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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如咬碎糖果般,似踩死螞蟻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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樁已經恢復到射出之前的狀態:前端收在圓筒內,尾部則指向水奈的頭上。

水奈這次把樁的前端放在前面——朝向眼前逼近的寧寧的胸部。

注意到這個的寧寧胳膊擺成十字,採取防禦姿勢。

接著毫無留情,打出「反抗的伊莉絲」。

咚。

這次的衝擊聲難以形容,是肉和鐵在有魔力作緩衝劑的作用下撞擊在一起的聲音。

本就浮在空中的水奈,受到反擊再次飛向後方。畫出比剛才略高的拋物線,在地雷的射程外著地。給人一種自己就像羽毛球一樣的錯覺。這個過程中,襲向全身的攪動內臟的慣性衝擊波,對普通人來說可能是無法承受的,但是換裝之後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從頑強度來說,對方也是一樣的——不,對方在水奈之上。

「反抗的伊莉絲」一擊的強度,把換裝之後的水奈擊退了數十米。如果混疑土正中一擊的話,也會輕鬆開個洞吧。

但是,寧寧接住了這一擊。

她只從原本的位置後退了三米,而且也沒有什麼顯眼的外傷。胳膊的骨頭好像也並沒有折斷。從她交叉在眼前的手腕的縫隙中,可以看到她笑歪了的嘴唇。

「……真厲害呀。」

不得不老實地稱讚一下她。

通過梅麗的魔力增幅,而使得憑依禮服的硬度大幅度上升,這是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是她的技術。

恐怕她在承受衝擊的一瞬間,自己也一定通過向後跳躍來減少衝擊了吧。站立位置的改變不是從正面承受一擊站住的結果,而是自己強行沒站住的結果。

「習慣了被打。所以要儘可能減小承受的攻擊力。」

寧寧解除防禦姿勢,說出這句自嘲意味,但也帶有驕傲的台詞。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能注意到那份可悲的屈辱。

水奈用帶有一絲空虛的語氣說道:

「……原來是一樣的啊,我和那些揍、踢戶野宮的人。」

「我知道你沒有把我當作傻瓜來對待。老實說,你把我當作對等的敵手來看待,我們高興。但是……對我來說,你們果然都是一樣的。你們都是敵人。除了像梅麗這樣幫助了我的人以外,世界的所有人都是敵人。」

「敵人什麼的,是哪裡都沒有的。就算是像現在這樣進行戰鬥……敵人、同伴,像這樣把世界只分成這兩種,會錯過許多東西的喲。」

「你是沒有經歷過和我相同的遭遇才可以這樣說出口的。明明沒什麼理由,會有書掉到自己桌子上,上廁所的時候會被潑一身水,會被無視,課本會被扔掉,會被打,會被踢。你也體驗一下相同的遭遇就知道了。」

「也是呢……怎麼就變成我以上對下進行說教了呢。」

水奈咬一下嘴唇。

確實,水奈說的話連對她說教的力量都沒有。

「但是呢,戶野宮。」

——但是,另一方面,水奈也是這樣認為的。

「就算我被欺凌……就算經歷和你相同的遭遇。不,別說是這個了,就算我遭受比你更悲慘的遭遇,大概你也聽不進去我的話吧。」

沒有受過傷害的人,不管怎麼關心受過傷害的人,終究只不過是淺薄的同情,並不能真正理解對方。這種說法,大概是正確的吧。

而正因為這個說法是正確的,所以無關緊要。

所以,當被追問到底的話——「既然有不同之處,那麼從這點來看你是絕不會理解我的」,她們就會說出這種「無關緊要」的理由。

被同學無視,被打,被踢,就算經歷相同的遭遇,不同的人的感受也是不同的。既有完全不在乎的人,也有絕望到想自殺的人。這樣前者的話還能傳達給後者麼?前者這樣說「別在意,我也經歷過同樣的遭遇,但是我卻一點都不在意。」,最後後者會理解前者麼?

「戶野宮。你一定是只聽自己的話。但是,這樣的話……就很奇怪了。你為什麼就只聽對自己有利的甜言蜜語呢?然後接受站在那邊的體現者——梅麗的誘惑,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你在說什麼呀?那是因為梅麗,成為了我的夥伴呀。」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明白呢。

像對待笨蛋一樣,寧寧繼續說:

「四十萬前輩沒能成為我的夥伴。而市來也只關注著那樣的四十萬前輩,完全不在乎我的事情。但是,梅麗不一樣。梅麗關注我的事情,拜託我幫她的忙。君臨魔法之國的超強怪物,進入前七名的重罪的野獸,選擇了我呀。所以,我是不是正確的啊!」

「……這樣啊」

水奈繃緊嘴唇。

「對不起呢。你是不是正確的,我是判斷不了。」

原本自己也不是嘗試說服她的。

只是有交談的必要。通過語言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她。

那是面對對手,進而面對世界所必需的行為,水奈是這樣考慮的。

關注對方,關心對方,說一些溫柔的話,這些都是接近對方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僅僅接近對方是不夠的。對方也必須打開自己的心扉。

因此,想告訴對方自己的事情。像用語言和態度,告知對方咲森水奈這個人。所以才進行交談。所以才和對方說話。

不這樣的話,水奈就打不倒名為戶野宮寧寧的這名少女。

自己對於對手來說是不了解的人的話——自己是不想打倒對方的。

「我現在使用的力量,有三個。」

所以反倒要表明自己的能力。

「一個是這個『反抗的伊莉絲』。另一個就是剛才使用的手槍『因果報應的咒彈』。最後一個還沒給你看過,不過你也從四十萬那裡聽說了吧?盾……『羞恥,我拒絕(peony shade)』。」

「嗯,聽說過。但是,這樣直接盲目說出來真的好麼?」

「沒關係的。這是我的戰鬥方式……」

水奈彎下身子,向後方擺好架勢。

「……因為是正面進攻啊!」

說這句話的同時,水奈再次發動攻擊。

和剛才一樣描繪出一個很低的拋物線,越過地雷原,一口氣衝到寧寧身邊。

打樁機——「反抗的伊莉絲」,它的前端的形狀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自由變換。可以變成圓的、平的、或者是尖的。在自己進行跳躍的時候,它可以像被切斷的樹枝一樣,形成不同的傾斜度,從而對發射方向和角度進行微調。

也就是說,這決不是盲目地把自己發射出去。

水奈再次飛進寧寧的懷中,而已經恢復了的打樁機也再次發射。寧寧像剛才一樣用兩隻胳膊進行防禦,同時後退來減少衝擊。

水奈再次被反彈到後方。

在反彈到最高點之前預測出著陸地點,預測到著陸點是地雷原後,水奈詠唱道:

「出來吧(vomit)……『羞恥,我拒絕』!」

芍藥花一樣的金屬盾出現在水奈的右胳膊處。

接著水奈把盾舉到空中,放到身後。這個盾可以在幾秒內漂浮、固定在空中。因此,可以當作立足點。

「什……」

盯著驚訝地瞪大眼睛的寧寧,水奈向身後的盾發動打樁機。

這次是從高空,以流星般的高速進行攻擊。

儘管如此寧寧還是

應付了下來。

在碰撞的一瞬間,寧寧稍微扭動身體躲了過去。所以水奈的打樁機打在了躲過的地方上。而且確信是沒有地雷的地面。她知道在這裡發生爆炸的話就是兩敗俱傷。

在打樁機的反作用力下水奈幾乎是筆直向上飛去,然後再次用「羞恥,我拒絕」當作立足點。不過這次向斜後方調整了一下角度,著陸在地雷的射程距離外。

在著陸的同時,當然還是再次發動攻擊。

「真不愧是水奈,啊……!」

接下水奈足以撼動地面的一擊,寧寧用痙攣的嘴唇斷斷續續說道:

「你,很厲害!」

攻擊,彈回,著陸。

再跳躍,攻擊,彈回。

著陸,再跳躍,攻擊——。

在防禦水奈反覆攻擊的同時,寧寧還沒閉上嘴。

「你已經習慣了戰鬥。這個還是可以看出來的。至少,唔……比剛才的兩人好!……想想也是,唔!……單單是無傷從四十萬前輩手中逃走,也是很了不起的了。」

「戶野宮你也很厲害呀。明明沒多少戰鬥經驗的。」

水奈回答的同時攻勢也沒有減弱。

「但是,這樣下去你只能會被我攻破!」

明目張胆的挑釁。

這裡確實又讓她動搖的想法。恐怕她也在等著發動攻擊的時刻。那麼就在被打個措手不及之前,自己製造讓她進攻的機會就好了。

該說是和水奈所想的一樣呢?

面對水奈的挑釁,處於攻防戰中的寧寧微微露出笑容。

雖然還是一言不發,但是,給人的感覺變了。

迎擊的姿勢有了些微的變化。一直以來都是通過向後退來緩衝打樁機的攻勢,但現在寧寧降低腰身,一副要從正面承受打樁機一樣。

不,並不僅僅是承受攻擊。

由於跳躍攻擊而不停移動的水奈——看破了寧寧的計劃。

『水奈!』

『已經知道了。』

蓮也發出警戒聲。水奈在腦海中點點頭,解除裝備在胳膊上的「反抗的伊莉絲」。立馬換成盾——「羞恥,我拒絕」,用雙手舉到面前。

用盾擊代替打樁機的攻擊。

在盾的表面和寧寧的胳膊接觸的瞬間。

爆炸產生。

寧寧發動設置在自己胳膊上的地雷。

寧寧設置的地雷和之前所看到的一樣,向上爆炸開來。

雖說可以把踩到地雷的腳炸飛吧,地面也就是升起一些土煙,基本上沒什麼大的破壞。最多也就是粘上一些塵土,連彈坑都沒有。

那麼就是算把地雷設置在自己的身上,也應該不會對身體造成多大傷害。

當然熱氣和火焰還是會燒焦表面的,所以還是要有一定的覺悟——因為魔力增幅而使憑依禮服的硬度大幅度上升,因此她作這樣的決定。

「……呀!」

雖然預料到並有所防備,但威力還是超出了想像。

爆炸的威力直接無視水奈攻擊的勢頭,進行了防禦也沒能扛得住。水奈被很輕易地被吹跑,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下。不過還好有盾保護,沒受什麼傷害。但還是被熱氣薰到了皮膚。

在落地的瞬間,水奈憑藉自己的經驗和直覺,將「羞恥,我拒絕」置於自己和地面之間,也多虧如此——因為水奈想當然的落在了地雷原的中央。

盾的下面,咔嚓幾聲,地雷接連爆炸開來。

高大的火柱也不斷升起。

水奈拼命收縮身子藏進盾里,但是防禦的範圍也是有限的。火焰和熱氣跑進盾的內側,熱氣炙烤這水奈的肺,身上的禮服也被燒焦。水奈就像破布一樣被吹飛好幾米。最後好不容易逃離到地雷原的外側,不過也是渾身發痛。

「唔……」

水奈忍著疼痛站起來。

確認一下身上的傷勢。全身都是燒傷,雖然有些嚴重地方的皮膚都差不多碳化了吧,但整體來看並不是什麼致命傷。而且也沒有傷到肌肉應該很快就能治癒吧。骨頭也沒有折斷的樣子——不過一些裂痕應該還是有的。

『沒事吧?』

『嗯,不影響戰鬥的。』

水奈回答進行詢問的薰。實際上,真的沒問題。

但是多吃幾擊的話,誰知道會怎樣。這次只是輕傷也只是因為運氣好。多來幾次的話,命中率就會上升吧。

『那就好。不過……倒是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呢。

——蓮說話的語氣凝重起來,好像同意水奈的擔心一樣。

水奈抬起頭,盯著煙霧逐漸消去的世界。

那傢伙,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啊。

水奈理解蓮這句話的意思。

寧寧笑著站在數十米遠處。

她剛才設置地雷的那個胳膊也受了傷,不過卻以水奈無法相提並論的恢復速度痊癒。簡直就像視頻的回放一樣。只用了幾秒就恢復了。

但是問題——蓮所提及的,也不僅僅是這個。

進一步說的話,寧寧兩隻手捧著的東西更讓人在意。

那是,大量的小石子。

水奈巡視一下周圍,立馬發現她是在哪裡撿到的了。在寧寧斜後方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個差不多可以登上去的石堆矗在建築物的角落裡。

是在寧寧被卷進爆炸的時候,撿起來旳。

「那是……」

「這裡是廢工廠真是太好了。附近就有這種東西。嘛,我也是剛剛才想到的……如果是咲森的話,應該知道我要用這幹什麼了吧?」

這確實不易想到。就算是對使用者寧寧自身來說也是這樣吧。

在剛才的攻防中,寧寧把地雷貼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應該是這時候——能布置在自己的胳膊上,就是說如果還能布置在地面以外的地方的話,應該也能布置在一個個的小石子上,寧寧突然想到這個主意的吧。

「原以為我的魔法會有一邊倒的優勢呢,看來並不是這樣呢。」

寧寧陰森森地笑道。

不得不同意蓮所說的。沒想到她竟讓想出這種可怕的注意。

她的這個魔法早已不是地雷了。

是在落地碰到什麼的瞬間,就會發生大爆炸的——手榴彈。

「那麼,現狀是對誰更有利呢?」

寧寧一臉得意的樣子問道,這不必說,當然是對她有利。

本來就封鎖了水奈在地面上行走,如果她在投放出小石子炸彈的話,制空權也會落到她手裡。冒著負傷的危險進行突進的話就太危險了,就算能潛行到她身邊,她又在自己身上設置地雷的話就又和剛才一樣了。

——於是,該怎麼辦呢?

為了稍微爭取一些回復的時間,水奈擺出一副尋找時機的架勢。

『水奈』

正在調整呼吸的水奈腦中傳來蓮的聲音。

『現在的狀況很糟糕呢。』

『嗯,我知道。但是……怎麼辦呢?』

蓮沉默了一下。

立馬像找到方法了一樣,略微緊張地說:

「我來」

水奈睜大眼睛。

那就是說——,

『可以麼?

『當然我一個人的話很艱難。我和水奈你同時進行。』

與此同時,蓮開始提出作戰計劃。

由於兩人是在意識中進行交流,所以只是交換一下信息就結束了。水奈在句間進行理解、驗證、分析、接受。最終兩人的意見達成一致。

『這樣……但是,蓮你就危險了。』

『沒關係。不冒險的話就打不贏她。』

確實是這樣。

實際上在打敗寧寧後再做才是最好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在將寧寧無力化基礎上進行的話,蓮就危險了。但是,現狀是無力化寧寧都是相當困難的。就算能夠成功,而連同水奈也被打倒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所以——要賭一把。

『知道了。對不起,蓮——加油。』

『啊,唯獨不能給你留下不好的回憶。』

水奈在心中努力感受戒指中蓮的意識,重新看向戶野宮寧寧。

「怎麼了?一副想不開的樣子。在謀劃什麼特攻方法麼?」

寧寧一副嘲笑對方的表情。就算這邊稍微有點奇妙的氛圍,她就有可能攻過來。

「……是呀。」

水奈故意挺胸微微笑道。

方案已經確定。那麼就照計劃進行,無論如何都要達到最後一擊。之後就確實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勝負了。

所以要虛張聲勢,儘可能讓佯

攻湊效——。

「我說,戶野宮。」

水奈調整呼吸,左手向前舉出。

亮出自己和蓮婚姻證明的戒指。

「你是真正在和我戰鬥。所以我也要拿出真本事了。」

「真本事,是?你一直都在手下留情,麼?」

水奈搖搖頭,眯上眼睛,

「不。沒有手下留情。但是,不是我的真本事。就是這麼回事……」

氣氛變得銳利起來,然後說出一句話。

「因為我,還沒讓你看我自己的魔法呢。」

「自己的……魔法?那是怎麼回事?」

一直以來一副嘲笑臉色的寧寧開始露出驚訝的神色。

「剛才,戶野宮預測了我的魔法。那隻對了一半,另一半則猜錯了。而且……猜對的,是前半部分。」

水奈說話的同時繼續調整呼吸。

集中魔力。

因為水奈的——咲森水奈和早良坂蓮的魔法的使用,需要龐大得魔力。

「我的魔法,看上去像是多個魔法。但是並非如此。『因果報應的咒彈』、『反抗的伊莉絲』和『羞恥,我拒絕』都是如此……和你說的一樣,它們不過是一個魔法的構成部分而已。再準確點的話,那只不過是我的魔法產生的副產物。」

寧寧聽入了迷。

不知道她是否有所懷疑,也不知道她是否樂在其中。

不過,在這期間水奈也在準備著。

把聚集起來的魔力壓縮到左手的無名指——戒指的寶石上。即流入蓮的意識中。

「相反,你預測錯誤的地方是:我的魔法是模仿別人的魔法,以及我和蓮的固有罪行是『模仿』這點上。」

寶石中涌動的魔力已經達到飽和,慢慢向外滲出。

但是和纏衣時候看到的黑霧不同,是閃耀的白色光芒。

「說起來,你的體現者是來自哪個區的?……最好祈禱別是第七區的。如果那樣的話,就會變成很可怕的事情了。」

「難道說」

站在遠處關注事態進展的市來柊——也就是『梅麗』,楞了一下。

「等等。莫非……你剛才說了蓮?蓮這個名字。」

「嗯,說了喲。正是如此。當然,你是知道的。」

水奈微微笑起來。

「什麼呀……開玩笑的吧。」

市來柊咬緊嘴唇,好不讓自己輕鬆的態度崩壞,但還是一副顫慄的表情。

「你,從剛才開始一直在裝作不認我的樣子?別開玩笑了……『蓮』!」

面對大聲嚷道的梅麗,『蓮』借水奈的嘴回答。

「你在說什麼呢?我們本就不認識吧。你一副我們是朋友的樣子,這樣我很困擾……就算,同是重罪的野獸。」

「額……」

聽到這裡。

水奈對瞪大眼睛的寧寧說道:

「告訴你吧。我的體現者的名字是『蓮』。梅麗那麼吃驚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呀……就是把魔法之國陷入恐懼的,第七區重罪的野獸。」

在現場緊張的氛圍中,水奈叫道:

「『蓮』,用你的罪行把我吞噬!和咲森水奈一起,弒殺四方!」

然後說道:

「讓你看看。這就是我的魔法,我們真正的魔法。」

水奈戒指上聚集的光芒就像閃電一樣閃了一下,從戒指上離開,

「重罪的野獸的重罪的顯現——『獨自綻放的餓狼(reverse•lupinus)』!」

一個模糊的東西搖搖晃晃出現在水奈的腳邊——逐漸形成身體。

那是,一匹狼。

一匹從頭都尾巴都是閃耀著白色光芒的白毛的狼。

眼珠和舌頭是靚麗的紅色。從四肢伸出漆黑的爪子。也就是和水奈的禮服一樣的色調。像一隻大型犬一樣,牙齒如出鞘的利劍般美麗——僅僅是閉上眼睛就從全身迸發出讓人幾欲吐血身亡的殺氣。

「上了,蓮。」

水奈向腳邊的狼叫道。

「啊啊。」

狼的聲帶震動,進行回答——它的眼睛和水奈重要的早良坂蓮的眼睛一樣。

瞄準寧寧會出現的一瞬的空隙,兩人開始發動攻擊。

「召喚(vomit),第三祭品『因果報應的咒彈』!」

首先是第一招,也是最重要的一招。

「時間•十五秒……詛咒,身體變得透明!」

說出咒語,槍口對著的目標是白狼——蓮。

「因果報應的咒彈」 是對射擊者和被射擊者施加同等效果的手槍。

最長時效是十五秒。這個特性在攻擊敵人的時候使用很不方便吧,但是夥伴在旁邊的話就不一樣了。這樣就可以給夥伴和自己同時施加有利的狀態。

「啊……額」

寧寧露出狼狽的樣子。

必須的吧。水奈和蓮,一個和一匹的身影同時消失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攪亂戰局。

「下一個(vomit)!第一的祭品『羞恥,我拒絕』!」

水奈召喚出芍藥模樣的盾。

在咒彈的作用下盾也變得透明,水奈將其斜扔到右前方。

盾落下的同時,觸發設置在下面的地雷,捲起猛烈的爆炸。原以為要扔好多次呢,結果一次就順利引爆了,真是幸運啊。

「……那邊!?」

寧寧完美上當。

吃驚於爆炸聲和火柱的寧寧,錯以為水奈就在那邊。開始盲目地把布置在小石子上的地雷扔向爆炸原附近。

「什麼呀……出來呀,出來啊!」

水奈注視著不斷產生的爆炸,

「再來一次(vomit)……第一祭品『羞恥,我拒絕』!」

盾重新回到手邊,這次斜扔向左前方。

又觸發這個方向的地雷。

「這邊!」

寧寧越發狼狽。向後猛退,只注視、警戒著前方。

因此,下一招。

「來吧(vomit),第二祭品『反抗的伊莉絲』」

左胳膊上出現打樁機,當然這也是透明的。

水奈舉起打樁機,調整角度。把樁調整到發射一般的狀態。接著輕輕拍了拍樁的尖端,給等在旁邊的蓮一個信號。之後,一份重量壓在樁上。

蓮跳到樁上。

即——發射台。

「……發射!」

打樁機發動,將蓮打到空中。

軌道的計算沒有錯誤。蓮很輕易地跳到上空,遠離眼前不斷爆炸的手榴彈。因為寧寧現在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眼前。可能會由於恐懼而在自己周圍設置地雷吧,但是身體後方卻是一個死角。

「嘶……唔,在哪,在哪啊!?」

寧寧變得慌張起來。這也證明寧寧兩人的鋪墊進行的很好。

首先把蓮的本體告訴她,吃驚的同時思考也遲鈍起來。

然後再消失身姿,本就遲鈍的腦子就混亂起來。

接著在其他地方引爆地雷,讓她在混亂中採取行動——。

爆炸聲終於停止。

爆炸產生的煙霧中,是緊張的沉默。

咒彈的效果已經消失,水奈和蓮的身姿也不再是透明的了。蓮躲在水奈身後,隱藏身體和氣息。視線漸漸清晰起來,眼前站著的寧寧的身影開始可以模糊地看到——在梅麗發出警告之前,水奈先採取了行動。

「『因果報應的咒彈』——時間•十秒。詛咒•以雙手舉起歡呼的姿勢一動不動。」

銀色的槍口對準寧寧,扣動扳機。

槍聲響起,寧寧中彈。

「額……啊。」

寧寧發出吃驚的聲音。

在射中的同時就確確實實如詛咒描述得一樣,水奈的五指被強制打開,手上的手槍掉在地上。接著兩手往上伸。在高處一動也不動。

當然,寧寧也是完全相同的姿態定在那裡。

在外人看來是很愚蠢的姿勢吧,也是沒辦法的。

——這樣,所有的準備都完成了。

通過投擲透明的盾來攪亂寧寧的視聽,成功讓她的手榴彈無效化。接著強制讓她擺出舉起雙手歡呼的姿勢,這樣剩在手裡的手榴彈就全部落下。掉到腳邊的手榴彈一齊爆炸的話,她也承受不住吧,所以寧寧立馬解除了爆炸。

這樣寧寧的行動被封。一切都是為了最後一擊——蓮要發動的攻擊。

蓮把自己的精神封存在魔力形成的肉體中,以這種方式實

現實體化,但是因為是暫時的身體,所以對魔法的抗性很低。受到魔女的攻擊的話,造成的傷害就會立馬對精神產生衝擊。這就會波及和關麻耶音一起在事務所的人類的蓮。老實說的話,最糟糕的話,是會死的。

所以,阻止她的行動、封住她的魔法,便於進行攻擊,這些條件才是必須的。原來的話是把對方打倒昏厥過去之後蓮才會出來的,而這次則是以這種冒險的方式出來了。

但是——就算對魔法的抗性低。

蓮的恐怖也是沒有什麼人能夠承受得住的,他的力量也是沒有什麼能夠替代的。畢竟他也是施威於魔法之國的七頭野獸中的一個。

重罪的野獸,其固有罪行也就是——。

咚。蓮的四隻腳踩向地面。

張開嘴巴朝向定在空中,臉向上,擺出歡呼姿勢的寧寧的左手,準確來說是左手無名指上,她的體現者所在的戒指。

張開嘴巴,猛地一口。

「額……咦?」

寧寧身體不能動,只是意識到背後白影一閃。

寧寧一臉茫然。

詛咒的效果結束,她兩隻胳膊也同時降下來,寧寧看向被咬的左手。

「額……啊。」

接著就驚呆了。

沒有外傷。蓮的牙齒沒有物理的攻擊力。

相對地,對某個東西,進行了不能相提並論地殘忍破壞。

即,

「戶野宮,我的……我們的魔法『獨自綻放的餓狼』呢。並不是你所預想的『模仿』。蓮的固有罪行『暴食』。其能力……正如其名,是『捕食』。」

蓮的牙齒和嘴巴——可以吞噬掉體現者的固有罪行。

寧寧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寶石戒指。

被蓮的嘴巴吞噬掉,光芒消逝於虛空之中,碎散開來。

「呃。黃蜂……?」

寧寧叫起自己體現者的名字。

「黃蜂,黃蜂?」

毫無反應。不可能會有的。

不知道是男是女的,「黃蜂」已經死了。

固有罪行對魔法之國的居民來說,和定義人本身的肉體一樣。蓮把他的固有罪行吞噬了。那麼失去肉體的生物會怎樣呢?很明顯——消失。

水奈毫不在意地向地雷原中走去。

並沒有發生爆炸。不可能會發生爆炸。

「必須告訴你我所使用的力量。」

那是水奈應負起的責任。

她邊走邊說:

「『因果報應的咒彈』,原本的持有者是條山美妙。體現者的名字是『鳥熊』,固有罪行是『詛咒』。但是呢,條山美妙原本使用的單單是無副作用,對對手施加詛咒的短刀而已。」

寧寧茫然地聽著。

一臉驚訝地看著平安無事走在地雷原上的水奈。

「『反抗的伊莉絲』是來道遙的。體現者的名字是『鯕鰍』。固有罪行是『抵抗』。原本是個機械式的巨大錘子。」

寧寧瞪大眼睛。

終於意識到地雷沒有爆炸意味著什麼了。

「然後『羞恥,我拒絕』原本的主人是我的朋友……笹川冷果。體現者的名字是『去』,固有罪行是『恥辱』。魔法是封閉他人的結界。」

隨著水奈的解說,終於寧寧的嘴唇開始顫抖起來。

她終於明白——水奈說的是什麼了。

「我的魔法是吞噬體現者。被吞噬的體現者會死亡,同時契約者持有的『女王之器的碎片』也會隨著體現者的死亡而喪失。剩下的,只有被蓮吸收的固有罪行。」

「不是吧。怎麼可能。你的……那種」

慘無人道的魔法。

不殺魔女,殺體現者。

「我呢,把以前吞噬的固有罪行吐出來使用。」

隨意把殺死的體現者的固有罪行當作自己的來使用。

那和原來的魔女所使用的魔法,在外形和能力上會有所改變——簡直就像失去食物形狀的嘔吐物一樣。

不是模仿。

不是盜取。

不是掠奪。

只是吞噬、吐出。

與「暴食」的重罪相符的,極惡的吞奪。

「那麼,於是。」

「是的。你已經,不能使用魔法了。也不再是魔女了。也不是『器之碎片』了。」

寧寧身上的憑依禮服開始慢慢脫落。

她所持有的魔力已經所剩不多。

所以水奈接著說道。

趁她能夠聽到的時候,最後說道:

「你的『突發性毀滅願望』也已經成我的了。因為要花費一些時間,所不能給你看了。但是,我想明天就可以使用了。……我會好好利用的。雖然和你的地雷相比,形態會有些變化吧。」

水奈搜尋在體內翻滾著正在被消化的「黃蜂」的形態。

「固有罪行是『欺瞞』啊。」

「為,什麼,知道那……」

「當然知道喲。因為,你的罪行已經是我的了。」

欺瞞,有點諷刺呢。畢竟她是因為一直都在欺騙自己,不去弄虛作假,才一直被世間的人所迫害的。

「水奈」

聽到腦海中叫自己名字的聲音,水奈嚇了一跳。

「啊,蓮。……已經回來了。」

想著什麼時候回來了呢。

水奈的意識一下模糊起來,可能是吞噬了罪行之後的反作用吧。這在使用魔法的時候是經常出現的。胃的附近開始襲來嚴重的嘔吐感和倦怠感。或許就和懷孕時噁心的感覺一樣吧——當然自己是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啦。

因為吞噬罪行本就是,懷有罪行,孕育罪行。

進行的戰鬥越多,水奈和蓮就會背負越多的罪行。

但是,也不得不承受這份痛苦。

兩人已經決定早晚要把魔法之國存在的所有罪行給吞噬掉。

用這份力量,把所有魔女的固有罪行吞噬殆盡。

不殺魔女而吞噬她們的罪行,不是吸收「女王之器的碎片」,而是將其破壞。

這樣所有的罪行都會成為水奈兩人的,所有的「女王之器的碎片」都會被破壞,如此一來的未來便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魔女,「成為女王的統合戰爭」也會隨之結束。這就是蓮和水奈的目的,也是希亞等人贊同水奈的原因。

——不去殺害魔女,而結束這場戰爭。

蓮用沉重的聲音說道:

「抱歉。讓梅麗跑了。」

水奈點點頭答道:

「嗯……我也是才注意到。」

恐怕是在使用最後的咒彈之前,趁周圍都是煙塵視線受阻的時候逃走的吧。

以和重罪的野獸簽訂契約的魔女為對手,梅麗已經知道寧寧會戰敗,所以就一個人趕快逃跑了吧。

真是可怕的傢伙。

「要追麼?」

面對蓮的詢問,水奈搖搖頭道:

「現在追也晚了。而且希亞她們也受了重傷……就算能夠追上,今天也不能使用『獨自綻放的餓狼』了。」

蓮一天只能吞噬一個體現者。在把吞噬進體內的罪行轉化為自己的東西的期間是不能夠再次吞噬的,消化罪行的話大概需要花費一天的時間。而且罪行的大小也對消化時間有所影響,所以無論如何今天是不能夠再吞噬重罪的野獸了。

「對不起」

「不用,是我選擇的吞噬戶野宮。」

這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原本在那種情況下,也是不可能吞噬梅麗的吧。

「但是,總有一天絕對找到她——把市來奪回來。」

「……是的」

水奈確信她還會出現在自己等人的面前的。她會和其他厲害的魔女聯手,來見水奈和蓮的。就算她不來——自己也會去找她的。

「那麼,今天就先這樣吧。」

「嗯。」

水奈答道:

「回去吧。大家都受傷了。不快點治好的話,家人就要擔心了。」

然後水奈走向希亞兩人身邊。

希亞和舞衣子一臉複雜的表情:即有在關鍵時候沒幫上忙的愧疚,又有勝利的喜悅,這兩種混雜在一起的心情迎接水奈兩人。

看著這樣的兩人,水奈笑了笑。

「謝謝」僅僅包含著一種感情——。

背後,戶野宮寧寧一直站在那裡。

想必很絕望吧。

把她的所有都給奪走,卻沒有殺她將她放置在那裡。

但是水奈並沒有回頭。安慰的話、道歉、同情,統統沒有。畢竟她已經不再是魔女了

和換裝的自己等人沒有關係,她只是一個少女。

看不見的對手不管說了什麼,想必都不會傳達給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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