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第五章 無法接受的真相(2/2)
【嗚嗚嗚……嗚嗚嗚嗚……】
只能發出
悽慘並毫無體面,且沒有任何意義的沉吟聲。
尤里也但系跪倒旁邊,不甘地咬著下唇撫著卡蒂亞的背。
【就算是捨棄生命也要報一箭之仇——能有這種覺悟的人真的不多】
熾場用甚至讓人感覺有些溫柔的聲音低語道。
【所有人都是膽小而又利己的。所以你不必為此感到羞恥】
要是平時聽到這種陳詞濫調恐怕只會反而更加來氣。
但對於因為自保而退縮,並因此陷入自責的卡蒂亞來說,這毫無疑問是一種救贖。給卡地亞的耳朵帶來一種甚至有些可怕的舒適感。
【我是來和你做交易的】
【你說……交易?】
【沒錯。非常符合膽小而利己的人類風格的交易……】
然而,這麼說著的熾場,卻是一副惡魔的嘴臉。
卡蒂亞跪坐在地上抬頭看著這披著青年外皮的某種生物。
別說反抗的勇氣了,就連站起身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想你也應該深有感觸了吧。在白天的戰鬥中,現在的俄羅斯支部的弱小明確地體現了出來】
【……難道說你派巨艦級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這個,誰知道呢】
熾場遊刃有餘地裝了糊塗。這和肯定無異。
【你不覺得,對現在的俄羅斯支部失望的可能並不僅僅是政府的大人物嗎?】
【……你的意思是我還有可能被又下至上推翻?】
【看來你也心裡有數對吧?】
卡蒂亞無言以對。
的確,幹部中有很多武鬥派和過激派。那些人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我想,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就會對你造反】
卡蒂亞對自己無法立刻否定這件事感到很是不甘。
接著,熾場放低聲音低語道。
【你有沒有想過,把那些危險分子出賣給我們?】
【什麼!?】
【這樣做,你可以把叛亂遏制在搖籃里。而我們可以用俄羅斯的強力救世主一次性造出很多魔神級。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很大的益處……對吧?】
【這,這倒是沒錯……】
【我再追加一個籌碼吧。如果你同意和我交易,我會向你保證,今後再也不會向俄羅斯拍出異端者。或者如果你需要的話,幫你演戲也是可以的。我們甚至可以把傳送門開到紅色廣場的正中央,給你們安排一個好料理的異端者。在政府的大人物體驗到真正的恐怖的時候,你們颯爽趕到現場並擊倒怪物。這樣你們的存在異議也能夠再次得到確認——你不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劇本嗎?】
卡蒂亞不由地咽了口唾沫。
沒錯,她動心了。
【果然你的頭腦很靈光。一瞬間就計算好了得失】
熾場露出了微笑。
笑得非常邪惡。
卡蒂亞顫抖起來,和與自己同樣心境的尤里抱在了一塊。
熾場的提議違背道德但卻充滿了魅力,一個不小心或許就上了他的船。
卡蒂亞最害怕的是差點就失口答應了的自己。
【能告訴我你的答案嗎?】
【誰,誰會聽信你這種話】
卡蒂亞這完全是在逞強。
是因為有尤里在旁邊看著,才克制住了自己。
【你真的有這樣逞強的必要嗎?】
【會,會有人早飯這種事,只是你的臆測罷了。我是絕對不會出賣同伴的……!】
【原來如此……】
熾場點了點頭,轉過了身去。
他的態度顯得沒有任何留戀,非常乾脆。
【那我們改日再聊】
青年這麼說著消失在了黑暗中。
從他消失的地方,有什麼東西閃著銀光飛了過來。
卡蒂亞條件反射地接住了筆直飛向自己胸口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面銀邊的鏡子。
很奇怪的是,鏡子裡雖然映出了周圍的景色,卻沒有映出卡蒂亞和尤里的身影。
【如果有事找我的話,就向著這面鏡子叫我的名字吧】
黑暗的對面又傳來了他的低語。那之後,熾場的氣息便完全消失了。
莫斯科的夜晚卡蒂亞原本應該再了解不過。
而現在,陰暗的街道在卡蒂亞眼裡卻像是某種異形。
卡蒂亞手中握著那面鏡子,茫然自失地看了這陌生的夜景許久。
第二天,卡蒂亞和尤里一同回到了葉卡特琳堡。
在到本局上班之前,她先去了一個地方。
是父親死後收養自己的孤兒院。
【早上好!大家過得還好嗎?】
卡蒂亞在院子門口像是做示範一樣大聲呼喊道。
卡蒂亞的俄語不帶口音。但不管用什麼語言那種開朗的語調都沒有變化。
【【【姐姐!】】】
聽到卡蒂亞的聲音,孤兒院的小孩子們都跑了過來。
卡蒂亞和尤里都被他們抱成一團。
【哎呀呀,受人歡迎真是不容易呢】
擔任院長的中老年婦女也帶著柔和的微笑走了過來。
【最近有沒有什麼不方便的事,媽媽?】
卡蒂亞是這麼稱呼她的。
俄羅斯的很多孤兒院都是按編號分配的國營孤兒院,這裡也不例外。院長也只是公務員而已。但這裡的孩子們都很願意這麼稱呼她。
並且,她的確也有著這樣的包容力和母性。
【怎麼會有呢】
院長的笑容中帶著點責備。
她臉上寫著「你每年都給予我們這麼多援助,我們怎麼還會有不方便」。
在雷帝的舊政權下,被安排為出生地葉卡特琳堡的分局局長的卡蒂亞有很高的收入。
其中一半一直以來都捐贈給了這所孤兒院。卡蒂亞把自己收入的一部分分給了原本因為資金困難而生活窮苦的孩子們,讓他們吃飽穿暖,能夠專注於學習。
就任副支部長以來,卡蒂亞變得能夠統籌整個俄羅斯支部。於是她就把年預算的一部分用到了支援俄羅斯全國的孤兒院上。
她決不是僅僅幫助了麗莎的故鄉而已。
俄羅斯支部內部贊同卡蒂亞這一舉動的人也不在少數。
畢竟,俄羅斯支部的救世主幾乎都是在孤兒院長達的孤兒。
卡蒂亞的摯友尤里也是其中之一,並且她還很喜歡小孩子。尤里的故鄉離葉卡特琳堡很遠,無法經常回家。為了彌補這一缺失,她常常也會來關照這所孤兒院的孩子們。
【尤里姐姐,讓我摸摸頭髮】
【姐姐的頭髮好漂亮】
【我也想長這麼漂亮】
就算被十歲前後的早熟女生們把一頭金髮扯來扯去,尤里也沒有一點不情願的樣子。
【好啦好啦,別煩尤里啦。這麼喜歡漂亮的頭髮的話就來摸我的吧】
【【【誒……?】】】
【你們什麼意思!】
見卡蒂亞發起火來,女生們開心地跑開了。
接著男生們又圍了上來。
【卡蒂亞姐姐,讓我摸摸胸】
【姐姐的胸好大】
【希望我長大了也能和這樣的人結婚】
【好啦好啦,別煩我——鬼才會讓你們摸啊!】
見卡蒂亞發起火來,男生們也開心地跑開了。
然後所有孩子都一起又跑回來把卡蒂亞和尤里圍得團團轉。
真是有精神。
卡蒂亞眯起眼睛看著她們。
自己在這個孤兒院的時候,這種光景想都不敢想。卡蒂亞在欣慰的同時心裡也還依舊有著這種苦澀的回憶。
俄羅斯聯邦的孤兒問題根深蒂固。據政府發表,現在孤兒的數量也在不斷增加。
明明國家在一年比一年更加富裕,各地的孤兒月卻像是被時代拋在腦後一樣,依舊苦於貧困。
卡蒂亞的援助或許只是杯水車薪。
但卡蒂亞相信就算這樣也會有人因此而得到救贖。既然自己還頂著救世主這個名號,就還是得繼續對他們的援助。
為此,卡蒂亞不能讓俄羅斯支部被取締。
離開孤兒院後,在前往本局大樓的路上,卡蒂亞向尤里問道。
【如果我向惡魔出賣了靈魂,尤里你會看不起我嗎?】
尤里像往常一樣,小聲,但明確地回答道。
【……卡蒂亞你去哪我就去哪,就算那是地獄】
兩人無論是生長的地方還是年齡都不一樣。
只是偶然都被
作為救世主被發掘出來,並偶然同時被分配到了俄羅斯支部,偶然被派到了同一個戰場。在那之後,兩人就一直肩並肩手牽手走到了現在。
在向專制獨裁的暴君瓦西里薩發起反叛的時候兩人在一起。
瓦西里薩改邪歸正後也在一起伴她左右。
生死與共,苦難同黨。
【啊哈哈哈!尤里你真是的,沒必要說這麼嚴重吧,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太沉重了】
【……沒辦法啊。誰叫我是重力使】
就算卡蒂亞拆台,尤里也依舊很認真。
【誰叫你說笑話了。這裡可沒有觀眾】
卡蒂亞拍著尤里的肩做出了吐槽。
——並且,同時也下定了要和熾場亮練習的決心。
六月過半的時候,卡蒂亞把所有的幹部召集了起來。
在本局大樓的會議室里,二十多人圍坐在口字型的桌子邊上。
這些幹部不僅全都是等級A的救世主,並且如果僅以個人戰鬥力衡量的話,每一個人都強到能讓其他支部的人瞠目結舌。
唯獨聖彼得堡分局局長伊賈斯拉夫沒有到場這一點讓卡蒂亞有些在意。
卡蒂亞判斷,這個壯年男性可以說是武鬥派,或者說是過激派頭目。
他是一個在A等級中也數一數二的黑魔。很狡猾,擅長煽動人心。
在以前作為論客他也是最難啃的那塊骨頭。但這次他還是到場對卡蒂亞來說比較好辦……。
(不過,也沒辦法就是了)
骰子已經投出去了。只有放手干到底一條路。
卡蒂亞故作謙虛,坐在靠近門口的下座。
尤里站在身後擔任護衛。
【把人叫這麼齊,想必是有什麼要緊事吧,卡蒂亞?】
哈瓦羅夫斯克分局局長布拉特招呼也不大就急匆匆地發問道。
卡蒂亞也喜歡長話短說,所以就跟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事實上,俄羅斯政府已經開始懷疑我們的存在價值了】
【你,你說詳細點】
膽子小的凱爾森蜷著身子說道。
【在這之前和巨艦級巨蟲種的戰鬥中,風頭不是全都被日本的實戰部隊搶光了嗎?政府的大人物好像對這件事很上火】
聽到卡蒂亞的解釋,凱爾森以外的人也動搖了起來。
【這是事實。有他的道理】
也有沒有動搖的人。比如威風凜凜地抄著手的德米特里。
【哼。我們最凶罪惡的旗號也算是名譽掃地了】
布拉特撐著臉說道。
【那要怎麼版?你要怎麼為此負責,卡蒂亞?】
戴面具的「毒霧使」甘那迪像起鬨一樣責備起卡蒂亞。
而貝雷斯卡婭姐妹有和他們不同的意見。
【這不光是卡蒂亞的錯吧】
【沒錯,這是沒有雷帝陛下就無法和巨艦級正常作戰的我們全部人的責任】
她們是擁護卡蒂亞的。
而凱爾森則抱著頭撓起頭髮來。
【是誰的責任都一樣吧?現在應該所有人一起來認真考慮怎麼樣才能讓我們所有人都不至於走投無路】
但他提出的意見卻意外地具有建設性。
這就說明他並不是一個單純的膽小鬼。而是竭力尋求平穩道路的性格。
多虧了他,卡蒂亞得以順勢改變議題的流向。
【最開始由我發言可以嗎?】
她先做了一手鋪墊,然後把自己事前想好的方案拋了出來。
【我們本來就全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對這一點應該沒有人有異議吧?】
事實上,如果只是普通的異端者的話這些人都能很簡單地消滅。
而且是在把戰鬥力分散到了俄羅斯遼闊的疆土上的情況下。
這一點現在也是值得驕傲的。
問題在於像這次一樣,出現巨艦級的時候。
以前都是雷帝用禁咒易如反掌地消滅巨艦級,所以就算俄羅斯支部的實力再強,也還是缺少和巨艦級戰鬥的經驗。
更進一步說,就是缺少百人規模的大部隊協同作戰的機會。
據說其他支部會以巨艦級出現為前提進行大規模的聯合演習。但俄羅斯就連這種訓練都沒有做過。
原因在於國土過於遼闊,人員不好集中。
【不過,今後我們為了改善這點,可以定期集合進行聯合演習。如果我們習慣了協同作戰,那麼就算沒有等級S或許也能與巨艦級一戰。各位難道不認為這是保持俄羅斯威信的最好方法嗎?】
卡蒂亞說完後掃視了一眼眾人。
觀察他們的反應。
所有人都贊成的話自然是最好的。
那樣的話卡蒂亞就不需要違背自己的良心了。
但如果不是的話……。
卡蒂亞在無意識之中把手伸進上衣口袋裡,握緊了鏡子。
她帶著祈禱般的心情等著眾人的回答。
結果是——
【太天真了】
德米特里率先開口就是一句批判之詞。
卡蒂亞全身僵直了一下。
【……卡蒂亞的方案哪裡天真了?你有別的方案嗎】
站在背後的尤里反問道。
她的聲音有些嚴厲,露出了不容分說的態度。
但德米特里似乎期待的就是這樣的態度。他反而微笑著說道。
【對於今後進行聯合演習這件事我沒有意見。但我並不認為這樣就夠了。所以,太天真了】
他始終帶著理性的態度批判著卡蒂亞。
【沒錯,是太天真了。卡蒂亞這樣的做法就是以偏概全。就是這種做法讓我們俄羅斯支部失去了鋒芒。現在我們缺少緊張感。失敗者唯有死路一條——這種緊張感對於我們來說是必要的。只有這種緊張感才能讓我們保持最凶罪惡的實力】
【你難道想要復辟瓦西里薩大人當時的恐怖政治!?】
如此過激的意見讓卡蒂亞目瞪口呆。
德米特里開了個頭,其他人也開始信口說了起來。
【要我說的話不如讓我來掌管支部。我可是有自信乾的比卡蒂亞更好的】
【閉嘴,俗人。比起你來,我要合適得多】
【要吵架請你們去其他地方吵!】
【少擺架子了,大叔。你嘴上這麼說,其實是希望我們兩敗俱傷對吧?】
【你說什麼!?你跟我出來,小子!】
【有意思……亮兵器吧!】
就這樣,八名幹部們劍拔弩張,都覺得自己才能勝任新的支部長。
果不其然,主要都是武鬥派,過激派的那群人。
現在談論的原本是關乎支部本身存亡的話題,他們卻將其視為自己奪權的大好機會。都是一群權力欲纏身難以理解的傢伙。
德米特里雖然沒有參與這醜惡的爭吵,
【卡蒂亞。你看,有這麼多人都覺得你不配當領導人啊?】
但他的說出的事實卻像是一把尖刀刺入卡蒂亞的心。
【沒錯!】
【你先把位置讓出來!然後再說其他的!】
【正式給最凶罪惡的俄羅斯丟人!】
另外把人也跟著把矛頭指向卡蒂亞,而不考慮自己的責任。
他們氣勢洶洶,像是立刻就要兵刃相向一樣。
【你們不覺得這種動不動就訴諸暴力的行為很可恥嗎?】
【你們這些人別說雷帝陛下了,就算和去世的貝納爾德大人比起來也什麼都不算】
貝雷斯卡婭姐妹在幫著卡蒂亞說話。
凱爾森之類的其他人則只是在一邊看著。
事已至此,卡蒂亞也就只好下定決心了。
她轉過頭對尤里點了點頭。
這是兩人間的信號。
尤里見狀露出一副遺憾而又悲壯的表情點了點頭。
卡蒂亞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來。然後尤里把她抱了起來。
就連原本劍拔弩張的那些人看到她們這莫名其妙的舉動都一時啞然。
會議室里一瞬間陷入了寂靜。
這時,
【我可沒有把現在的位置讓給你們這些貨色的打算】
卡蒂亞若無其事地宣言到。
臉上還帶著燦爛無比的笑容。
【卡蒂亞!】
【混帳!】
【……愚蠢之輩】
原本爭論著的八個人被激怒站起身來,最終把手放到了武器上。
德米特里悄無聲息地站起身來,兩手上
已經各多了一把匕首。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觸即發,在一旁觀望的凱爾森等人都屏住了呼吸。
貝雷斯卡婭姐妹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來回看著卡蒂亞和德米特里。
會議室里充滿了緊繃琴弦似的緊張感。
卡蒂亞毫不猶豫地切斷了這根弦。
【對我的做法有意見的人就儘管來吧。我會讓你們知道,究竟是誰給最凶罪惡的俄羅斯丟了人】
【【【……殺了她!】】】
德米特里等九人跨國會議桌一齊撲了上來。
在那之前的一瞬間,抱著卡蒂亞的尤里就立刻從背後的門跳到了走廊里。
她用「熒惑」將神力變為重力,保持著面對德米特里等人的姿勢在地板上像溜冰一樣高速移動著。
【別想跑!】
德米特里等人追到了走廊里。
一切都算好了。
尤里抱著卡蒂亞通過滯空移動來到了事先準備好的另一個房間。
德米特里等九人也追了過來。
房間裡空然無物。
這裡原本是接待室,但昨天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撤出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鋪滿整個地板的巨大魔法陣。
魔法陣帶著青白色的光暈。
卡蒂亞和尤里跳進了魔法陣。
瞬間,感覺到了上下顛倒般的噁心眩暈感。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兩人立刻就又跳出了魔法陣。
周圍的景色陡然一變。
原本是在無機質的本局大樓包圍之中。
而現在是在廣袤藍天下無垠的草原。
追著卡蒂亞他們過來的德米特里等人也接連跳出魔法陣,踏上了這綠色的大地。
【這是什麼!?】
【怎麼回事!?】
卡蒂亞沒有必要回答他們的疑問。
取而代之——
【歡迎各位。恭候多時了】
火焰的惡魔對他們進行了歡迎。
在傳送門另一邊做好了一切準備的,叫做熾場亮的惡魔。
【你可要遵守你所有的承諾啊,熾場】
卡蒂亞厚著臉皮說道。
同時俯瞰著半死不活趴在地上的九個人。
【那是自然。對於我們來說契約也是絕對的】
熾場一滴汗都沒有流。甚至一步都沒有離開過最開始站的地方。他保持著原本的姿勢鄭重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又補充道。
【不過,你也真是不嫌麻煩啊】
卡蒂亞哼了一聲。
是幾天前的事。為了釣出危險分子並把他們出賣給六翼會議,卡蒂亞再次找到熾場進行交涉,並且追加了幾個條件。
其中一個就是,在將造反者的靈魂變成異端者後,成為空殼的肉體要交給卡蒂亞保管。
熾場說的不嫌麻煩就是這件事。
【你覺得我很偽善是吧?】
【無法否認】
【那就隨你笑話吧】
【但其實,我不討厭這種性格的人】
熾場微微笑道。
他現在的笑容中看不到一點惡意,是真正的苦笑。
——就這樣,卡蒂亞和熾場結下了密約。
卡蒂亞把這件事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其他沒有造反的幹部。
根據契約,今後已經不會再有異端者來襲擊俄羅斯了。
如果有那就是卡蒂亞要求他們來幫自己演戲的情況。
卡蒂亞這麼做是因為比起自己人互相猜忌,不如吧所有人都變成共犯來得安全。
然後正如卡蒂亞所料,就算把話講明了也沒有出現問題。
知道俄羅斯即將迎來太平,他們甚至喜出望外。
畢竟他們可是在剛才的回憶中都保持著觀望態度的一群人。
自不用說,最欣喜雀躍的就是凱爾森了。
【原來如此……】
從凱爾森那裡得知了所有內情的諸葉有些難以接受地自言自語道。
在放一直吵著要走的凱爾森回去之後,五月,靜乃和麗莎的情緒也都很黯淡。
【熾場亮……真的是像惡魔意義啊】
靜乃唾棄道。
諸葉也有同感。
站在卡蒂亞的立場上來看,熾場提出的條件誘惑力之大使人無法抗拒。
而熾場則利用卡蒂亞把俄羅斯的強力救世主一網打盡,一口氣製造了大量的魔神級。
今年四月,諸葉他們破壞了被認為是「不可視」的真實身份的無色透明魔像。在所有人都認為這樣一來他們就失去了繼續製造魔神級的手段的時候,他就來了這一手出其不意。
這是真的狡猾。
諸葉覺得卡蒂亞是單純的受害者可能是因為自己對卡蒂亞的偏袒,但就算從客觀的立場上來看,熾場的手段也很是毒辣且精妙。
【怎麼辦,兄長大人……?】
五月用憂鬱的聲音問道。
【……恐怕也就只有勸說她去自首了吧】
諸葉不甘地答道。
非常遺憾,卡蒂亞並不是無辜的。
但不幸中的萬幸是,現在還有從輕發落的餘地。
愛德華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要諸葉向他低頭求情(諸葉很樂意),他一定會網開一面。
首先,諸葉在和愛德華打電話的時候就先說了,「要是調查成功進行的話就算你欠我一個人情」,而愛德華也回答了「沒問題」。
諸葉打算在這件事上讓他立刻把人情還上。
諸葉把這些事告訴眾人後。
【諸葉你和愛德華可真是心有靈犀啊】
【只不過是孽緣罷了】
靜乃立刻那諸葉尋起開心來,諸葉也對此做出了吐槽。
這麼一來五月的表情也稍微明朗了一些。
麗莎也舒了口氣。
該回索契去了。
然後等到早上,就去找卡蒂亞聊聊。
雖然無法說是解決了問題,但應該至少能夠避免最壞的結局。
諸葉帶著這一線的希望和眾人一起踏上了歸路。
——正在這時。
手機響了。
是愛德華打來的。
「怎麼又來了啊」這句抱怨從諸葉嘴裡脫口而出。
因為諸葉有很不好的預感。
暗得有些發紅的月亮照著克拉斯諾亞爾斯克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