流利,而曾祖母為英國人的摩耶也學得一口紮實的英語。

『親切的小姐,你可以替我點一杯紅茶嗎?』

『好,就交給本小姐來辦吧!』

早月拍胸脯掛保證。

你要大吉嶺紅茶還是阿薩姆紅茶?早月邊指著菜單上的日文標記邊問道。

型男笑容滿面地說道:

『那麼——茶葉我要MACKWOODS的黃金毫尖(注2MACKWOODS為知名茶葉品牌,黃金毫尖則為最高等的茶葉種類。)。牛奶如果是低溫殺菌的話則產地不拘。砂糖嘛……難得來日本一趟,想來隨意組合一下。這個國家我記得有一個叫做「和三盆」的極佳砂糖吧?我想試試它與紅茶搭配起來的口味。紅茶的溫度要六十一度。紅茶杯,今天的心情——』

「你乾脆去星馬克點好啦!」

早月不由得用日語吐槽他。

諸葉認為,任早月再怎麼鬼靈精也不可能應付得來,可是——

「服務生,把這裡最貴的紅茶提高三倍左右的價錢端過來!」

「怎麼連你也蠻不講理?服務生會很為難吧?」

型男弄不清這家店等級落在何處也就算了。諸葉不是無法理解早月的心情,但因此而對店員提出無理的要求,兩人不就半斤八兩?

況且,因為對方是外國人,所以才會不太了解日本的情況吧。

諸葉乾咳一聲:

『您是從英國來的嗎?』

生平第一次跟陌生的外國人講話。

請原諒我講得不是很流利。

『是啊。你很清楚嘛!太讓人驚訝了!』

或許善意傳達到了,型男為了讓對方放心也稍微放慢速度回話。

『您看起來好像對紅茶很了解,所以從這點可以聯想到。

英國到處都能輕鬆地品嘗到正式的茶點吧。』

『哈哈哈!當然不可能啦。如果不是在飯店,其他地方也都只是用茶包沖沖就端上來囉。』

「早月,給這傢伙叫一杯驚世飲料。」

「嘻嘻嘻,了解!」

這個典型的英國人!這傢伙一定是來日本找碴的!

諸葉無法抒解怒氣,於是對早月指示道。

早月點了這家店獨創的傳說中的菜單,店員一副好像「這一天終於來臨」似的猛吞口水,畢恭畢敬地回廚房傳話。

不久後,一杯紅茶端到型男面前。

那是一杯略顯混濁、乳白色的冰紅茶。

裡面依稀可見一粒粒的黑影。

『這是……珍珠奶茶嗎?那種邪門歪道的做法,我不是很喜歡。』

『這是從中獲得靈感後由店長改良,引以為傲的傑作喔。』

『噢,這倒挑起我對這種邪門歪道的興趣了。』

型男一臉好奇地果斷啜了一口。

『名字就叫做納豆奶茶喔!』

『BOOOOOOOOOOOOOOOOO』

型男把嘴巴里的東西噴得滿地都是。

早月早已預料到,漂亮地躲開。

『哇,好噁心。這、這是什麼!?宛如青蛙蛋的駭人觸感以及令人不快的腥臭味盈滿整個口腔,好惡。』

型男一邊用非常令人討厭的美食家用語解釋著,一邊痛苦得扭動身體。

『豈止是邪門歪道!這是對紅茶的褻瀆!是對我國的公開宣戰!』

到頭來,連斯文男也氣得暴跳如雷。

『渾帳傢伙(Damn it)!』

他顧不得紳士修養,滿嘴髒話地仰天咆哮。

詭計得逞的早月壞心眼地嘿嘿笑著。

在這樣的情況中,只有諸葉一個人像是處於別的世界似的,表情變得很僵硬。

他同時快如閃電地移動。

「真是的,桌子都濕答答了。既然拜託人家幫你點,你就要負責喝掉啊,噗噗。」

早月還在一邊諷刺對方、一邊正要用手巾把桌上的髒污擦掉時,就被諸葉保護般強行拉到身後,並與型男隔開一段距離。

「你突然怎麼了!?」

諸葉沒有理會翻白眼的早月。也無暇搭理她。

「大家……不要靠近那個男的。」

諸葉壓低聲音警告。

當他聽到剛才型男飆髒話的瞬間——腦子裡就開始倒帶。

昨天。在公園。與頭盔女大戰正酣。諸葉一記快攻。那女子奮力抵抗。那女子咬牙切齒地罵髒話。那時正全神貫注於戰鬥中因而聽不太清楚的那句話。縈繞在意識中、耳朵里,微微殘留下來的聲音。

——的確是『可惡(Damn it)……』。

他想起來了。雖然只是一瞬間,那女子確實說了句英話。

諸葉的頭腦更加轉動起來,不斷地倒帶。推測與聯想如拼圖般環環相扣組織起來。

他曾聽某個學長說過,有位大人物要來日本並視察學校。他是六首領之一,全世界僅有六名的S級《救世主》之中的一個,也是白騎士組織別名的由來——WHITE KNIGHT——英國總部長。

愛德華·藍帕德爵士。

所有的片段全部組合在一塊,描繪出一個人物肖像。

這個男的就是他本人嗎?或者只是他的同夥?目前還無法確定。

究竟——

型男動作滑稽地摘下太陽眼鏡——

『哎呀……這下是突然怎麼啦——諸葉同學?』

對方目光銳利地叫出諸葉的名字。

僅那麼一制那,那雙碧眼帶著危險的光輝閃爍了一下。

原來他一開始就知道。這男子是裝傻接近他們的。

『那個頭盔女是你的同夥嗎?』

『她叫做安琪拉·強森。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記住她的名字。記住我可愛的部下,發誓要向你報仇的女人名字:』

「諸葉……你跟『AJ』打過一架了嗎?」

之前一直佯裝對裝模作樣的外國人以及早月的個人表演毫無興趣的靜乃,如今也屏息問道。

「你知道她?」

「她是愛德華爵士的得力助手,使著一把雙頭劍吧?在白騎士組織中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是嗎,話說她用的的確是那種武器呢。」

「……你明明說沒有線索的。」

「我沒想到那武器這麼稀有啊。」

諸葉向大為吃驚的靜乃抗議道。

畢竟《救世主》的存在本身就打破了一般的常識。要說其中哪些特徵很常見,哪些很有特色,也很難判斷。

正因如此,萬一對方說自己是亞鍾學園的學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不過……這樣就有答案了。」

如果把英國總部長的得力助手叫做「我可愛的部下」的話。

那這個男的一定是愛德華爵士本人。

「不、不會吧……」

知道他是超VIP,早月又是害怕又是惶恐。更不用說她還讓對方喝下可怕的飲料。

靜乃也警戒地繃緊神經,摩耶則不安地藏在她身後。

看到她們如此反應的樣子,這位白騎士組織的頭號大人物——

『唉呀,我們就坦率地說話吧(Let#039;s be frank)。』

直爽地眨眼示意大家不要這麼嚴肅。

然而,早月她們的態度並沒有因此而改變。

『英國總部長大人來此有何貴幹?』

為了保護她們,諸葉往前跨出半步。

並用嚴厲的眼神追問那男子。

『很不錯喔,知道我是誰還敢這麼大聲說話。實在難能可貴。你就這麼寶貝她們?』

愛德華的視線從早月轉到摩耶,最後停留在靜乃身上。

『少跟我開玩笑!』

諸葉張開雙臂保護她們不受對方視線的騷擾。

『很~好,放心。紳士是不會對女性動粗的。首先,我只對你有興趣。』

愛德華悠閒地翹起二郎腿。

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令諸葉很頭痛。

霹靂、霹靂,位於腦海深處像一堵牆的什麼東西逐漸地從內側被用力撓破。

簡直就像在敲警鐘一樣。

『你只不過是個學生,居然就擊斃了那隻大概要傾日本分部所有力量才能應付得來的無畏級《異端者》(Dreadnought)。真不愧是觀測史上頭一次出現的太古之龍。我很好奇你身上到底蘊藏著多大的力量。』

愛德華身體向前傾,把下巴擱在撐在膝上交疊的雙手上。

緩緩地——他的全身冒出陽炎般的光芒。

那是有如紫水晶般鮮艷的紫色通力。

絕對純粹、富有深度、高貴的光芒。

霹靂靂!

一見到他通力光芒的瞬間,諸葉的頭痛就敲起最大的警鐘,身體自然纏繞起通力。

此時,愛德華的身影早已消失。

更正確的說法是,明明應該以拘束的姿勢坐在椅子上的他,現在卻站在諸葉面前。

他舉起纏繞著通力的拳頭,進入攻擊的姿勢。

就像電影的一個連續鏡頭被剪掉其中一段,而硬接起來的不自然畫面。像是瞬間移動一樣,快到「迅速」這個字眼的意思都改變似的。

黑魔的靜乃不用說,連白鐵的早月的反射神經也無法捕捉到。兩人仍然面對著已空無人影的椅子,也無法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唯有諸葉一人有反應。

愛德華使用的是,嘲笑所謂「空間」的概念,將其扭曲歸零的步法。

在武術的世界裡,這是被稱為傳說一種叫做「縮地法」或「無拍子」的招數,但它確實存在於《源祖之業》中。

它也是光技的一種,叫做「破軍」。

是《神足通》七個衍生技中最上乘的技法,也是被冠上北斗第七星之名的秘技中的秘技。

諸葉一瞬間不由得理解到這點。

(這就是S級《救世主》的實力……!)

諸葉對愛德華刮目相看,凝視他仿佛寄宿著紫炎的拳頭。

在像麥芽糖似的被拉長的體感時間中,清楚地捕捉到對方從非常近的距離所揮出來的超高速勾拳的軌道。

諸葉沒有移動。

雖說是赤手空拳,但那也是S級《救世主》的一擊,被打中的話可不得了。

儘管如此,在即將揮過來的拳頭之前,他並沒有移動身

子。

一動也不動地等候著。

只是全神貫注那個即將打下來的拳頭所纏繞的通力顏色的微妙變化。

接著,愛德華的拳頭以連風切的聲音都沒有產生的銳利之勢,重重地打在諸葉的臉頰……之前,戛然而止了。

結果,諸葉一直到最後都紋風未動。

而愛德華的拳頭所捲起的猛烈拳風,使諸葉的頭髮全刮到腦後。

「……咦?什麼?……咦?」

被餘波掃到的早月終於發現愛德華的粗魯行徑。不停地眨眼睛——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早月晚了很久才大叫一聲,晚到即使諸葉被虐殺十次也不足為奇。

靜乃也一反常態地面無血色,摩耶則嚇得四肢發軟。

愛德華毫不在意女孩們的反應——

『諸葉,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的拳頭就那樣貼在諸葉的臉頰上,直爽地笑起來。

『如果我是站在你的立場,剛才我會等對方的拳頭靠近後,以快到出現殘像的速度躲開,同時趁對方不注意繞到他背後予以反擊。』

不過,他那雙碧綠的眼眸絲毫沒有笑意。

愛德華問道:

『你剛才是不能動?還是不想動?』

諸葉回答:

『如果你真的想殺我,我早就沒命了。』

還一邊開玩笑地聳聳肩。

『是嗎。那麼,我的期待落空了。』

愛德華一離開諸葉,隨即戴上太陽眼鏡。

『可以幫我跟服務員說,這是給店裡帶來麻煩的補償嗎?』

他說著從錢包里抽出一張萬元大鈔放在桌上,就轉身離開了。

『探、探、踏~踏啦,踏——啦啦踏踏、踏、哩啦踏踏、踏、哩啦踏——#9834;』

店內只迴蕩著愛德華戴上耳機哼唱的曲子。

在早月、靜乃與摩耶的目瞪口呆之下,他與來時一樣精神抖擻地走出店門。

「什麼嘛……」

對事態完全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早月,囈語似的嘟噥了一句。

「諸葉,你要不要緊?有沒有怎樣?」

「痛痛都飛走了嗎?」

靜乃和摩耶分別從左右兩側跑過去確認諸葉有沒有事。

「謝謝,我沒有受傷……不過,他可真是個可怕的人物啊。」

與愛德華對峙的緊張感仍未緩解。諸葉的身體還是很僵硬。

從空白狀態恢復過來的早月也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緊緊抱住諸葉。

「跟小百學姊交手過後,我還以為自己也習慣了白鐵的超快速度,但剛才那個簡直是犯規啊……」

「摩~耶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本人,感覺關於他的好幾個傳說並非虛構……」

「……諸葉跟他的程度差這麼多……有點令人難以置信。」

早月受到的驚嚇也感染了摩耶和靜乃。

然後,三個人沒有再開口說話。

突然鴉雀無聲的店內——

或許因為店員們害怕剛才的暴力辜件,所以氣氛變得越來越沉重。

諸葉也沒有再說什麼,好像剛剛才想到要呼吸似的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身體跌坐在椅子裡,把體重靠在椅背上。

他的臉上顯出可怕的表情,一直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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