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暴風的入侵者(1/2)
在搖搖欲墜的星空之下。
獨自一人跑在無限延伸下去的的我——思考著。
那是我剛來到這個世界上時的,最久遠的記憶。
…………
……那個時候,我忽然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如黃昏般燃燒的紅色天空,肌膚乾燥得發癢。
我……躺在一個被燒焦的荒野正中。
我似乎是被捲入了什麼事故。
當時我受了很重的傷。全身都是血。
自己穿著的衣服也破碎不堪,看不住原來是怎樣的造型。
而最讓我感到擔心的是……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自己是誰……至今為止都在幹嘛……為什麼會倒在這裡……自己直到『現在』為止的全部經歷一個也不剩。
記憶喪失——我因為被捲入某種事故,喪失了至今為止的所有記憶。
沒有記憶,也就是說,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歸宿。
就沒有什麼嗎?能夠證明我是我的東西。
記憶,是連接世界與自己的因果之鎖鏈。
這樣下去我就會被從這個世界乖離出去,消失在虛無之中——
正當我被這種不安與妄想籠罩的時候——
我心中更深的部分,另一個我——從靈魂中發出的『聲音』悄悄告訴我——
「……我是……空(Celica)……」
那是我唯一剩下的記憶,是能定義我自身,體現我自身的名字。
這就是我唯一的歸宿。
這就是唯一的證據——我並不是毫無理由地新從虛空中出現的存在,而是被因果之鎖鏈拴在這個世界上的。
——沒錯,你——我是,瑟莉卡。
——你——我,必須要達成自己的使命。
在得到自己的名字後,在『聲音』的驅使下,我靜止的時間動了起來。
然後。
我,瑟莉卡•阿爾弗涅亞,開始了漫無止境的噩夢。
……那是距現在四百年前的話了。
總算是到了調查遺蹟的出發日。
在灰濛濛的天色與晨霧的包圍下,格倫們搭乘著房頂上還能坐人的大型馬車,離開了費吉托。
「風吹得好舒服呀……」
「嗯」
希絲緹娜坐在房頂坐席的一角,捂著被柔和的風吹起的長髮。身旁的露米婭也笑眯眯地回應。
通過費吉托北側城門的希絲緹娜他們首先看到的是一片寬廣的農地。涼快而新鮮的空氣讓人感受到大自然的氣息。
馬車沿著連接費吉托和王都奧蘭多的阿魯哥大道。
大道緩緩起伏與曲折,延伸向北北西方向的地平線另一頭。大道西邊是高高的山丘,東邊是鬱鬱蔥蔥的森林是,森林背後是遠處的被白雪妝點的山脈。
抬起頭是萬里晴空,雲朵在緩緩地移動。
淺草的土壤芳香自己著鼻腔,飛在空中的老鷹發出長嘯。
拐角處遇上的牧草地上有羊群在大口吃著草。
這種閒散而有詩意的畫面讓人感覺心靈被淨化了。
「果然,偶爾外出一趟也很好呢……」
「嗯……是,啊……空氣很新鮮……」
同樣坐在二樓的溫蒂和琳心情也格外的好。
「……羊,肥,好多」
莉艾爾似乎很喜歡眼下的羊群。她坐在露米婭身邊,微微睜開惺忪的睡眼直勾勾地盯著羊群。
「吶,希絲緹,如果順利的話,在日落時分應該就可以到遺蹟了吧」
露米婭一邊回想這次的日程安排,一邊對希絲緹娜發問。
「沒錯。『塔姆天文神殿』其實還真的挺近的……總之在到之前悠哉享受吧」
希絲緹娜笑著回應……最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話說回來……難得外面的風景那麼漂亮,老師他們在……」
對縮在樓下——馬車內部的毫無情趣的人們深深嘆了口氣。
——另一方面,馬車內部正上演著殘酷的死斗。
「怎麼樣,紅桃的順子!」
「哎喲,嘿嘿嘿……很遺憾,老師,我是滿堂紅(Fullhouse),這下是我贏了吧?」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怎麼可能!?」
「咕嘎!?在這種時候出!?特蕾莎好強!」
格倫與其他男生以及特蕾莎圍坐在桌前,正在玩名叫梭哈的紙牌遊戲。
「那,這些玩具籌碼就歸我咯」
特蕾莎把桌子上堆積起來的大量籌碼籠入懷中。
「哼哼哼……好在不是用現金來賭呢。各位」
天真無邪地笑著的特蕾莎……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戰慄。
「可惡!這怎麼可能……!就連曾經被稱為帝國公營賭場的傳說級賭徒的我也……!?」
被特蕾莎虐的體無完膚的格倫不甘心地雙手抱頭。
在遊戲開始前,還邊推眼鏡邊說『撲克牌可不是拼人品的,這是用概率與統計說事的數學遊戲(認真)』的吉卜爾也……
「不可能……從概率上來講……統計學上來講……這種情況是不可能出現的……!」
臉上寫滿了屈辱,汗水從額頭上流下。
「……天運這種東西是真的存在的啊……啊,特蕾莎,再多借我十塊籌碼」
「不,不愧是富豪的女兒……啊,我也要十塊」
完全被特蕾莎榨乾了的卡修和塞西爾已經徹底放棄抵抗了。
(可惡!為什麼贏不了!?我明明連老千都出了!)
格倫在心中怒吼著。正如他所說,他在洗牌時調換了發牌的順序,還偷偷藏了牌並換牌,又從棄牌堆里偷偷撿了牌出來……對學生毫不留情地,毫無成人臉面地出了千……結果。
(我的技巧是完美的……!但為什麼會這樣!?)
比如說,在格倫坐莊的時候,故意用老千技巧把散牌發給了特蕾莎,但在她隨便換了幾張牌以後,手牌就變得無比強大。
像是某種神秘的力量在背後幫著特蕾莎。
(可惡!至今為止為了避免被人懷疑才沒給自己派太大的牌,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就用我的最強奧義葬送特蕾莎!)
在下一盤。
正好坐莊的格倫,用自己所知的所有技法洗牌,操控了給學生們發的牌。
(噹噹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下穩了!)
格倫攤開自己的手牌,露出下流的笑容。
是四條七加一個鬼牌,規則上算五條同字。
這是格倫擔任帝國宮廷魔道士時,巴納德教給他的(骯髒的)必殺技。
(雖然遠遠不及能輕鬆給四個人派出皇家同花順的老爹……但這下我贏定了!死吧,特蕾莎!)
當然,格倫意氣昂揚地賭上了手中所有的籌碼。
「咦……?局勢不太樂觀呢……」
特蕾莎看了看自己的手牌,然後毫不猶豫地,全部,扔到了棄牌堆。
「老師,再給我五張吧」
(!?)
剛剛特蕾莎扔掉的是格倫故意分給她的四條。雖然不及格倫的五條,但也是比較大的牌。
(這,只是看了一眼,就毫不猶豫地……扔了……!?)
懷著極其不祥的預感,顫抖著將新的五張牌發給特蕾莎……
「哎呀呀,皇家同花順呢」
「你在逗我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特蕾莎笑嘻嘻地將牌攤開,是黑桃的10,J,Q,K,A……面對遊戲中的最強牌型,格倫不禁氣憤地把手牌甩上天空,大吼起來。
「真是的……在幹什麼呢……」
聽到馬車裡傳來悲鳴的希絲緹娜沉重地嘆了口氣。
「和特蕾莎打賭也太無謀了吧……她可是能自動屏蔽所有鬼把戲的真•超強運持有者啊」
溫蒂用在說『節哀順變』般的口吻回應道。
「那個……呃……他們這麼吵真不
好意思啊……」
希絲緹娜看向在駕駛席上的車夫並滿懷歉意地對車夫說了道。
這個牽著馬的車夫是租賃馬車時一起雇的。
「……」
那個車夫身穿帶有頭套的長袍,它只是微微回頭往這邊看了一下的,並打了個招呼。頭套蓋住了眼睛,讓人看不到它的表情……不過它似乎並不反感吵鬧的客人。
希絲緹娜放下心來。這時。
「話說……這個國家的古代遺蹟還真多啊……那是什麼?」
把身體探出去的溫蒂俯視著下面的景物。
道路兩旁都是東歪西倒的石碑,這也是古代遺蹟的一種。
不光是石碑,石陣,城骸,古墓……離開費吉托後,隨處都能看到大小各異的,形式不同的遺蹟。
這片區域確實因有很多小遺蹟而聞名……不過整個帝國的情況大致也與之類似。
「說起來……阿爾扎諾帝國所在的這個位置,以前有……被稱作超魔法文明的古代文明存在吧?」
「聽說是這樣」
溫蒂肯定了琳的話。
「對啊!那我們就來討論一下古代文明吧!」
希絲緹娜兩眼放光地插入對話。
「正如溫蒂所說,這個國家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北澤佛德大陸西北端的中心部曾經存在過超魔法文明!從帝國各處的遺蹟群,遺蹟里的碑文和壁畫,國外的小部族遺蹟南方的遊牧民族們口口相傳的神話故事和民謠以及從遺蹟中發掘出的謎之魔法遺物都能證明超魔法文明的存在!整個文明的起源在於——(略)」
希絲緹娜未經任何人同意就開始口若懸河說個不停。
「哎喲,來了……古代文明宅……」
「抱歉,溫蒂。一扯到這這方面希絲緹的人格就切換了……」
露米婭苦笑著給不禁害怕起來的溫蒂賠禮。
「(略)——聖歷前的古代史被劃分為,創生紀,神代,混沌紀,舊古代前•中•後期,新古代前期•後期……如此多個時期,而曾經位於爾扎諾帝國的超魔法文明,是在舊古代前期到中期……也就是聖歷前8000年到前4000年的這段時間。現在是聖歷1853年……換句話說,就是距今5800年以上的文明了!很厲害吧……5800年!根本難以想像對吧!」
「哦……對了,我有一個問題」
溫蒂有些無奈地問道。
看來是終於決定要迎合希絲緹娜的興趣了。
「我之前一直都覺得奇怪,超魔法文明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不是超魔術文明呢?我記得,魔法和魔術在字典中的定義是……」
魔法和魔術。
這兩個詞聽上去有些相近,實際上意思大不相同。
雖然都是能引發超自然現象的力量,但理論無法說明的『不可思議的力量』是魔法,而能用理論解釋的,『能普世使用的技術』就是魔術。
舉個簡單的例子就是……拍一拍空口袋就能取出餅乾的是『魔法』。事先準備好餅乾的材料,通過元素序列的變換理論煉成餅乾的技術就是『魔術』。
與魔法不同,魔術這種技術只要是學會了,論誰都能平等地使用。
「對呀,溫蒂。答案就和字典里的意思一樣」
希絲緹娜挺胸,得意地回答。
「古代人使用的魔術,在我們近現代人看來就是魔法。就是……我們無法理解的『不可思議的力量』。他們用憑我們的理論無法解釋說明的謎之魔術創造了文明,所以才叫做超『魔法』文明」
「說起來,我是聽說過……」
琳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插嘴。
「從古代遺蹟中出土的文物……魔法遺物。經過各種各樣的研究手段,能夠分析出它有什麼樣的魔術功能,也能知道按照怎樣的步驟去操作才能發揮其功能……但關鍵的理論和構造……是以怎樣的術式,怎樣的原理運作的……卻無法解釋……對吧?」
「沒錯!所以魔道考古學中將近現代人……也就是我們,所學的盧恩魔術稱為『近代魔術』,而古代人使用的謎之魔術,則被稱為『古代魔術』」
然後,希絲緹娜看向費吉托那邊的天空。
像往常一樣浮在天空中的幻之天空城藏在雲間。
「那個天空城……據說也是『古代魔術』創造出來的一個遺蹟……」
大家都循著她的目光看向了天空城。
「我想要解開古代文明的謎團。古代人為什麼要把那座城浮到天上,為什麼要把它藏在次元的夾縫中……那個城裡到底有什麼秘密……『古代魔術』到底是什麼……如此先進的文明為什麼毀滅了……我想知道……」
總有一天……想到達那個天空城。
想要親眼看到祖父夢寐以求的景象。
溫蒂苦笑著鼓勵心懷強烈願景的希絲緹娜。
「那,你就好好努力一把吧」
「多謝,溫蒂。話說回來——」
希絲緹娜又興奮不已地說了起來。
溫蒂她們只能半是無奈地苦笑著奉陪她的話題。
希絲緹娜連珠炮似的說了一段時間……
「(略)——就這樣,用魔法的力量統一了周邊勢力的賢王庫洛一世締造了魔法王國梅爾加里烏斯,政權維持了四千多年——」
「……等,等一下!」
突然察覺到風景有變化的溫蒂打斷了希絲緹娜的話。
「我,我們現在……是要去哪兒啊?」
「……啊?」
希絲緹娜這才回過神來。
環顧四周……發現馬車往左側鬱鬱蔥蔥的森林開了。
回頭一看,能發現後方遙遠的地平線以及山丘與山丘間若隱若現的,變小了的道路。
剛才忙著說話沒發現……不知不覺中馬車已經偏離了大道,朝奇怪的方向前進了。
「喂,等一下車夫!這可不是我們說好的路線哦!」
希絲緹娜慌忙地衝到馬車前部俯視車夫。
車夫依舊在默不作聲地牽著馬。
「搞錯路了!如果不沿大路走,往森林去的話——」
會很危險。
利用蒸汽運行的列車只在帝國北部的伊特利亞地區有,其他的地區的條件還不足以普及鐵路……因此都市與都市之間的移動主要通過馬車。
國家主持修建的大道周圍都會由軍方定期討伐魔獸,或是施驅魔的魔術,相對安全一些。道路周邊的丘陵和平原都已經完全在人類的掌控之中。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偏離了大道,周圍就不一定安全了。
特別是茂密的森林和洞窟,還有邊境的山嶽地帶……那些地方並非人類能貿然闖入的,其中還有不少危險的魔獸。
確實,這附近沒聽說過有危險的魔獸出沒——就算如此,安全起見,還是不應該離開大道。
「請快點回頭!快點!」
顧及大家安危的希絲緹娜不禁大喊起來。
但是。
「…………」
車夫無視了希絲緹娜的話,依舊一語不發地駕著馬車。
「等……為,為什麼……!?快停下來啊……!」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車夫還是不理會……明顯很不對勁。
「怎,怎麼回事!?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希絲緹娜越來越激動……與此同時。
馬車左側的密林——陰暗的森林深處——
刷刷刷刷刷——出現了好幾個朝這邊奔跑過來的影子。
「咦!?怎麼了!?難道是——」
希絲緹娜狼狽地發出驚呼的瞬間。
森林中竄出無數個黑影,襲向馬車前方與後方。
黑影如疾風般在馬車周圍穿梭,不久便將馬車整個包圍了……
咻咴咴咴咴咴咴咴咴咴咴!
被黑影嚇到的馬匹高高抬起雙腳停下,並發出嘶鳴。
影子的真面目是——
「影,影狼(Shadow•Wolf)!?」
馬車被十幾匹影狼包圍了。
影狼是擁有銳利的爪子與牙齒,兩眼
放凶光,名副其實地擁有黑影般毛皮的狼型魔獸。
是在森林中棲息的常見魔獸——但也很危險。
利爪和利牙的威力自不用說,最危險的要數人類無法匹敵的敏捷。不管是攻擊咒文還是槍,除非是高手,否則都很難命中。
「真沒聽說過這種地方還有如此危險的魔獸……車夫,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
但是,車夫依舊無言。它只是牽著繩索,防止馬匹驚慌失措……一動也不動。
「咕……!」
希絲緹娜咬緊牙關。現在不是質問這個車夫的時候。
必須要挺過難關。
(影狼這種魔獸……之所以有個『魔』字,是因為有普通野獸不具備的特殊能力……)
那個能力就是『探知恐懼』。
影狼能敏銳地感知到對方對自己的恐懼。它們能憑這種力量來判斷對方是否是好對付的獵物。
「各位,不要害怕!害怕的話——」
希絲緹娜發出警告,但已經太遲了——
「啊,啊嗚……咿……魔獸……有那麼多……!」
「嗚嗚……為,為什麼,我要遭遇這種事……!」
琳和溫蒂已經面色煞白,全身顫抖了。
(……這也難怪……雖說是魔術師,但我們畢竟是溫室的花朵……被大量兇殘的魔獸包圍的話,很難保持平靜……我其實也很害怕……)
用深呼吸來安撫因緊張而狂跳的心臟,咬咬牙。
現在事態變得相當糟糕。
影狼盯上獵物之後,會變得非常勇猛好戰,並且會一直死纏爛打。甚至毫不懼怕攻擊咒文。
不知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了己方的恐懼,眼前的影狼壓低身子,進入了進攻姿態。它們似乎認為這些人類是很好對付的獵物。正在等待撲上去的最好時機。
不管這邊發射再多的攻擊咒文驅趕,它們也會憑藉卓越的敏捷度避開,並執拗地攻擊這邊的要害。
「……希絲緹,你還好吧?」
「我,我沒事,話說,莉艾爾呢……?」
「不行了。剛才我一直在搖她並對她搭話,但她就是不醒……」
在危急關頭最可靠的小個子少女現在正枕著露米婭的大腿熟睡。
「好像是因為要和我們一起去探險,昨晚興奮得睡不著覺……」
「唉……因為我說了太多讓莉艾爾犯迷糊的難懂的話麼……」
希絲緹娜不禁嘆息。
作為軍人,或是露米婭的保鏢這是不稱職的……不過作為一個少女來說倒是很普通,大家也都希望她能這樣,所以也不能抱怨太多。
「只要還在馬車上,它們就無法對我們出手……但是馬被幹掉的話我們就沒法行動了,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馬匹……」
希絲緹娜面露難色地瞄準了影狼。
「總之,車夫。我雖然有很多事情想問你……但這裡太危險,還請先到上面來吧。我會保護你的……」
就在這時。
「等下!你們這幫畜生!」
梆。馬車的車窗發出巨大聲響被打開了。
總算是察覺到不對勁的格倫老師登場亮相了。
「畜生們!好大的膽子啊,竟敢對我的學生們出手!」
格倫威風堂堂地雙手交叉在胸前,凜然放話——
「就讓我來把你們消滅——我跳!」
腳踩在窗框上,跳出了馬車外。
「——嘿!」
前空翻加轉體三周華麗落地——
嘎吱。
格倫的右腳踝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
格倫在數秒之內,保持著華麗著地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腳崴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雙手按住腳踝發出慘叫,在地上滾來滾去。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餵……!?你,你到底在幹嗎啊!為什麼要在這種凹凸不平的地面玩花式落地啊!?你腦殘嗎!?」
希絲緹娜頭痛起來。
這個講師關鍵時刻真的派不上用場。
「希絲緹!不好了!老師要被——」
「哦,對哦!糟糕了!」
露米婭的悲鳴讓希絲緹娜回過神來。
自己是安全的——因為是在馬車上。
但是跳到馬車外面的格倫就不一樣了。並且他還不小心受了傷。
影狼不可能放過這個絕好的機會。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匹影狼趁這個機會瞄準了無防備地倒在地上的格倫,並同時沖了出去。
「咕……!——!」
希絲緹娜慌忙詠唱咒文攻擊衝過來的影狼。
但是影狼們輕巧地避開了希絲緹娜放出的閃電,跳到半空中——一口氣逼近格倫。
尖銳的爪牙正要觸碰到癱在地上的格倫。
「老,老師——!?」
想像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麼的希絲緹娜發出慘叫……
剎那間。
「——」
忽然,希絲緹娜耳邊傳來了這種陌生的咒文。
下一秒,駕駛席席捲起一陣旋風。
「呀嗚嗚嗚!」
「嘎!?」「嗷——!?」
朝格倫襲來的三匹魔獸鮮血四濺地被打飛了。
「……咦!?」
希絲緹娜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嗯?」
不知不覺中,車夫仿佛是要保護格倫一樣——
「…………」
站在一臉平淡的打算從背後掏出手槍的他面前……
車夫拿著一把出鞘的劍。
看來車夫把劍藏在了附兜帽的長袍底下。
是單手長劍——很久以前的騎士們喜歡騎在馬上用的劍,這種劍講究一擊必殺,攻擊較為沉重。在以細劍為主流,講究迅速與輕便的華麗進攻的近代劍術中,這種劍已經非常少見。
(……那,那個馬車夫……是劍士?不,但剛才那是……)
希絲緹娜被那把美麗的劍吸引。
就連對劍不是很熟悉的希絲緹娜也能一目了然——那把劍,是極品。
劍的材質——並不是帝國鍛造刀劍時用的最高級材料烏茲鋼。竟然是遠在其之上的魔法金屬——秘銀(Mithril)。
是用魔術的手段,反覆鍛冶擁有鐵無法比擬剛性與韌性的秘銀才造就的一把劍。
長長的劍身略顯厚重,劍刃被磨得鋒利無比,散發著淡淡的藍光。鏡面般光滑的表面毫無瑕疵。作為武器,它鋒利無比,作為藝術品,它高貴美麗。
兼具實用性和藝術性,將這兩種相牴觸的屬性高度融合的奇蹟。
擁有較為華貴的十字架形劍柄的寶劍絕對是著名工匠一生的傑作。
那個車夫右手單手拿著那把出現得太過不合時宜的劍。
然後。
「……怎麼……原來你在啊……」
看到那把劍的格倫,一邊撓著頭一邊厭煩地站起來……
「切……那我就不用出手了……之後交給你咯」
把正準備拔出來的手槍收起,背對著車夫這樣說。
車夫稍稍扭頭看了格倫一眼。
雖然雙眼被兜帽蓋住,但嘴角微微掛起,露出了微笑……
瞬間,馬車夫留下飄渺的殘影消失了——
被它踢起的草葉緩緩飄上空中——
「嘎啊啊啊——!?」「咔——!?」
兩隻包圍馬車的魔獸發出了臨終的慘叫,倒在地上。
車夫揮完劍的畫面定格在它們身旁——
但那已經是殘像——
「咿咿咿咿咿——!」
再下一秒,慘叫聲從完全不同的地方傳來,魔獸倒地不動了。
是極其快速的,
甚至連切割空氣的聲音都沒有的神速劍法——
「發,發生了什麼……!?」
包圍馬車的影狼以順時針的次序被接二連三地斬殺,切裂,打飛,倒在地上。
只能說是單方面的虐殺。
揮劍的車夫從視野的一頭『瞬間移動』到另外一頭。
希絲緹娜只能勉強看到時隱時現的車夫,以及剎那間砍中魔獸的銀光。
連魔獸自己都無法理解它們的身體遭遇了什麼。
魔獸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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