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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Sleeping Murder 第二章 六花再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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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琴子在十一歲的時候曾經被一般稱為妖怪、鬼怪、怪異或魔物的存在們擄走,並且以右眼與左腳為代價,成為了那些存在們的「智慧之神」。也就是當那些妖魔鬼怪之間發生爭執時協助仲裁,或是接受各種商量的存在。另外,那些妖魔鬼怪們有時候會遇上跟人類社會有關的煩惱,而智慧之神也可以說是負責解決這類的問題,站在人類與妖魔鬼怪之間維護秩序的人物。

那樣的岩永現在是就讀於H大學二年級的學生,年齡已經是二十歲,然而容貌卻與小時候沒什麼差異,至今依然偶而會被人誤會是中學生。

「還沒掌握到六花小姐的行蹤嗎?」

某天深夜,岩永解決完一群潛伏於市區小巷中的妖怪們找她商量的問題。而就在回家路上,岩永站在行人穿越道前趁著等紅燈的期間調整頭上貝雷帽的位置時,她的男友櫻川九郎忽然對她問起這件事情。

「雖然我偶爾會接到目擊證詞,但是都沒有足以確定她下落的內容。自從那個人消失蹤影后,都已經快要經過一年了呀。」

如此回答的岩永有點焦躁地揮了一下手中的紅色拐杖。

「我是有通告全國的妖魔鬼怪們,若見到那個人就要告知我。但那些報告不一定立刻就能傳到我耳中,而且那個人想必也會挑選妖魔鬼怪們比較少的場所進行移動吧。如果她有長期停留在某個固定場所,或許狀況就會不一樣。」

岩永本來以為可以收集到更多線索,但沒想到實際上收穫卻是如此少。而且六花自從鋼人七瀨的事件之後,都沒有什麼特別顯眼的行動。這樣的寂靜反而讓人感到害怕。

九郎今年是二十五歲的研究生,雖然外表上是個普通的男生,不過因為他過去吃過人魚和件這兩種妖怪的肉,成為了同時擁有不死之身以及未來決定能力的稀有存在。這也讓他受到各種怪異存在的恐懼,無論什麼樣的怪物都光是感受到九郎的氣息就會拔腿逃跑。

岩永在某個機緣下認識了那樣的九郎,從一見鍾情到現在交往成為了男女朋友。當岩永進行身為智慧之神的工作時,也會請九郎幫忙。

而六花是九郎的堂姐,同樣因為吃過人魚和件而擁有和九郎一樣的能力。大約一年前左右,六花曾經利用那個能力做出擾亂世界秩序的行為,至今似乎也還沒有放棄那個目的。岩永與九郎就是為了制止六花而試圖要逮到她。

九郎接著試探似地說道:

「你跟六花小姐以前感情還算不錯吧?」

「哎呀,是不差啦。她還住在我家的時候,我們也曾經聊過這樣的話題呢。」

六花曾有一段時間寄宿在岩永的家,平時也經常有機會互相閒聊。岩永回憶著過去,並向九郎描述起那段互動。

忘了當時是在什麼樣的緣由下,岩永與六花有了個很奢侈的機會可以兩人分吃一整條別人贈送的瑞士卷。她們在岩永家宅邸的一間和室中各自拿叉子享用著放在自己盤子上的半條瑞士卷,同時在兩人中間放一個將棋盤,將棋子隨意推放在盤面正中央,輪流用一根手指從棋子堆中不發出聲響地抽掉棋子。

雖然說既然要用將棋玩就普普通通下棋就好了,但由於無論岩永還是六花都覺得跟對方玩需要動頭腦的遊戲很累,所以都會儘量避免。然而這兩人又都是不喜歡認輸的個性,因此即使是像這樣的遊戲也會玩得很認真。

六花從棋子堆中靜悄悄地抽走一枚香車的棋子,並吃了一口瑞士卷的同時向岩永問道:

「琴子小姐,你害怕的事物是什麼?」

「這個嘛,我覺得一杯熱呼呼的紅茶很可怕呢。」

同樣也正用叉子叉起下一塊瑞士卷的岩永因為覺得嘴巴里有點太過甜膩,但原本準備好的紅茶又已經有點涼掉,於是認真地如此回答。可是六花卻頓了一拍之後毫不留情地說道:

「我討厭你那樣的地方。」

「咦咦!我這個風趣的回應有什麼問題嗎!你該不會不曉得落語(注1)中『紅豆包好可怕』的故事吧?我剛才這是藉由引用古典落語故事的一小節讓對方感受出自己的教養,同時把麻煩的提問敷衍過去的一種高等對話技巧呀。」

落語中所謂「紅豆包好可怕」的故事,是描述某個男人因為說自己很害怕紅豆包,於是周圍的人想說要嚇嚇他取樂而放了許多紅豆包在男人枕頭邊,然而那男人表現出害怕的同時卻又津津有味地吃起紅豆包,周圍的人這才發現是被實際上很想吃紅豆包的男人給騙了一場。大家接著又問那男人真正害怕的東西究竟是什麼,結果男人竟回答說因為自己吃了一堆甜膩膩的紅豆包,所以很害怕熱呼呼的茶、或是喝起來苦澀的茶。

六花用有點冷淡的眼神回應岩永:

「我的意思就是人家很認真在問你問題,你不要用古典落語故事敷衍過去。而且不要直接就引用最後故事笑點的部分,那樣會變成劇透呀。」

「古典落語哪有什麼劇透不劇透的?」

古典落語本來就是在觀眾們已經知道故事內容的前提下聽起來有趣的東西,而且不同的表演者在最後故事笑點的部分也會多少有些差異。

「話說回來,你問我害怕的事物是什麼嘛,我一時想不到呢。」

岩永吃著瑞士卷並歪了一下小腦袋。於是六花不得已之下只好稍微舉了個例子:

「既然是女生,你不會害怕蜘蛛嗎?」

「也還好。上次有個全長將近三公尺的大蜘蛛找我商量事情,我倒是不覺得它有什麼可怕的。只是腳很長而已,頭部感覺用拳頭就能輕易敲碎啦。」

「那蛇呢?」

「蛇在妖怪或怪物中也有很大隻的存在呀,所以我早就習慣了。我甚至很期待下次會不會有槌蛇來找我商量呢。」

「昆蟲類……你大概也沒問題吧。」

「要是怕蟲,要怎麼去妖怪們棲息的深山中或是廢墟嘛。」

六花表情認真地沉思了一段時間後,舉出下一個例子:

「那麼被九郎討厭的話呢?哦哦,不過你現在跟他交往就已經被他討厭了呀。」

雖然六花自己舉例又覺得這例子不好而否定,但岩永倒是反駁起來:

「我才沒有被討厭。就算真的被討厭,情侶間長久交往本來就會有感情起伏,並不是需要害怕的事情呀。」

「照你這樣講,就算被九郎拋棄你也不會害怕吧。哦哦,不過你現在就已經跟被他拋棄沒什麼兩樣了嘛。」

「才不是沒什麼兩樣。再說,那種事情也總有方法可以解決的。」

「你這想法會不會已經近似於跟蹤狂了?」

「真虧你明明是寄宿在我家卻敢對我講話那麼難聽呢。」

「反正你父母很中意我嘛。」

六花雖然絕對稱不上是擅於社交或討人喜歡的類型,不過卻很容易被有能力的大人們中意。或許是她細瘦的身體與讓人感覺有點不幸的氛圍會給人一種無法放著不管的心情吧。

「問題就在那裡呀。爸媽到底是覺得這個像縫隙女的人有哪裡好嘛。」

所謂的縫隙女是都市傳說中的一種怪異存在。是個會站在牆壁與家具之間僅僅幾公厘的縫隙間盯著房子裡的人瞧的女人,有些版本甚至說如果和她對上眼睛就會被拖進異世界。

就算六花再怎麼瘦當然也不可能鑽進只有幾公厘的縫隙,不過她的身體就是細瘦單薄到會給人那樣的印象。

六花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才要說真虧你敢對自己男朋友重視的堂姐講話那麼難聽呢。」

「因為我很清楚,要是把我害怕的東西告訴你絕不會有好下場呀。」

岩永同樣一臉無奈地如此回答後,反過來詢問對方:

「那麼六花小姐,你害怕的又是什麼?」

六花目不轉睛地盯著岩永好一段時間後,絲毫不帶開玩笑的態度,用有如蛇盯著獵物青蛙般的眼神清楚回答:

「琴子小姐,我覺得你最可怕呀。」

對於這樣一段溫馨的回憶,九郎明明由於吃過人魚和件的影響而具有不會感受到疼痛的體質,卻仿佛感到頭痛般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根本完全被六花小姐討厭了嘛。」

然而對岩永來說這實在是天大的誤會。

「不,從對話的脈絡來判斷,她最後那句話應該是一種對我感到喜歡的表現方式吧?就跟說紅豆包好可怕一樣呀。」

這個落語故事的內容上就是因為喜歡紅豆包才說紅豆包好可怕。這樣的解讀方式比較合理才對。

當然,六花對於岩永想必抱有很複雜的感情吧。至少她對於九郎跟岩永交往的事情感覺就不太高興的樣子。

岩永摘下戴在頭上的貝雷帽,一邊調整著帽子的形狀一邊仰望夜空。

「真不知道那個人現

在究竟在做什麼呢。」

五月十四日禮拜六下午九點多在紺野和幸居住的公寓一零一號房中,今晚來過夜的女友沖丸美仿佛不經意想到似地忽然詢問:

「話說,那個女人是誰呀?」

「那個女人?」

把超市買來的下酒菜排在丸美面前的桌上並且準備要去從冰箱拿罐裝啤酒過來的和幸聽到這樣唐突的問題,一時之間不曉得對方究竟在講誰。

丸美接著打開下酒菜的包裝袋。

「我上個禮拜六傍晚左右的時候偶然看到了,你跟一個身材很瘦又高挑,而且相當漂亮的美女兩個人走在一起對吧?」

和幸聽到她描述得如此具體,終於理解她究竟在講誰了。

「哦哦,那個人啊。我可不是出軌什麼的喔?」

「我知道啦。畢竟那個人跟你的喜好完全不同。只是,該怎麼講?那人散發出的氛圍感覺不太尋常不是嗎?」

丸美的身材是屬於比較嬌小又有肉的類型,而她大概是有自信和幸不可能被跟自己完全相反的類型吸引吧。因此她會提出來詢問想必只是出自單純的好奇心而已。

和幸對於丸美敏銳的直覺不禁露出苦笑。

「那個人是上禮拜周末搬進三零五號房的新住戶啦。」

「咦!住那個房間沒關係嗎?那個人絕對有什麼問題吧!」

丸美頓時發出擔心的聲音。和幸則是坐到桌子前望著罐裝啤酒。

「畢竟那是有問題的房間,給有問題的人住也很自然就是了。」

和幸現在住的公寓高三層樓,共十五間房間。距離最近的車站走路七分鐘,房間樣式是附衛浴的單間套房,給學生或單身族住起來剛剛好。租金雖然不算便宜,不過建築物本身還算新,隔音也做得很好,因此以距離市中心有點距離的公寓來說或許算是比較搶手的類型吧。然後像這樣的公寓經常會有的,就是稱作「凶宅」的房間。

「那個人———名字叫櫻川六花小姐———上個禮拜只提著一個大包包,連家具、日常用品甚至棉被都沒有準備就住進了那個房間,感覺就像是只打包了最低限度的換穿衣物跟隨身物品逃亡過來的一樣。我覺得要是放著不管應該會不太妙,所以就介紹她到附近可以便宜買到日常用品雜貨的店家,並且向認識的人要了一條棉被搬到她房間去啦。」

這棟公寓是和幸他叔父的房子,而現在和幸可以說是這裡的管理員。一方面因為他從事的是在家工作的網頁設計師,所以叔父拜託他平常幫忙注意一下住戶們的要求或是建築物的維護工作。其他住戶們也有聽說如果遇到什麼事情可以去和幸的房間找他商量。相對地,和幸的房租就收得比較少。

現年二十七歲的和幸目前網頁設計師的工作收入還不算安定,因此房租可以減到一半以下對他來說是非常好的事情。

「拜託我管理公寓的叔父從以前就很照顧我。而且經營公寓應該也很辛苦,所以我是希望櫻川小姐可以平平安安生活下去。」

「說得也是。那個房間一年左右就連續有三名住戶自殺了對吧?要是再出現第四名,就真的不會再有人想住進去了。」

「其實光是連續有三個人自殺就已經是非常誇張的凶宅啦。」

就算被人斷定是會把住戶逼到自殺的詛咒房間大概也無從辯解吧。

所謂「凶宅」是指曾經在裡面發生過意外、自殺或殺人等等凶事的房子或房間,而這樣的場所想當然多半的人都會儘量避免入住。畢竟是每天生活起居的地方,所以會想避開曾經有過沉重過去的空間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到最後屋主就只能藉由把租金或入住金算便宜一點的方法招募新住戶。雖然有時候也會因此有人貪便宜想要住進來,讓凶宅反而變得搶手,但房東的收入毫無疑問地會變得比較少。

不過只要新住戶能夠在那裡平平安安住下去,房間給人不吉祥的印象便會被沖淡,到了要找下一個房客的時候也就會把房租調回原價。然而要是新的住戶又死於非命,那房間就會變得更難租出去了。

而和幸住的這棟公寓的三零五號房不知道是偶然還是超自然現象造成的必然,連續發生了三件住戶在房間裡自殺的事件。要尋找下一個房客的難度可想而知。

和幸抬頭望向天花板,示意著樓上的房間說道:

「畢竟是連續死了三個人,就算是故意找凶宅貪便宜的人也會想避開,所以好一段期間都租不出去啊。到現在那位櫻川小姐才總算住進去了。」

「可是那個人感覺好像隨時都要死了不是嗎?」

「交談起來是沒有那種感覺啦,不過擔心還是會擔心。就算現在只是三零五號房的問題,但要是因為公寓有那樣不吉祥的房間導致其他房間也租不出去,或是現在的其他房客們都搬出去,才真的是大問題啊。」

正因為是一棟小公寓,只要其中一個房間給人印象不好就無法忽視對整體公寓印象的影響。和幸身為管理員,也不得不好好關注這位新的住戶。

丸美這時打開啤酒罐。

「畢竟租金極端便宜,所以很容易吸引經濟上或社會上有問題的人來住就是了。話說那位櫻川小姐來這裡是因為工作還是什麼理由嗎?」

「詳細情形我還不知道。總不方便問她啊。」

如果有正規的工作,應該就不會只帶個包包住進凶宅才對。因此多少還是會猶豫可不可以隨便詢問這種事情。

「對方大概也覺得才剛認識而已,不太好講吧。可是稍微了解一下比較能夠注意到一些事情就是了。」

丸美喝了一口啤酒,而就在和幸也準備打開罐子的時候,房間的門鈴忽然響起。於是和幸起身打開房門,發現站在門外的正是話題中那位三零五號房的房客———櫻川六花。

「不好意思,這種時間來打擾您。請問您還在工作嗎?」

身高比和幸還高的六花微微歪頭如此詢問。她的肌膚蒼白,仿佛都沒有曬過太陽一樣。身材講好聽一點是苗條,不過她的狀況是瘦到甚至讓人會懷疑是不是患有拒食症的程度。

然而她的雙眸犀利,光是這點就會讓和幸感到退縮。而她現在的打扮是一條凸顯出宛如樹枝般纖細雙腿的牛仔褲搭配素色T恤,上面再披一件外套而已,相當樸素。上禮拜和幸幫忙她一起去採買的時候,她也是穿同樣一套服裝。

和幸趕緊搖搖頭回答:

「沒有,我女朋友來,我們正打算要小飲一下。」

「那麼剛剛好呢。這是上次你幫忙我的謝禮。」

六花輕笑一下,把提在左手的超市塑膠袋遞給和幸。於是和幸收下一看,袋子裡裝有兩個六罐裝的罐裝啤酒,總共十二罐。

「我只是幫點小忙而已,不算什麼啦。倒是櫻川小姐才剛搬家,應該需要用錢吧?」

最近啤酒也在漲價,並不便宜。話說六花明明手臂那麼細,真虧她可以單手提著這麼多的罐裝啤酒過來。

面對表示關心的和幸,六花笑了一下。

「今天我賭馬中了大獎,所以我才要說這點小意思不算什麼呢。」

她說著,拿出插在牛仔褲後口袋的一個信封給和幸看。信封口沒有黏起來,裝在裡面的鈔票束都從信封口露出頭來。從那厚度與鈔票種類估算起來,搞不好跟和幸的年收金額差不了多少。

「這麼大一筆錢不應該那麼隨便塞在口袋裡吧。」

突然看到如此缺乏現實感的鈔票束,讓和幸驚訝到忍不住傻傻說出這樣常識性的發言。

「這也沒什麼好稀奇的呀。」

至於六花則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對金錢沒有執著,仿佛只要她有那個意思,隨時都可以中大獎的樣子。

不知什麼時候跟著來到玄關的丸美從和幸背後向六花說道:

「呃,櫻川小姐,你難得來了,請問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喝呢?」

忽然提這什麼提議?和幸不禁小聲對丸美質問:

「你約她幹什麼?」

「這是個好機會,可以問問她一些私人的問題不是嗎?或許跟同性的對象會比較好講話呀。」

這確實是個得知六花隱情的好機會,而且喝了酒應該也會比較好講話吧。

於是和幸重新看向六花,附和丸美的提議:

「說得也是,大家一起喝比較有趣,而且現在有這麼多酒啊。」

六花稍微表現出考慮的樣子後,大大方方回應:

「那麼,我就打擾一下囉。」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後,和幸與丸美起初還只是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不過就在他們各自喝完一罐啤酒的時候,便直截了當地詢問起六花對於她住的房間有什麼感覺。雖然在出租之前有先說明過三零五號房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為什麼租金會這麼便宜的理由

等等,不過實際住進去過了一個禮拜,或許心境上也會有什麼變化。

「我是有聽說之前連續三名房客自殺,但我並不在意喔。」

把倒進杯子啤酒像喝水一樣喝下肚子,蒼白的肌膚也漸漸泛紅的六花毫不介意地如此說道。

丸美難以置信似地繼續詢問:

「可是你都不會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幽靈或是可怕的詛咒嗎?像第一個在那間房間自殺的男性似乎就曾經說過他看到天花板上有人臉呀。」

那房間的天花板確實有個看起來像人臉的污漬。而在那名男性自殺後,和幸也有請人來換掉天花板,但自殺事件卻依然持續下來了。

「如果因為那點程度的事情就能死,我反而覺得愉快呢。」

雖然六花用這種聽起來也可以解釋成有自殺傾向的表現方式回應,不過至少可以知道她對那房間確實不會感到害怕的樣子。

「而且一般所謂的凶宅其實不需要扯到什麼詛咒或靈異現象,多半都可以找到合理的說明。那房間也是一樣吧。話說最開始那位男性的自殺理由是什麼呢?」

六花明明本人的臉色給人感覺不像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但思考方式上倒是非常現實。於是和幸在保密最起碼的個人情報之下回答:

「最初那位男性是個四十多歲的單身漢,因為在職場上發生問題而陷入憂鬱,結果就自殺了。」

「也就是說他的自殺原因跟房間並沒有關係了。然後由於他的自殺導致房間租金必須降價,進而變得容易吸引本身有什麼隱情的房客了。既然如此,第二位房客應該也有什麼足以導致自殺的理由吧?」

六花說得沒錯。第一樁自殺是屬於經常聽說的不幸事件,而由於這個原因,導致下一位找到的房客是本身從一開始就抱有問題的人物了。

「是的,沒錯。第二位房客是個二十多歲快三十的女性,據說是被同居而且有婚約的男性狠狠拋棄,導致她失去了工作跟住處。雖然後來勉強振作起來重新出發,但過了三個月左右還是自殺了。連遺書都沒有留下,簡直就像是被前一位自殺房客的怨念驅使的一樣。」

六花對於和幸那樣的解讀並不感到在意地說道:

「她本來就是個在遭到拋棄的時候便立刻自殺也不奇怪的人對吧?不過她勉強撐了下來,生活了三個月,但最終還是無法走出失戀的陰霾,某一天感到難以忍受而自殺了。這也是非常平凡的事情,並不需要什麼靈異或超自然力量驅使。」

即便如此,租借那樣的房間想必心情上還是不會很好吧。和幸終究是站在關心六花的立場。

「可是第三位房客就不是那樣了。那房客是一位三十出頭的上班族男性,同樣是住進來三個月就自殺了。然而那男性不但工作順利,也有個情人,乍看之下根本沒有自殺的理由。而且他同樣沒有留下遺書,住進來的時候也感覺不出有什麼隱情。只是在他自殺之後,警察認為有疑點而展開調查,才發現原來他是在那房間第二位自殺的那位女性的前男友。」

「也就是把那女性狠狠拋棄的那個?」

六花深感興趣地如此回應,但依然沒有感到害怕的樣子。

「是的,這很奇怪對吧?在偶然之下住進自己拋棄的女友自殺的房間,機率上未免太低了。可是我又想不到他有什麼故意住進那房間的理由。畢竟那女性自殺的原因有可能是自己,只要有一點點罪惡感應該反而會避免住進來才對。因此警方當初懷疑有什麼內幕而展開了調查,但最終還是沒找到他殺的可能性,便下結論說是突發性的自殺行為了。」

丸美這時插嘴說道:

「當有兩個人連續過世的時候便已經開始有人謠傳那房間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東西,而到了第三個人就讓謠言確定下來了。」

「雖然那男性起初拋棄了女友,但最終感到後悔而追隨女友一起自殺了。這樣的解釋也說得通吧?」

六花終究用稀鬆平常的見解否定謠言,然而和幸不禁覺得她太過樂觀了。

「就算要追隨女友自殺,會刻意搬進那房間還住上三個月嗎?而且他當時已經交了新的女友,生活上還算順遂喔?」

或許到第二個人還可以說是偶然,但第三個人的自殺實在有太多無法解釋的疑點,表示三零五號房的靈異現象已經變得很強大了。

但是過分嚇唬現在住在那房間的房客也沒什麼意義。

「如果櫻川小姐不會在意就好啦,但要是你稍微感到什麼不對勁,就請你不要客氣直接跟我說喔。就算要立刻搬出房間也沒有關係的。」

畢竟這位叫六花的女性本身就給人感覺有什麼陰影了。就算不到隨時可能自殺的程度,也總覺得她的存在本身仿佛會吸引什麼幽靈或不吉祥的怨念。

「多謝您的關心。」

六花語氣溫和地道謝,然而卻感覺她很確信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丸美就在這時用很自然的態度提出和幸心中也最想問的問題:

「呃,話說櫻川小姐是為什麼會搬進那個房間呢?聽說你一開始根本沒準備什麼搬家的東西,可是現在又感覺你不是在經濟上有什麼問題的樣子。」

桌上放著一個被撐到很厚的信封。雖然不應該將那東西隨便塞在褲子口袋,但也不應該這樣隨便放在桌上吧。

和幸本來以為對方應該不會回答這種問題,但六花喝了一口啤酒後,把手伸向下酒菜的同時隨口說道:

「我有個小我三歲的堂弟,被一個惡質的女孩拐走了。」

「這樣啊。」

聽到這樣抓不到重點,又不知跟前文有何關係的開場白,和幸也只能如此答腔了。六花接著露出望向遠方的眼神:

「我本來樂觀認為那種女孩就算放著不管,應該很快就會跟堂弟分手了。可是沒想到他們的感情卻好像越來越好。我想說這樣下去不行而認真要讓他們分開,但那女孩真的很壞,一點都沒有要分手的意思。」

六花大概是真的對那女孩傷透了腦筋吧,深深嘆了一口氣。

「如果我和堂弟都成為正常的人,應該就能完全跟對方斷絕關係了。因此我嘗試了各種手段,卻遭到那個惡質女孩妨礙。結果就害得我現在必須到處躲藏了。」

「正常的人?」

和幸覺得對方講到這個部分似乎特別有感觸而忍不住如此詢問,但六花卻好像在戲弄那樣的和幸般說道:

「那沒有什麼很深的意義,只是因為那女孩並不正常。我記得她今年要二十歲了吧。我是覺得這地方剛好適合讓我靜下來思考今後的對策,所以租來當成暫時避難的場所而已。要是被那女孩找到會很麻煩,所以我應該也不會住太久就是了。」

即使聽完說明,和幸還是無法明白狀況。只知道六花似乎因為那個惡質女孩的緣故,現在正到處逃亡的樣子。和幸雖然也有猜想到那原因會不會跟犯罪有關,不過六花大概是料到他會這麼想,於是揮揮手笑道:

「我並沒有做什麼違法的事情,不會在這點上給你添麻煩的。」

和幸難以判斷這句話究竟可以信任到什麼程度,但如果有扯上犯罪行為,對方的行動應該會稍微再隱密一點,不會毫無警戒心地在別人家用看起來那麼優雅的動作喝酒才對。

六花這時忽然感到擔憂似地呢喃:

「只是照現在這樣下去的話,我堂弟只會被那女孩真的狠狠拋棄,陷入不幸。但他想必沒有明白這點吧,畢竟他個性有點遲鈍。」

接著又露出皺眉思索的表情。

「如果有什麼機會可以製造出某種狀況,讓那女孩的危險性得以暴露出來就好了。要是不快點想想辦法,他真的會很慘呀。」

看來六花比起自己的現況反而更擔心他堂弟的樣子。雖然她是個氛圍上教人難以靠近的女性,不過像這樣為他人著想的模樣倒是讓人有種親近感。

丸美或許是被這意外的感覺觸動到心弦,用關懷的語氣對六花說道:

「你很寶貝那位堂弟呢。」

六花則是喝了一口啤酒後,感到無趣似地呢喃:

「畢竟那本來應該是屬於我的呀。」

也就是說,她是對於自己的堂弟被一個惡質女孩搶走的事情感到不開心吧。

和幸與丸美都沒有辦法繼續深入追問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六花離開之後,和幸與丸美很自然地互相說道:

「會被那個人講成是『惡質』的究竟會是什麼樣的人物啊?」

「或許是在各種意義上比那個人更有魄力更尖銳的女孩子吧?」

和幸漠然地想像著可能是個態度強硬、身材姣好、比六花還要高挑而且喜歡誇耀自己的年輕,讓人一點也無法湧起好感的高傲女孩。

一反和幸原本的擔憂,六花後來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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