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四章 吾等漆原之人是…(2/2)
但是,做不到。
因為諸葉的手。
一下子伸出來,在保護著靜乃的同時也制止了她。
「也就是說——對於你而言,我不過是妨礙到你孫女的蟲子是吧」
諸葉面對祖父的語氣,已經完全沒有了敬意。
「我很喜歡聰明的孩子呢」
「也就是說——這玩意相當於分手費是吧」
「啊啊。老夫的孫女,可是不便宜呢」
「開什麼玩笑!!」
諸葉的怒吼。十分大聲。
與此同時信封也被甩在了地上。
衝擊轟鳴。雖說只是一間狹小的茶室,但是整個建築連根都晃動了起來。
正如同巨龍的咆哮一般。
就連祖父,也不禁說不出話來。
「就這些錢,開玩笑也給我適可而止。就算是拿了這十億倍的錢,我也不會讓出靜乃的」
將信封扔回去的諸葉,一邊惡狠狠地瞪著一邊壓著聲音說著,慢慢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哈哈……看這樣子,就算是把全世界的錢都收集起來……也完全不夠、呢……」
就連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祖父,聲音也嘶啞了起來。
面對諸葉的叫聲,被憤怒衝擊,完全吞沒了進去。
能夠回口開個玩笑,已經可以說不愧是他了。
像靜乃就只能呆呆地說不出話。
雖然相信諸葉對這件事會反對,但沒想到他竟然會反對得如此堅決。真是出乎意料極了。
幸福的心情一點一點地散開讓內心騷動不已。讓性格溫厚的他說話不客氣到這個份上而感到過意不去。這兩種心情的矛盾又成為了恰到好處的調料,讓內心變得越發甜蜜又難過起來。而正因如此,靜乃不得不意識到自己的性格是多麼的罪孽深重。
「回去了哦,靜乃」
「誒? 哦好的」
內心還有些恍惚,迷糊地回答了諸葉的話。
然後就這樣被抱了起來,如同公主一般被抱著,帶走了。
就像是要以無禮來還以顏色一般,用腳踢開隔扇門,打算走出去。
「等、等一下,灰村君!」
雖然恢復了清醒的祖父大聲地喊,但諸葉沒有停下。
「茶很好喝。多謝款待」
僅僅是對此道謝之後,離開了茶室。
沿著來時的道路一步一步地回去了。
也許是因為還很生氣,腳步有些粗魯,在石路上響起了硬質的腳步聲。
靜乃被抱著勸了起來。
「等等、諸葉。拜託了,請等一下」
「不要。我已經不想再看見那個老頭子的臉了」
「不要說這種孩子氣的話啊」
「抱歉啊。結果反而是我惹你的爺爺生氣了啊。我會想辦法讓你之後不會遭罪的」
「雖然這讓我很開心,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鞋子啦。我的鞋子。還放在茶室門口的」
「啊……」
因為是抱著靜乃走的,諸葉總算注意到了沒有時間讓她穿上鞋子這件事。
「啊……」
一臉尷尬的表情。應該是在反省自己到底有多熱血沖頭了吧。
「抱歉。我會抱著你回家的,就原諒我吧」
「從鎌倉到目白可是有差不多七十公里哦?」
「……我會抱著你到車上的,原諒我吧」
「下車之後,也會抱著我回家的吧?」
「當然了,公主大人」
「摩耶她們看到這一幕會有什麼反應,我很期待呢?」
「這、這是我自作自受。我已經做好覺悟了哦?」
對於一臉軟弱地這麼說的諸葉,靜乃覺得好笑得不得了。
完全無法想像這和那個能夠一喝讓祖父沉默的男人是同一個人。
「是嗎。那麼,那麼你也做好了被我這樣做的覺悟了吧?」
「嗯?」
「謝謝你帶我走」
靜乃吻向了諸葉。
最開始是臉頰。接下來是耳垂。還有脖子。
重複著如同輕啄一般的親吻,每次主頁都會說著「等一等」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地,十分狼狽。
這吵吵鬧鬧的嘴也用吻讓他閉上。
「嗯~~~~~~~~~~!」
諸葉的嘴被堵著,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
真是何等可愛的反應!
(果然,沒有必要著急
呢)
靜乃有些痴迷地靠近了諸葉的臉頰。
在前世的自己與前世的諸葉相遇的時候,他已經成長為了優秀的大人,在那之後就算是彼此相愛了,也沒有露出如此青澀的樣子。
只有在如今的關係下才能夠享受到的這種感覺,如果就這樣飛快地跳過去了也太可惜了。
就算不是諸葉,也會這麼想的吧。
隔扇門依舊敞開著,灰村諸葉走掉了。
靜乃的祖父•玄藏在茶室內保持著正坐,無言眺望著門外。
於是,深處茶道口的門也打開了,在裡面等候的青年露出了臉。
「對灰村君感覺如何呢?」
露出諂媚笑容的這個男人,正是賢典。
身為玄藏的孫子,靜乃的兄長,同時也是亞鍾學園的理事長。
「是要老夫把他當做靜乃的夫婿來看待嗎?」
「就你而言還真是個不錯的判斷呢」
就連不太喜歡賢典的玄藏,雖然嘴上諷刺著也認同了這一點。
閉上雙眼回味著諸葉的斥罵。
那個年紀就能有如此威風。還有那份剛毅。
這樣的少年,在玄藏的漫長人生當中也只遇見過一個人。
也就是,日本支部長•駿河安東而已了。
玄藏認可了諸葉是和安東同一層次的人。而且和安東不同,對於他並沒有任何未知的地方、如同剖開的竹子一般乾脆明朗的性格還覺得有些喜歡。
「祖父您也中意他是再好不過的了。大城市遭受到《異端者》的災禍也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這樣的話那些傢伙的存在也變得很難隱藏了,白騎士機關也是一樣。愛德華也在做著能夠隨時進行公開都沒有問題的準備。而到了那時,等級S的灰村君會受到全世界的矚目吧」
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著小聰明的算計,賢典的話他只聽進去了一半。
就連說教他「你就只能看到這一層嗎」的心思都沒有。
他不想壞了這份和諸葉見面後而感到的,有些清爽的心情。
作為替代他開口下令。
「比起漆原諸葉,感覺灰村靜乃讀起來更順口呢」
「我就去安排」
賢典機敏地行了一禮。
然後就打算這樣繞開走掉,
「把這個給拿走」
玄藏拿起了榻榻米上的信封,遞給了賢典。
那是諸葉扔下的。
「你去把這個交給灰村君」
「但是,我覺得他不會接受啊?」
「哈哈,什麼嘛。這不過是因為突然把他叫來試探,作為無禮的賠禮罷了。畢竟灰村君也說了只是這點小錢,他應該會二話不說地輕鬆收下的吧」
老夫可不是被動挨打的性格呢。
玄藏莞爾一笑。
哪怕是年過八十了,思維能力和記憶力也沒有半點模糊消退的他——
卻也想不起不是表面假裝,而是打心底里想做一件事情,究竟是多久年前的事情了。
第五章
日本支部東京總局
諸葉陪同靜乃、正前往東京本局。
商量如何應對明天可能到來「不可視」的襲擊。
其實諸葉有一個想法。準備向大家進言。
今天的看家已經拜託摩耶和蕾莎了。
繼昨天后、今天也是拜託漆原家的司機。
從護國寺出入口上首都高速、通過中央官庁直達流池山王——
身為外鄉人的諸葉對街道本身沒什麼印象、但東京本局卻不同。
(天空一覽無遺)
這是諸葉透過車窗對城市的第一印象
馬路多、車道寬。
雖說附近的建築都很宏偉,但卻並不高聳。
而且街道上的人群也冷清到不像一座城市。
這也讓諸葉體會到了一種曠闊的感覺。
「畢竟是星期六的商業區呢。」
司機體貼的如此說道。
據說這裡工作日的街道像地鐵一樣擁擠。平日和周末、人口密度居然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嗎。這也讓諸葉萌生了一些奇怪的興趣。
不過、雖說是商業區、畢竟附近還坐落著中央官庁、國會議事堂、首相官邸、美國大使館。可以說整條街道都充滿著閒人勿近的氛圍。
(啊、搞不好東京本局是非常糟糕的地方……)
裡面的人都是一群為權而生死、墨守成規之類的。
正當諸葉擺著一副臭臉時——到達了冷清且相當陳舊的東京本局大樓。
諸葉向靜乃提出疑問。
「白騎士機關不是已經快六……七年了嗎?不是之前才成立的機構嗎?」
「城市中央的新大樓租費相當嚇人哦?所以才選擇租用這種大樓吧」
「原來如此,但不也挺好的嗎」
諸葉在了解到的同時也感到相當敬佩。
無論是多麼高聳莊嚴的大樓、對異端者的退治毫無用處。
這種充分利用錢財的精神非常棒。諸葉以前所在的地區市政府就是毫無意義的大、充斥著閃閃發亮的藝術品。真該讓他們學習下如何正確利用國民的血稅。
(讓人不禁想起紐約本局。日本支部長說不定是個正常人。)
諸葉甚至感覺到這座大樓的侘寂美。
在入口處的小型環形路口下車後,便有人立馬上來迎接他們。
同時、入口處的電梯降落。兩人很快就來迎接我們了。
這個正上氣不接下氣的女人、我有印象。
高梨恭子。
和魯智深一起陷害諸葉、將諸葉困在「牢獄的魔女」館內的她。
雖然諸葉已經對這件事完全不在意、但是靜乃、她附近的空氣卻已驟降數度。
察覺到靜乃異變的高梨絲毫不在意。
「歡迎你的到來、灰村君——不、灰村大人」
不知道為何途中改變的稱呼、還有這張糟蹋美人臉蛋的詭異笑容。
「自從聽愛德華說您即將光臨此地、我就盼望您的到來!我們都在苦惱如何報答您這次的援助」
「沒有、我只是自己想過來看看。」
因此也沒有要讓誰報恩的想法。
「嘛、請不要說這般無情的話!如果您可以在「不可視」魔手的侵襲下保護駿河大人、我高梨恭子、將會用一切手段、毫不吝嗇的報答您。」
「對、我就是為了說這件事來的……」
「那就讓我們一起恭聽吧。總之現在先進去如何、大家都一樣期盼公認世界最強《救世主》的到來哦?而且、他還是以自己的意識到來此地守護駿河大人、這份勇敢、無人不敬佩。」
「哈……不用這麼噁心的奉承語氣說話也可以哦?像之前那樣把我當小鬼看待也挺好。」
「吼吼吼、您真會開玩笑。這樣的往事、我沒有什麼印象呢。」
為什麼態度轉變如此大。
和以前印象完全不同、讓人覺得「這誰啊?新角色?」的程度。
諸葉滿臉不爽。
靜乃靠近諸葉耳旁。
(隨她喜歡就好。和她談話也只是徒勞不是嗎?)
(……這裡就讓他見識下你那對他人極其冷漠的態度如何)
(請稱它為處世術)
如此這般諸葉聽從了靜乃建議。
高梨在建築中引導解說、一邊也在繼續那套社交辭令、諸葉也只是左耳進右耳出。
日本本局內的設備也和大樓一樣陳舊、桌子和牆壁都是腐朽的痕跡。
但是裡面非常整潔、一塵不染。沒有陰暗的死角。
有清貧這一詞。即使不浪費錢財也能度過充實的一生。窮苦而不失節。這令諸葉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自己也遲早從亞鍾學園畢業、自己或許會選擇像這種職場就業。
乘著愉快的心情進入電梯、來到了地下一層。
自動門向左右打開。
可是、接下來的光景讓諸葉懷疑自己的眼睛。
電梯門口外的走道延伸至小廳、大理石像地板一樣排列著。
正面與左右蔓延的三條走廊、都鋪上了奢侈無用的毛絨毯,
牆壁像新的一樣雪白。
豪華的吊燈從天花板下垂落、窮奢極侈的裝飾品。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傳送到了其他大樓。
「這、這是……」
「畢竟這一層是駿河大人的住處、至少這裡得配的上大人身份才行呢!」
高梨正得意回答道。並沒有察覺愕
然的諸葉。
「裝修無處不展示駿河大人尊貴的品味不是嗎?灰村大人覺得如何?」
(糟糕、我可不想和這種品味的傢伙打交道啊。)
諸葉雖然沒有嘴上說出來、但全部浮現在臉上,茫然自失貌。
對東京本局抱有的好意與印象、隨著眼前的景象崩塌。
期待越高、失望越大。成反比般、對日本支部長的印象也是急轉直下。
諸葉悄悄地向靜乃搭話。
(你爺爺為什麼不把錢交給駿河安東的理由、我總算明白了…… 這些、日本支部的人都知道嗎?不會是私藏公款吧?)
(他喜歡奢侈品和愛玩的性格、還挺有名的哦?)
(也完全沒有隱藏的意思嗎……用艾琳和他比也是對不起艾琳吶……)
美國支部長的浪費癖也是只是在發明上、而且從結果來看也相應開發了魔法道具、也不能說是浪費。
但是、駿河的浪費就沒有辯解餘地了。
諸葉眯著半眼掃視著各處。
一方、高梨來到正面走道、自豪的講述著。
「日本政府對六翼的恐怖襲擊逐漸重視、每年的預算也成正比。到時可不僅是這一層。可以打造一座符合駿河大人品味的大樓。當然、灰村大人華麗的職務室也在裝修計劃中、請期待。」
「感激不盡。能和我事先商量如何裝修就更好了」
「哪裡哪裡、肯定要按灰村大人的品味進行構築啦」
「那就好啦」
不過、那會我肯定只會說一句「把普通的桌子拿來啊!」
就算被靜乃惡作劇一整天、也不會囤積這樣疲勞感吧——這種程度的疲勞、僅僅和高梨談話數分就已經到達極限。
邁著沉重的步伐、終於來到了走廊盡頭。
兩扇厚重的大門、非常死板、展示無用的權力那種。
高梨恭敬的敲響門扉、裡面傳來一聲充滿禮儀的「請進」。
高梨用全身推開厚重的門扉後、催促著諸葉一行趕緊進去。
看到這副滑稽的情景、不由憋笑。為什麼入口處的大門使用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匪夷所思。
進入大門內。
駿河的職務室也是非常誇張、比諸葉們的教室還要廣闊。
在這樣的空間、放置的只有駿河浮誇的職務桌、與秘書們的四張桌子。
與等候多時的男女四人。
「你來可真是幫大忙了、灰村」
入口正面這位少年、正是背負了日本支部長紋章的人物。他也只是趴在辦公桌上、用傲慢的態度發出慰問。
沒錯、是少年。還穿著立領學生服。
應該和諸葉年紀相仿。
從裡到外。無處不透露著平凡。
隨處可見平凡的人、平凡的存在感。
面對這位少年的氣場、高梨卻非常敬畏的開始介紹起來。
「這位就是日本支部長、駿河安東大人。」
對諸葉來說、這位支部長過於平凡。他非常困惑。
不像愛德華亦或是查理、熾場初見那樣、會令他腦里不斷冒出火花、警鳴不斷。
「六頭會議上姑且決定吶、你直到畢業前都視為一介學生對待……雖然只有一天、能讓你這般武藝的達人加入我的靡下、成為我的東西、真是讓人興奮啊」
「哈……」
面對駿河的話語、諸葉都只是敷衍回答。
雖然口出狂言、但沒有任何狂氣。
也沒有感到任何大人物的氣場。
這位日本支部長大人說的越多、越是讓人感到違和。
諸葉猜測著。難道說、是在勉強自己用這種高人一等的對話方式進行交流嗎?
總而言之、這就是六頭領還沒面識的最後一位。
抱著看奇珍異獸的心情來到本局、一下子沒了興致。
(這個真的是日本支部長、愛德華他們的同類嗎?)
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不對、被愛德華、查理毒害太深了啊。是個普通人也好。沒有任何壞處不是嗎)
諸葉想通前花了不少時間。
另一邊、高梨也是高論道:
「明天將以灰村大人為中心、集結本局全員所有精銳保護駿河大人。當然、本人高梨也抱著豁出性命的覺悟共同參與、請各位——」
「啊啊、這事」駿河用著掩蓋眾人話語的聲音說著、「各位獻給我的忠義我已然了解。但、本局全員、明天啟程奧多摩演習」
「什……。難道您是說不需要我們的保護嗎!為、為什麼?難道說、僅憑灰村大人一己之力、就足以擺平嗎……?」
「關於這點請讓我進行說明」
一位秘書站起身來、插入了對話。
包含高梨在內、駿河的四位秘書都是美女、而起身的這位最為特別。五官端正、如人偶般。
「先向灰村君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駿河支部長的第二秘書官、匂坂霞實。請多指教。」
但是她的表情非常豐富、她的微笑沒有獻媚與營業感、非常有魅力。
做完簡單自我介紹後的匂坂巡視一遍諸葉、靜乃、高梨後開始說明。
「雖然現在是駿河支部長被盯上的險境、但同時也是一個機會。若可以將「不可視」擊退或活抓、所帶來的好處不可估量。灰村君這次來的目的也是如此吧?」
諸葉老實的點了點頭。
「目前我們掌握的情報只有「不可視」的來襲、有沒有其他《背教者》來參一腳還不清楚。有了葉卡捷琳堡本局的例子、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們趁火打劫的可能性非常高。但也是逆轉的機會。灰村君、你怎麼看?」
「我這邊有一個提案……如果、他們發動大規模攻勢的話、肯定會使用《傳送之門》。我的想法是、向門內側進攻。」
萬里也應該在那裡。
萬里附近恐怕也有監視之類的——和那個熾場再戰一場就能奪回萬里的話、也算是和瑪雅守約了。
「不愧是你。我們駿河支部長也是相同的想法。問題是、會將發動進攻的人置於相當危險的地步……可以拜託你嗎、灰村君?」
「求之不得」
「那就這樣決定了呢!你擁有和傳言中一樣勇氣與膽量、真是幫大忙了。」
匂坂回頭望向駿河、駿河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明明自身陷入危機之中、卻將它視為逆轉機會的駿河、才是擁有勇氣與膽量的主人吧。
雖然直到點頭為止還是感覺這個人非常輕浮。
這種吊兒郎當的印象、諸葉感到非常違和。
但是高梨卻無法接受、大聲反對著。
「請等一下!那麼、誰擔任駿河大人的警衛呢!?」
或許是至今為止都不知道如此危險的計劃,驚愕的聲音伴隨著悲鳴。
將第一秘書官排除計劃外、由第二秘書接管的情景。這職務室微妙的氛圍讓人不由同情。
高梨擺出一副吃人的模樣、匂坂還是談定的繼續回答。
「首先第一、明天駿河支部長會另尋藏身之處。期間我將擔任誘餌。」
說完匂坂便優雅的轉了一圈。
僅僅是一轉身的功夫、她的容顏就發生了劇變。
和駿河無異。
「雖然體型也能變化、但是衣服會撕裂。」
聲音也和駿河本人一樣、但是匂坂並沒有顯擺的意思、只是理所當然般說道。
靜乃向身旁的諸葉搭話。
(如果連衣服都會撕破的話就不是幻想了呢。更像一種變身能力……或是《元祖之業》這類)
(嗯。絲毫感受不到通力和魔力)
雖然不知道戰力如何、但這無疑是非常便利的能力。
匂坂再次轉身、回到了本來的容貌。
不對、那副人偶般的臉真是她原本的容貌嗎?那副人造物般的面孔諸葉越來越懷疑真假。女人好可怕。
匂坂若無其事的繼續。
「其次第二、受邀的援軍除了灰村君外、還有一位。」
「援軍……?哪的?哪位?」
高梨的臉最初是疑惑、最後嘴角上揚。
「也沒有比灰村大人更可靠的援軍不是嗎」
滿臉充滿了嘲諷。
匂坂沒有回應、像是做出回答般邁步向另一扇門扉走去。
走路帶風、步伐滿是自信。
駿河職務室左右都有房門。
匂坂站在了右側的門前。
裝模作樣的將其打開。
房內馬上傳來了——
「太慢了。還想讓我等多久!」
——極其不耐煩的聲音與怒號。
諸葉心揪了一下。
靜乃啞口無言。
高梨等人則狼狽不堪、腰都軟了下來。
這位等候多時的青年給予人的印象非常深刻。
漆黑的發色。漆黑的制服。漆黑的領帶。還有漆黑的手套。
只有那雙一直死盯著這邊的眼睛是青色。
或許是焦躁還在、還一直在房間內無意義的走來走去。
是法國分部長。
查理·聖=傑爾曼。
「混帳東西。若不是非要說明這種瑣碎事才交給你、但你到底還要花多長時間!天都要黒……你媽、天都快亮了!你想讓我在這破地方住上一晚嗎!?」
「誒?誒?誒?」
面對查理的發問、匂坂不由畏縮
匂坂至今為止充滿自信的模樣不見蹤影、我也開始同情她了。
諸葉早就知道這傢伙的性格、面對法國魔人的破口大罵、普通人都會縮成一團吧。
「那、那麼查理大人參與說明不就……」
「蠢貨!為什麼我非的做這麼麻煩的事不可!」
「也太不講道理了」
匂坂小聲辯解的結果引來了查理加倍的怒號。
連毫無關係的高梨也畏縮著、言語魄力十足。
「有什麼不講道理的!對他進行說明的是你、讓你快點講完的是我。連這點都不懂、日本支部都是腦癱聚眾嗎。」
「噫……」
「到此為止吧、查理」
諸葉非常同情匂坂、苦笑著對她伸出援手。
嗯、查理也住口了。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也在啊?我可是嚇了一跳呢。」
「廢話。六翼那群傢伙接下來的獵物是安東。根據我們那邊老太婆的預知、明天「不可視」將襲擊這裡」
「哦哦。懂了」
諸葉打了個響指。
法國支部有位老奶奶是預知能力者。
其命中率只有百分之十、若是成功、無論是什麼天方夜譚都能預言。非常不得了的《源祖之業》。
多虧她的預知、諸葉更加確信這個情報了。雖然還在可能的範圍內、但好像愛德華一直在嘮叨「十成有一」
「這次襲擊都還沒有實錘、虧你大老遠的來出差啊」
「當然了。「不可視」還有欠我的沒還。不親手碾碎它我可不會氣消。
當初戀人被綁架的這位男人、青色的眼瞳一瞬浮現了赤紅的憤怒。
只要是「不可視」復仇的機會、即使十成有一我也不會錯過。
「了解。我也不想在碰頭上花時間。那就趕緊決定計劃細節、趕緊吃飯怎麼樣?」
對於諸葉的提案、匂坂只是拼命的點頭。
是不想再被查理斥責了吧。
匂坂一邊向恩人諸葉投來了某種依偎的視線。
(諸葉真會裝)靜乃一邊用手肘撞向諸葉、諸葉則一邊說著(沒辦法)一邊咳嗽。
但實際上、查理也和預期一樣轉向了矛頭。
用熾熱的視線一直盯著諸葉。
讓人不由虎軀一震。
不愧是六頭角其一。
若是其她人、肯定會落荒而逃吧。
儘管查理還在怒視這邊給予壓力、但諸葉依舊照常。明鏡止水、還以眼色。
與火花四濺的戰鬥不同、這是一場以眼還眼的戰鬥。
「別命令我。你在教我做事?不見一會就膨脹了啊、第七人」
面對查理敵視的發言。
諸葉完全無關痛癢。
早就知道查理是這種麻煩到骨子裡的人了。
一旦被捲入查理的節奏、這場談話將會毫無進展。
正應深知此事、自己應該像個成熟的男人一樣才行。
「我不過是提出建設性的意見而已吧?我可是將你視為長輩尊敬。不過是在提醒你得注意自己行為得符合身份才行。你看看駿河支部長這副沉穩的樣子、不正是法國支部長大人該學習的嗎?」
嘗試將矛頭指向從剛剛開始就一言不發的日本支部長。
說是沉穩、面不改色。倒不如說他毫無存在感。
聽聞查理像的臉扭成一團。
「你把我當什麼了。就安東那個十八歲的小鬼?我不比他陵厲雄健?」
「……現在我們討論的不是這個啊、等計劃談妥隨你們決定。」
連諸葉的臉也扭作一團、都跟吃了黃連似的。
這廝怎麼淨抓人字眼呢。
難道這傢伙還有談話不偏離主題就會死的詛咒嗎?我正準備和他互槓時。
(不好不好、進入這傢伙的節奏了)
兩幅苦瓜臉像是照鏡子一樣。
諸葉聳聳肩。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最陵厲雄健且最年長的查理大人來指揮全場吧?像我這種屁孩不懂這種屁事。都聽你的。」
真希望這樣就能讓會議繼續進行。
「……像你這樣過分貶低自己、只會令人不快。」
「我這邊可是給你台階下、倒是領情啊」
感情你不是來參加會議的吧!
「耐人尋味。你又在發什麼火?要是弄明白你每一句話的意圖、太陽早下山了」
「也未嘗不可啊、就這樣拖到晚上等六翼那群混蛋來襲擊好了」
「蠢貨。這種計劃這麼可行。給我認真一點」
「那你倒是現在就說一個孔明都會嚇一跳的計劃看看啊」
這傢伙真的好麻煩!
「好。你等等」
查理放出豪言壯語。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諸葉半閉眼睛凝視著。
查理拿出一捆紙張、從房間出來。
來到駿河身旁、朝桌上了扔去。
「讀出來。這是我們副支部長寫的、應對明天襲擊的計劃內容」
「有那種東西就早點拿出來啊啊啊啊啊」
諸葉聲嘶力竭的吐槽道。
靜乃、高梨與匂坂其四位秘書都紛紛點頭。
可能是出與下意識的點頭、四位秘書開始慌亂的搖頭。
法國副支部長同時也是查理的戀人、弗拉維·薩科提案的計劃、合理且巧妙運用「太陽的搖籠」作戰。
簡單明了。
如同教科書講述般、防禦戰不需要華麗的奇策。
大家閱讀後沒有異聲、駿河也表示贊同、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
對虧這份計劃、會議才能如此迅速。不一會就宣布解散。
「那走吧。第七人」
正是準備解散時、查理唐突的向諸葉搭話。
「是去哪?」
「蠢貨。提出解散後進餐的不是正你嗎?」
「我是說解散後自行解決的意思來著……」
「什麼」
說完便僵在原地。
查理像是和空間固定在了一起,紋絲不動。
嘗試用手在他眼前搖晃也毫無反應。
完美的石化。
「該不會、是想和我一起去吃飯嘛?」
「瞎說什麼!啊?你在瞎說什麼!」
「為什麼要重複兩遍阿」
「一派胡言……。我才沒有這種打算」
諸葉用手指向查理後、查理的臉像是扭曲的愈來愈誇張。
「那你可不要後悔、我還打算給你這種貧民品嘗八珍玉食的機會……哼」
「哇。我超後悔的。糟糕。後悔死了」
諸葉故意嘈雜起鬨。
這種機會難得可貴、也是對剛剛查理態度的回禮。
但是靜乃卻在後面悄聲說道、
(玩笑不要開的太過分了諸葉、會變的很麻煩)
諸葉虎軀一震。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在感謝靜乃提醒的同時也將態度端正。
「嘛、嘛啊。要是明天的預言中獎會很糟糕不是嗎。今晚就各自回去好好休息如何?那麼拜拜」
諸葉匆忙說完便準備離開了職務室。
言外之意是「我們要是碰面也談不上休息」不知道查理有沒有察覺。只能從身後聽到「哼」一聲。
還以為高梨一群會阻止我、查理在場她們也只是手忙腳亂的。
駿河直到最後也是毫無存在感。靜乃也伴隨離席。
也是多虧於此才能離開那個坐如針氈的房間。
幫靜乃打開那扇厚重的門扉、二人來到走
廊。
止步於此。
外面已有兩位黑制服的男女等候。
「好久不見、灰村君。漆原小姐」
亞麻色捲髮的女性發出握手的邀請。
名為庫洛耶・夏蕾。
擁有「牢獄的魔女」異名也是「太陽的搖籃」得意門生、查理親信之一。
之前也有一面之緣、那會談的是挖牆腳的事。要不是當初從她口中得知查理與「不可視」的因緣。說不定就和查理幹上一架了。
同時、在諸葉幽閉事件上靜乃得到她很多幫助。
「看您還是一如既往精神真是太好了、諸葉大人」
一邊、黑人青年也非常有禮貌的伸出手。
這位是貝雷斯(Blades)
是擁有「影潛」異名、位階《立體=2》強力的聖堂騎士。
日英法合同《群體要塞級》討伐作戰時、與諸葉一樣參與了入侵隊。
「嗯。你們也一樣」
諸葉熱情握住庫洛耶和貝雷斯的手。
「婆婆大人的預言若是成真、我們也會共同加入戰線、請多指教。」
「能再次與諸葉大人並肩作戰、是我無上的光榮。」
《元素眾》里最有禮貌、最容易相處的兩人、諸葉對他們的印象非常好。
給查理真是暴殄天物。
「這次作戰就響召了『太陽的搖籃』三十人前後、我想兩位也肯定會來。」
「嗯。在亞鍾學園的茲拉坦(Zlatan)他們也會來、應該今晚就能匯合。」
「他們能幫上忙嗎?灰村大人」
「當然、多虧茲拉坦他們學園的復原進度才能如此迅速、像是快進的電影一樣。雖然是春假以來沒見、當初每次天亮我都以為已經完工了呢」
「那可太好了。不愧是《固體=1》」
「他那無比細膩的魔術造詣、從那個體格根本無法聯想到一起呢」3
「我懂。我也拜見過好幾次他的技術、令人望塵莫及。我倒是實戰方面的暗術比較擅長」
像這樣、談話對象是他們的話非常融洽。
「繼續站著說話也不太好、灰村君今晚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如何?」
「為了慶祝我們的再會與明天戰鬥的英氣、請務必」
「可以嗎?我這邊才是求之不得」
諸葉向靜乃確認她的意向、靜乃也是輕快的點了點頭。
「那麼要去哪兒吃飯?我完全沒有頭緒呢」
「哈哈、選店訂餐這種事麻煩事、交給我就好了」
「比起我這個日本人、身為法國人的貝雷斯更熟悉東京呢、哈哈哈」
諸葉放聲大笑的同時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膽戰心驚的回頭望向那已經敞開的大門。
視線所到達終點的那個他。
「……該不會、晚餐的成員里還有他?」
「當然」
「肯定啦」
便隨著克洛伊的微微苦笑、貝雷斯那柔和的笑容。得到了答案。
「今晚我點事還是先走——」
「那麼、出發吧」
「我知道幾個不錯的店哦。想必諸葉大人一定會中意的。
被庫洛耶她們從兩旁勾肩搭背。
看來沒有放諸葉走的意思。諸葉也不想對著兩位動粗。
「……難道、聽到剛剛的話了嗎?」
面對這個疑問、庫洛耶與貝雷斯也只是用微笑回答。
靜乃一邊嘆氣一邊回答。
「隱藏於黑暗之中獲取知識或收集情報、他們可是魔術師」
「聽到了嗎……」
諸葉垂頭嘆氣。
看著那個的庫洛耶,似是難以忍受一般如此說道。
「雖然不認同查理大人、但是很高興灰村君能邀請我呢。」
「的確那個人非常麻煩呢、但也是我們的主人。為了成全他的願望、還請諸葉大人放棄抵抗、我們對諸葉大人的處境也是深表歉意。
「禍從口出、患從口入呢」
被庫洛耶、貝雷斯、靜乃三人補刀。
諸葉也是已經完全放棄抵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