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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奇蹟,罪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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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呢……還是有些不同的。」

薰聳聳肩,

「首先是,你,茅島舞衣子來著?你和我們的寧寧,並不很相似。你乾的不錯呀。戰戰兢兢的你明明那麼膽小,還和我過了好幾招,而且趁機弄傷了我。表揚一下你。……但是,和你比起來……撒」

突然採取意外行動。

「可別小瞧我了呀,你個蠢貨!!」

薰兩手握著槍柄,朝戶野宮寧寧的臉龐——突然橫向揮去。

「咕嗚」不成聲的悲鳴響起,寧寧被打倒撞在地面上。

薰開始對著她踹起來。

「你呀,為何那麼害怕?為何看著一動不動?你又不是稻草人。也不是模型!害怕也要有個限度吧?第一次戰鬥就要把身為夥伴的我搞死麼!還是說那個了麼?像上次一樣嚇的尿褲子了?要不要我把你衣服扒了看看濕了沒?就像以前你被欺負的時候!」

薰用水晶形成的那隻腳,踹著寧寧。想必一定很疼吧。

「對,對不起……對不起,前輩,對不起。」

寧寧抱頭蹲下,邊哭邊叫不停進行道歉。

「對不起?你是,不想再被踹了才如此不情願道歉的吧!?我才不需要你那樣的謝罪呢!幫忙呀!好好幫忙呀,不用道歉都行幫忙呀!」

「好,唔,我,幫忙。對,不,起……」

「……喂!你在幹嘛呢!?」

對於突發事件驚呆了的希亞回過神來不禁如此叫道。敵人夥伴關係破裂是沒有理由阻止的。但是——這卻決不是看著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但是在希亞叫出聲的瞬間,薰立馬停止了施暴。

以冷靜的態度轉向希亞,

「接下來是雨立希亞,你喲。」

薰好像忘了方才自己所做的暴行一樣笑著說道:

「你和我也不一樣。雖然相似,但是完全不一樣。」

薰聳聳肩,將槍尖插在地面上繼續說道:

「在戰鬥中,你不是上前而是坐鎮後方。我則不同。我可是在前方拼命戰鬥的呀—。寧寧本應該擔任支援我的角色的,結果卻怠工一動不動,所以我才懲罰一下她的。我可不覺得你有理由因此而責備我。」

承受薰的暴行的寧寧,像一個亡靈一樣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她擦擦嘴邊的血,沮喪著臉,站在薰的旁邊。

薰斜眼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寧寧,嘲笑般地指著希亞,

「大致說來……你要比我還差勁呢。」

「什麼?」

——如此說道。

「畢竟,你可是。我可不會躲在膽小鬼的身後的。也不會讓膽小鬼上前線戰鬥,自己卻悠哉游哉站在後方。」

經薰這一刺激,雨立希亞衝動起來。

「你這傢伙,再說一遍試試!」

雨立希亞怒吼道,下意識地向對面走出幾步。

緊接著,她驚呆了。

踏出第三步的右腳——爆炸開來。

「啊—!?」

包圍著右腳的爆炸聲震破耳膜。爆炸產生的煙霧籠罩著腰部以下。

爆炸規模並不是很大。也沒有把腳炸碎。但是,由魔力形成的長筒靴卻被炸飛,從而導致皮膚被燒傷、肉被炸爛,骨頭也被炸斷了。站不穩的希亞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希—!?」

舞衣子喊道。那是希亞的綽號。因為聽起來很乖,所以告訴過舞衣子不要在外人面前叫,結果她還是忘記這點,狼狽地朝希亞跑去。

可能是她彎著腰的原因吧,這次她聽到了。

在舞衣子

的左腳踩到地面的瞬間,「咔嚓」一聲,好似踩到什麼開關的聲音響起。

戶野宮寧寧低著頭用仿佛噙有淚水的眼睛瞄著前方低聲說道:

「——這就是我的『突發性毀滅願望(溫柔的hysteria)』。」

舞衣子踩到的看不見的地雷,像剛才希亞一樣爆炸開來。

「啊,……!」

結果舞衣子也和希亞一樣,鞋子被炸飛燒傷腳,當場跌倒。雖然舞衣子的憑依禮服的防禦力比較高,沒造成希亞那樣的重傷,但是治療過程也是需要花費十幾秒的。

希亞在心中咂舌。

埋伏系——就在剛才,薰不久這樣說過麼。也就是說和自己的魔法屬於同一系統,不是自己親身攜帶使用的類型,而是像剛才那樣遠距離布置、操作的類型。就算不知道薰說的真假也應該儘可能有所警惕的。

恐怕是壓力式的地雷吧。踩上的時候就觸發開關。

從觸發聲比爆炸聲先響起這點來推測,爆炸不是發生在踩中的一瞬間,而是腳離開壓力減弱的瞬間。

首先必須治好傷。

不,在這之前——必須應付已經發起進攻的對手。

「那麼,我上了!!」

四十萬薰嬌聲咆哮起來,壓下身子,向前突進。

希亞集中意識。

必須要用病『魔之咬(drag trap)』阻止她。在薰的來路上像大炮一樣發出三發。希亞像蛇一樣扭動身體控制著鎖鏈,通過狩獵夾阻止薰。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薰用槍——『水晶針葉林(crystalsherbet)』的槍尖掃過地面。

槍尖划過弧線的軌跡上的地面,出現水晶屏障。屏障的高度只有十幾公分,並非不能穿透。但是就只是這一剎那就可以緩和狩獵夾的攻勢,僅此就可以躲避成功了。

薰一邊展開屏障,一邊越過『魔之咬(drag trap)』,進一步逼近希亞。

這樣的話,就直接瞄準她。

「別太得意忘形了……呀!」

已經準備好五個狩獵夾。

這次就讓狩獵夾直接從空中出現在自己面前,水平進行發射。

「哈?開玩笑的吧!」

但是這招也沒起作用。

希亞的魔法『病魔之咬(drag trap)』,終究是以遠距離進行埋伏攻擊為前提的。就算從身邊發射出去了速度也斷然不會很快。變身之後的魔女所具備的身體能力,集中精神的話是連子彈都能夠躲過的。和那比起來這就像打呵欠的速度一樣吧。

薰還恰巧順便用槍尖輕輕挑起下墜的腳踝和手腕,把它們進行回收。接著用水晶包起來,製成腰包的形狀繞在自己的腰上。動作靈活、流暢——這個人完全熟知該如何活用自己的魔法。

「唔!」

舞衣子擺出迎擊的架勢。

希亞出聲攔住舞衣子:

「等一下,舞衣子。」

亂動的話就會踩到地雷。恐怕戶野宮寧寧正集中精力在她們周圍布置地雷。不能看到地雷這點是很麻煩的。以受傷的覺悟貿然突進的話風險太高。

「我用鎖鏈來掃雷!」

用『病魔之咬(drag trap)』掃過地面,削土的同時再發射就好了。鎖鏈最長是十五米。用狩獵夾當作掃雷機,一邊觸發地雷一邊向前進。

至少要打通到薰那裡的道路。

這樣想著,準備將其付諸行動的希亞的腦中,突然掠過一絲違和感。

總覺得什麼地方很奇怪。

薰以一條直線朝這邊衝來。

最初的距離大概有十五米——現在還剩下五米。就算一隻腳是義肢剩下的這五米,薰也可以在一瞬間跳過來吧。跳過來——跳過來麼?希亞兩人的周圍不應該本是地雷原的?

戶野宮寧寧的魔法,難道是可以根據觸發的人不同而選擇爆炸和不爆炸麼?並不覺得是可以進行選擇的。

如果有那麼便利的話,壓力式這個設定就沒有必要了。

或者說,實際上已經沒有再設置地雷了麼?這個也很難說通。希亞並不認為這麼驚奇的魔法只是用來虛張聲勢的。

如果正如希亞所料,地雷是通過壓力感應爆炸的機械式的話。

四十萬薰如果踩到地雷的話,是不會毫髮無傷的,這點是明確的。

但是,薰卻仍舊選擇冒險舉槍突擊而來麼?

不會,這樣假設的話。

那麼這次突擊就是掩飾,是假動作。

如此一來,她真正的目的是?

為了讓注意力集中在薰身上?為了讓希亞兩人採取迎擊姿勢?為了阻止希亞兩人的行動?希亞兩人因為地雷的炸傷,腿腳本就不靈活了,如果此時直接進行攻擊的話,一定能夠湊效。希亞看向四十萬薰,周圍已不見她的蹤影。

如果她們的目標是那個的話——,

「市來—!」

希亞歇斯底里地朝市來柊叫道:

「快跑!立刻,跑到人多的地方!!」

「……嘿,注意到了呀。蠻厲害的嘛。

四十萬薰停下腳步。

剛好停在地雷原前。消去殺意,一副「我不會踩喲」的樣子聳聳肩,繼續說道:

「但是,已經晚了。好好看看地面吧。」

聽到薰的話之後,希亞背後汗毛倒豎。

不僅僅是兩人的周圍,公園的整個地面上——張著一層很薄的水晶膜,微微泛光。也有可能是因為天黑了的緣故,不注意看的話是發現不了的。

這意味著什麼呢?

寧寧的『突發性毀滅願望(溫柔的hysteria)』是壓力式地雷。當薰將水晶融化的瞬間,地雷將一起爆炸。

「雖然很可惜,但是寧寧的魔法不具有殺死你們的威力。所以這次不能幹掉你們有點可惜吧,但是對不起呢。我們要以目的優先了。」

「市來!趕快……」

希亞看到在公園角落的柊被戶野宮寧寧從背後抓住,堵住嘴巴。

與此同時。

包圍希亞兩人及其周圍散落的東西的所有地雷,隨著一陣轟隆聲爆炸開來。

「啊—!」

其中有數十枚的地雷被集中設置在希亞兩人和柊所在的直線上面。

由於公園的地面是和操場一樣的黑土混合土,所以爆炸揚起的土煙阻擋住視線。再加上兩人周圍也隨機有地雷爆炸,兩人都不得動彈。

「等,等一下,四十萬薰!」

沒人回應希亞的叫聲。爆炸聲停下之後,公園內,四十萬薰、戶野宮寧寧、市來柊的身影——一個都不在。

2

親眼旁觀了魔女之間的戰鬥,只有顫慄和恐怖。

前幾日遇到的咲森水奈和四十萬薰之間的戰鬥,這這場戰鬥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不論是激烈程度、戰鬥規模、使用的魔法還是流血量,這場戰鬥都要厲害的多。

因為目睹了超越自己常識的東西,連自律神經都變得奇怪起來。後背明明直冒冷汗,但身體卻好像氣血上涌一樣發熱。明明害怕的受不了卻無法昏迷過去,就好像浮在熱氣上一樣愣在原地。

所以,是哪方占優勢,哪方占劣勢,現在又是哪方勝利了?就連這些都不能判定,只是盯著事態向下發展。

「快跑」希亞的叫喊聲好像從遙遠的大海傳來的汽笛聲一樣。

對其做出反應是當然,不可能的。

就算能夠做出反應,自己又能夠逃跑麼?一點都不這樣覺得。在這些以眼睛都看不清的速度進行廝殺的人面前,就算自己逃跑也是無謂的掙扎。而且在學校的跑步比賽中自己都是倒數中的倒數。

震破耳膜的爆炸聲響起,同時嘴被人從後面堵住,這兩個事件到底是哪個先發生的呢,現在的自己也不得而知。

因為在被捉住的同時,自己就被人勒頸暈了過去——。

那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

柊醒來的時候,身處一個黑暗的房間。

意外地自己竟然睡在床上。多虧這個只花了幾分鐘就掌握了周遭的狀況。

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事情,已經明白自己被抓到這裡來了,但是竟然沒有綁著自己,這點還是蠻不可思議的。

自己的眼鏡好好地放在枕頭邊。

她伸手取過眼鏡,戴上,聚焦視線。這裡好像一個普通臥室一樣。柊起身踩在地毯上。看來只是脫了自己的鞋子和襪子。衣服還是原來的制服。

柊將視線移向房門

那邊,微弱的燈光透射進來。

想著就算待在這裡也什麼都幹不了,柊下定決心打開房門。

柊因耀眼的燈光而眯起眼睛,接著映入眼帘的是,帶有廚房的客室。看來這裡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寓或者是高級公寓吧。

「啊,起來啦。」

睡在客室中央的少女注意到柊之後出聲說道:

「呀—早上好。睡的真久呀—。已經半夜啦。」

少女留著一頭菠蘿髮型,劉海從額頭中間垂下,用輕浮的態度和語氣說道。一身運動衫的少女並不讓人覺得緊張,但是她的言談舉止卻給人一種粗暴的感覺。

「那—個」

「薰。我叫四十萬薰。因為是三年級的,所以就不用敬語了—」

看著露出親切笑容的少女,柊迷惑起來。

難道不是她想殺了我麼?而且和咲森戰鬥,又和雨立、茅島進行慘烈的廝殺,然後——把我抓來的,不也是她麼?

「啊,起來啦。……早上好。」

走廊下也走出一名少女。

名叫戶野宮寧寧。

庸俗、濃厚的頭髮從額頭前筆直垂下,也就是公主頭,但是由於她陰暗的表情,比起高貴更讓人覺得陰森森。讓人聯想到恐怖電影中出現的日本人偶。

不過話說回來,柊的姿態也沒有資格如此評論這個少女。

自己也和她差不多吧。比路人臉還挫的外貌,還戴著一副厚重的眼鏡。明明和同學薰穿著同樣的制服,卻顯得很土氣——比起薰來倒是寧寧更能讓自己產生共鳴。

「肚子餓麼?」

薰突然這樣問道。

「額,肚子,麼?」

「吃拉麵吧。寧寧,你弄一下。」

寧寧走向廚房,從架子上取下杯麵。

看到寧寧撕起包裝,柊慌張搖起頭。

「可是,剛才不是說半夜了麼……」

「半夜?啊,十一點了。所以呢?」

「半夜吃東西的話對身體不好,那個,媽媽這樣告誡我的……」

——為什麼要說出這種事,柊自己也不知道。

是因為被抓來的地方是普通的公寓,所以不緊張了麼?亦或是要殺了自己的薰卻意外地友好、親切,所以安心了麼?

所以下意識,說出自己普通的習慣和想法了。

說完,柊就羞恥的臉紅起來。想要趕快消失。

相對地,薰卻呆住了。不知是否是被柊的無趣驚呆了?反正柊的回答絕對出乎她的意料。

不過數秒後,

「……,啊哈,哈哈哈哈哈!」

薰開始哈哈大笑起來,不一會捂著肚子,邊擦眼角邊向柊走去,「啪啪」拍拍柊的肩膀。

「哈哈,你真奇怪—。有趣。」

「這個,對不起——那個」

「是的。是這樣的是這樣的—。確實到這個點了還這樣干,是會有牴觸的。」

本以為會完全被認為是傻瓜,沒想到薰竟然理解了。

「說起來,我的父母也很嚴格的。我總是被教訓呢。」

「是麼?」

柊不禁反問道。不知不覺間就放鬆了警惕。可能被殺掉的顧慮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如果想殺柊的話,就不會問「吃拉麵麼?」這些問題,再說在公園抓住的時候就殺掉不更好麼。

柊覺得自己可能太過樂觀了,這樣想的時候,薰笑著繼續說道:

「是滴喲。就只是在客廳看了會電視,父母就來問『作業做了麼?』」

「啊……就是這樣。」

自己也是這樣的。柊回憶起自己上初中前的事情。

就是因為受不了這種不厭其煩的嘮叨,自己才養成了回到家就立馬縮在房間的習慣。而且就算她在房間裡,父母也會時不時來瞅瞅,無奈之下就黏在桌子上了。這樣不知不覺間,就不知道除了學習幹什麼好了。

「又沒有買西服和遊戲之類的東西,所以和朋友也聊不來。」

「就是……」

想變的幽默些吧,卻想起自己一直都是個普通人。一直想和朋友一起玩耍。但是,父母看到同年齡的打扮的可愛的孩子就批評道:「只知道打扮來打扮去的話,是不能成長為一個大人的。」,每次經過遊戲中心就說道:「沉迷這種東西的話性格會變壞的。」面對這樣一臉不悅的父母,是很難開口說出這種話的。

「我們是一樣的。哈哈!你也這麼艱辛呀。很憋屈吧?」

「沒有。因為我已經放棄了。」

小時候明明應該抱有這樣的欲望的,現如今卻已然忘了。

這樣回想起來——才注意到自己的人生還真是扭曲呀。

幾乎沒什麼朋友,是因為母親要求的『女兒的朋友』的標準太高,所以不敢和同班同學玩耍;沒有能稱得上興趣的興趣,是因為在開始之前就全部被禁止了;不夠幽默——是因為父母露出對性格爽朗的人的厭惡。

除了學習毫無優點——除了學習,什麼都不知道。

想一下的話,當下沒有這樣的孩子了吧。

可是,大致說來我努力學習又是想幹什麼呢?經常聽父母說「進入好的高中和大學後,選項就會多起來。要想干將來想幹的事情,沒有一定的知識是不能如願的,所以不管將來要做什麼,現在都要努力。」但是,我並沒有喜歡的事情,也沒有想做的事情。

可能是自己的心情都寫在臉上了吧。

又或者是,由相同的境遇而覺察了吧。

四十萬薰笑著說道:

「那個,市來柊是吧?叫柊也可以吧。總之,吃杯麵吧。」

溫柔,就像朋友一樣,薰用惡作劇的語氣說道——。

「首先從杯麵開始。做不能做的事。讓我們把以前想做的事,隨心所欲地去做,這就不就可以了嘛。不能吃夜宵的話我們就偏要吃。讓我們來個通宵,一起玩遊戲,如何?然後下次,我們再一起去街上玩耍。」

柊突然不解起來。

她為何要對自己如此親切?

她作為和水奈們敵對的魔女,是一個積極參加『為了女王的統一戰爭』的好戰派,自己是這樣聽說的。因為她是個隨意用魔法進行犯罪的危險人物,所以可能想取非契約者的柊的性命——自己也是這樣被告知的。

然而實際對話後,薰給柊的印象與聽說的相去甚遠。況且也沒有要取她性命的跡象。

這有可能是誤會了。

戰鬥時候確實很可怕。初次相遇那天也是,剛才也是。但是,咲森水奈、雨立希亞兩人和茅島舞衣子,她們也很可怕。因為她們是有著超能力的魔女,所以她們的殘虐也好,對流血坦然面對也罷,這些和她們的人格可能並沒有太大關係。

最重要的是,對於薰的奔放,柊打心底憧憬著。

做喜歡的事。不能做的事,只要自己喜歡就去做。進一步說的話,就是柊的人生被開拓了的感覺。除了學習毫無長處,而且連學習也不是很出色。朋友、興趣、幽默,更不要說戀愛了,與這些東西毫無緣分,這樣的人生,或許會改變。

「那麼……就算吃了也沒關係了?」

看著眼前桌子上放著的杯麵,柊膽怯地問道。

「沒關係,來,請請。……我肚子也餓啦。寧寧,再弄一個吧。」

接過薰遞來的筷子——剛想說「我開動了」,卻突然意識到這也是從父母那裡養成的規矩習慣,就沒再說出來。

夾住面,放到嘴中。嚼著富有彈力的速食麵。

比迄今為止吃過的所有料理,都要美味。

薰臨時想出的遊戲大會,一直持續到天亮。

存貨的點心和果汁都被吃完、喝完、消費完,盡情玩累之後就在臥室倒睡過去。

看到四十萬薰和市來柊發出平穩的呼吸聲後,戶野宮寧寧把杯子和盤子收到洗手池後關掉燈——一個人去到另一個房間。

房間位於市來柊睡的房間的旁邊,也就是自己的房間。

這裡是,寧寧的公寓。

由於薰的身份被調查了所以需要一個新的潛伏地點。父母不經常回來,只有寧寧一個人住,所以從各方面來說都沒有問題。

此外。

寧寧坐到床上,呼出一口氣。

對於薰採取的行動,寧寧略微感到意外。

原以為會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強行讓她簽契約的,沒想到會採取懷柔戰術,說一些溫柔的話。關於契約的事還沒提呢。

而且,只是幾分鐘薰就解除了市來柊的警戒心,從這點來看真不愧是薰。只是從結果來看的薰的做法是正確的。原本說來薰就不是那種思而後動的人。

但是,她不作考慮就行動,一頓猛衝直撞,最後卻反而能夠順利達到目的。

那麼把一切都交給薰就好了吧。

說實話——寧寧都不知道兩人要做的事情是為了什麼。

把市來柊抓來簽訂契約有什麼意思?又會引起什麼結果呢?對這些毫無頭緒。

那天,在咖啡店遇到的嚇人的魔女又是誰?

她想要用非契約的體現者做什麼?

讓市來柊和她簽訂契約,下達這樣的命令又是出於什麼目的?

所有這些都想像不到,只有無盡的恐懼。

而且,那個魔女的語氣也太過無情。

把體現者交給她們,「好好地使用。」——僅此而已。

看來薰是把那個命令理解成讓市來柊成為她們的夥伴,但是,說到底真的是這個意思那麼?在簽訂契約之前可能會和她待在一起,但是契約之後還要把她當作夥伴麼?這樣做好麼?

寧寧正這樣想著,突然從壁櫥傳來「骨碌碌」的聲音。

寧寧不由顫抖起來。這是什麼滾動的聲音。

雖然想放著它不管,但是不去瞧瞧的話心裡就不舒坦。寧寧打開壁櫥,然後打開裡面的一個箱子,取出箱子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蟲籠。

蟲籠中一個鐵絲縫住的人偶懸掛在空中。

它乃「魔法之國」的居民——非契約的體現者。名字好像叫「梅麗(Merry)」。

它的樣貌著實讓人討厭。真是既不想看又不想碰,但是有什麼異常的話就麻煩了。萬一是它掙脫束縛跑了,寧寧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寧寧仔細觀察一番蟲籠,想確認有沒有什麼異常。

但是,放到有光亮的地方又不太好。

人偶空虛的雙眼,突然骨碌碌轉起來,捕捉到寧寧。

「嘶—!」

寧寧不禁鬆開手,蟲籠掉在地毯上滾動起來,好像以此為契機一樣「梅麗」出聲說道:

「啊。啊啊……怎麼,了?要放我出來?放 我 出 來 了 嗎?」

「呀,啊!……」

千鈞一髮之際寧寧壓下要發出的驚嚇聲。如果因此把薰弄醒的話,不知道要被說些什麼。搞不好又要被打了。

寧寧調整積壓在胸口的一口氣,開口說道——僅僅這樣就需要非常大的勇氣。

「對不起,還不能放你出來。」

「放我出來吧,不行麼?」

但是,還真是這樣呀,它只會說這些。

就這樣放它出來的話淨說一些不明所的話。果然還是快點把它放進箱子裡關起來,畢竟在黑暗中的話它就會沉默起來。

像觸摸死蟲的屍體一樣,寧寧撿起蟲籠,這時她突然被嚇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哎呀——你是一個人吧。另一個夥伴呢?」

梅麗突然發聲。

話語清晰——與剛才完全不同的發音,說出這句很正常的話。

這是錯覺吧?是偶爾聽起來正常了吧?

這樣思考了數秒,寧寧偷瞄過去,可是,

「不在家麼?還是說在睡覺?」

再一次,說出能夠對話的語句。

寧寧不知該不該回話。或許應該無視它並把它重新塞回箱子裡面。寧寧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如果和這個體現者對話的話,自己身上就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但是和所想的相反,嘴唇和喉嚨擅自發出聲來:

「在……睡覺。」

「那麼,你是一個人了?」

「是的,一個人。」

是麼,那還真是方便啦。」

人偶笑道。就像人一樣。

然後,人偶用即恐怖又親切的臉色繼續說道:

「不稍微和我談談麼?我也差不多受夠了假裝腦子不正常。」

人偶開始說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假裝,是指?」

寧寧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耳朵起來。

面對愣著的寧寧,梅麗流暢地繼續說起來:

「嗯,假裝。姿勢。偽裝。……也不是,實際上是打算正常地向你們進行自我介紹的。不過第一區的『孔雀天使』這樣對我說道:『放著你不管的話你絕對會多嘴的,所以要保持沉默。』雖說如此,一直不說話也很憋屈、無聊的。所以就想著裝作腦子不正常演戲給你們看……結果效果相反,讓你們感到不快給關起來了。」

囉囉嗦嗦說了一堆,雖然很煩人吧,但是卻很流暢。

一點都不像憑依在無機物上的體現者表現出的,那種神經錯亂般扭曲的聲音。

寧寧開始發覺這傢伙和其他體現者有些不同。

不知不覺中寧寧開始忘卻恐懼,和梅麗交談起來。

「那個,墨丘利(日語發音和『孔雀天使』相似)……?是誰?」

「是孔雀天使。好似是我的夥伴吧?」

「是體現者麼?」

「是喲。」

「第一地區……,又是什麼?」

「你不知道麼?你,沒從你的體現者那裡聽說過『魔法之國』麼?」

令人痛心的詢問。寧寧的臉色不禁暗下來。

「沒有。那個,我……被我的體現者討厭了。好像沒達到它的期望。」

寧寧的體現者「黃蜂」的性格和寧寧一點都不相似。

具體來說,她的體現者是冷酷無情的。積極參與「為了女王的統一戰爭」,在簽訂契約之初就經常催促寧寧去參加戰爭。可是卻發現現如今的契約者是這般模樣:膽小怕事,僅僅是抬抬手就被嚇的縮起身子來。再加上性格陰鬱,在學校就被欺負,而且成為魔女之後這點也是絲毫沒有改變。

然後黃蜂就漸漸對寧寧失望、冷淡起來。

黃蜂憑依在寧寧小時候就死去了的母親留下的遺物胸針上,只對寧寧說了句「把我當作擺飾品放那裡就好了。」,之後就沒再開口對寧寧說過話。無奈之下,寧寧只好如黃蜂所說把它放進桌子抽屜的深處。

該說時幸運還是諷刺呢,魔女在使用魔法的時候,主導權始終是在魔女這邊的。所以在遇到危機時候不能換裝啦,不能發動魔法了,是不會發生這種事態的——再者,在換裝時候可以通過戒指來共通意識,所以寧寧總會有一些糟糕的記憶。昨天就是如此,看到嚇的發抖無法動彈的自己,黃蜂想必會很厭惡吧。

儘管黃蜂憑依在戒指上的時候,什麼也沒說。

僅僅想到這裡心情就鬱悶起來。梅麗「呼」的一聲,盯著一臉沉悶的寧寧,但是很快就一副「怎樣都無所謂啦」立馬回到原來的話題。

「那就由來告訴你吧。……『魔法之國』呢,共有七個區域,是根據居民的固有罪行的傾向進行劃分的。」

「……這樣啊。」

「具體來說感覺就像縣或洲這樣的。當然由於那邊是精神世界,所以和這邊的物質世界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區域和劃分——。

寧寧是第一次聽說。

大概薰也不知道吧。沒有聽她說過這種事。

「那麼那個所謂的第一地區,就是其中的一個麼?」

「嗯嗯。」

寧寧突然對此來了興趣,積極進一步詢問起來。

可是——面對情緒高漲的寧寧,梅麗立馬回復道:

「所以,那個孔雀天使就是君臨於第一區域、罪孽最深的怪物。」

像是對寧寧潑冷水一樣,換成恐怖的口吻。

「和我……『第五地區的梅麗』是一樣的地位。」

「咦……?」

地區罪孽最為深重——的怪物?

眼前的這個人偶也——和它同等地位?

「嗯嗯,就是,大罪的野獸。」

梅麗高傲地歪起嘴唇。

「我呢……在那邊的時候就幹了很多事。老實說,對破壞第五地區我可是樂此不疲的。當地區的居民僅僅是聽到我的名字就嚇得四處逃竄,其中還有直接嚇死的。但是王女死後我就大失所望。居民民意志消沉,我也就沒有必要再鬧下去了。所以才來了這邊——不過當時來這邊的欲望並沒有那麼強烈就來晚了,結果就被第一地區的孔雀天使給抓到了。無奈之下我只得協助她了。」

梅麗並沒有注意到懼怕的寧寧。到不如是說起自己的往事只顧著高興了,聊到自己的勇武傳就知道自我滿足了,興致滿滿地說個不停。

「對了,你的體現者,叫什麼名字?」

「啊,那個,叫黃蜂。」

「嗯—……抱歉,我不知道。好似不是我的地區的。如果是屬於我的地區的話,只要說出我的名字,不管是什

麼人都要瑟瑟發抖乞求饒命了。」

那個冷淡、無情的體現者求饒的場景,完全無法想像,無法相信。是它說的太誇張了吧?又或者是順勢就誇大了吧?

但是,如果是真的的話。

那個抓住梅麗,君臨七地區之一的怪物——就至少犯有「魔法之國」前七的兇惡罪行。

如果是這樣的話,把梅麗借交給我們的魔女,又到底想幹什麼呢?

而且與梅麗這個怪物簽訂契約的魔女,又到底使用的是什麼魔法呢?

戶野宮寧寧開始顫慄起來。

不知是沒有注意到顫慄的寧寧,還是對其並不介意,梅麗繼續說著自己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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