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第四章 卡蒂亞.艾絲柯伯納的兩面(1/2)
合宿第二天。
諸葉聽說大清早的黑海景色也是絕美的,所以就在觀景的同時順便跑步。
和事先約好的麗莎還有春鹿一起揮灑著汗水。
被朝陽染成白金色的海面和被夕陽染紅的海面有種不同的魅力。
一邊側目看著那副宏大的景象一邊沿著長長的沿海道路慢跑,然後折返。
回到宿舍後在寬敞的樓頂進行自主特訓。
在所有人按照昨天龜吉定的時間集合之前麗莎和春鹿組隊對練了起來。
摩耶已經用「夢石面晶體」把屋頂變成了結界,就算受傷了也無所謂。
麗莎和春鹿一對一的單挑。
麗莎不使用魔劍雷普拉森的話,已經達到等級A水平的春鹿比她強出不少,所以可以做到一邊戰鬥一邊指導她。
諸葉也不斷從旁給麗莎一些建議。
要說的話就是二對一教學。
單純以作為白鐵的能力來說,麗莎最多在等級C的中層。
並且她之前練習的重點都在於普通的武術和劍術,沒有怎麼注重「源祖之技」。
鑽研的都是該怎樣在使用雷普拉森的情況下打敗救世主。
但是在上個月看了石動迅和魯智深的戰鬥後麗莎就開始有了一些想法。通常的光技——特別是「神足通」是很有必要鍛鍊的。
要練這個的話,亞鍾學院裡沒有比諸葉和春鹿更合適的教練。
【速度調整做得還不夠!「巨門」要這樣】
春鹿的批評撕裂了異國早晨的空氣。
她像是在做示範一樣做出帶有殘影的漂亮假動作繞到了麗莎身後。
【是,是這樣嗎】
麗莎為了讓自己的背後不會受到攻擊也製造出殘影,然後本體向右跳躍試圖改變不利的體態。
【重心太靠右了!這樣是騙不到對手的】
春鹿看也不看麗莎製造出的殘影,徑直對向右跳躍的麗莎本人發起了追擊。
(真是懷念……)
諸葉眯起眼睛看著兩位少女的戰鬥。
自己剛進入亞鍾學院的時候也像這樣被春鹿指導過「神足通」。
春鹿不是那種一開始就很有天分的白鐵,而是通過努力讓才能發芽的那種人。所以她也很擅長教學。
(而且她們看起來都很開心)
最近關係突然變得好起來的麗莎和春鹿就算是在激烈的對練里,眼中也依舊閃爍著光芒。
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在跟朋友打對戰遊戲的時候一樣。
在這之前,如果單從訓練這方面來講,只練通常劍術的麗莎和諸葉以外的任何人都沒有交集。
希望麗莎今後也能像這樣找到更多的訓練同伴。諸葉看到她那拼命想要追上春鹿時那種奮不顧身並且充滿活力的表情,更加確信了這樣的想法。
雖然麗莎的想法諸葉只能推測——不過在雷帝的恐怖政治時期,她被強迫拋棄作為正常人的生活,把一切都投入到磨鍊戰鬥技巧中。就算同樣是「戰鬥」這一行為,對於麗莎來說,那時候和現在的目的性肯定是不一樣的。
麗莎來亞鍾學院已經快有一年了。
出於前任校長萬里的方針,在學校里要讓麗莎填補之前在俄羅斯失去的日常時光,所以在學校里給她安排的大多都是文化類的課程。出於這樣的考慮,雖然她實力了得,但暫時還是沒有讓她加入實戰部隊。
拜此所賜,麗莎現在已經成功融入班級,交到了很多朋友。
現在的她就算沒有周圍的人幫助也已經能夠享受學校生活了。
或許差不多已經到了可以讓她加入實戰部隊的時候。
希望這次合宿能夠成為她加入實戰部隊的契機。
諸葉遏制不住這樣的想法。
正當諸葉暫時把教練的任務全權交給春鹿,專心看著充滿活力的兩人時——
【她們看起來都很開心啊】
一個少年一邊說著諸葉剛才心裡想的事一邊走上了屋頂。
那是帶著長刀的田中一郎。
【這麼早啊?】
【是的。聽說學長們已經開始鍛鍊了,就想著能不能請教一下】
一郎謙虛地這麼說道。他那沉穩的態度讓諸葉幾乎不敢相信他比自己還小。
【那不挺好嗎。我們要休息一下,你們上吧】
屋頂很寬廣,足夠兩組人使用,但春鹿還是把位置讓了出來。
【那我們開始吧】
諸葉從懷裡抽出ID卡,顯現出一把鐵劍。
【請多指教,學長】
一郎也架起了長刀。
他擺出的是泰然自若到讓人有些火大的側身架勢。
【開始】
和麗莎並排靠坐在防護網上的春鹿發出了很沒有緊張感的號令。
率先做出行動的是一郎。
他原本是一位擅長後發先至的劍士,但這是練習。
他戴澤挑戰者的氣勢直直地沖向諸葉,橫向揮出一刀。
這是利用了長刀距離優勢的遠位一擊。
威力和速度都不錯,是一招好「太白」。
他刀身上迸發出的神力綻放著耀眼的銀色光輝。
諸葉沉下腰用劍接下了這一刀。
一郎見狀立刻扭動柔韌的手腕以最小的動作把長刀翻了一轉。
接著長刀的刀身就像是鞭子一樣換了另一個角度襲向諸葉。
諸葉也只用右手就調整好了劍的方向,並且這次不是接招,而是以要把對手擋飛的氣勢揮出一劍。
刀身和刀身碰撞迸發出火花。
雖然沒能把一郎彈開,但諸葉還是以優勢進入了交鍔狀態。
一郎全力發揮「剛力通」試圖扳回局面。
諸葉則是一點點提高神力,以此來增加壓迫力。
隨著諸葉不斷施壓,一郎的架勢開始走形。
平時那淡然的表情也消失不見。
他不服輸地咬緊了牙關。
喉嚨里還冒著沉吟聲,拼命抵抗著諸葉的「剛力通」。
從神力的顏色來看,一郎絕對不是力量型的戰士。
就算這樣也能扛到這個地步,是他平日從不怠慢基礎練習的結果。是他的努力所致。
想要儘早參加實戰。
想要擊倒異端者。
想要成為正義的夥伴。
外冷內熱的一郎身上那種一往無前的衝勁著實地反應在了他的實力上。
如果只是因為去美國留學而提前一年半開始了修行的話,是無法做到這種地步了。
諸葉並不討厭一郎這種地方。
但是——
(不展現出自己長處的話就算不上是練習了吧?)
諸葉自身連同刀一起猛地向前壓了一步。
到這裡交鍔狀態崩潰了,一郎猛地向後退去。
諸葉立刻揮劍追擊。
漂亮的擊中了——看起來是這樣,但砍到的卻只是一郎的殘影。
諸葉感受到背後的傻氣迅速轉身,然後便看到左右有兩個側身架著刀的一郎。
究竟哪邊是本體哪邊是殘影。
就連諸葉也分辨不出來。
於是諸葉跟著感覺砍向左側的一郎,結果蒙對了。
一郎用長刀輕輕挑開了諸葉的斬擊。
畢竟諸葉也要為猜錯的情況著想,所以沒有沖得很猛。
【真是漂亮的「巨門」】
諸葉一面接著揮出第二劍第三劍一邊誇獎道。
【畢竟我就這一個長處】
這麼說著一郎的聲音也恢復了平靜,同時又讓諸葉砍到了殘影上。
一年級的小毛頭竟然能如此熟練地運用三重「巨門」。
就連春鹿都是最近才學會的。
而且本質也不一樣。
春鹿的「巨門」很華麗,而一郎的顯得很沉靜。
春鹿如果連續使用「巨門」的話對手很容易找出規律,但一郎的非常難以分辨。
除他之外能夠像這樣熟練使用「巨門」的人——中國支部的支部長馬迭戈實在不能放在同一個平台上做比較就是了——諸葉是沒有見過的。
【你看仔細了,麗莎。他的「巨門」比我還厲害】
春鹿撅起嘴說。
【但是仔細看的話不是就更容易被殘影愚弄了啊】
非常聽話地開始仔細看的麗莎頭暈目眩地這麼回答道。
春鹿看見她這笨拙的樣子不禁露出了微笑。
【田中,你有想過轉正嗎】
春鹿對接連製造出殘影來
撐過諸葉的猛攻的一郎說道。
諸葉也覺得一郎有這個資格。
【我還差得遠】
但一郎的回答是這樣。
不管諸葉是正面衝上去還是側目突擊,砍到的都不過時一郎的殘影而已。
能一直躲開是真的很厲害。
但一郎也一直都只是在防守,無法做出反擊。
用「巨門」迷惑對手伺機反撲才是真正的絕技,所以不管他連續做出多少「沉浸」的殘影都不能算是滿分。
這畢竟是練習,所以諸葉也選用了有些壞心眼的戰鬥方式。諸葉沒有強行取勝的打算,而是就算犧牲攻擊力度也要持續攻勢也不給一郎留下反擊的空檔。
(有本事來給我一刀啊?)
諸葉的劍招里透著這樣一個給一郎的課題。
一郎也理解了諸葉的意圖。
他一邊製造著殘影迴避著諸葉的斬擊,一邊虎視眈眈地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雖然他的表情依舊淡然,但眼鏡背後的雙眼裡卻有烈焰在滾滾燃燒。
——就算只是一擊也好。要是不能反擊到諸葉學長的話,我就還差得遠。
諸葉切身感受到了他那股發自謙虛的野心。
(有點意思)
諸葉倒是希望能陪他多練一會。
但諸葉受到神力強化的五感察覺到樓下有很多人在朝屋頂走上來。
時間到了。諸葉為了結束對局開始了強攻。
【哈】
卯足氣勢,不管眼前是不是殘影都全力看上去。
這一擊斬斷的事一郎的殘影和空氣而已。
【有破綻!】
而繞到諸葉側面的一郎本人則果斷向諸葉發起了反擊。
但在這時,三個諸葉包圍了一郎本人,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了攻擊。
神速的同時連擊「貪狼」。
一郎在剎那間抽回長刀進行防禦,並且防住了一劍。不得不說他做的很漂亮。
但剩下的兩劍他無法進行防禦,受到了諸葉來自左右兩邊的刀背打。
【……是我輸了】
一郎當場單膝跪地。
他在因疼痛而呻吟的同時也不忘了敗北宣言。
【你「巨門」使得這麼好,用這麼直來直去的戰法可就太浪費了啊?】
【……謝謝指教】
一郎一面喘著粗氣這麼說著一面把神力全部用在了內活通上。
【我說啊,既然田中你「神足通」的天分和韌勁都那麼好,那連點其他的七星技不也挺好的嗎?】
【謝謝百地學姐給的建議。不過我覺得還是要向把「巨門」吃透之後再去學其他的】
一郎有些抱歉地答道。
他在作為救世主覺醒之前就有在練習柔道,據說他從那時候開始就很執著與練習內股。
這種一心一意的練法很適合這位後輩的風格。這是諸葉的看法。
等到一郎的呼吸平復下來,諸葉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這時正好龜吉和其他隊員們也陸續來到了屋頂。
隊伍中的五月和靜乃她們由於早上低血壓而情緒很低。
【……好……開始吧】
隊長龜吉的號令聲顯得很沒力氣。
看他身體狀況不大好,臉色也很糟糕。
明明決定要早起集中特訓的事他自己,他昨晚卻興奮過頭熬夜到很晚,所以才會顯得這麼疲憊。
(真虧我昨天還在心裡誇他考慮了很多)
諸葉在想自己可能想錯了。
結果協同訓練都還沒做徹底龜吉就說「今天就到這裡吧」結束了特訓。
整整少練了一個小時。
(不過也好,今天這樣倒也對我們有利)
諸葉拿出手機一看才早上八點,接著給了麗莎一個眼神。
麗莎也會意點了點頭。
一小時後——
諸葉已經坐在了車上。
坐在旁邊的麗莎昏昏欲睡。
她不僅熬夜打了撲克早上還起來跑了步,實在還是該累了。
【路上時間不短,想睡就睡吧。本田車的坐墊是最棒的,對吧?】
發話的人是坐在駕駛座上的卡蒂亞。
她一面展現著溫柔的一面,一邊把租來的車當成自己的車一樣炫耀著。
本田CR-Z。
雖然諸葉對汽車而不是很熟,但這輛車兼具了跑車一樣的力量和讓人能夠隨意放鬆的舒適度,讓諸葉十分喜歡。(而且這車不僅是雙能源,而且也不是那種價格爆炸的高級轎車,屬於經濟實惠的一類選擇)
【我真的覺得日本車就是名副其實的世界第一。TOYOTA和松田也都不錯,但我最喜歡的肯定還是本田。畢竟跟我一個姓,怎麼都會有偏心】
沒想到竟然會聽一個俄羅斯人滔滔不絕的夸日本車的好處。
副駕駛座上的尤里用卡蒂亞的長篇大論當做搖籃曲,早就睡過去了。
麗莎也緊隨其後,朝著諸葉靠了過來。
諸葉為了讓她能做個好夢而支撐住了她的身體。
【灰村你呢?本田?TOYOTA?還是日產?】
【怎麼說呢……我離考駕照都還有點遠,沒怎麼具體想過這些事……】
【怎麼回事,也太丟人了!作為男生怎麼能沒有一兩款中意的車型!】
卡蒂亞情緒高漲的聲音始終在車內迴蕩著。
看他這個樣子,到目的地之前話題大概都不會斷。
【我早就盼著能和灰村你出來兜風的這一天了~。為了今天,我昨天可是八點鐘就悶頭大睡了】
卡蒂亞一邊說著一邊哼起了歌。
那是今年的合宿定在俄羅斯的時候。
卡蒂亞向麗莎提出了這個建議。
【機會難得,麗莎你不如也回家看看?】
俄羅斯支部在聖彼得堡之類的各種其他地方也有度假設施,但地址選在索契某種程度上就是因為這裡離麗莎的故鄉很近,可以直接駕車前往。
並且,意外喜歡駕車兜風的卡蒂亞還自告奮勇地當了司機。
她租來CR-Z後載上四人就出發了。
出發前五月恨恨地說「居然敢把我丟下!?」,靜乃瞪著卡蒂亞說「你居然耍這種手段」,但這實在是件沒辦法的事,所以諸葉然他們自重了。
那個位於斯塔夫羅波爾西南部的小鎮裡索契大約四百公里。
【路上要花三個小時多一點吧,我們就當是遠足開開心心開過去吧】
【俄羅斯的法定限速是多少來著……?】
諸葉忍不住對一個勁猛踩著油門的卡蒂亞做出了吐槽。
麗莎的故鄉是一個人口不到一萬的小鎮。
周圍被白樺樹林所包圍,給人一種閉塞的印象。
時隔六年回到故鄉的麗莎也感受到了這樣的感覺。
自己在這個小鎮出生,在還不知道這裡以外的地方的幼少時期還不怎麼有這種感覺。
麗莎以前住的孤兒院在這個本來就偏僻的小鎮裡更為偏僻的地方。
設施不是國營,而是很久以前當地的名士私人成立的。在麗莎被孤兒院撿到之前很久那位名士就因為政變而沒落。孤兒院雖然沒有因此而被關閉,但經營變得相當困難。
說清貧的話可能聽起來還挺順耳。
但孤兒院裡的孩子們卻總是空著肚子。
男生之間經常會出現互相搶食物的情況。
麗莎和其他女生自然也學會了迅速吃完自己那一份的能力,或是為了不被搶走而把食物藏好的能力。
那裡雖然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弱者們相依為命的地方,但麗莎直到被俄羅斯支部發掘出來並帶走之前,都從未在那裡感受到過那種大家相識一家人一樣的集體感。
換句話來說,就是麗莎對這個小鎮和那個孤兒院都沒有什麼好的印象。
以至於卡蒂亞最開始來管閒事問麗莎要不要回老家看看的時候麗莎思考了很久。
(就算這樣也還是想要回去一趟會不會是因為我還是覺得他們對我有養育之恩?或許只是我自己沒有察覺到而已)
自問卻不能自答。
所以,麗莎為了尋找那個答案而回到了故鄉。
麗莎沒有走大路,而是不斷走各種巷道小路前往孤兒院。
諸葉和卡蒂亞還有尤里也跟在她身後。車子已經停在了郊外。
【為什麼要這麼鬼鬼祟祟的啊?】
卡蒂亞顯得有些不解。
【因為她不想被人看見】
【這種事我也知
道啊。問題是為什麼不想被人看見?難道說以前她老在鎮上幹壞事?】
【不會吧,我都沒發想像麗莎回去干那種事】
諸葉付之一笑。
麗莎聽到諸葉這句話覺得很開心,但她還是沒有回答卡蒂亞的問題。
麗莎踏著沉重的腳步,來到了自己十歲以前生活的孤兒院。
但是,還是在遠處觀望。
而且還是在如果不使用「天眼通」的話就根本看不到的距離。一行人躲在民房的陰影處偷偷窺探著。
【所以說,到底要偷偷摸摸的到什麼時候啊……】
【好啦好啦,麗莎她也需要心理準備的不是嗎】
卡蒂亞顯得有些無語,諸葉從旁安撫著她。
但是,這些對話麗莎都沒有聽進去。
她只是聚精會神地觀察者孤兒院。
原本總是會被大學壓得咯吱咯吱響把麗莎嚇得不行的木板房頂已經全部被換成了洋瓦片。
原本到處掉漆已經無可救藥了的外牆現在被粉刷得像新造的房子一樣。
孩子們精神飽滿地在大到顯得有些空檔的庭院裡跑來跑去。
那些孩子麗莎都認識。都是比自己小一點的那些孩子。
記憶中瘦的不成人樣的他們現在都紅光滿面,臉上帶著笑容玩著球。
在旁邊守望著她們的老院長也和麗莎記憶中的樣子大不相同。明明比起那時候已經老了六歲,卻反而顯得更年輕了。那老當益壯的樣子顯得簡直像另一個人。
那副景象如此耀眼,簡直就像是俄羅斯夏天溫暖的陽光都照到了這一個地方來一樣。
【啊,真是太好了……】
麗莎下意識地自言自語道。
眼角莫名其妙地熱了起來。
這並不是思鄉之情。因為麗莎現在也沒有想要回那裡去生活的想法。
說真的,這不是能用理性解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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