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章 對不起了,大家(2/2)
「什麼?」
一級鎮壓措施,就是在城區的拔劍許可與開槍許可。
這並不是以逮捕罪犯,而是以殺害或是制服罪犯為目的措施。
「那,那個……尤安警長……呃……」
「就算對方很惡劣,也不能……一下子就上一級鎮壓吧……」
「或許會誤傷市民……」
「這種事還是徵求總部的意見比較……」
尤安的部下作出了合理的反應。
然而——
「……我再說一遍」
尤安緩緩地,陰森地,以極具壓迫力的口吻說。
「允許採取一級鎮壓措施。把格倫·勒達斯殺掉……這是」
隨後……
「「「「遵命!將格倫·勒達斯殺掉!」」」」
不知為何,部下們不再對他的命令抱有任何疑問,協調默契地分散開來。
他們這種行動,有一種超乎常理的統一感。
不可思議的是——不光是在場的警察,部署在費吉托各個角落的他的部下都在同一時刻,以同樣一種協調感,為了同一個目的開始行動。
並且在城裡奔走的警官們並沒有對此感到詫異。
「那麼……格倫·勒達斯。根據情報,這種方法對你這樣的傢伙是最有用的……嘿嘿嘿,就讓我看看你能掙扎到什麼時候吧」
尤安一個人留在冷清的巷子裡。
所以——沒有任何人能聽到他如冰一般冰冷的自言自語。
『恭喜你,格倫。第一個任務順利完成了』
「去死吧!你給我去死吧!真心的,拜託,你,去,死啊!」
『但是……總感覺你剛剛說的那個犯罪宣言和我給你的不太像啊?我好不容易給你想了個最能讓他們怒髮衝冠的,富有藝術型的挑釁宣言……』
「你夠了啊!舌頭都要打結了啊傻叉!」
格倫無視了賈提斯的話,以猛烈的勢頭衝到大街上喊道。
「所有人給我讓開!」
然後對空開了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路人讓開一條道。格倫沖了進去。
中央區五號街區拉克爾大道現在混亂到了極點。
「喂!?這樣的行動到底有什麼意義啊混蛋!」
『在費吉托警察廳廣場上高聲朗讀指定的犯罪聲明,並實行恐怖襲擊』——這就是賈提斯的第一個任務。
「給我等一下——!格倫·勒達斯!」
「快站住啊啊啊啊啊——!你這大罪犯!」
因此,現在格倫完全被警察們盯上,一大群警察正朝格倫狂奔而來。
「我知道了!你特麼是上輩子和我有仇是吧!?是這樣沒錯吧!?」
格倫大聲叫喚著,街道兩旁的景象正在飛速往後退去。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才不會因為個人恩怨做出復仇這種無意義無聊而且浪費時間的事……這一切都是為了更加崇高的目的。相信我(Trust me)』
但是,與倉皇逃竄的格倫不同,賈提斯顯得很享受。
『不過……你真是幫大忙了……多虧了你,我這邊的工作就能很輕鬆』
「啊!?你到底在說什麼——!?」
『那我就給你第二個任務吧,格倫……』
賈提斯沒有回答,而是單方面地說出了下一個指示。
『下一個任務就是——在我說OK之前,絕對不要被警察抓住』
「啊!?你先是造成這種混亂的局面,然後來跟我說這個——!?」
『手段不限。就算殺了他們也沒問題。把市民當作人質也是好辦法……總之你別被抓住,格倫……你被抓住了,露米婭就沒命了』
「切——!」
不甘心,忌恨,憤怒,覺得噁心。
自己如此憎恨的仇人賈提斯不斷給出莫名其妙的指令,然而自己卻又不得不去照辦。這是最讓他感到憤怒的。
「白貓!你聽到了沒!要在一定時間內和警察們玩捉迷藏了!」
『知,知道了!』
「不管怎麼樣都要成功脫逃!拜託你導航了!」
『明白!有警察從前方五十米的拐角處趕來,先進到服裝店裡!然後再從它後門進入小路——!』
「好!」
就這樣,格倫改變奔跑的方向,闖進了服裝店。
——逃跑。
在費吉托的市街一味逃跑。
在被眾人追趕的情況下,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持續躲避警察的包圍——
最後,格倫被追到了費吉托的西區——也就是住宅區。
「
啊啊啊啊——!?」
僅在一瞬間全力使出白魔【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讓身體高速運動起來。
迅速與正面衝來的警察們縮短了距離。
用手刀把警察的細劍打落,同時掌擊其下顎使其昏倒。
「你這——!?」
「可惡的賊人啊啊啊啊啊——!」
打頭的警官被打暈後,馬上有兩個人抽出細劍,分別從左右兩旁夾擊。
劍尖劃破空氣襲來,目標是格倫的要害——
「你們——」
千鈞一髮之際,格倫朝右邊襲來的警察狠狠踢了一腳。
然後又用左拳將朝眉間襲來的白銀之細劍打開,往前進一步——
「咕啊啊啊啊——!」
用左肩撞擊警察,讓他失去平衡。
然後抓住警察的手和胸襟的,拉著他轉起來——
「敵意,也,太強了點吧啊啊啊啊……!」
用過肩摔的方式把他甩出去。
被甩出去的警官和從左邊襲來的警官撞了個正著。
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倒下了——
「舉槍——!」
「啊——!?」
格倫視野一角——小路的對面,出現了幾名警察。
他們對他舉起了手槍。
是左輪手槍。雖然口徑比格倫使用的『魔槍·貫穿者』要小——但其威力足以殺死人類。
並且,在這個狹小的小巷子裡根本無處可逃。
「射擊——!」
隨著一聲號令,一排手槍都噴出了火光。
無數的子彈朝格倫射來。
但是——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情急之下跳了起來。
蹬著左邊的牆壁跳躍,又瞪踏右邊的牆壁跳起來,左右左右左右——
在狹窄的小巷牆壁上靈活地交替上升,來到了旁邊建築物的房頂上。
子彈無法捕捉到這種獨特的動作,遺憾地擦過格倫的身體。
「那個動作是怎麼回事!?可惡,怎麼這麼靈活!」
「他在上面!快追!快追!從後麵包夾他!」
眼下的警官們慌忙地開始行動,格倫並沒有多管他們,而是轉身向下一個房頂移動。
「好險……!剛才拿下真是好險啊……!」
流著冷汗奔跑著——
警察廳及其手下的警官們都是為了維護城裡的治安而存在。
除了一部分屬於指揮系統的高官之外,警察的標準配備就是細劍和手槍。還有就是付與了防禦效果與身體強化能力的警服,不過其性能略遜於正規軍服。
如果目的是維護治安,那這樣的配備就足夠了。
因此——警察的最強火力基本就是手槍了。
手槍對一流的魔術師來說不過是毫無威脅的玩具。不管持槍的警察來再多個都沒有意義。
然而,那對不過是三流魔術師的格倫來說——
手槍——是純粹的威脅。
「可惡,好在那幫人都是門外漢……不過還真是嚇我一跳啊……」
目前為止,格倫還能通過觀察槍口預測彈道並避開……但也不知道能這樣躲多久。
因為與多個警察近距離肉搏而受的輕傷也越累越多。
就算體力再好,被人追個不停也還是會累的。
(【衝擊伏特(Shock·Volt)】這樣的防身魔術恐怕不能貫穿他們的警服……然而【閃電槍釘(Lightning·Pierce)】這樣的軍用魔術又容易致死……)
當然,只要用即興改編將軍用魔術的威力變弱還是有辦法解決的……不過咒文即興改編不管是提高威力還是降低威力都會導致魔力消耗量的上升。因為它本身就是將最優化的咒文強行極端化的結果。
(在這種逃也不知道往哪裡逃的情況下消耗我僅有的魔力是自殺行為……可惡……如果我能有白貓那樣的魔力容量的話……)
……說起來或許有人會覺得奇怪。
對曾經的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執行官番號0,格倫來說,比起一個擁有一騎當千實力的邪惡魔術師,一群持槍的警察要棘手得多。
他不甘心地咬緊牙關,從房頂上跳下來,再次在小路里狂奔起來。
警官們準確地包抄,逼近了他。
「在那邊!」
「快追!快追!」
追逐局又一次上演——
(話說,太詭異了吧……怎麼他們追我追得那麼准啊……?)
警察們的行動讓他感到困惑。
他是活用了以前在軍隊時積累的經驗,利用了巴納德親傳的技巧在逃跑……然而這些警察卻像是一個整體,以超乎想像的協調與默契不斷糾纏上來。這種級別的默契,就算是一直利用通信魔術聯絡並行動的軍方都不可能做到。
(……那麼)
格倫在腦中回想地圖,拿它與剛剛從希絲緹娜那裡聽到的警察的分布情況作對比。假設對方是『一般水準』的警官,並以此計算出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包圍陣型。
其結果是——
(……從那條路右轉的話,應該就能像白貓所說的那樣逃脫……)
結合了各種信息得出的結論應該是不會錯的。
然而——
「白貓。你剛剛說了只要從那條路右轉,就能順利轉移到第二街區?」
『啊?嗯,是啊……我用望遠魔術確認過了,沒人』
「你再確認一遍那邊的狀況?……我覺得可能是不行了」
『嗯?』
格倫的話讓希絲緹娜有些困惑……
過了一會兒。
『老,老師……你說對了,那邊不行……!他們不知不覺地把那條路堵上了……!咦?為什麼……?明明剛才還沒有人的……』
「……果然是這樣」
『為什麼老師能猜到呢……!?啊,等一下!我現在馬上找別的路!』
忙于思考的格倫根本顧不上希絲緹娜驚訝的態度。
(警察的動作如此不自然……這恐怕是……)
跑著跑著,心中不祥的預感漸漸脹大了……
『嘿,辛苦你咯,格倫……』
賈提斯陰森而惹人憤怒的聲音傳了過來。
『唉,真是丟臉……面對區區警察就弄得滿身是傷嗎……?』
「閉嘴,畜生」
『看你這樣子,今後恐怕很難辦哦……』
「都說了讓你閉嘴了!」
『呵呵呵……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幹些毫無效率的事……殺掉不就好了』
「——!?」
賈提斯完全不理會格倫的拒絕,而是愉悅地,像是在引誘他一樣說道。
『確實,你很不擅長應付那種敵人。但是,如果你真有那打算的話……毫無疑問會是你贏』
「~~~~~!」
『殺吧,格倫。這是為了拯救露米婭不是麼?殺一兩個素未謀面的警察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別太在意了……區區警察殺掉便好……礙事的人全都得死……殺吧……殺吧!……殺吧……!』
面對不斷煽動他的惡魔言論——
「閉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不僅完全沒有動搖,而且還炸毛了。
「你以為我會如你所願嗎!你他媽的有完沒完有完沒完有完沒完啊!別讓我說太多次了——給我閉嘴!」
一邊跑著,一邊露出剛毅的笑容。
「我要挺胸抬頭,光明正大地把公主殿下從惡魔手中救出來!好帥呀,這種白貓王子一樣的劇情!露米婭那傢伙肯定會變成我的迷妹吧!肯定是那種『咿呀,老師,抱緊我❤』的狀態!為了這種任何直男都曾妄想過的劇情,我怎麼可能幹這種會讓她感到自責的卑鄙勾當啊,死都不會!」
『——!?』
「還有,你還是少擔心別人,多擔心一下你自己吧!我絕對會親自把你痛扁一頓,把你打哭!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接下來的一小段時間。
通信魔導器對面安靜得出奇……
『這才是你!』
然後突然傳來一聲懷疑是高潮了的狂喜的聲音。
『看來我真沒有看走眼!沒錯!你一定要是這樣才行!不管面對任何困難,你都必須要像這樣!真對不起,我剛剛說了那種像是在試探你一樣的話!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腦殘嗎。去死吧」
格倫對賈提斯已經氣得不想再生氣了。
『老,老師!不好了!』
希絲緹娜慌亂的聲音通過通信魔導器傳如耳中。
『——被,被包圍了!騙,騙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你說什麼!?」
『古拉尼大道,第四街的五號路,第二街的三號路,路克魯打倒……與現在老師的所在地連通的路都被警察封死了!』
「……還有別的嗎?快繼續說。把包圍我的警察的所在位置全部告訴我」
『好,好的……!首先是——』
格倫迅速在腦中整理從希絲緹娜那裡問來的情況。
在腦中的地圖上想像自己的位置和警察的位置。
(……果然)
『警察』這整個團體在這一段時間內的行動讓格倫得出一個結論——
這種包圍方法——是不可能實現的。
不管指揮官手段有多高超……不管被指揮的人經歷怎樣的訓練,其配合默契程度,指令的傳達速度,都存在絕對的時間差。
但是,這種包圍網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範疇。
除非——用什麼魔術性質的手段讓所有人的意識達到共享共通。
(追逐我的警察……看來都是些失去自由意志的傀儡……但也不對。讓這麼大群人產生這麼明顯的變化是很容易露出馬腳的……但是,這種非人的統一感……)
格倫揣測著在背後控制著警官們的東西。
(那麼就是,本人察覺不到的暗示魔術?警官們因為強烈的暗示,在不知不覺中通過深層意識領域被統一成了一個整體,而支配者利用這個法術將一群人當作一個人來指揮……應該就是這樣吧)
也就是說,只要對某個人下達指令,指令便能通過深層意識領域共享給所有人,消除時間落差。
並且這還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是無敵的指揮術。
(『通過暗示達到意識的統一』……確實有這種魔術理論……但沒想到能控制這麼一大群警察……看來施術者是個手法非常高超的魔術師了……)
那究竟是誰?
『咦,格倫……怎麼了?你在想些什麼嗎?……嘿嘿嘿……』
賈提斯給出了莫名其妙的任務。
同時,天之智慧研究會似乎也在費吉托進行著什麼陰謀詭計。
原來如此,俯瞰大局後好像能領悟這個任務的意義了。
控制這群警察的人應該是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邪惡魔術師,那麼賈提斯的目的就是——
(切……看來我是被利用了……)
雖然稍微看透了賈提斯的想法,但現在還對此還沒有任何辦法。
『這個任務也漸漸走向高潮了呢,格倫……』
賈提斯滿心歡喜地說著。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察覺到格倫的推理。
『我由衷期望我你剛剛對我的宣言能夠實現……』
說完,賈提斯掛斷了。
『老,老師……怎麼辦……!?這樣下去……』
「嗯,照這個狀況……恐怕更三分鐘之後就要撞上對方了……然後就這樣被抓住……被逮捕……不,如果真是逮捕就能了事的話倒還好了……」
『怎,怎麼會……那,那不就沒救了嗎……!』
希絲緹娜的焦躁與絕望透過通信魔導器對面傳來。
『對不起,老師……我沒能幫到你……!』
但是。
「……哼,白貓,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格倫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你……面對這點程度的困境就認輸了?這種事與我在軍隊那時經歷的修羅場相比,恐怕連逆境都算不上吧」
格倫這話聽起來倒是挺可靠,但是——
『但,但是……我用望遠魔術反覆觀察過周圍的情況……已經無路可逃了!能躲的地方或是下水道口之類的都沒——!』
「嗯……是沒有」
『難,難不成老師要和警官戰鬥……把,把他們殺掉,強行突破嗎……!?』
「喂喂餵好過分啊!原來你就是這樣看我的嗎!?我好受傷啊!」
與希絲緹娜的慌張相反,格倫好像還和平常一樣。
『對,對不起……!但是……這要怎麼辦才……?』
「白貓,你先在周圍一帶找一找這些東西。首先是……」
格倫開始對希絲緹娜列舉一些奇怪的東西——
「……道路邊上的鋪路石塊有沒有顯得特別新的?特別是在十字路口等地方」
『……石,石塊……?特別新的……?』
「再比如,用長方形的石塊鋪裝的細長道路呢?掛有紅色圓形看板的建築物呢?這些東西中獎的概率都比較高……你如果找到的話就告訴我位置」
『……呃,呃……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希絲緹娜完全不能明白格倫的意圖。
但還是照著格倫的意思拼命尋找著那些東西。
——費吉托西區某地。
費吉托警察廳的警官,尤安·貝里斯警長在人跡罕至的住宅區漫步。
他在腦中計算著從各個通信魔導器里傳來的格倫的追擊情報,確信了自己的勝利。
「哼……從拉扎爾大人手中逃掉的格倫·勒達斯……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能擺平……一切結束得也太過平淡了」
沒錯,尤安·貝里斯警長……博得了上司與部下信任,在警察的指揮系統中算是年少天才的他……其實是屬於天之智慧研究會『激進派』的邪惡魔術師。
這次的計劃必須要避人耳目,組織的人不能暴露在外面。所以就輪到秘密打進警察廳的尤安出場了。
(我的暗示魔術是世界首屈一指的。不管是什麼人,都逃不過我的暗示,那群警察甚至察覺不到他們中了我的法術……)
現在,尤安的所有部下都收到了他的暗示魔術的影響。
(警察突然失控,對兇惡的嫌疑犯開槍,並過失殺死嫌犯。下殺手的警察被停職處罰,而我要在記者招待會上致歉……大概也就是這麼個結局吧)
根據情報,對方是個除了【愚者的世界】這一外掛魔術以外一無是處的三流。
那麼,警察這樣的人正是他的天敵。
(哼……魔術師的強大並不看單純的戰鬥能力……當然,這也是強大的一種,但最重要的是『自己用來達成目的手段有多強』)
從這個層面上來說,利用暗示魔術將局面導向自己所想的方向的尤安可謂是最強級別的魔術師。
(那麼……差不多也有人來接頭了吧……)
就在尤安這麼想的時候。
通信魔導器里傳來了現場警官的通信。
「這裡是尤安警長。情況怎麼樣了?抓住犯人沒?你們沒有開槍吧?——就算對方是兇惡的罪犯,我也這種非人道的行為哦?」
尤安開心地回應,並厚著臉皮說出了這種話。他是打算利用暗示將責任全都推給部下。
「……?……什,什麼……你說什麼……!?」
然而,耳邊傳來的消息與他所預料的大相逕庭。
「格倫·勒達斯不見了……!?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尤安慌忙地查看自己手裡的地圖。不管看多少次都是一樣。他不可能突破那個包圍網,根本無路可逃。但為什麼——
「是,是麼,我明白了,那傢伙在地下!現在馬上徹底封鎖周邊的下水道出入口,這是——!」
『但是——根據地圖的記載,這周圍根本沒有下水道的出入口!』
「這怎麼可能!?可惡,那就更加仔細地找!三班和五班——」
尤安憤怒地透過通信魔導器對部下下達命令。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下達完指令後,尤安狂躁地切斷了聯絡。
「……可惡,因為要避人耳目,所以我決定在幕後指揮,這下反倒吃虧了……要是我能離現場更近一點……!」
尤安懊悔地咬著牙齒……就在這時。
噔……
忽然,尤安所在的那個陰暗的小路里,傳來了腳步聲。
噔……噔……噔……
腳步聲漸漸逼近。尤安也轉過頭來——
「你好呀……我總算是找到你了,尤安·貝里斯警長……」
那是一個頭戴高帽,身穿長款西裝的怪異青年。
「你……你是什麼人……!?」
「我早就知道費吉托警察廳里
有組織派來的奸細……也知道那個奸細已經用暗示魔術支配了大半個警察廳」
怪異的青年沒有回答,而是單方面地解說著。
「但是,具體是誰我就不懂了……因為你的暗示魔術和你隱蔽能力太完美……就連我都沒查出暗示支配的源頭是誰……你很厲害,你可以感到自豪了。你恐怕是世界第一的暗示魔術好手……然而……」
下個瞬間,青年露出了充滿了瘋狂的笑容。
「你太大意了,尤安。你很愚蠢地使用暗示魔術下達了指示……這樣一來,警察們的行動自然會變得怪異……只要調查現在的指揮系統,就能找到源頭……沒錯,這『我料到了』,天之智慧研究會……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而瘋狂的嗤笑。洶湧的狂喜,殺意,憎惡,與瘋狂。
各種各樣陰暗的感情交雜在一起,如同一種純粹的暴力向尤安襲來。
糟糕,這人很可怕——這個青年全身滲出的壓倒性的黑暗,讓身為天之智慧研究會第二團<地位(Adeptus・Order)>的尤安都不寒而慄。
「你……你在說什麼……呢?天之智慧研究會……?我,我是警察廳的……」
「別裝傻了,渣滓。死吧,像垃圾一樣死吧!」
青年——賈提斯緩緩地舉起左手。
「切——!」
尤安迅速往後跳拉開距離並打算詠唱攻擊咒文。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一朵絢爛的血花綻放了。
尤安被從背後成群結隊襲來的天使攻擊。天使手上的長槍刺穿了他的雙手雙腳——他被無力地扎在地上。
隨後,槍釋放出了紅色的電光,像繩子一樣將尤安的身體捆住——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這,這是什麼!?身體動不了了……!?」
仿佛昆蟲標本一般被無數的槍刺在地面上的尤安發出了慘叫。
「嘿嘿嘿……人工精靈【她的僕人·穿刺刑】……被槍貫穿之後,你的行動會受到魔術性的限制……」
賈提斯將手杖里的細劍拔出來……
冷酷地對準了尤安的眉間。
「咿,咿!?救,救命——!求,求你繞過我……」
「嗯?那你能發誓承認自己的罪行,懺悔,並改邪歸正嗎……?」
「我,我發誓……所以求你放我一條小命……!」
賈提斯陶醉的笑著……
「那麼,只要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拯救你……」
「真,真的麼!?」
「真的……那我問了。第二個『魔力活性供給式』在哪?」
「——!?」
尤安的臉色變得慘白。
「你是這一塊的負責人吧?唉,真困擾……你的隱蔽能力太完美了……第一個很輕鬆就搞定了,但第二個我怎麼找也找不到啊~」
「什……!?難,難不成,你是……!?」
唰。賈提斯的細劍刺入了尤安的左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能不能快點回答啊……?我可是很忙的……」
賈提斯挖著尤安的左眼。尤安哭號著,而賈提斯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
明明不會產生施虐的快感,卻會毫不猶豫地做出這種殘暴的行為——他的異常與恐怖,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理解。
「我,我知道了!我告訴你!第二個『魔力活性供給式』在三號街區的——」
唰。這次賈提斯的細劍又刺入了尤安的右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討厭謊言……快點,把真正的答案告訴我……」
「咿!?好好好!我會說的……!所,所以,求你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讓人瘮得慌的慘象,這讓人不禁捂住耳朵的悽慘哀嚎——完全不能激起賈提斯內心一絲波動。
他面不改色地增加了尤安的痛苦。
「在,在林頓紀念公園!在東側的草叢裡!聽,聽起來像是假的,但真是這樣……!我用了隱藏的魔術——」
這時——
賈提斯用冷徹的目光俯視著尤安——他的雙眼浮現出數不清的數字列,那些數字在高速的流動,變換——
「……原來如此……看來這次是真的了」
最後,賈提斯懷著某種確信點了點頭,露出了安穩的微笑。
「那,那這下就——」
唰啦——尤安抱著某種期待說出的話,因為其腦幹被細劍刺穿而永遠定格了。
「……聽到了嗎?露米婭,林頓紀念公園……我們馬上去那邊吧」
賈提斯背對了慘死的尤安,對站在他身後的少女——露米婭開心地說。
「……!」
露米婭沒有被眼前悽慘的一幕嚇到,而是憤怒地盯著賈提斯。
「……你有什麼不滿嗎?」
「為什麼你要殺他……?」
她勇敢地詰問。
「……他已經沒有足以戰鬥的力量和意志了……但你為什麼……!?」
「哈哈哈……我怎麼可能放那種罪該萬死的邪惡一條生路呢?而且,我按照約定拯救了他……沒錯,絕對正義的我讓他付出了死亡的代價,這樣他的靈魂就可以從罪孽之中被解放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這瘋子……!禽獸……!」
「人類傲慢,所以才認為禽獸比人類低等」
「說什麼歪理……!」
「嗯?那我就問問你……禽獸與人類的區別在哪裡?你說我瘋,那誰又能證明你才是清醒的?說到底,『自我』這個概念到底是誰來區分。神?惡魔?大眾?哼……絕對不是。能證明『自我』之存在的,只有強烈主張『我就是我』的我自己……因此——我才是清醒的」
不行了。完全說不下去。
恐怕這世界上最能言善道的人也無法把他說服吧。
他的自我——太強烈了。
通常,『自我』這個概念都是通過他人的承認而成立的。
但是,賈提斯不依附任何人,不被任何人認同……只有他自己強烈地主張著他的自我,以閉環的形式終結了論述。這種怪異的精神只能用『怪物』來形容。
「……你為什麼,要這麼……?」
「嗯?我說過多少次了?這一切都是『為了正義』」
賈提斯理所因當般地回答。
露米婭只能在痛感自己無力的同時,認命了似的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