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六章 光彩耀目的通力(2/2)
「百地和嵐城醬、像小孩子一樣被欺負……」
「黃、黃金世代的人、都這麼厲害嗎……?」
「笨蛋。石動桑是特例啦」
「……加油啊……嵐城醬……」
「沒錯、加油啊! 至少報一箭之仇……!」
「報什麼仇!還沒有分出勝負啊」
「但是……」
「已經……」
石動的每一擊都將五月逼向敗北的深淵。
相反、五月的鬥志已經完全停留在恐怖之中。
只要沒接住一擊便會敗北。
發出悲鳴般的呼喊、用蜷縮的手臂揮劍、防禦。只能一味逃避來自石動的進攻。
而且五月的防禦、很難說的上是十全。
並沒有將石動《太白》的威力抵消、劍與劍的碰撞產生的餘波全部都反饋到五月身上、身體已是數不清的傷痕。
沒有人會來幫忙。
春鹿那邊怎麼了。
要去確認一下才行。
但是、沒有抬頭的餘裕。
沒有將視線離開石動劍刃的餘裕。
因為恐怖腦子已經不能正常思考了。
代替的、是敗北的預感。
然後、沒能檔住石動的鋼劍。
巫劍被衝擊彈飛。
五月手裡失去了劍柄的觸感。
下意識的——朝巫劍的方向追去。
視線離開了石動、甚至忘記了、露出如此無防備的狀態是多麼愚蠢的事。
但是、這一心尋劍的行為也就了自己一命。石動最後一擊揮空了。
那個瞬間五月的眼裡毫無疑問的只有巫劍。
也正因為如此。
五月才想起來。
空中不斷迴旋的劍影、正是用諸葉ID卡顯現的劍刃。
如寶物般美麗的刀身中、五月看見了自己最愛的「哥哥」的身影。
將其握緊。
同時回身、面對石動架勢。
(不要忘記了、五月、你現在、是背負著諸葉的名字在戰鬥!)
技不如人也好、輸掉也好。
自己還正在發展途中。
諸葉也肯定不會生氣。會跟我說不需要著急。
但、落荒而逃放棄比賽絕對不行。
還有什麼臉再見諸葉。
(不要忘記了、五月、你一直在諸葉身邊究竟學了些什麼?)
面向繼續追擊的石動、再次正面交鋒、向自己問道。
自然而然的、蜷縮的手臂再次展開。
緊繃的身體、再次回到平常。
自然、最重要。
(對吧、哥哥大人)
五月的視野一下變得寬闊。
眼睛沒有了多餘的動作、周圍也看的更清楚了。
當然、包括石動大劍的軌道。
「……哈」
只有如此近距離的交鋒、五月才能感受到石動的變化。
像是小聲哼了什麼。摻雜著喜悅。
即便如此、石動也不會手下留情。
只是單純接下一擊、身體就會麻痹的攻擊也沒有停止。
五月還是一味防守。
但、不再是單純的壓制了。
石動的斬擊、連刀筋都看得一清二楚、這邊同樣用刀筋回擊。
將《太白》以《太白》的威力完全扼殺。
巫劍的刀身滿溢著金色的氣場。
那是無論怎樣的苦難、都要征服的鬥志、劍如人一般。
(我可不會再放手!)
因為。
五月寬闊的視野中、看到的正是本該陷入建材不能動彈、春鹿的身影。活用《文曲》的步伐將天花板作為立足點、倒吊在天上。
便垂直落下。
感受到殺氣的石動、大幅度往後跳去。
幾乎是同時發生。
空中划過的弧線落空、春鹿輕盈的踏向空氣、來到了五月身邊。
「久等了」
「也沒有」
「得了吧,都破成這樣。我看你剛剛還在大危機中」
「百地前輩才是、不照照鏡子」
雙方一副逞強的模樣爭論著。
春鹿也因為剛剛被擊入天花板時受到了相當大的傷害、已是滿身瘡痍。
「沒辦法啦。對手是那個石動前輩誒。早就做好覺悟了。」
「也是。若不是早已做好覺悟、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但現在五月和春鹿、還尚存一絲氣力。
還可以在這種場合下相互言笑。
「那麼、就讓身體更加破破爛爛吧」
「我可不打算在被命中哦?」
「我也是啦。我是顧及你的感受才這樣說誒」
雙方的逞強與爭執不會結束。
因為這就是五月與春鹿之間相互鼓勵的形式。
春鹿毅然突擊。
五月緊隨其後。
石動感慨萬分的凝視著面前兩人的身姿。
一瞬間居然差點忘記自己正舉著劍、站在二人身前。
五月和春鹿的樣子狼狽不堪。從最初起她們就知道、這場比賽自己是處於何等的劣勢、但她們都沒有放棄的打算。
兩人是以怎樣的心境努力、如何想要成為A級原由、石動並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但她們朝頂點攀登的行為、是如此美麗。
是如此飽含敬意。
除此之外已不需要其他理由作答。
看到那毅然前進的身姿、不由被打動。
諸葉常說「看通力的顏色就知道了」之類的話。
但石動並沒有這般眼力、也達不到那個地步。
但是現在。
纏繞在五月身邊金色的通力、纏繞在春鹿身邊藍色的通力、那般耀眼的通力如何!
石動心中感慨萬分。
因為她們兩個證明,體現,告訴了自己。
立下比石動更高的目標。向困難發起挑戰、並不愚蠢、也不難看。
內心呼喊著。
(所以、我也會全力以赴到最後一刻!)、
內心咆哮著。
春鹿以最高速度、朝石動直面襲去。
好像為防止弱電擊找到本體、雙重殘像儘量後手釋放了。
那麼、只要在突刺命中時擊中就好。
石動側舉劍刃迎擊。
手臂、膝蓋的力氣比以往更加放鬆、儘量使身體柔軟。
像輕撫劍刃一般揮出。
劍才是自己的信條。
為了讓自己《太白》的威力上升、反覆打磨。
但是對雷納多並不管用。
因而掌握的、便是柔劍。
雖然斬擊威力下降、但出手後的硬直幾乎沒有。
橫切春鹿的殘像後、連貫的斬擊流水自如。
轉身砍向身後的春鹿。
即便還是殘像、柔劍的斬擊也不會停下。
(這裡!)
雙重殘像已盡、石動將《太歲》瞄準了還在繞後的身影。
線打擊難以追尋的速度、那就用面打擊。
雷光色的通力搭乘著暴風襲來。
「前輩!」
正一旁虎視眈眈窺視機會的五月、面對窮途末
路的隊友、採取了行動。
突進暴風中擋在春鹿面前、將自己的身體作為屏障保護隊友。
值得稱讚的勇氣。為隊友著想。
不錯的判斷。
也正因為如此、石動才能猜到她會採取這樣的行動。
「哦哦……」
放聲咆哮。
然後、向自己釋放《太歲》的暴風之中前進。
不只是單純的前進。
利用縮地的步法、一瞬靠近了。
眼前出現了奮不顧身的五月、和身後受到庇護的春鹿、她們二人的身影。
這個距離、這個位置的話、《破軍》可以一同解決。
(結束了!)
刀身閃過雷電。
雖然沒有龐大的通力來支持《破軍》中使《熒惑》放電。但身體或劍刃上某種程度帶電也不是不可能。
石動進入神速的世界、化作剎那的住民。
劍刃發出響聲、只留下閃電的軌道。
甚至連快這個概念都沒有意識到、五月還沒有反應過來。
雖然在結界內、但石動還是使用刀腹斬擊胴體。
對春鹿也是相同。
(完美解決——)
揮劍和狀態下使用《破軍》的雙膝失去氣力、跪倒在地。
石動將劍插入地面、支撐著體重。
(——才對)
石動看向握劍的雙手。
應該兩個人都被我解決了吧。
但是只有砍到一個人的手感。
後方傳來五月倒地的聲音。
同時。
石動脖子一涼。
身後架刀的是春鹿。
石動閉眼、問道。
「……《巨門》的三重釋放嗎?」
春鹿品味喜悅般回答道。
「嗯。特地留到最後的絕招。」
以為面就能擊中的《太歲》、誰知春鹿躲避的速度快到可以留下殘像。
最後的預判、被預判了嗎。
「……是我輸了」
石動滿足似的嘆息、雙手離開劍柄。
觀眾席有一半傳來了今天以來最高聲的喝彩。
「好厲害!!!!她們做到了!!!!」
「真的好厲害啊……百地桑……」
「《巨門》的三重釋放是真實存在的嗎」
「連等級A的人都沒有幾個可以做到吧?」
「那個前輩、一年前還被取笑只有速度可取……」
「糟糕……我好感動……!」
剩下另一半學生們疑惑的話語不斷漏出。
她們所停留的視線正是舞台的一點。
被石動的紫電劍所擊昏的五月。
「這個勝負……怎麼算……?」
「組隊戰的話只要其中一方進入戰鬥不能狀態時、就已經輸了吧?」
「但校長大人已經認輸了誒……」
「在那之前嵐城醬就已經被幹掉了啦」
一針見血的疑問。
場內為春鹿興奮的人們也被疑惑傳染、觀眾席安靜了下來。
只留下不安的氛圍。
能解答疑惑、傳達判斷原本是裁判田中的任務。
但石動舉起手、阻止了準備入場的田中。
作為替代回答道。
「本場二對一特殊的比賽。沒必有要按照團隊戰的規則進行。」
所以這是她們兩位的勝利。
石動正準備繼續說下去時、
「……等一下……」
傳來了一聲微弱的抗議。
包括石動、館內所有人都朝聲源望去。
是五月。
已經麻痹的身體似乎意識已經回來。仍趴地不起的五月、正盯著石動那個方向。
用濕潤卻像是火燒般的瞳孔抗議著。
「請讓百地前輩晉升為A級……但是、我不行……」
拼盡全力的聲音、石動、春鹿都被這副強硬的口吻所動搖。
「是因為嵐城覺得最後自己倒下了嗎?這個不是問題。我認為你戰鬥的身姿完全可以稱得上是A級」
「對啊五月!我也不是只靠自己贏得勝利的。」
「……不行」
「我懂你的心情。但是、你的確非常強大。不需要如此謙虛卑微」
「你太死腦筋了啦。本來就是非常困難的一次挑戰!已經贏了還在意這麼多幹嘛」
「不行!!」
五月低頭尖叫。
正顫抖著、並不是因為麻痹的緣故。
在冰冷的混凝土上摩擦額頭、應該非常痛才是。
面對不斷哽咽、最終泣不成聲的五月。
春鹿說不出話。
石動望向五月顫抖的背影、思考著。
自己能向這位勇敢的少女做些什麼。
但是很快就想通了。
這位少女已經成長到不需要石動的如何幫助了。
和去年那個興致勃勃的跟石動說把她加入實戰部隊的少女已經不是同一人。
倒不如說。
明明是一場勝利毫不虛榮的戰鬥、但這位少女卻不能原諒這樣的自己。石動不得不佩服五月的克己心。
所以、
「……我知道了。嵐城等你身手長進後、我還會接受你下一次的組合挑戰」
石動輕輕帶過話題。
只要鋪好路、她肯定可以自己站起來、再一次挑戰我吧。
「話雖這麼說、我可不會原地踏步、不要以為這麼簡單哦?」
不需要同情。
但不是無情。
這就是、石動唯一能向她做的。
那麼、五月究竟能不能抬起頭來、
「嗯……!」
以挑戰者勇往直前般的眼神回答道。
面對這個令人高興的答案、石動深深地點頭。
倒是春鹿滿口不服、但也沒有無趣到這個時候提出異議。
學生們見證這場比賽的起承轉結後、望向石動、屏住呼吸。
風平浪靜的觀眾席中、不知道是誰拍起了掌。
稱不上熱烈的掌聲、倒不是說是平靜、是不分勝者與敗者共同稱讚、溫暖的掌聲。
一人如此、萬人皆是。
掌聲像是海浪一般淹沒館內。
是如此平穩。
是如此溫暖。
到停下為止花了相當長的時間。
至此五月的比賽就此結束。
和春鹿要好的女孩們像是雪崩一般湧入場內。
其他人見狀也興奮的進場、將春鹿包圍。
與石動迅齊名、是史上第三人完成身為學生到達A等級偉業、小小的勇者。
好像諸葉曾和瑪雅說過「比起索菲前輩、我認為百地前輩會更快達到A級誒」
沒錯。
一直努力的她、終於得到了回報。
五月背對圍著朝春鹿喊萬歲的競技場離去。
拖著麻痹到無法站起來正常走動的身體、朝著通道爬行。
說沒有後悔肯定是騙人的。
甚至無法抬頭的臉頰不斷流出眼淚、只是爬著,爬著,爬著。
忽然、不知道是誰在身旁。
應該是祝福春鹿那群人一樣、是來安慰自己的吧。
「……抱歉。現在讓我一個人待會」
低頭乞求著。
「才不要」
輕快的回答道。
五月突然被抱起、轉身、形成了公主抱。
埋在了諸葉的胸膛。
在驚訝與理解不斷迂迴、腦子並不能正常運轉。明明「哥哥」不可能不會首先來到自己身邊。
「很疼吧?很快就到外面了」
「嗯、嗯。謝謝」
「還有、我不會安慰你哦?能算的上是失誤的失誤也沒有。都在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前挽回了。簡單來說這就是全力以赴的成果、和當初預想的一樣」
「……嗯。我知道」
自己比誰都更清楚。
所以、才不想讓誰安慰自己。
諸葉也是明白這一點。
「但是、不甘心另算吧」
諸葉更加用力抱緊了五月。
將五月的臉全部埋入胸膛,甚至看不見周圍的景象。
是在說、可以隨便哭了。
「……嗚……」
五月放聲大哭。
已經忍不住了。
明明
自己這麼努力。
還讓諸葉和靜乃們都幫忙。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埋入諸葉的胸膛嚎啕大哭。
被送到了武道館外面、即使身上的傷口與疼痛像是假的一樣消失、哭泣也沒有停止。
多虧諸葉、可以盡情的哭出來。
放學後已經可以對春鹿發自內心的說出一句「恭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