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短篇集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追想日誌2 兩個愚者

短篇集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追想日誌2 兩個愚者(1/2)

目錄

「啊〜麻煩死了……」

這裡是位在瑟莉卡洋房裡的葛倫房間。

葛倫怨天尤人的抱怨聲,迴響在四面牆壁都是書架的房間裡。

「瑟莉卡那傢伙,偶爾也自己打掃一下房間吧……可惡……」

葛倫一邊抱怨,一邊慢吞吞地把堆放在地板和沙發上的魔術相關書籍和魔術論文放回書架上。

「唉,真沒辦法……我可不想被罰不准吃飯……」

葛倫接著開始收拾同樣堆滿書和論文顯得亂七八糟的桌子。

「話說回來……我也真佩服自己能撐到現在……」

當他打開書桌抽屜,把亂七八糟地塞在裡面的魔術小道具全部拿出來的時候——

「……嗯?」

葛倫無意間發現了那個。

偷偷地躲起來,沉睡在抽屜深處里的那個。

那是一張老舊的阿爾克那塔羅牌。

牌面上的圖片所暗示的阿爾克那是『愚者』。這張卡牌似乎是『愚者的阿爾克那』。

之所以說是「似乎」,是因為那張卡片的圖畫看起來像小孩子的塗鴉,畫得相當潦草。使用的紙張和顏料品質也都相當劣質。

「唔……?」

葛倫從懷裡拿出自己的『愚者的阿爾克那』卡牌。

葛倫的王牌是他的固有魔術【愚者世界】。他把發動固有魔術的關鍵卡片,和他在抽屜裡面找到的粗製卡片放在掌心上仔細比較。

一目瞭然——這兩張卡片的格式十分類似。

「這是……」

葛倫不可思議地比較著兩張卡片……半晌,一道懷念的記憶就像閃光一樣在他的腦海里倒轉。

在那張粗糙的卡片上所浮現的,是某個令人懷念的少女的笑容。

同時,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的徐風搖動著窗簾……

窗外一如既往地可以看到櫛比鱗次的銳角屋頂,和典雅堂皇的菲傑德的街景。

以及氣勢雄偉地盤踞在空中的幻影天空城——

————

碰!

「瑟莉卡——!」

那天,一名少年粗魯地推開了阿爾佛聶亞家的客廳大門。

少年約莫十二歲,特徵是即將邁入成長期前的男孩所特有的骨感體格和嬌小個頭,以及尖銳的嗓音。雖然如此年輕,卻穿著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制服。

可是,那名少年樵悴得就像一蹶不振的殘兵一樣,眼眶裡噙著淚珠。

「呼……!呼……!呼……!」

「噢,你回來啦……怎麼那麼慌張的樣子,葛倫?」

客廳里有一名妙齡的金髮女子。在蠟燭台、壺具、聖畫、地毯等家具的環繞下,女子儀態優雅地坐在桌邊,帶著溫和的表情享用紅茶。

少年忿忿不平地瞪著那名即使是以美貌為傲的女神也會自慚形穢的美麗女子,肩膀一起一伏地調整急促的呼吸,用手背抹掉溢出來的淚水,開口說道:

「為什麼……你不早點告訴我……我的魔術特性是什麼……!?」

聞言,金髮美女——瑟莉卡一臉苦澀地皺起眉,輕輕地把茶杯放回桌面。

「……原來如此。總算被你知道了嗎?今天學院舉辦了魔術檢查吧?」

『原初之魂』,搶先萬物誕生在這個世上的最初的『一』……它是靈魂的輪迴轉生路徑、『法則之輪』的回歸點,同時也是眾生的生命根源,就在全體人類記憶的回歸之地——集合無意識的第八世界、『意識之海』的最深中心點。

所有的生命,都是源自涵蓋了構成這個世界的所有『概念』的『一』,因此靈魂在誕生之際,『形態』就已經定型了。

那就是所謂的『魔術特性』。

『α概念』顯示靈魂源自什麼樣的概念。

『ω屬性』顯示靈魂具備什麼樣的方向性。

魔術特性的表記格式為【『α概念』的『ω屬性1』·『ω屬性2』】。『魔術』為源自『原初之魂』最初所發出的音色,深受魔術特性的影響。

魔術師一般會利用自身的魔術特性,創造出強大的固有魔術。

但葛倫的魔術特性卻是——

「【變化的停滯·停止】……這種一點用都沒有的魔術特性,到底該怎麼辦啊!?」

沒錯,魔術特性不只影響固有魔術,無論是好是壞,都會對魔術師所施放的一切魔術造成影響。

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魔術和魔術師會為世界帶來變化與加速。可是,葛倫的魔術特性【變化的停滯·停止】對魔術師而言,可說是完全相反的形態與方向性。

換言之,在他使用各種魔術對世界進行干涉的時候,那個魔術特性經常會拖累他——

「難怪我一直沒什麼進步……明明我那麼努力……可是不管練習多久都學不會一節詠唱……同樣的咒文用了同樣的魔力,我使出來的威力卻總是最弱的……我以前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原因就出在這裡吧!?」

那個過於奇特的魔術特性扯了葛倫的後腿,他往後不管再怎麼努力與修練,都無法成為所謂的『一流魔術師』——這就是葛倫所面對到的殘酷現實。

回想起來,葛倫對於先天性魔力操作的感覺貧乏,說不定也是這個魔術特性所造成的影響。

「我之前就告訴過你好幾次了,你沒有魔術的才能。」

瑟莉卡嘆口氣瞥了葛倫一眼。

「……不過,那是指做為正統魔術師的情況。」

「正統魔術師……?」

「啊啊,沒錯。」

瑟莉卡開導著含淚的葛倫,站起身子。

她湊近呆站在原地的葛倫,溫柔地把他的頭摟進懷裡。

「葛倫……你的魔術特性,確實不適合單純追求力量與真理的正派魔術師。可是……魔術師也是有千百種類型的。」

「…………」

「魔術特性沒有什麼優劣之分。你的魔術特性是你這個人的一部分,是很有特色的個性。沒有什麼好丟臉的。你反而應該覺得自傲才是。」

「…………」

「你非常喜歡魔術,而且你有別人所沒有的獨一無二的才能……這樣不是很好嗎……」

「…………」

「放心吧,葛倫。對魔術師而言,魔術特性確實意義重大,可是並不代表一切。可以補強的方法多得是。或者說,能想出方法來彌補不足之處的智者,才稱得上是魔術師。你只要朝著你個人的魔術師之道前進就可以了。」

瑟莉卡摸摸葛倫的頭,流露出關懷之意。

瑟莉卡說的話,是正確的。

「……我個人的魔術師之道……是什麼東西啊……?」

可是葛倫的年紀還太小,無法接受大人的思考模式。

「我的目標是想成為像瑟莉卡一樣,或者是小說故事裡面所出現的『正義魔法使』啊……我想要可以保護大家的強大力量啊……!我還能拿這種魔術特性怎麼辦啊!?這樣的我不是無法成為『正義魔法使』了嗎!?」

葛倫掙脫瑟莉卡的手,把她推開。

「葛、葛倫……?」

這是瑟莉卡第一次遭到葛倫明確的拒絕,她不禁感到訝異。

「你、你先冷靜下來……好嗎?葛倫,獲得強大力量對魔術師來說確實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可是利用那份力量去做什麼事,才是更重要的——」

「吵死了!【萬理的破壞·再生】……瑟莉卡你擁有這麼強大的魔術特性,怎麼可能理解我的心情!」

「!」

瑟莉卡的魔術特性——【萬理的破壞·再生】。可以破壞所有的物理法則,並且隨心所欲地重新建構,這樣的特性不只能為破壞性攻擊咒文的行使和威力提供無盡的後援,有時候甚至還能破壞、支配絕對不可侵犯的時間法則。

對於一個人類來說,這樣的特性是那麼地卓越超群,獨一無二。

正因為瑟莉卡具備了如此出眾的魔術特性——所以她的安慰沒有辦法打動葛倫的心。

「反正……你在知道我的魔

術特性之後,心底就一直很瞧不起我吧……!?我想也是,我這種貨色看在你眼底一定什麼都不是……!你之所以會收留我這種一無是處的廢物,其實只是為了滿足優越——」

葛倫就像個一般孩童般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放聲哭喊——

啪!瑟莉卡一掌打在葛倫的臉頰上。

「——!?」

葛倫一愣,捧著被打了耳光的臉頰仰頭看著瑟莉卡。

「……我要生氣了,葛倫。」

低頭看著葛倫的瑟莉卡表情固然可怕……然而那個表情比起憤怒,更像是傷心難過……是五味雜陳的表情。

「……啊。」

葛倫那如狂風暴雨般的感情瞬間萎靡下來……小小的胸膛里充塞著害瑟莉卡露出那種表情的罪惡感……他不禁垂低了頭……

但是,無法完全遏止的感情讓葛倫全身不停顫抖……

「~~~~~~!」

於是他轉身背對瑟莉卡,逃也似地衝出了客廳。

後來……葛倫在連自己也難以理解的感情驅使之下,衝出了瑟莉卡的屋子,漫無目的地在菲傑德的街頭遊蕩。

菲傑德是大都市。

有著華麗的光明面,自然也有危險的陰暗面。

現在葛倫誤闖的那個地區,正是陰暗面的象徵——貧民區。

在那髒亂且治安惡劣的地區中,葛倫懷著自暴自棄的心情,垮著肩、意志消沉地走在平時絕不會輕易靠近的地方。

那個契機,其實只是一樁芝麻小事。

走路不注意看路的葛倫,在和三名看起來就像小混混的不良少年擦肩而過時,因為不小心撞到對方肩膀之類的小事情,而被對方找碴。

心情惡劣到極點的葛倫自然不可能給對方好臉色看,不良少年們一下子就被激怒,氣得七竅生煙。

葛倫馬上就被態度兇惡的三人團團包圍。

感到威脅的葛倫為了自保,立刻試圖發動魔術,然而——

「《年幼的雷精啊·以汝的紫電衝擊·擊倒敵——》」

「少瞧不起人了,你這死小鬼——————!」

其中一名不良少年突然揮拳把葛倫打倒在地。

「——啊、啊啊……!?」

「你在那邊碎碎念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啊,喂,啊啊……?」

「小鬼也敢跟我們囂張啊?啊啊?」

不良少年咒罵、嘲笑著腦袋受到重擊,站都站不起來的葛倫。

接下來的發展可想而知。

無力抵抗的葛倫遭到三名不良少年的毆打、踢踹、踩踏……

「呀哈哈哈哈——!?唉唷!?媽咪當初怎麼沒有教人家啦!?」

「沒有教人家雜魚不可以一個人走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哇哈哈哈哈哈!?什麼東西啦,超好笑的!」

在這意識模糊且口齒不清的情況下,根本沒辦法唱咒。

無數次的拳打腳踢就像是大浪一樣衝擊著身體,葛倫只能咬牙忍耐。

(……我……連這種程度的傢伙……也打不贏……嗎……?)

葛倫一邊挨揍,一邊茫然地想著。

三節詠唱的咒文被對方揮出的第一拳打斷了。

如果那是一節詠唱的話……那個咒文絕對來得及發動,葛倫應該會反過來打倒這三個不良少年才對。

可是葛倫不會一節詠唱。

絕大部分的咒文,葛倫如果不用三節以上的句子來詠唱,就無法正常發動和控制。

之所以會如此,也是因為……

(……我的魔術特性……是【變化的停滯·停止】的關係……)

魔術是介入世界法則,為世界帶來變化的技術。

然而葛倫的魔術特性卻時時在抑制那個世界的變化。所以葛倫必須耗費比別人更多的節數和魔力在咒文上,否則無法達成想要的變化。

對於崇拜世界最強魔術師瑟莉卡,以及小說故事裡的『正義魔法使』的少年來說,這樣的落差簡直是天壤之別。

雖然輸贏不是只看實力,機運也很重要,而且勝敗乃兵家常事,但是葛倫本就已經深受打擊了,現在竟然還敗給了不良少年,這樣的事實徹底重挫了他的信心。

就在他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不良少年仍然毫不留情地對他施暴。葛倫已經渾身是傷,漸漸搞不清楚侵犯全身的這種疼痛是怎麼一回事了。

(……反正……像我這種人……)

意識即將開始變得白茫一片。

自暴自棄的葛倫想著乾脆就此昏死——

就在這時……

「你們還不住手。」

一道銀鈴般清脆的嗓音凜然響徹了四周。

「……我認為欺負弱小可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行為喔。」

沉浸在施暴的短暫歡愉中的少年們聽到那道聲音,瞬間停止了動作。

趴在地上的葛倫好奇地慢慢抬起頭。

只見一名少女出現在眼前。

少女的年紀比葛倫稍長。大概十五、六歲左右。

少女戴著發箍,壓住東翹西翹亂七八糟的金褐色中短髮。一雙眼尾上揚的大眼讓人聯想到流浪貓,鼻樑高挺,豐滿且教人喜愛的嘴唇漾著從容又可愛的笑靨。

從看似便宜貨的無袖背心和短褲露出來的修長四肢十分緊實,充滿健康的氣息。雖然她有一副纖瘦少女特有的肩膀,可是她的體格和一舉一動,卻帶著說不上來的自信和氣派。

這樣的少女無所畏懼地介入了這個暴力的現場。

「欸!?妮娜!?」

「你怎麼會在這裡……!?」

看到那名少女,不良少年們明顯亂了陣腳。

「我在哪裡是我的自由吧?話說回來那個小弟弟……看起來應該是富有人家的少爺,很可憐耶?你們就放過他吧。」

雖然不良少年們明顯地害怕著這個名叫妮娜的少女……可是要人多勢眾的男生,乖乖聽一個女生的命令就此住手……這種充滿屈辱的選擇似乎令他們有強烈的抵抗感。

「少、少、少囉嗦!?你以為你是誰啊,敢指使我們,啊啊!?」

「看我們修理你!」

三個少年大聲叫囂後,沖向了少女。

他們各自掄起拳頭,或是掏出匕首,向少女發動攻擊——

那副模樣,看起來就像戰場上走投無路的士兵最後豁出性命做出捨身攻擊一般。

不過,實際上卻是三個男的打一個女的。

一般而言,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少女輕輕鬆鬆就被三個少年制伏,並且慘遭蹂躪。

「唉……你們為什麼這麼容易衝動啊……」

可是不知不覺間自然地擺出側身架式的少女,輕輕地擺動身體。

她俐落地閃過率先揮拳而來的少年,在雙方擦過身的瞬間抓住對方的手——

「——呼!」

——手一扭,華麗地將少年給摔了出去。

少年的身體在半空中縱向旋轉——而在他摔落到地上之前……

「哈!」

少女搶先用右手畫圓架開第二個少年的匕首,同時向前跨步,以左掌猛烈地重擊他的下巴——

「呀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少女以左腳為軸心,像陀螺一樣旋轉——使出旋風般的上段後迴旋踢,一腳踹中第三個少年的延腦。

這一連串的行動全都發生在短短的幾秒鐘內。

不良少年們三兩下就失去意識,趴倒在地上。

目睹讓人懷疑自己眼睛的事發過程,葛倫整個人都傻了。

「……你沒事吧?」

少女走向葛倫,伸出了手。

「我叫妮娜……請多指教。」

少女咧嘴一笑,露出了虎牙,看起來不知怎地有些迷人。

那就是葛倫和那名少女——妮娜認識的契機。

「哦……原來你叫葛倫啊。」

妮娜牽著葛倫的手走在貧民街中。

那模樣看起來,就像是姊姊正在照顧著無法自立又頑皮的弟弟一般。

葛倫被那群不良少年修理得很慘。妮娜宣稱要幫他療傷,二話不說地拉著他走。

葛倫當然也會簡單的法醫咒文,雖然會需要一點時間,可是這點程度的傷勢,他自己也能夠治得好。

問題是傷口被泥土污染得十分嚴重。如果直接把傷口填起來,會有將異物封進體內的風險,也可能會引發感染症。雖然有可以從體內摘除異物和消毒的白魔術,可是對現在的葛倫來說難度太高了。

無論如何,傷口需要洗淨和消毒。

葛倫只能和妮娜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乖乖地跟著她走。

「哦,你是那個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學生……是未來的魔術師啊,好厲害!……咦?那你剛才怎麼會打輸……?」

「煩、煩死了!我……不,本大爺如果拿出真本事,那種傢伙根本不堪一擊!」

面對漲紅著臉嘴上逞強的葛倫,妮娜只能回以苦笑。

「嗯,說得也是。如果你使出真本事,應該就能打裸他們了。」

「可惡,閉嘴啦……你不用在那邊口是心非了……」

氣呼呼的葛倫終於發飆了。

「……嗯?沒有啊?我是真的認為你可以打贏他們耶。」

「……?」

「你……有在練什麼格鬥技吧?而且還不是隨便練練而已。」

被妮娜一語道破,葛倫不禁噤口。

「像這樣牽著你走我就感覺得出來了。你的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練得出來的。而且從你的運步來看……我猜……你練的應該是拳擊吧?」

妮娜說中了。『男孩子必須文武雙全』——這是瑟莉卡的教育方針,因此葛倫在瑟莉卡的指導下,接受了相當嚴格的拳擊訓練。

葛倫的天分甚至優秀到,瑟莉卡似乎想勸他放棄一流魔術師的夢想改行當拳擊家。

「這樣的你會打輸給那種程度的傢伙,應該是你太掉以輕心……不然就是有什麼難以發揮實力的苦衷吧?」

「你很吵耶……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啊哈哈,我現在待的這間孤兒院,院長是退伍的士兵。所以我跟你一樣,也練得挺認真的喔……我指的是帝國式軍隊格鬥術。」

「軍隊格鬥……?女、女人練那個到底是要幹嘛……?」

當葛倫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瞬間——

對這個問題敏感地產生反應的妮娜,立刻轉身面向葛倫。

「……因為我想要『力量』。」

「咦……?」

「……我希望可以保護大家啦……」

這樣說著的妮娜表情安穩,卻也十分認真、誠懇。

葛倫不禁被妮娜的那張側臉深深吸引,整個人發起愣來,這時……

「好,我們到了。這裡就是我住的孤兒院。」

一棟與貧民區氣氛相符的破舊建築出現在葛倫面前。

「啊,是妮娜姊姊!」

「歡迎你回來,姊姊!」

在孤兒院的小庭院裡迎接妮娜和葛倫的人,是一群年紀未滿十歲,比葛倫還小的少年少女們。

「小蘿蔔頭們,你們有乖乖聽話嗎?」

妮娜開懷地向小孩子們打招呼。

「嗯,我們有乖乖聽話〜」

「有啊〜」

「欸欸,妮娜姊姊,那個全身髒兮兮還受傷的哥哥是誰呀〜?」

「是誰〜?」

小孩子們的注意力轉移到被妮娜牽著手的葛倫身上。

「啊〜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姊姊的『男朋友』〜!」

「呀〜!姊姊好成熟喔〜!」

「嗯……他喔,年紀還太小了,吸引不了我啦。不過他臉長得還算滿帥的……期待之後的成長囉?」

妮娜和小孩子們突然開始起鬨,令葛倫感到厭煩。

「好了,小蘿蔔頭們,晚餐時間快到了喔。不可以一直玩耍,快點去幫忙阿爾多爸爸。」

「「「「好〜」」」」

妮娜催促後,小孩子們感情融洽地一口答應,一溜煙地往孤兒院內跑。

葛倫不太高興地目送小孩子們離去。

「妮娜……你好像挺受其他人仰慕的嘛……?」

「因為我是這裡年紀最大的,從小時候就在照顧那群小蘿蔔頭了。」

「這裡是什麼樣的地方?為什麼會有好多年紀那么小的人……?」

「哈哈,我不是早告訴你這裡是孤兒院了嗎?被父母拋棄的孩子、父母過世的孩子、難民、戰爭孤兒……這裡是專門收留因為種種理由而變得孤苦無依的孩子們的地方。」

「…………」

「坦白說,這裡的日子過得很苦。政府的補助金少得可憐。不過不夠的部分,院長會拚命去募款,我也會去打工賺錢,大家一起種家庭菜園什麼的……好不容易才維持在大家不會餓肚子的程度。雖然沒辦法買足夠的衣服,也沒有餘力去上學……不過至少我們還能像這樣一同笑嘻嘻地生活……目前啦。」

親眼看到社會的現實後,葛倫深刻地體認到,自己能被瑟莉卡收養是何等幸運的一件事。

「……抱歉,好像把氣氛搞得有點太沉重了。跟你講這種事情,你聽起來也只覺得是在挖苦吧。我沒有那個意思就是了……」

「……我……我沒有放在心上。」

「是嗎?總之先幫你療傷吧。」

被帶進孤兒院的葛倫在大廳接受妮娜的治療。

妮娜使用從貧民區廣場的公共水道打回來的水,仔細地替葛倫清潔傷口。

「……你的技術也太純熟了吧……」

「因為小蘿蔔頭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很常受傷嘛。」

妮娜把在後院摘回來的消毒藥草搗碎,以高明的技巧擠出汁液,然後塗抹在葛倫的傷口上。

雖然覺得很刺痛,可是礙於有年紀比自己小的小孩子在看,葛倫逞強假裝一點感覺也沒有。

「……好,消毒到這應該可以了吧。再來……」

「這樣就可以了,妮娜。清潔過後就可以使用魔術了。」

說完後,葛倫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唱咒。

「……《善良的天之使者啊·願安祥與救贖的神力·撫慰我那受傷而疲憊的身體吧》。」

只見葛倫的身體綻放出淡淡的光輝——傷勢瞬間開始復原。

全身的擦傷漸漸癒合,臉部的腫脹和挫傷的痕跡也慢慢消退了。\

「——!?」

妮娜看得目瞪口呆。

花了約莫五分鐘的時間後,葛倫的傷勢完全恢復了。

(……這點程度的傷也要花五分鐘啊……我果然沒什麼才能嗎……?)

葛倫鬱鬱寡歡地對發揮了作用的魔術進行識域解放後。

「……你、你也太厲害了吧!?」

妮娜興沖沖地上前握住葛倫的手。

「那就是所謂的魔術嗎!?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呢!以前只有聽說而已……沒想到這力量真的很強大呢!嗚哇!嗚哇!」

妮娜在傷勢完全康復的葛倫身體上東摸西摸,細細感受著她剛剛親眼目睹到的,令人不可置信的奇蹟。

……被她這樣一摸,葛倫都快羞死了。

「住手,不要摸了……到底哪裡厲害了啊。」

葛倫嫌惡地和妮娜保持距離。

「根本爛死了,一點都不厲害。花了都快五分鐘耶。這種程度的傷,和我……和老子同期的學生只要一分鐘……技術更純熟的人只需一瞬間就能完成好嗎?」

葛倫生悶氣似地用鼻子哼了一聲,對妮娜的誇獎嗤之以鼻。

這不是在裝謙虛。而是鐵錚錚的事實。

剛才那一幕如果讓那個學院的學生看到,他們肯定會把葛倫當作笑柄笑說『連這種程度的傷勢也要治療那麼久!』。

可是——

「對你們學習魔術的人來說或許是這樣沒錯啦!可是——我們根本連那種事都做不到喔!?嗯,果然很厲害!」

妮娜卻還是露出天真的笑容,大方稱讚葛倫。

「真羨慕……如果我也有這樣的『力量』就好了……」

妮娜一臉欽羨地說道,這時——

「你回來了嗎,妮娜……唔,這名少年是……?」

一名看起來很和善、年紀約四十幾歲的男子進入了房內。

「啊,我回來了,阿爾多父親。他是葛倫。我在路上撿回來的。」

「注意,妮娜,講話不可以那麼難聽。」

被責備的妮娜嘿嘿嘿地裝傻,然後向阿爾多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如此。那真是一場災難呢,葛倫。」

掌握事發經過的男子開口向葛倫表示同情。

「這一帶有不少血氣方剛的人……像你這樣的小孩,在外得特別留意才行喔。」

「是、是的……對不起……」

「哈哈哈……不需要跟我道歉。你應該多想想那些會為你受傷而感到難過的人。」

阿爾多說起話來是那麼地沉穩又成熟,葛倫只能點頭附和。

「……那麼,葛倫。不好意思我們這裡只是個破舊的小地方,請慢坐……雖然我很想這麼說……可是時間這麼晚了,你不趕快回家的話,家裡的人會擔心的……妮娜。」

「嗯,我知道了,父親。我送葛倫回去。」

「不、不用啦……不需要特地送我一趟……」

「可是……你知道怎麼回去嗎?」

「…………」

事實被一語道破,葛倫啞口無言。

當初他來到這個貧民區的時候情緒激動,根本不記得路怎麼走。

「啊哈哈!那就這麼說定了!好,我們走吧,葛倫!」

葛倫和妮娜並肩緩步走在染上了一層暮色的街道上。

兩人默默不語,一路追逐著長長地向前延伸的影子……

「……那個人感覺很溫柔呢……」

因為總覺得氣氛怪尷尬的,想找點話題聊的葛倫開口說道。

「……你是說阿爾多爸爸嗎?」

「嗯。」

「是呀。他收留、照顧孤苦無依的我們,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人。」

妮娜輕聲笑著回答。

「……不過別看他現在一副和藹的樣子,他以前可是帝國軍人呢。有時候發起脾氣來超可怕的。」

「是嗎……?」

葛倫完全無法想像那個聖人般的男子生起氣來會是什麼模樣。

「他好像是因為任務途中發生事故才退伍……從軍時代他似乎碰到了很多戰爭孤兒……所以才決定要把剩餘的人生奉獻在無依無靠的小孩子身上。」

「……完全就是聖人嘛。」

葛倫愈來愈無法想像他生氣的模樣了。

「可是……爸爸他為了保護我們……保護家人……也吃了很多苦頭。」

「……家人……」

葛倫的腦海里浮現了一名被他的殘酷話語傷害到、惹人憐愛的金髮女性身影。

「你也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家人。千萬不可以把人家對你的保護視為理所當然喔〜?」

「這、這種事情我也知道啦。用不著你多管閒事!」

「那就好。因為你怎麼看都像是跟家人吵架離家出走的那種小孩。」

「為、為什麼……你看得出來啊……?」

「像你這種好人家的少爺會擺著一張苦瓜臉漫無目的地在這種地方閒晃,除了賭氣離家也沒有其他理由了吧?……回家後要乖乖跟家人道歉喔。」

看到妮娜擺起大姊姊的架子,葛倫感覺很不是滋味。

「不要把我……把老子當小孩子看待啦……」

「你這樣就很像小孩子呢,真的很愛逞強耶。」

不過也很可愛就是了,妮娜微笑著說道。

這樣是哪樣啊……一頭霧水的葛倫不滿地生起悶氣。

不久後——

兩人來到某處交叉路口。

不知不覺間,他們走到了頹圮的街區盡頭,葛倫眼熟的景色就出現在不遠的前方。

「……送到這裡就可以了,妮娜。」

葛倫停下腳步向妮娜說道。

「從這裡開始我就可以自己回去了。那個……謝謝你……」

「呵呵……不客氣。有困難的時候本來就要互相幫忙嘛。」

「……嗯。再見了。」

離別的時刻到了。

只是短暫相遇的葛倫和妮娜就此分離……從明天起再次邁向歧異的人生道路。

他們是住在不同世界的人。

兩人往後的人生應該不可能會再出現交集了吧。

當葛倫向妮娜告別,轉身離開的時候……

「嘿!葛倫!」

妮娜突然從葛倫背後叫住了他。

「……怎麼了?」

葛倫轉頭一瞧,只見妮娜露出心意已決的表情。

妮娜走向一臉困惑的葛倫,把手搭在葛倫兩邊的肩膀上。

「嗯……直到剛才為止,我一直很猶豫到底該不該說……可是,我果然還是覺得,今天跟你的相遇——對我而言是註定發生的命運!」

「……啥?什麼啊!?」

葛倫不禁被妮娜那唐突的告白給嚇傻了。

被妮娜用苦悶的濕潤眼眸直視著,葛倫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

「今天的相遇……我不希望讓它變得從未發生過……」

「可、可……可是……!?我、我和妮娜的年紀有段差距——」

「……不會啦,我覺得這種事情跟年紀沒有什麼關係呀……?」

妮娜雖然靦腆地漲紅了臉,不過表情還是笑咪咪的。

葛倫的臉一瞬間就泛紅了。

像這樣近距離仔細一瞧後,葛倫再一次察覺到……妮娜是個超級美少女。如果她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出席在社交場合上,想一親芳澤的人肯定不計其數。

被如此貌美年紀又比自己大的少女示好,葛倫的思緒漸漸開始沸騰……

「欸,葛倫……我有一個要求……可以聽我說嗎……?」

「嗯、嗯……」

「葛倫……我……」

——幾天後。

「我回來了!」

放學後,一如既往從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返回瑟莉卡家中的葛倫,直接把書包扔在玄關大廳,掉頭就走。

「我出門了!」

「喂喂喂,你最近是怎麼了?」

瑟莉卡傻眼地從葛倫背後叫住他。

「……這陣子你一放學回家就又馬上出門哪。到底上哪兒去了?」

「嗚……秘、秘密……」

「是嗎?……算了。不要太晚回來喔?」

「我知道啦!」

瑟莉卡露出溫柔的表情目送著匆忙離去的葛倫。

「……雖然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總之他能重新振作起來就好。」

瑟莉卡莞爾一笑。

「能讓一蹶不振的男孩子如此沉醉,連之前的打擊都拋到了腦後……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樣看來果然是……女人嗎?」

瑟莉卡咯咯咯地笑了。

「原來如此……葛倫那個呆頭鵝竟然也……已經到那個年紀了嗎……小孩子還真的一下子就長大了哪……」

瑟莉卡接著哈哈笑了起來。

「哎呀〜做母親的真的很開心呢……好了。」

瑟莉卡雖然一

副開懷大笑的樣子……

「…………我特製的魔術燒夷劑收到哪裡去了?」(低聲嘀咕)

………可是從她的眼神卻看不出一絲笑意。

葛倫前往了平常的老地方……貧民區入口附近的廣場。

「唷,葛倫。」

妮娜坐在廣場噴水池的邊緣等著葛倫。

「……抱歉,你等很久了嗎?」

「不會啊。我也是剛剛才到。」

妮娜向難為情地把頭別向一旁的葛倫露出開心的笑容。

「那我們這就出發吧。」

「……嗯、嗯。」

於是,兩人忸怩作態地結伴離開了廣場——

然後一如既往地——

「……所以說,妮娜。不是這樣……啊啊,真是的,這裡也搞錯了啦……」

「呣……還真難……」

妮娜在孤兒院食堂的餐桌上灘開教科書和筆記本,在葛倫的指導下,她一邊愁眉苦臉地呻吟,一邊努力學習。

這就是妮娜的『願望』。

那天兩人要分開的時候,妮娜看葛倫是魔術學院的學生,想必學識豐富,所以拜託他教自己讀寫和算數等非常基礎的知識。

其實妮娜也要求過葛倫教她『魔術』,可是魔術的基礎是建立在對萬般自然理學的理解之上,沒有上過學的妮娜自然不可能做得到,而且規定上是不能隨便教一般人魔術的,因此葛倫鄭重地拒絕了那個要求,然而……

「……唉……真是的……那天我居然會產生一絲期待,真的是笨死了……」

「嗯?你在說什麼?葛倫。」

「……沒事。繼續下一題吧。二位數的乘法計算。」

「嗚〜呃……8x3是21……還是25,所以……?」

「是24。」

「對對對!所、所以18x33是……這裡用你教我的筆算法……」

「我先告訴你,二位數以下的相乘沒有人會一題一題動筆去算的啦。應該要通通背起來才對吧?我們學院的學生都是這樣喔?」

「嗚……別、別把我跟你們混為一談啦……」

看到妮娜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葛倫不禁苦笑。

於是在諸多因素下,年紀比較小的葛倫教年紀比較大的妮娜讀書————這段有些微妙的時光,依然持續下去。

不久後,妮娜總算完成了葛倫指定的今日課題。

「今天也謝謝你的指導了,葛倫。」

「……不客氣。」

她闔上教科書和筆記本,吐出一口氣。

「嗯……葛倫說得對,二位數以下的乘法應該還是用背的比較方便……嗯。好,從今天起我每天都來默背好了。」

「唉……你連個位數的乘法都背得支離破碎了,還開什麼支票啊。」

「嗚……要你管……之後我會認真背起來的。等著瞧吧〜」

和葛倫在一起時,妮娜的表情變化豐富,怎麼看都不覺得膩。

可是……

「話說回來……妮娜……為什麼你那麼想要讀書啊?」

看到妮娜馬上重新打開筆記本開始複習,葛倫提出了之前就隱約感到好奇的問題。

沒錯,妮娜的學習欲高到有點不正常。

「讓我這種年紀比你小的人教……你不會覺得排斥嗎?」

「啊哈哈……我是覺得自己有一點糗沒錯啦……連小蘿蔔頭們也都笑我說『妮娜姊姊,*你被騎到頭上了〜』……」(編註:日文原文是「尻に敷かれる」,多用於形容被妻子騎在頭上的丈夫。)

「那是怎樣……對男女情事的瞭解也該有個限度吧。」

「哎,不提那個了。你想知道我請你教我讀書的理由吧?那是因為……我想要『力量』吧?」

「『力量』……?這麼說來,你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吧。」

葛倫訝異地瞥了妮娜一眼。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妮娜沉默片刻後,喃喃開口了:

「欸……葛倫。你覺得這間孤兒院的現狀如何?」

「就算你問我看法,我也……」

「……這間孤兒院……其實有可能會倒閉……」

「!?」

葛倫露出驚訝的表情注視著妮娜。

妮娜頭垂得低低的,眼睛被瀏海遮住,看不見表情。

「孤兒院經營起來果然很吃力吧……政府發放的輔助金全都拿去付土地費和房子租金之類的費用了……當然,我不是說立刻就想要做什麼事,可是……」

聽了妮娜突然提起的沉重話題,葛倫完全說不出話來。

「如果這間孤兒院倒了……我們就得被迫在這個世界流浪……沒有任何『力量』、軟弱無力的我們只能流落街頭……到時,我……還有那群小蘿蔔頭……」

「妮娜……」

「所以,葛倫……我渴望『力量』。不管是軍隊格鬥術……還是課本的知識……無論是什麼『力量』……我想要能和這個難以生存的世界對抗的『力量』……只要能保護爸爸和大家……保護家人……我願意使用任何『力量』。」

妮娜定睛凝視著遠方,她的眼睛綻放出耿直意志的光芒。

「願意用任何『力量』來保護……?」

「沒錯。保護大家……那對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事情。為了這個目的,我可以不顧一切喔?哪怕得付出多慘的代價,哪怕會被外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我都無所謂。如果暴力可以幫我保護大家,我也不排斥使用。如果知識可以幫我保護大家,我也願意低頭向年紀比我小的你虛心求教。」

「…………」

一時之間,葛倫露出被吸引般的表情,注視著妮娜的側臉……

「……哼。那你只好拚盡全力加油了吧。」

然後如同要掩飾什麼一般,他冷冷地把頭撇向一旁,身體向後仰讓整個背部貼靠在椅子上。

「雖然……我不認為這種程度的初等教育知識能發揮什麼作用啦……不過如果你想學的話,我就把我會的全部教給你……」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