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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五章 起死回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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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斯,就是那個……!?」

前,他們去塞內利亞島修學旅行時,抓住露米婭,並打算用露米婭的異能『王者之法』來實現『Project: Revive Life』的邪惡魔術師。

「他做了將異能之力從異能者身上抽出複製的研究。當然,他也利用自己的研究成果取得了幾個異能」

「異能的抽出複製……?難,難道說……!?」

「沒錯,他在短短的時間內,成功地,但不完全地複製了露米婭小姐的異能。其名為『僭主之法(Para·Arsmagna)』……雖然這只是『王者之法』的劣化版,但我們還是通過它實現了非常高精度的『Project: Revive Life』——不過『僭主之法』只適用於『Project: Revive Life』」

「!?」

希絲緹娜想起了之前在費吉托最黑暗的三天中出現的金·加尼斯以及雷克·馮因海姆。那時對這些已經應該死了的人的詐屍感到不解,現在回想起來,這怕不是——?

「但是——還是不行」

塞拉斯搖搖頭,聳聳肩繼續說。

「確實利用『僭主之法』能實現『Project: ReviveLife』,但是復活的人只能撐一個月,而且並不是以太體乖離症那種小症狀,是肉體與靈魂與精神產生了排異反應。最終人會因為這三者的完全分離而死亡。也就是『壽命到了』。明明為了復活一個人我們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進行儀式……這樣就太得不償失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肉體和靈魂和精神都是從別的東西製作而來的,和原本不同的複製品。將這些東西強行拼湊到一起讓人復活是肯定會產生排異反應的。

「但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明明同樣由『Project:Revive Life』誕生的莉艾爾卻一點問題都沒有」

「!?」

「莉艾爾之所以會患上以太體乖離症,是因為當時『Project:Revive Life』的技術還不成熟,出了一些差錯。但只要經過恰當的治療,莉艾爾便能獲得和你們差不多的壽命。那麼,為什麼她不會崩潰?為什麼她不會產生排異反應?哼哼,這就是席翁的偉大之處了……他為她使用的代替靈魂,是高精度仿製了人類原初靈魂的『偽·原初之魂(Para·Original·Ether)』」

伊芙,希絲緹娜以及露米婭都啞然失色。

「你們能明白嗎!?席翁·雷福德的偉大之處!天才之處!派生出一切生命,一切世界的萬物的根源——原初之魂。原初人類的靈魂就是原初之魂最初派生出『人類』時的靈魂的形態!也就是說——能成為任何人!能派生成任何東西!在有了『偽·原初之魂(Para·Original·Ether)』之後,我們才能真正完成死者復活之儀式,『Project: Revive Life』!」

塞拉斯陶醉地回頭看向在祭壇上沉睡的莉艾爾。

「為此!我一直等著她因為以太體乖離症倒下的這一天!在目前這個狀態下,她的肉體與靈魂的結合變得鬆弛,是改寫『偽·原初之魂(Para·Original·Ether)』的好機會!錯過這次機會的話,我將永遠無法超越席翁的偉業!但是,想要對『偽·原初之魂(Para·Original·Ether)』這樣高等的靈魂進行改寫,必須要使用『復活之神殿』中某些現在依舊能夠正常使用的靈魂操作功能!所以我才將已經奄奄一息的莉艾爾千里迢迢帶到這來!之後——只需要將莉艾爾的精神體情報改寫就行了!通過這次成功的數據,至今為止那些不完全的復活儀式將會被最佳化——至此,『Project: Revive Life』才會真正完成!當然,莉艾爾的人格和記憶將會消失,但這些都是瑣屑的問題!你們能明白嗎!?時代已經開始變革了!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塞拉斯在目瞪口呆的伊芙她們面前發出瘋癲的鬨笑。

這種瘋狂的聲音真的不想再多聽一秒。

「哼……為什麼反派角色總是要口若懸河地把別人根本沒問的事全都說出來呢?當然,我確實長了見識,倒也是件好事」

伊芙露出看垃圾一樣冰冷的眼神,往前邁出一步。

「但是,已經結束了。我是不會讓你完成這種瘋狂的儀式的」

「居然為了這種事……讓莉艾爾痛苦……利用老師……」

「我不會讓你們利用莉艾爾的……!」

希絲緹娜和露米婭都進入戰鬥態勢。

並且,伊芙也舉起右手得意地宣言道。

「塞拉斯,這就是你的失誤了。你為了對莉艾爾進行手術而將靈域圖放了進去。我至今為止都不知道你如何藏匿靈域圖,如何封印靈域圖,所以才沒辦法出手搶奪。但既然要用莉艾爾來進行儀式,那麼肯定有某個步驟需要使用靈域圖——所以我們只需要守株待兔。等你拿出靈域圖,解開封印的那個瞬間。之後事情就很簡單了。把你們當場幹掉,奪回莉艾爾。這裡是室內……並沒有月光。所以你們拿手的幻術也沒有用武之地。覺悟吧,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這時——

「嘿嘿嘿……」

突然,塞拉斯開始低聲笑起來。

「……怎麼?」

「不不不……你剛剛不是還說了嗎?——『為什麼要把別人根本沒問的事全都說出來呢?』」

「……?」

「我這就回答你——這當然是為了拖延時間啊。對吧,伊莉雅?」

就在這一瞬間,站在他身旁靜靜冥想著的伊莉雅突然無言地抬起手。

這世界隨即像被敲碎了一樣出現無數裂痕——

嘩啦啦!

像被敲碎的玻璃一樣,粉碎了——

「什——!?」

這一突發事態讓伊芙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破碎的世界的碎片們都紛紛落入了黑暗的深淵中。

不久後,張開血盆大口的深淵在呆立於虛空的伊芙她們面前漸漸恢復了聲色——景象,世界重新開始構築。

伊芙她們面前的是——

「怎,怎麼會——!?儀式已經開始了!?」

包裹著石板的火焰已經消失。石板里的功能已經開始啟動。

祭壇以及躺在祭壇上的莉艾爾的身體上開始出現無數的光之文字與紋路。

「糟糕,是幻術!?剛才那個不是對世界,而是針對我們的精神使出的——」

「沒錯!儀式——改寫莉艾爾的精神體代碼的儀式早就已經開始了!而且——」

「——!?」

這一瞬間。

打算奔向祭壇的伊芙她們的眼睛突然失去神采。三人紛紛跪了下來。

「……【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你們已經在我的幻月的懷抱中」

伊莉雅伸出的食指發出如白月般明晰的光。她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已經一動也不動的伊芙她們。

「大意了吧。以為【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只是欺騙世界的幻術嗎?當然,它也能像一般幻術那樣直接對人的精神進行控制。在這種模式下,我是不需要用月光做觸媒的」

「而且,你的【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能『絕對貫通任何精神防禦』來著?哎喲,這法術真是可怕」

伊莉雅和塞拉斯俯視著一動不動,一語不發的伊芙她們——

「你們在我的【月讀之搖籃】中到底做著什麼夢呢?被家族所認可,和自己失去的摯友一起邁向榮光的夢?和自己最喜歡的祖父一起,朝天空彼方的城堡而努力的,令人雀躍的夢?還是和母親與姐姐一起過著安穩生活的安詳的夢?」

「唉,她們的心似乎完全被封閉在精神世界中了……這下肯定成廢人了吧。你也真是過分」

塞拉斯大搖大擺地走到伊芙她們面前。

伊芙雙眼無神,一動不動。無法動彈——也沒有任何動彈的跡象。

「不過……這對將要死在這裡的你們來說沒什麼意義了」

他拔出一把匕首,舉到伊芙頭頂——

「為了我等的榮光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不留情地朝伊芙的後腦揮下匕首。

…………

好睏。

侵擾著我的意識的倦意已經變得完全無法控制。

「……對不起,莉艾爾」

公主緊緊抱著我,愧疚地說。

「我的世界,正在侵蝕你的世界……看來,我是為了成為你才被帶到你的世界來的……」

公主在說些什麼。不是很懂。

總之,很困。

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景象。

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從公主的身體中展開。

那些……雖然我不是很懂,但那應該是——世界。

被夕陽金黃色光芒照得熠熠生輝的廣袤大海,以及無止境的天空。

插在燦燦的沙灘上的一把劍——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是一個寂寥的黃昏。

公主的世界……在漸漸將我最珍貴的世界覆蓋。

這樣下去,我最珍視的那個世界,將會被公主的世界所吞沒,將會消失吧——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雖然我已經嘗試去抵抗了……但現在的我終究只是被複製的記錄情報而已……我不能抵抗命令……」

她很痛苦地,很愧疚地——

緊緊抱著我,一個勁兒地道歉——

「……沒事」

但是,我強忍著倦意說。

「我還能……聽到大家的聲音」

沒錯,能聽到。

雖然我珍視的這個世界已經行將崩潰。

但是我還能聽到我最珍視的大家,對我說加油,不要輸,快回來。

在此時此刻,他們還在為我輸送生命。

「希絲緹娜,露米婭為了救我,已經來到我附近」

確實能感覺到我最珍視的摯友們就在我身邊。

「而且……」

格倫。

我最珍視的那個人也在為了救我而戰。

「所以……沒問題」

「……是嗎……你真是堅強……」

公主露出了苦笑。

「那麼,我們就一起相信吧……相信你最珍視的他們」

「嗯……」

我們在一切紛紛崩潰,一切紛紛被覆蓋的世界的中心——

我和公主像是要確認對方的存在一般緊緊抱在一起——

「哦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急速扭轉槍口,扣下扳機。

槍口噴出的火線被飛來的銀光打消。

格倫打算趁此機會連開幾槍,但是——

咔嚓!擊錘發出了乾癟的金屬碰撞的聲音——

「……哼,你總算沒子彈了嗎」

阿爾伯特瞪踏著建築物的屋頂,瞪踏著尖塔的牆壁,朝格倫襲來。

「閉嘴!剛剛那也是你最後一把匕首了吧!」

格倫扔開手槍,朝著從上方襲來的阿爾伯特伸出拳頭。

格蘭扭轉身子躲過阿爾伯特從天而降的腳後跟。

用手肘格擋連續攻來的掌擊,並順便往後跳。

阿爾伯特如疾風般上前追擊格倫——

「你打夠了沒有啊,就不能站著給我挨一拳嗎!」

漸漸被阿爾伯特的手刀與掌擊壓著打的格倫還在盡全力化解他的攻勢。

「我不管!恐怕你是不知道吧,此時此刻肯定有個可怕的儀式在神殿裡進行!我必須要阻止這件事的發生!為了同伴——為了這個國家!」

「這種事我也大致料到了!」

格倫一邊用拳頭緩解阿爾伯特的攻擊一邊大吼道。

「不,你根本不理解這事有多嚴重!你知道如果放任儀式進行會發生什麼事嗎!?曾經支撐著阿爾扎諾帝國的,傳說中的護國英雄們都會復活——並且會倒戈向帝國的敵人,天之智慧研究會!」

「——!?」

「連『一騎當千』這種詞都不足以形容他們,他們是在動盪的年代中笑到最後的真正的英雄!如果這種事情真的發生,那這國家毫無疑問就完了!根本想像不到會有多少民眾犧牲!格倫,抱歉,你趕快放棄莉艾爾,從這件事中收手吧!」

「我他媽現在就是在想辦法解決這一切啊!你悟性就不能再高點嗎!你再多信任我一點不也行麼!?」

「你不知道<月>的威脅有多大,所以才會說這種天真的話!」

「——咕!?」

阿爾伯特刺出的一腳戳入了格倫的懷中。

格倫的腳底不斷摩擦著屋頂的表面,一直後退到了屋頂邊緣。

「我還不了解你麼……你肯定在牽制住我的同時,讓別的同伴去處理這事了吧?是伊芙嗎?還是菲貝爾?」

「什麼嘛,既然你都明白到這種地步了,幹嘛還——!?」

「但是,這是無意義的」

阿爾伯特斷言。

「現在她們一定中了伊莉雅的幻術的邪。你的計劃肯定已經失敗了」

「……!?」

「當然,你的計劃並沒有什麼漏洞,只是<月>,伊莉雅·伊修的危險與強大超乎你的想像。能欺騙世界的幻術固然厲害,但她真正可怕的是對人幻術。那是能夠絕對貫通任何精神防禦的法術——能逃過她的幻術的人,這世上根本不存在。但是,唯獨我能壓著住她。所以大家才將一切託付給我,相信著我。我必須回應大家的期待」

「原來如此,確實你的狙擊射程要比伊莉雅的對人幻術的射程遠得多吧。這就是只要你堅持固守在神殿,他們就無法靠近的原因嗎」

格倫喘著粗氣,用手擦了擦嘴角流出來的血。

「但是……為時已晚。他們已經侵入神殿開始儀式了……一切都是我的無能所致」

阿爾伯特遺憾地在沉默不語的格倫面前脫下左手的手套。

「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在近距離魔術戰中,沒有任何人能贏<月>。在他們侵入神殿的那一刻,我的敗北就已註定……那我也只能使出最後的手段」

格倫看到他手背上的魔術紋樣,瞪大了眼睛。

「你,你這……這是——!?」

「沒錯,白魔儀【幽體脫離(Wraith·Form)】——使靈魂出竅的法術」

阿爾伯特平淡地回應了嚇得不停張合著嘴的格倫。

「這是我為萬一那幫人成功侵入神殿時而準備的。危急關頭我會啟動這個拋棄肉體,化成幽靈。這是防住能貫通任何精神防禦的伊莉雅的幻術的唯一方法。以幽靈化的狀態幹掉伊莉雅」

「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你就這麼不想活嗎!?」

格倫激動地逼問阿爾伯特。

沒錯,靈魂出竅以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並且,出竅後的靈魂能在這個世界上停留的時間很短暫。

只要時間到頭,脫離肉體的靈魂將會完全從這世上消失。

靈魂出竅,對魔術師來說是名副其實的最終手段。

「死了的話當然是不會受到精神支配啊,這我也知道!但是你——!」

「看清現實吧。這就是唯一能萬無一失地阻止伊莉雅他們的方法了……萬無一失地」

「但,但是……!」

「就連在我面前和我說話的你,都可能是伊莉雅創造出來的幻影。所以我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阿爾伯特滿懷決意與決心的話讓格倫無話可說。

「就算是做了最壞的打算,但你有必要……?」

「我也不想用這招。我還有我該做的事我。我還不能死。但是——現在我肩負著同伴的性命與帝國的未來」

「………………!?」

「明白了吧,格倫,這就是我的覺悟。我現在將要回到神殿,把伊莉雅他們幹掉。你快閃開——」

「閃你大爺啊,你這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激動無比的格倫以迅猛的速度對阿爾伯特使出捨身衝撞,接著用左手使出上勾拳,右直拳,把阿爾伯特打飛。

這次輪到阿爾伯特被打飛到另一側的屋頂的邊緣了。

「咕……!?」

「嘶……嘶……!你消停點吧!你這死板得不能再死板的蠢貨……!你就不能多相信一下別人嗎!?不要什麼事都一個人扛著,偶爾也讓大家分擔一下啊!你總是一個人背負太多了!就因為你總是害怕麻煩別人什麼事都自己扛著,才會被走投無路,採取這種極端的行動!啊啊啊啊啊啊!可惡!我這下更加不想輸給你了……!」

「夠了,閉嘴!我會為了拯救多數而犧牲少數……不犧牲不行!……八年前的那個時候——如果我毫不猶豫地捨棄少數的話,至少我還是能證據多數的!但是……但是就因為我太天真……!」

阿爾伯特揮干從額頭流入眼中的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的眼中,透著深深的悔恨——與極端的決意。

「……阿爾伯特……我是不知道你過去經歷了什麼……但是……」

單膝跪地的格倫也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幽體脫離(Wraith·Form)】?我是不會讓你用那種荒唐的魔術的。來,我們分個勝負吧……看來我和你,總歸是要決一次高下才行」

「……求之不得」

「如果不在這裡讓你吃點苦頭,你總有一天會走上錯誤的道路」

「別說的好像你很懂我一樣」

「我當然懂。因為我直到最近都還和你一模一樣。你不想相信別人,什麼鍋都往自己身上攬……而我相信大家,讓大家替我分擔」

「…………!」

「為了拯救一切而掙扎,還是為了萬無一失地拯救多數而捨棄少數……這問題根本沒有正確答案。這世上只有兩種事,做得到的和做不到的。我們只能掙扎著去做我們做得到的事……所以,大家一起分擔會更輕鬆一點吧?」

之後,阿爾伯特並沒有回答格倫……

「……來吧,格倫」

已經無需多言。阿爾伯特緩緩舉起了拳頭。

「嘿」

格倫也露出笑容,舉起拳頭。

在接下來的一小段時間,兩人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對方——

冰冷的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

將至今為止因為激鬥而變得火熱的身體稍稍冷卻。

——就這樣。

不知是出於什麼契機,不知是誰先動了起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雙方舉起拳頭——絞盡最後的力氣朝對方衝去。

——

塞拉斯毫不留情地將匕首刺入伊芙的後腦部——的那一刻。

刷——

「……啊?」

匕首——徑直穿過了伊芙的身體。

沒有實體的伊芙的『幻象』……像海市蜃樓一樣消失了。

「——我剛剛還說了」

不知不覺間,伊芙已經站在塞拉斯身後,用手拍了拍薩拉斯的肩膀。

「——『這種把戲,玩夠了沒』」

下一瞬間,抓住塞拉斯肩膀的伊芙的手化成了火焰。

烈焰激烈地迴旋起來,變成帶狀,像蛇一樣迅速地將塞拉斯的手,身體,頭,腳捆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拉斯發出丟人的慘叫與呻吟。然而最後他連嘴都被火蛇堵住了,

「嗯~~~~~!?嗚——————!?咕~~~~~!?」

全身被火焰完全束縛,也念不出咒文的薩拉斯只能狼狽地在地上打滾。

不過,這陣火焰並沒有消失的跡——並且也沒有傷到塞拉斯分毫。

黑魔【焰縛(Frame·Bind)】。是在給予身體如被火炙烤般的同時不會傷害到身體的,專用於束縛與消滅有生力量的拷問系咒文。

「哼……一個大男人這樣就被嚇得屁滾尿流了。所以你才沒女人緣啊」

伊芙看都不看一眼塞拉斯,而是重新與伊莉雅對峙。

「什……!?剛才那是——幻術!?」

被伊芙直勾勾地瞪著的伊莉雅露出驚訝的表情。

「沒錯。你以為是幻術你是的獨門絕技嗎?」

伊芙的指尖燃起小小的火焰。

「你可別小看了在炎熱系法術方面登峰造極的伊格尼特家。秘術【火幻術】——能通過火光的搖曳對人進行催眠。這世上也有這種魔術哦?……雖然這是我的秘密王牌」

「火光的搖曳!?難,難道說最初包圍了石板的那道火焰是——!?」

與就算預先知道其存在,並且做好厚實的精神防護也還是會被貫通的【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的對人模式不同,伊芙的【火幻術】是只要一被意識到或察覺到就會失效的普通幻術。

唯一特殊的地方就在於它可以通過火來發起進攻。

所以,伊芙將它偽裝成了為了阻止儀式而釋放的『攻擊』。只要不讓人意識到它是幻術,只要出其不意,幻術就能百發百中。

伊芙誤導的手段讓她比擁有超強幻術的伊莉雅棋高一著。

「以牙還牙哦?」

「可惡,搞這種小把戲——!」

支配人類精神的幻術是非常高度而特殊的白魔術。

除了打算一輩子都鑽研這個的專家之外,沒人將幻術應用於實戰之中。而技法高超的幻術專家更是少之又少。這本來就不是能隨便學會的絕招。

然而,伊莉雅卻被伊芙信『手』捏來的幻術給騙了個正著。

因此而自尊心受到傷害的伊莉雅激動地舉起如月亮般亮起白光的手指大喊——

「——【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

而伊芙也迅速讓火焰從指尖燃起,把它揮出。

「【火幻術】!」

這時,試圖支配對方精神的幻術之力在兩人之間激烈碰撞,兩人間的景色開始扭曲。

當然,如果是力量交鋒的話【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會強得多。

伊莉雅的幻術壓倒了伊芙的幻術,很快就要將伊芙吞噬——

「是我贏了伊芙!在我的幻月的抱擁下,死吧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雅得意地大喊著。

「笨蛋……你現在還有工夫管我麼?」

將要被伊莉雅的幻術吞沒的伊芙硬撐著自己漸漸變得模糊的意識,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就在這時。

希絲緹娜突然睜開眼站了起來——

「<呼嘯的暴風之戰錘>——!」

並對伊莉雅詠唱了咒文。

「什——!?不可能!?」

這一突然襲擊讓伊莉雅五雷轟頂。

(暫且不說通過幻術將自己的存在認知給模糊化並以此迴避幻術的伊芙,我的【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毫無疑問是命中了她們的!這可是能貫通一切精神防禦的絕對幻術!她們不可能通過自己的力量恢復——!)

這一刻,伊莉雅才察覺到。

露米婭緊緊地挨在希絲緹娜身邊。

(對了,<王者之法>!如果將超強化過的白魔【精神強化(Mind·Up)】預先準備好——雖然花了很長時間恢復,但最終還是憑藉自己的意志恢復了嗎!?)

但是,已經太晚了。

希絲緹娜左掌放出的黑魔【暴風(Blast·Blow)】——超大量空氣壓縮凝聚而成的風之破城錘從正面朝伊莉雅逼近。

「咕——!?」

因為伊莉雅專注於幻術對決,完全沒有警惕希絲緹娜她們,所以這下反應慢了半拍——

在沒有被月光直接照射到的這

個空間中,【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需要準備時間。

此時此刻,她已經來不及用【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攻擊希絲緹娜了。

「那麼——!」

她賭上特務分室執行官的尊嚴,看透了攻擊的路線,跳到一旁避開了攻擊——然後伸手指向希絲緹娜。

「<雷帝——>」

瞄準希絲緹娜魔力·生物節律的空檔,對希絲緹娜釋放了【閃電槍釘(Lightning·Pierce)】。她那一氣呵成的動作一看便知道經過千錘百鍊,是專家的手法——一般的魔術師根本來不及應對這樣的攻擊。

她甚至已經能預見到希絲緹娜心臟被貫穿的一幕。

然而——

「睡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對伊莉雅來說真是晴天霹靂了。

希絲緹娜間不容髮地舉起右手使出了第二下【暴風(Blast·Blow)】,其攻擊早了半秒,狠狠打中了伊莉雅的身體。

「嘎,啊——!?居,居然是二重唱——!?」

在聽著全身的骨頭被打得粉碎的同時,她驚愕的表情定格在了臉上——

被水平方向打飛的她——與牆壁寄了衝突。

最後吐血失神,癱倒在地上。

「……還不錯呀。看來是師傅教得好」

伊芙看了一眼希絲緹娜,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希絲緹!快點!」

「我知道的!這種形式的古代石板……嗯,我知道用法!我在魔導考古學的論文裡讀過!」

希絲緹娜和露米婭往莉艾爾身邊衝去。

(那麼,除了戰鬥什麼都不會的我該怎麼辦呢……?)

伊芙把雙手交叉在胸前,目送著希絲緹娜她們的背影遠去。

「怎麼樣!?希絲緹!」

「沒,沒問題!還好還好!深層意識領域被改寫了一小部分而已,表層人格還沒有被改寫!現在停止儀式的話絕對來得及!」

「太好了!」

「露米婭!像那個時候一樣給我用<王者之法>!我要用【功能解析(Function·Analysis)】一口氣把握這個遺蹟的功能,並拯救莉艾爾!」

「嗯!而且現在我們也拿到了靈域圖,所以還要治療她的以太體乖離症!」

「這個的話……你行麼?露米婭」

「包在我身上!賽西莉亞老師教過我了!」

(嗯……不管怎麼說,現在已經沒有我出場的機會了……她們還真可靠)

確認到已經勝利之後,伊芙抽出了通信魔導器,把它放到耳邊——

幾乎與此同一時刻——

格倫揮出的灌注全力的右拳——

阿爾伯特使出的灌注了靈魂的左掌——

撕裂空氣呼嘯而來的拳與拳,肘與肘交錯,以幾乎同樣的時機飛向對方的腦袋。

時機不相上下。格鬥技巧,體格差距,臂力,魔力量,以及在至今為止的戰鬥中積累的損傷與疲勞——

從這各個方面來看,阿爾伯特都占上風。

如果時機是同時的話,那麼這些因素將會成為決定勝敗的關鍵。

格倫會輸給阿爾伯特——這才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

即便是如此——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大吼著,以甚至撼動了震顫大氣洶湧氣魄大吼著——

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緩緩地

——緩緩地。

格倫的拳頭——緩緩地朝阿爾伯特的逼近——壓入阿爾伯特的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最後——完全揮了出去。

「——!?」

在角力中略輸一籌的阿爾伯特被水平地打飛出去。

他的後背砸在尖塔的牆壁上,牆壁碎裂——

「——噶……唔……!?」

——以背靠著牆壁的形式無力地滑落到地上。

「……嘿!怎麼樣……!服不服,你這混蛋!咳!」

格倫舉起拳頭誇耀著自己的勝利。但他也遍體鱗傷。他被打得鼻青臉腫,全身也到處是擦傷和磕傷。身體搖搖晃晃,膝蓋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但是,站到最後一刻的,是格倫。

「嘶……嘶……咳……可惡,身體,動不了……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輸……我的信念……我所背負的覺悟……還不夠嗎……!?」

同樣滿身瘡痍的阿爾伯特低著頭,咬牙切齒般地說。

「到底……是……為什,麼……?」

格倫隨口回答道。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拋開所有大道理,到頭來我是為了守護莉艾爾而戰,而你是為了捨棄莉艾爾而戰的」

「……那又……怎麼樣?」

「你不明白嗎?男人當然是在為了萌妹子而戰時才更強啊,這都是老梗了」

他一本正經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阿爾伯特懵了似的瞪大眼睛看著他。

「哼……看來,你並不是幻影,而是真傢伙……能贏過我格倫,不可能是幻影……」

最後,阿爾伯特像放棄了掙扎一樣閉上眼……

「……我贏不了你……是我輸了」

他的嘴角微微掛起,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阿爾伯特」

格倫看向曾經的搭檔。重新看向打了搭檔的自己的拳頭。

到頭來——他也不想這樣做吧。為了拯救多數而犧牲少數。就算用他能鋼鐵般的意志去實踐,就算能作出自我犧牲的覺悟。到頭來,心底里還是對『捨棄同伴莉艾爾』這件事有牴觸。

從最後一招定勝負的步法中,可以稍稍看出這一點

所以,格倫才能成功贏下這場自己本不可能贏的戰鬥。

(真是的……在那最後一步中流露出猶豫的重情義的男人,怎麼可能不為『捨棄少數』而感到痛心呢……)

但是,又有誰能責備阿爾伯特呢。

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是個殘酷的職場。在那裡,身體和心靈都無時無刻不被無比殘酷的現實所拷問。

為了成為拯救一切的正義的魔法使而掙扎的格倫。決心當一個為了拯救多數而捨棄少數的偽善者的阿爾伯特。執著於名譽和功勞的伊芙。把戰鬥當作賭博來享受的巴納德。過度崇拜女王陛下的克里斯多福。想要貫徹自己的正義的賈提斯……大家都有所扭曲。

即便如此,大家還是不得不為了拯救他人而戰鬥——

(阿爾伯特……這傢伙至今為止都是一個人背負一切,一個人挺過來的嗎……連同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屁孩的我的份一起……在我逃離軍隊後,還默默地……)

對,阿爾伯特·弗雷薩正是擁有這種『強大』的男人。

但是,這世上絕不會有堅不可摧的高樓。

就算現在還有著能忍受一切的強大,從有一天也會……

「……你這笨蛋……你這笨蛋……」

格倫無可奈何地抱怨著——

呈大字型躺倒砸地上,仰望深邃的夜空。

……就在這時。

叮,叮,叮——格倫口袋裡傳出了奇妙的金屬質感的響動。

「嚯?我想著差不多該有結果了呢……成功了嗎?」

格倫掙扎著動起根本使不上力的手,從口袋裡掏出寶石型的通信魔導器把它放到耳邊——

「……伊芙嗎?……是嗎。那麼?結果如何……………………嗯,我就知道你能成功……嗯,我這邊也好了……阿爾伯特那混蛋?嗯,總算是老實下來了……嗯,就是這樣……」

格倫通過寶石與伊芙聊了一下。

通話結束後,格倫對阿爾伯特

說。

「放心吧。阿爾伯特,結束了……塞拉斯和伊莉雅被伊芙她們制服了……莉艾爾也沒事」

「……………………是嗎」

阿爾伯特不動聲色地回道。

「所以我不是說了麼?……多信任一下我們吧?」

格倫仰望著天空,對阿爾伯特拋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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