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如咬碎糖果般,似踩死螞蟻般(1/2)
1
接著失去身體控制權的薰雙膝跪在地上。
從薰顫抖的的指尖可以看出她正在四肢用力進行抵抗。但是,卻敵不過舞衣子的魔法——「鬧彆扭的孩子們」的約束力。雙手不能撿起掉在地上的槍,雙腳也不能重新站立起來。
只有嘴唇因後悔在不停地顫抖著。
「可,惡……」
發出的牢騷生毫無力氣,大概是認清自己的戰敗了吧。
她還能自由進行呼吸和說話,該說是因為茅島舞衣子的大發慈悲吧。
「這,是,我們——的台詞吧,真是的。」
希亞也是,滿身創傷。
舞衣子剛一解除控制,希亞就失去支撐一樣癱倒下去。要說傷勢的話,她受的傷更多。雙手雙腳上都是裂傷、燒傷,血不停流出,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恐怕不僅是皮膚,連肌腱和皮膚,所有的地方都是傷痕累累。最後還被深深貫穿了腹部。如果不是魔女的話早就死透了吧。
儘管如此,希亞還是放出「病魔之咬」,去咬碎困住茅島舞衣子的「水晶針葉林」。水晶柱被漸漸咬噬掉,很快舞衣子的四肢被解放出來。
原本——舞衣子她的雙腳就有很重的燒傷。但是。
「希——!」
她還是用滿是燒傷的雙腳,搖搖晃晃地跑到希亞身邊。她背過手直起身體,把落在自己身邊的薰得長槍——「水晶針葉林」放在自己背後。
咲森水奈注意到舞衣子的這個舉動。就算槍不在自己手上也可以通過魔法進行操作,連這個希望都破滅的薰終於窮途末路了。
「希亞,沒事吧!?對不起,我……」
「幹嘛道歉呀,笨蛋。對虧了你,我們勝了。」
面對嘩嘩落淚的舞衣子,希亞笑著說道。
真是令人感動的情景。
這場只有親友之間相互信賴才得以成立的戰鬥,面對薰壓倒性的戰鬥能力,她們還是完美地贏了。薰在關鍵時候的大意和傲慢才給了她們可乘之機,雖然也有這種看法吧,但是這並不是薰敗北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大概就和希亞剛才說的一樣,她們之間在最開始就有著本質的差別吧。
四十萬薰只是在利用夥伴的能力「突發性毀滅願望」。
相對地,雨立希亞和茅島舞衣子則是結合兩人之力,兩個人進行戰鬥的——。
「我們勝利啦。」
保持著被舞衣子抱著的姿態,希亞向薰宣言。
然後,朝向站在遠處的寧寧:
「戶野宮寧寧。你的魔法也沒作用了。」
正如希亞說的那樣。「突發性毀滅願望」是完全的伏擊型魔法,所以自己發出攻擊的方法是相當受限的。基本上,對方不行動的話是不能發動攻擊的;相對地,雨立希亞的魔法則是自己不需動一步就可以攻擊對方。
無論如何都沒有勝算。
於是,戶野宮寧寧想著:到此結束了。
垂下頭嘆口氣,說道:
「要殺了我麼?」
「不會殺的。」
希亞搖搖頭。
「但是,我們要採取相應的措施。」
「相應的?是指……?」
「你馬上就明白了。」
希亞瞄了一眼背後的水奈。水奈輕輕點點頭。
——原來如此。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麼吧,但是咲森水奈果然是這個隊伍的核心。
看清這件事的寧寧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顯示出一副沒有戰意的意思,走向希亞她們那邊。
希亞她們沒有採取行動。也沒有發出別讓她動的警告。
所以來到薰旁邊的寧寧說道:
「前輩,我有一件想知道的事情?」
「……什麼?」
毫不掩飾天生的性格,寧寧陰森森地——笑道:
「你勸誘市來柊當夥伴的理由。」
「事到如今,你知道,這個,又能怎樣?」
薰一副咄咄逼人的態度。她定然是對寧寧失望了吧。作為後援沒能好好支援自己,作為後輩沒能好好配合薰。
「實際上,我已經知道了。」
真是的。
真是的,真的——要被這個女人噁心死了。
「讓市來當作夥伴,是因為認為我無望了吧?所以想丟掉我,讓市來當作新的夥伴?」
聽到寧寧的指責,薰瞪大眼睛。
大概是說中了吧。而且還一定以為寧寧沒有察覺呢。
「前輩,昨天戰鬥的時候。知道為什麼在開始的時候,我顫抖著不動麼?」
寧寧把手放在跪在地上的薰得肩膀上。
接著用力把她向後推倒。
「哈!?你幹什麼……!」
被推倒的薰。由於不能動彈而不能採取保護措施,後腦直接撞在地上。
腦袋撞在地上的衝擊相當強烈。腦袋和視線「哐」地搖晃起來,平衡感和無感也混亂起來。所以,薰的腦袋和地面接觸時候響起的「咔嚓」一聲的機械聲,不知道有沒有傳入薰的耳朵里。
寧寧繼續笑著。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在笑著。笑容可疑地讓人受不了。
怎麼會這樣?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這些人能不能殺了前輩呢?所以就什麼也沒做。故意沉默著看著。但是,果然我不出手是不行的。結果昨天,前輩贏了。我的計劃失敗了。」
「寧寧,難道說你……」
「所以今天,我自己出手了。」
應為我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啊——。
「喂,等下!你想幹什麼!?」
雨立希亞覺察到氣氛不妙起來,趕快吼道。
但是晚了。
「……咚」
寧寧,輕輕踢了一下薰的肩膀。
瞬間,觸發。
薰的頭下,布置在地面上的「突發性毀滅願望」,立馬爆炸開來。
轟隆隆的爆炸聲中。
傳來致命的慘叫聲,仿佛小狗的悲鳴和吉他的扭曲聲混在一起的聲音。於此同時,薰的身體受到衝擊而滾出去。
從頸動脈中「呲呲」噴出的鮮血散落一地——她的身體和頭被炸的分離開來。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死啦!死啦!」
寧寧的炸彈所持有的威力,就算是憑依禮服也擋不住。如果是要害的話傷害就更高了。皮膚薄弱的脖頸下的動脈被破壞,而且還被炸了個頭首分離。
薰被炸的翻滾出去趴在地上,身體發生痙攣,醜態盡出。頭都沒了的她不可能再活下去。隨著血泊的不斷擴大,很快她就不動了。
緊接著一片寂靜。看著驚呆了的雨立希亞、茅島舞衣子、咲森水奈和市來柊的臉色——只有寧寧抿嘴笑著發出聲音。
寧寧踩著數秒前還是活生生的四十萬薰的屍體,說道:
「不想被束縛著活著,這個人這樣說了。」
薰這句話確實是昨晚對市來柊說的。寧寧把視線轉向市來柊說道:
「說什麼想自由地活著,做自己喜歡的事。但是,那不是很奇怪麼?因為,這個人的做喜歡的事、想笑就笑,就是建立在我這樣的人——建立在欺凌我這樣軟弱膽小的人,建立在束縛我這樣的人的基礎之上的。這個人所謂的憑自己的喜好活著、自己不受約束活著,是要建立在踐踏別人的基礎之上的。讓別人代替自己,迫使別人變得不自由。她這種人的自由是建立在像我這種人的不自由的基礎之上的。你明白麼?這樣看來……那種事,怎會允許呢。」
寧寧想起昨晚——薰說「憑自己喜歡活下去就好了」時,市來柊開心的表情,繼續說道:
「所以我把這個人殺了。但是這樣一來,我就是這邊的人了。通過強加給這個人死這一不自由,我得到了自由。所以我必須要任性起來。像這個人一樣……強加於別人,讓別人聽自己的話,強迫別人!必須要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做事!哼哼。啊哈!啊哈哈哈哈。」
寧寧笑著叫起來,如此宣言。
市來柊臉色鐵青,身體向後退了一步。
雨立希亞死死盯著這邊。
茅島舞衣子一臉悲傷。
咲森水奈眉頭緊皺。
無所謂。這些人都知道了。就在剛才,自己不再害怕別人的臉色了。可以隨便行動了。想怎樣就怎樣——。
「市來,你還不要亂動的好。」
寧寧如此警告道。
正確來說,應該是勸告吧。
「因為你周圍的那一片是地雷原。沒有變身的你接觸到魔法會變成怎樣……你明白吧?」
那就不僅僅是燒傷和爛傷了。至少也要雙腳被炸的粉碎。糟糕點的話就立馬死了。
「你們也最好不要亂動。特別是咲森水奈。」
水奈微微架起身子,但是並沒有逃過寧寧的視線。
「我的目標是市來,和你們沒有關係。目標完全是市來。」
希亞和舞衣子暫時是不會動了。她們的傷勢至少要十分以上才可以治癒。雖然也有可能像剛才一樣用短刀——「鬧彆扭的孩子們」控制人的身體強行進行移動,警戒一下的話就能夠應付。
要這樣做也是舞衣子自己對自己使用魔法吧?
再殘忍使用希亞的身體的話就會危及性命,就算薰的屍體可以使用,她們的性格也不是可以想出那種方法的冷酷性格。
還要留意能夠進行遠程操作的「病魔之咬」。寧寧邊走出射程之外,邊說道:
「市來,我呢……對待你,就像對待四十萬薰前輩一樣,不能允許。」
還差一點。
背上冷汗直冒。向顫抖的雙腳註入力量。拼命握緊拳頭。過於恐懼的寧寧用沒有焦距的目光盯著柊。
剛才,寧寧所做的事情——等同於一場走在薄冰上的賭注。
她這是對自己的試煉。
從小時候開始就受到周圍人的迫害。小學也好,中學也罷,都要被人欺凌,總會以讓人惱火的臉、她的態度讓人真不爽、給人的感覺真陰暗等等之類的理由,以這種無關緊要、怎樣都好的理由而受到暴力、無視,等這些一連串的事情。就算是自己也只能說自己就是這種命。成為魔女之後也是沒有一點變化。害怕地連反抗都做不到,還被自己的體現者給無視了,就這樣終於被四十萬薰給拯救了,自己這樣想著——她卻也和迄今為止的人一樣,虐待自己。
她終於跨過了那一境遇。一切都從昨晚的相遇開始。
那,和她的相遇可以說是天啟。那才是比遇到體現者「黃蜂」和四十萬薰更崇高、精彩、富有誘惑力的命運。
所以現在,自己下了賭注。
殺掉四十萬薰斷掉後路。把自己一時逼入到走投無路的困地,然後再威脅市來柊。剩下的就只是等待結果了。
咲森水奈等人如果行動救柊的話就失敗。
柊因為恐懼、害怕踩到「突發性毀滅願望」被炸死的話也失敗。
對寧寧來說,「成功」只有一個。
那就是——,
「咲森」
市來柊顫抖著雙腿,向咲森水奈笑道:
「對不起。雖然和開始說的情形不一樣。但是我想跟著你們。讓茅島和雨立受了那種傷之後還這麼厚顏無恥地這樣說,這樣雖然很卑鄙吧,但是……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想活著進一步好好體驗自己的人生。」
接著,市來柊重新轉向寧寧。
「戶野宮,我……是和四十萬前輩約定好的。不是和你。所以我不想跟著你。也不想被你殺掉!」
市來柊這樣吼出來,調整呼吸後,
她——市來柊,
「你不知道吧?我早就,已經做出決定了!」
終於說出了寧寧所期待的話語。
「拜託『梅麗』,把你的容貌借給我吧!讓市來柊盡情掠奪吧!」
‡
「我說,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這是昨晚,黎明時候的事情。
四十萬薰和市來柊睡著之後。
露出本性的「第五地區的梅麗」,向寧寧提出一個提案。
「什麼事?」
「你,要不要來協助我?」
那是薰都沒有被告知的——或者說是,應該由梅麗告訴薰「梅麗」的使用方法。也是出現在咖啡店裡面那個可怕的白髮少女,對薰和寧寧下達的命令的具體內容。
「我呢,怎麼說說呢,很不喜歡那個四十萬薰。第一眼就覺得兩人合不來。所以我的意願就減退了。裝作腦子不好使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是我卻很中意你,所以孔雀天使拜託的事……並不像和她一起完成,而想和你一起完成。」
大改是因為梅麗說話的語氣太輕鬆了吧。
而且對寧寧來說,她從以前就不喜歡薰,不過因為害怕就不敢違抗他,現在這個提案簡直就是天啟。所以,在一陣迷茫之後,寧寧還是點頭答應了。
計劃本身很簡單。
就是讓市來柊和梅麗簽訂契約,讓柊成為魔女。
這件事本身就和薰她們預想的事情差不多相等。
不同之處——只有一點。
「有關魔女和體現者的主從關係,你知道麼?」
梅麗玩偶樣的臉上露出微笑,問起寧寧來。
這是提問形式的教導。所以寧寧搖搖頭。
接著梅麗一副得意的神色開始解說。
「因為魔女持有『女王之器的碎片』和魔力,所以能夠使用魔法。而體現者因為帶有固有的罪行才有相應的魔法。這就是魔女是主,而體現是從的關係。想一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你們經過一定的戰鬥就可以成為女王,而我們所有體現者都要服務於女王,畢竟我們本就是魔法之國的居民。你的體現者——是叫黃蜂吧?他也是知道了這個,就算對你失望、無視你,但在你使用魔法的時候卻絕不會違背你。只要締結了契約,我們體現者就絕不能解開。」
但是。
「但是……也有例外喲。」
教授的內容,毫無疑問是很恐怖的東西。
「像我這麼厲害的怪物,魔法之國僅存在七個的『重罪的野獸』……就可以逆轉主從關係。從而占有魔女的身體進行支配。」
「那,」
「但是並不是隨意逆轉的。有必要的條件。就是魔女自身的同意。魔女同意把身體交付給體現者的明確意志。否則,就算是我們『重罪的野獸』也不能違逆魔女主體現者從的規則。」
到此寧寧也終於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了。
「就是說,你要……」
「嗯,是的。這時候,我就會和市來柊建立婚姻關係。這個時候就騙她。第一次換裝的時候,首先必須要表明把身體交付給體現者的明確意志。這樣做之後,你才可以作為魔女進行憑依、換裝。」
一陣寒氣襲來。
這傢伙,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呀。她是君臨魔法之國的怪物之一這件事,此時才對此終於有了實感,全身汗毛倒豎。
但是這份恐懼立馬就變成難以抗拒的動力,寧寧的眼睛開始閃閃發光。
「我要做些什麼好呢?」
計劃進行地出奇順利,於是,梅麗開始下達命令:
「明天市來柊的爭奪戰,你們不是要和對方的魔女進行戰鬥麼?你的工作就是在這個時候。在戰爭中的某個時刻,能不能把市來柊逼到絕路?威脅要殺了她也可以,說要是她輸了就把她當作人質也可以。製造出讓她必須換裝的狀況。這樣剩下的……就是我帶領你走向勝利。」
‡
所以戶野宮寧寧按照計劃做了。
裝出一副沒看到早上梅麗和柊締結契約這件事——這是梅麗用花言巧語說服薰、引誘柊才完成的契約——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進行戰鬥。如果勝了就從背後對柊下手,如果敗了就趁機殺了薰,同時寧寧還藏有這樣的意志。
結果,己方敗了,自己成功殺了薰,還威脅了柊。
被威脅逼到絕路的柊,為了保護自己,按照梅麗的計劃第一次進行換裝。
也就是說,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
2
那是像山羊一樣的禮服。
準確說是山羊一樣的惡魔。名叫巴風特。
服裝的設計很是可愛。下身是鼓起來的下襠褲,上身只有一個比基尼遮住胸部。嘴邊掛著一塊薄布。讓人聯想到阿拉伯的舞者。
但是從頭上——後腦部分朝雙肩伸出的弓形雙角,把舞者的氛圍一掃而光。纏繞在右手手腕上的蛇形飾品也助長了她的恐怖之氣。再配上淺粉色的色調,流露出鮮明的危險氣息。
穿上如此服裝的市來柊,帶著愉悅綻開笑容。
「謝謝啦,寧寧。多虧了你。」
說著取下眼鏡,丟在腳下踩碎。
「不客氣,梅麗。」
戶野宮寧寧如此答道。接著深深舒了口氣。一副放心了的樣子。
一副計劃順利進行可以鬆口氣的表情。
水奈一言不發。
面對眼前發生的事情,她已經完全愣住了。
如果只是「柊纏衣了」的話就好了。她已經在昨天或者幾天的什麼時候和體現者簽訂了契約,然後現在,換上憑依
禮服成了魔女。如果僅僅如此的話,就算理解不透也可以把握住狀況吧。
有其它讓她疑惑的原因。
那是從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上,傳來的早良坂蓮的意識中的東西。
「梅麗……是?」
水奈的腦海中,響起蓮茫然的嘀咕聲。
不僅僅是剛才的寧寧。早在數十秒前,柊也說出了這個單詞。
——拜託『梅麗』,把你的容貌借給我吧。
換裝時候詠唱的咒文,也是她的體現者的名字。
「梅麗。沒聽錯吧……難道說,是第五區的梅麗?別開玩笑了!」
雖然水奈不知道那個名字。
但是「第五區」——準確說是「區」,對於這個單詞,水奈是知道的。
那是持有重罪這一固有罪行的七頭野獸,把魔法之國分為各自區域的勢力圖。他們把魔法之國一分為七,以恐懼和暴虐君臨各自的區域。
把名字放在區域的數字上的話,也就是說那個叫梅麗的體現者——就是七個怪物中的一個,住在第五區的重罪野獸。
「蓮,是真的麼?」
「說實話,很難相信。但是,還是不要認為弄錯了的好。據我說知,叫梅麗的體現者只有她一個……不,在魔法之國,是沒有和持有重罪的野獸同名的體現者的。所以只有一個梅麗。那就是第五區的那個怪物。」
「怎麼會……偏偏是」
「啊。水奈。偏偏就是她。」
雖然蓮的聲音是通過意識連接的,但他還是緊張地提高了聲調。
「雖然有很多問題。但是最糟糕的……你知道吧?在眾多的體現者中,只有重罪的野獸才有的特權——支配魔女的身體。」
是的。正是如此。
也正是這個事實,讓水奈迷茫,顫慄。
也就是說這,
「大概她也被『梅麗』控制了,就像人魚那時候那樣。」
和一年前,水奈和蓮開始踏入統一戰爭時候一樣——。
不可能碰巧遇到體現者,一定是四十萬薰和戶野宮寧寧事先準備好的。重罪的野獸的其中之一,非契約的體現者梅麗——原來如此,有這樣隱藏目標的話,也就能理解她們不殺柊,專門把她帶走的理由了。
然後,再讓她當自己的夥伴。
恐怕,在這裡寧寧背叛了薰。
薰不是那種算計人的性格。一定會讓柊和梅麗普通地簽訂契約,她們一定是看準這點才引誘薰的。但是寧寧卻在背地裡和梅麗合謀,在最後關頭把薰殺死,並且引誘柊進行換裝。梅麗則趁機奪去柊的身體。
水奈咬緊嘴唇。
回憶起那天的事情。滿腔後悔。那時也好這次也罷,自己明明就在旁邊,為什麼就沒能阻止呢。
「啊啊,真好哇,這個身體。」
柊用柊的聲音,非柊的說話方式笑起來,伸開雙手。
從聲音可以知道,第五區的野獸是個女的。
「不用再像那個玩偶一樣行動累積壓力了。真舒服呀。」
「我有沒有幫上什麼忙?」
寧寧向梅麗問道。獻媚的同時一副驕傲的樣子。
「當然有幫助啦!做的相當漂亮。」
「那個,那麼……」
「嗯,那件事也是當然的。」
梅麗點點頭。巡視了一圈水奈眾人後。
說出了已經充分預料到,糟糕的台詞:
「盡情干吧。我會幫助你的。」
現場的氣氛變的令人顫慄的同時,也劍弩拔張起來。
「……嘁」
希亞咂咂舌,咬緊牙齒。
「糟糕,『巧克力』也是第五區的。」
舞衣子再次抱緊希亞。
「哇,我的『埃奧斯托雷』雖然不是吧……但還是很害怕。」
對魔法之國的居民來說,重罪的野獸——特別是君臨自己區域的怪物,就和徘徊在街道不能治理的食人虎一樣。會留下長時間的恐懼。僅僅聽到名字就會顫抖,出現在眼前的話就會僵在那裡。
「哎呀哎呀,不用那麼緊張也沒事的。」
注意到希亞和舞衣子兩人後,梅麗聳聳肩,抿嘴笑道:
「我呢……存在於那邊時的我暫且不論,作為體現者的我毫無力量。能奪去這個身體只是我運氣好。並不是能使用什麼了不起的魔法。至少不能對你們直接造成傷害。」
「……什麼意思?」
梅麗把視線轉向詢問的水奈。
「你們這些魔女,是儘可能隱藏體現者的固有罪行或者魔法的能力。但是我又不是魔女,對這種窮酸的努力沒有興趣,就算隱藏也沒有什麼意義……所以,就先告訴你吧。」
梅麗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抬頭挺胸,說道:
「我的固有罪行是『強欲』。展示魔法的名字是『玩具沒電了(trash head•goat head)』。能力非常單純。就是,增幅魔女持有的魔力。」
與此同時。
戶野宮寧寧輕輕踢起腳邊四十萬薰的腦袋,就像玩弄足球一樣。
腦袋飛了二米左右落到地面上。
咔嚓。觸發開關的聲音響起。
接著——,
「……嘣」
以寧寧的玩笑聲一起,嘣。
「什……!?」
跟隨者爆炸聲,地面上升起大人高的火柱。
那毫無疑問是寧寧的地雷「突發性毀滅願望」的爆炸。
但是威力卻今非昔比。被卷進去炸飛的四十萬薰的腦袋,在火勢消滅之後已經不見蹤影。消失的無影無蹤。如果踩上這玩意的話,就算是換裝後的魔女,腳也會被炸飛,而且還不僅僅如此。
而這還只是爆炸了一個。在剛才的戰鬥中,舞衣子承受的數十枚地雷的大量爆炸,這兩者火焰的產生方式是不一樣的。也就是說,如果現在地雷一齊爆炸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呢?
「好厲害……」
可能也出乎自己的意料了吧。寧寧露出恍恍惚惚的笑容。
「好厲害,好厲害呀!有了這種力量……我不會輸了,這樣我就絕對不會輸了!」
接下來就是薰的遺體,寧寧從頭部走向薰的身體處,粗魯地提起用力扔出去。遺體落下的地方當然是設置有看不見的炸彈的。
火柱再次燃起。四十萬薰這個東西就像被玩弄一樣手腳炸裂,身體紛飛,被燒焦了的肉片散落在四處。其中燒剩下的大塊肉片落在地面上又觸發地雷,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到處都是爆炸聲和升起的火柱。
「啊哈,啊哈哈哈!太厲害了,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戶野宮寧寧被升騰而起的火焰包圍著,大聲笑起來。
蓮透過水奈的意識看著這一連串的情形,拋出一聲嘀咕:
「……真醜陋啊!」
說實話,水奈也是同樣地感想。
寧寧陶醉於自己的力量。
也陶醉於得到力量的自己。
因此,她相當棘手的同時也很醜陋。恐怕今後,她將沉醉於使用魔法,同時,為了突出自己而是用自己的力量。這將永無止境。在強大的力量面前感到愉悅,為能使用那份力量的自己感到高興,而為了自己高興又會再次使用那份力量——形成惡性循環。
「蓮」
水奈叫出蓮的名字。不是在意識中,而是發出聲來。
「不能讓這個女孩就這樣下去。」
「啊啊,是的。」
「本來也是要幫助市來的……不過。」
蓮靜靜點點頭。
「我也持相同意見。先不管市來柊,先對戶野宮寧寧下手。」
「同時兩人不行麼?」
「抱歉。不行。一般來說一天一次就已經是極限了。況且是以重罪的野獸為對手……別說是兩個人了,不間隔一天的話可能會不起作用的。」
「不,就一個人吧。我才是要道歉的,說了任性的要求。」
「道歉就算了。就決定敵人是——戶野宮寧寧了。」
「嗯。」
感受到蓮滿滿的幹勁。
水奈也吸一口氣,放鬆身體擺好架勢。
希亞和舞衣子在自己前面五米處。舞衣子抱著橫躺著的希亞。別說是戰鬥了,連走路都還不行呢。而且她們所在的地方恐怕已經成了地雷原了。這就和被困住差不多。
所以自己要戰鬥——必須自己一個人戰鬥。
「戶野宮寧寧」
爆炸停息之後,寧寧笑得更開心。水奈盯著這樣的寧寧。
寧寧則回過頭來嘲諷
道:
「哎呀,難道說要投降不成?不過不行喲。在我被欺負的時候,一次又一次,不知說了多少次不要這樣做了。那些人都沒有停手。所以我也不會停手。不會聽取你的投降的。」
「我既不是欺負戶野宮寧寧的那群人,也不是戶野宮寧寧。我就是我,所以是不會投降的,我要和你戰鬥。」
「哦呼呼,不這樣做的話,我支援的價值不就沒了。」
市來柊——奪走市來柊身體的梅麗插嘴道,她站在大概十米遠處,雙手挽在胸前,一副觀戰的樣子。
水奈把她給無視了。雖然對她很在意也很擔心她,但是現在的對手是戶野宮寧寧。
如果梅麗的「玩具沒電了」是增幅別人的魔力的魔法的話,那她的戰鬥能力就等於零。只要打敗了寧寧,抓住她應該是很容易的。
所以現在要集中在寧寧身上。
「要戰鬥麼?和擁有如此大的力量的我。你,不是個天真的女孩麼?不喜歡戰鬥吧?到昨天為止我也是這樣的。害怕戰鬥,討厭戰鬥。所以我明白你的心情。」
「嗯,害怕。討厭。」
「……但是,我跨越了這些喲。害怕戰鬥,是因為自己害怕戰敗,是因為害怕知道自己的弱小。所以只要自己夠強的話……戰鬥什麼的,一點也不害怕!啊哈哈哈哈!」
「啊啊」,水奈咬緊嘴唇。
這個女孩,搞錯了。
成為魔女之後還害怕自己的夥伴,終於背叛了夥伴,得到了力量病陶醉其中,結果現在——還是錯得離譜。
水奈沒有糾正她的資格。也不是能夠做那麼偉大的事的立場,同樣自己也沒有做理由做那種友好的事。因同情而投下的視線是對對方的侮辱,另外,自己也不是那種當成自己的事挺身而出的老好人。
自己能夠做到的,只有一個。
把她按在地上一頓暴打,打的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用力量讓她知道,原本就錯誤的自己現在選的這條路也是錯誤的——只能以此讓她迷途知返。
「天真的孩子,麼?」
水奈經常會被這樣說。
說實話——咲森水奈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是個天真的人。
倒不如說是,相反的。
「來吧。水奈……切換開關。」
應蓮的聲音,水奈點點頭,閉上眼睛。
「不是那個容易受傷柔弱的你,也不是笑著向前的你……而是切換開關成和我一起戰鬥的你。」
「嗯」
水奈調整呼吸。
感受身體的每個角落。想像自己就像血管一樣把魔力運送到手腳。
帶有紅黑色的純白嫁衣,在迸射而出的魔力的作用下漂浮起來。
那是被血和碳粒染成紅黑色的天使的禮服。
頭頂上綻放的花飾,是為了紀念以前離自己而去的朋友的東西。平時的話是一個花蕾,變身之後會通過魔力進行重構,從而綻放出鮮艷的花朵。
這是自己決心的證明。
在把她帶回之前,自己是絕不會讓這朵薔薇凋零的,水奈是如此下定決心的。
所以——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敵人作為對手,自己沒有在此停下腳步的時間。
「首先來吧(vomit),第三祭品。……『因果報應的咒彈(black lily)』!」
詠唱的同時召喚出自己的魔法。
銀色的迴轉式手槍出現在水奈的手中。
「希亞,舞衣子,抱歉,稍微忍一下!」
槍口指向的自己的兩個夥伴。
「詛咒•浮空,吹到背後五米處!」
水奈這麼說著,扣動兩次扳機。
咒彈隨著槍聲發射出去,分別擊中希亞的手腕和舞衣子的後頸。
話語所描述的現象發生了。希亞和舞衣子——以及水奈自身的身體漂浮到空中,和咒語描繪的一樣,剛好飄到背後五米處。
也就是說,希亞和舞衣子沒有踩地雷原就逃脫到了寧寧魔法的射程之外了。因為已經有了相應的準備,所以她們在落地的時候只是輕微發出一聲悲鳴。另一方面,因為水奈改變了身體的朝向,所以在寧寧看來只是橫向滑行了一段。水奈將鞋子扎進沙地里,落地站穩。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魔法呀。」
寧寧看著這一連串的操作,一副明白了的樣子咬起自己的中指。
「對被子彈射中的對象,進行詛咒——強制執行下達的命令。但是,相對地自己也會遭受相同的遭遇,是這樣吧。是不是通過這個使四十萬前輩的一隻眼看不見了?」
「是的。」
「但是,絕不是什麼都能夠強制執行的吧?什麼都可以的話,就可以對我施加『一定時間內不能使用魔法』之類的詛咒。大概,原本就不能施加干預對方魔法的詛咒吧?」
「你說的,沒錯。」
水奈點點頭,事到如今也沒有隱藏的必要。
「真虧你能明白呢。明明只見過一次。」
「因為從以前開始就一直被人欺負……所以我特別擅長察言觀色。」
與其說是自嘲倒更像是驕傲。不過那終究還是露出陰森笑容的寧寧。
「要我再進一步預測一下麼?有關你的事情。進一步說是,有關你的魔法。」
水奈沉默不語,被這種方式催促著的寧寧則繼續說道:
「四十萬前輩說過,你使用了兩種魔法。剛才的手槍和盾的魔法……但是這是不可能的吧?每個魔女只能有一種魔法。只要不是有兩個體現者就不可能扭曲這條規則。不過一個魔女有兩個體現者這種例子,至少我是沒有見過的。」
「有例子喲。」
並不是給她一些提示才回答的。
只是單純地想知道寧寧推測的是什麼。
「我知道一種情況。雖然數量很少吧,但是還是偶然會發生的。但是,不會因為有兩個體現者就可以使用兩種魔法。而是把兩種罪行混在一起成為一個魔法。而且——我也不是有兩個體現者。」
「嘿~,有意思。」
開口插話的是梅麗。
「很感興趣呢,想看一下啊。」
梅麗無視在場的所有人,不過她也沒有期待有人回答的意思。又保持沉默,一副很興奮的視線再次注視著事態的發展。
「原來如此……這樣可能性就更少了。具體來說,有兩個。」
寧寧聳聳肩,伸開雙手。
「首先是:你使用的魔法看起來是兩個,實際上卻並不是如此。就比如,盾和手槍是構成一個魔法的一部分,整個魔法是更大的多功能機器之類的東西……這種情況針對的是你的魔法的真面目。」
「另一個是?」
「這種情況是你的魔法,能夠模仿、再現其他魔女的魔法。也就是說你的體現者的固有罪行是『模仿』……我覺著這種情況是正確的。」
「原來如此,呀。」
「不管是哪個,我都要小心戰鬥。複製了我和四十萬前輩的魔法的話就麻煩了,還有那邊的兩位……也有可能使用雨立和茅島的魔法。再說,我也不覺得可以無限制地簡單複製。應該必須要滿足一定的條件。而且,就算被模仿了,我還有梅麗在呢。我不會輸的。」
「是麼。」
水奈笑道:
「那麼來試試吧,戶野宮。我的力量,能及你幾分。」
「嘗試?你首先要突破遍布於眼前的地雷原來到我面前吧。還是說……你還有手槍以外的飛行道具?」
這是引誘。這是要——展示出自己的攻略方法。
好吧。不管怎樣,不進攻的話就開始不了。
隱藏著招式戰況也不會好轉,而且,水奈還沒有那種,第一次可以出其不意用必殺技幹掉對手的招式。
「我的魔法和你的魔法,哪個更精彩呢?讓我們決一勝負吧。」
面對寧寧的挑釁,水奈搖搖頭。
「……『哪個更精彩』?你在說什麼呢,戶野宮。」
寧寧眉頭一皺,說道:
「罪行,你剛才也親口說了吧?我們的力量是具現化體現者的固有罪行得到的。所以用精彩來形容不覺得很相稱麼?」
水奈深深吸氣、呼氣,膝蓋微微降低擺好架勢,
「魔法呢,是罪呀。說罪很精彩什麼的,誤解也要有個限度!」
一聲吼,吟出召喚「罪」的咒語。
「來吧(vomit),第二祭品——『反抗的伊莉絲(dead flower)』!」
水奈橫向伸出胳膊。
又一個機械樣的東西出現在那裡。
胳膊
外側,大型構件形成的金屬塊,從手腕延伸覆蓋到手肘處。中間是一個鋼色的犯規級別圓柱,粗細和水奈的腳差不多,長度在水奈身高的一半以上。外衣上連接胳膊的那部分為了包住這個圓柱,而形成一個中空的筒形機械,但是它的長度也只是和胳膊一樣長。這也就是說,圓柱全長的一半向上突出,高度比水奈的頭還高。
「……那是,什麼東西?」
可能是因為這個東西太大了,寧寧眉頭緊皺。
「打樁機。」
水奈回答的同時,彎下膝蓋、身體前傾,手腕側的——「反抗的伊莉絲」前端插向自己腳邊向後的地方。
驅動。
圓柱形的樁,支撐著圓筒,
「……走了!」
圓筒擊打地面,發出大炮一樣的聲音。
「什……?」
這個裝置擁有非凡的速度,然後轉換成向前的跳躍力。
水奈像炮彈一樣描繪出拋物線飛出去,輕鬆越過戶野宮寧寧設置的地雷原——從射程距離外一下在來到寧寧身邊。
「嘶」
寧寧的嘴唇僵住,漏出一絲悲鳴。但是水奈並不能聽見。打樁機撞擊地面時的聲音還留在耳朵中,跳躍過程中耳邊的風聲也在震動著鼓膜。而且,裝在胳膊上的機械,也再一次驅動起圓筒來。
樁已經恢復到射出之前的狀態:前端收在圓筒內,尾部則指向水奈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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