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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五章 起死回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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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麼」

站在高聳的梯形神殿頂端的阿爾伯特用黑魔【精確望遠(Accurate·Scope)】確認到格倫沉入幽深的水中。他沉默了許久,最後自言自語道。

確實打中了。絕對沒錯。阿爾伯特放出的最後一擊不差分毫地擊中了格倫左胸——精確無比地貫穿了他的心臟。是致命傷。

而且,那並不是魔導士禮服的防禦功能或是三屬消散之類的咒文能扛得住的威力。

承受了那一擊還能活下來的,已經不是人類了。

但是——對方是那個挺過無數地獄級難度的任務,活到現在的命大的格倫。

阿爾伯特警惕地用望遠魔術警戒四周的情況。

「…………」

但是——五分鐘過——十分鐘過後。

格倫沉沒的那一帶沒有任何動靜。

也沒見到格倫的身體浮上來。

總算才放棄了的阿爾伯特解除了【精確望遠(Accurate·Scope)】,放下了為了追擊格倫而繼續懸在半空中的手指。

「………………」

他保持著銳利的目光,但又有些傷感地眯起眼。

(對不起)

阿爾伯特望著黑暗,在心裡這麼想。

(我不求你原諒我。你想怎麼恨我都行。但即便是如此我還是會繼續前進)

於是,阿爾伯特像是在祈禱他的冥福一樣劃出十字,獻上祈禱——

(你的遺憾,我會一直背負到地獄去的。這是最起碼的——……)

——就在這時。

「這你都能背負得動?別開玩笑了,混蛋」

這句冰冷冷的吐槽讓阿爾伯特頓時覺得雙眼一抹黑。

「——!?」

他警惕地轉過身。

反射性地舉起左手,發射預先詠唱好的【閃電槍釘(Lightning·Pierce)】。

然而,並沒有任何反應。雷閃並沒有從阿爾伯特的指尖被發射出去。

「說中了?那是當然的。哼,因為你的思考每次只有這一種模式啊!」

聲音傳來的方向——阿爾伯特所指的方向。

一個新的人影出現在梯形神殿的屋頂上的另一端。

那個人影——正是剛才阿爾伯特毫無疑問已經幹掉了的格倫。

全身濕漉漉的他得意地用左手舉著愚者的大阿卡。

有效範圍半徑50米——【愚者的世界】總算展現了威力。

「總算是來到有效範圍內了。你這混蛋,讓我費那麼大工夫……」

格倫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可能……為什麼?」

阿爾伯特一臉嚴肅地發問。

「啊?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從水路往東邊移動,然後從沒辦法瞄準的東南方路線一口氣跑過來的啊。沒想到你這樣的高手居然如此破綻——」

「不對。我的狙擊絕對擊中了你的心臟」

「啊,你說這個啊……」

格倫從懷中掏出了某個東西。

那是被打碎成兩瓣的魔晶石。

「這是我將我利用我能用的所有防禦魔術強化到極限的魔晶石。我把它放在了我胸口的口袋裡。雖然是很古典的手法……要怨就怨你的狙擊水準咯」

「……這更荒唐了」

阿爾伯特平淡地追問。

「如果將防禦魔術集中到一點的話,確實能防住我的攻擊……但是,這樣你其他部位不就毫無防備了嗎」

「…………」

「我的最後一擊有著光是碰到都會吃不了兜著走的強大電流和電壓。就算打到頭部,打到腳,打到手都行……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你選擇保護心臟?是憑感覺的?」

「那不是明擺著的嗎?……當然是因為相信你的射擊水準啊」

格倫大搖大擺地回答。阿爾伯特微微眯起眼。

「你動真格兒的時候一定會瞄準心臟,讓對方一擊斃命……因為這是最穩妥,最不會給對方造成過多痛苦的方式了」

「…………」

「所以我相信你……相信你會精確無比地瞄準我的心臟!」

格倫與阿爾伯特,一語不發地望著對方。

最後……

「哼……哼哼……」

阿爾伯特抽起肩膀,小聲地笑起來。

「……真是不得了。所以我才不想和你打的」

「哈!你還有臉說。我才是不想和你這種強得變態的人打呢!感覺討伐魔王或是邪神還要輕鬆點」

他們都對對方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戰鬥還沒結束呢……倒不如說,現在才剛開始吧?」

……格倫擺出拳斗的架勢。

「這一帶已經在【愚者的世界】的支配下。也就是說,能決定我倆勝負的就是它了」

沒錯,雙方都已經無法使用魔術。

那麼——

「……原來如此,簡單易懂,很好」

阿爾伯特也沉穩地擺出了某種流派的架勢。

那種姿勢和格倫所屬的,以古典拳法為主體的帝國式軍隊格鬥術完全不同。

是微微躬下身子,伸出左手掌仿佛在挑釁敵人的姿勢。

這是流傳自遙遠的東方的神秘武術——骨(詠)法(春)。

「我先說清楚——我近戰也很強的」

阿爾伯特極其少見地用顯得有些愉快的口吻挑釁。

「哼……所以我才討厭你啊」

格倫也露出自信而猛獰的笑容,一點點地挪步,計算距離。

無風的一瞬到來,沉默持續了數秒——

最後——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哼!」

雙方將自己剩餘的魔力全部注入強化身體能力的術式——

一邊猛衝一邊跳躍起來的格倫使出雷光般的右直拳。

往前邁出一步準備接招的阿爾伯特使出烈風般的左掌打。

——化身為暴亂的兩人正面衝突——

「……嘿嘿嘿……總算是,總算是成功了……!」

這時,塞拉斯心滿意足地說。

「嗯,格倫總算是把他阿爾伯特從神殿上拉了出來。那個神殿對<星>來說是絕佳的狙擊地點。只要有<星>在,我們就不能貿然接近,無法達成目的……但是,這下總算是能行動了」

魔導士用望遠魔術觀察著現場的情況。

格倫和阿爾伯特以古都的夜空為舞台,上演激烈無比的對決。

他們利用脆弱無比的建築物為立足點,不斷跳躍,穿梭——無數次用拳頭,踢擊攻擊對方。

只要稍微拉開點距離,格倫就使用手槍,阿爾伯特就投出匕首。

子彈和匕首劇烈衝突,發出火花後被彈向別處——

——在這之下,格倫與阿爾伯特又激烈衝突。

阿爾伯特想盡辦法與格倫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離——來到【愚者的世界】效果範圍外,對格倫使用自己擅長的魔術。

但是格倫對阿爾伯特死纏爛打,絕對不讓他拉開距離。

猛地跳到阿爾伯特面前的格倫的拳頭擊中了他的臉頰,而阿爾伯特以一記飛膝作為回禮。

格倫和阿爾伯特時不時地發出不明意義的吼叫,激烈地對打,對打,對打——

兩人漸漸變得遍體鱗傷。畢竟太過知根知底。這樣的格鬥戰毫無疑問會變得異常難捨難分。

「……走吧,現在是絕好機會」

塞拉斯催促起還在觀察格倫他們的戰鬥的魔導士。

「準備已經就緒了。接下來的工作並不會很花時間。趁現在進行那個儀式。這樣一來……我們的勝利就萬無一失了」

「……說的也是。先趕路吧」

兩人互相點點頭。

他們混入夜色之中,朝現在已經無人把守的神殿進發——

「噢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某個巨蛋型建築物的上方。

身纏疾風的格倫朝阿爾伯特衝刺,並將自己衝刺帶來的加速毫無保留地加在自己的左右拳連續擊打上,並且順勢轉身使出迴旋踢——

「咕——」

而阿爾伯特動作洗鍊地揮舞著兩手,冷靜地化解格倫的連擊,彎下身子躲過格倫的飛踢。

同時如旋風般使出掃堂腿回敬格倫——

「太天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跳起來躲避掃堂腿,扭轉身體使出倒掛金鉤,瞄準阿爾伯特的頭部——

但是,這一剎那——

「——哼!」

阿爾伯特迅速往旁邊翻滾。

格倫的踢擊劈開空氣

就這樣,阿爾伯特從巨蛋型建築的屋頂滑落下來——

——並順勢瞪踏牆壁。

他的身體飛向了夜晚的都市遺蹟的上空。

「別想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奮力助跑,對阿爾伯特窮追不捨。

阿爾伯特在降落到對面的圓柱形建築物的房頂上的同時——

「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用盡全身力氣對阿爾伯特刺出一拳。

但是,格倫的那一擊又刺破了空氣。

「想太美了」

阿爾伯特微微側過身子躲避攻擊——同時,擒住格倫回空的左手,並用右手抓住格倫的衣襟—大幅度地迴轉。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就這樣被阿爾伯特摔了出去。他以迅猛的勢頭朝眼下的大道撞去——

「——切!」

格倫在空中扭轉身體——在與地面激烈衝突的前一刻勉強雙手雙腳著地了。

與此同時,猛力蹬地,以飛快的速度往後跳去。

——瞬間,追著飛出去的格倫撲來的阿爾伯特像投槍一樣,以手貫穿了格倫剛剛所在的地方。

轟隆!其威力將石板戳破,掘地而起——

「格倫——!」

阿爾伯特將凸起的土塊左右分開,追擊格倫——

接連不斷的如炮擊般的掌法——格倫躲避。

如鞭子般迅猛的迴旋踢——格倫躲避。

如流星雨般緻密的手刀——格倫用拳頭不斷格擋,格擋,格擋——

格倫往後挑一部,阿爾伯特就往前逼一步。

大道的景色在不斷地流轉,激烈的攻防在此展開。

在進行令人目不暇接的攻守轉換的同時,阿爾伯特大喊道。

「聽我說,格倫!你的手段是很高明!剛才那一戰中,一切客觀條件都是對我有利的!但你還是將此顛覆了!這可以說是你的全面勝利!」

「嚯嚯,多謝誇獎!」

格倫用交叉在眼前的雙手格擋住阿爾伯特無止境的掌擊。

「但是,你還是先撤吧!我現在真的沒空和你較量!」

「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格倫一邊後撤一邊化解阿爾伯特激烈的猛攻。

——然而,阿爾伯特什麼都沒有回答。

「哼!又不說話麼!?不好意思,我這邊可是關乎莉艾爾的性命!沒有個合理的理由就想讓我撤退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我只能 說,這是為了帝國的未來!我再這樣和你打下去,事情將會變得更加——」

「哈哈!你這個理由倒是規模很大啊!你這企圖謀殺女王還殺了同伴的叛徒!」

「——!」

絲毫不給格倫喘息機會的阿爾伯特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看到他這表情,格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哼,你一直都是這樣!重要的事情總是藏著掖著!每次總想把最重的擔子背在自己身上!我最不爽的就是你這一點!」

忽然,格倫停止了後撤——而是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咚!格倫把頭用力撞上了從正面迫近的阿爾伯特的頭。

猛烈的衝擊震撼了兩人的腦袋。

兩人面對面,伸出雙手像相撲一樣推著對方。

「我也大概知道你想幹什麼了!也知道背負了些什麼!所以——我才不能原諒你!」

「你不能原諒什麼?」

「不能原諒你就這麼輕易地選擇放棄莉艾爾!」

格倫在極近距離下對著狠狠盯著阿爾伯特大喊道。

「嗯,我知道你也沒料到這次被擺在你的天平上的是莉艾爾!但是,你還是優先選擇了你的使命!」

「這有什麼不對?」

「你應該還有其他辦法吧!你不是一個比我強得多的魔術師嗎!」

「——!」

「為了使命,你甚至會去背負同伴的——背負莉艾爾的死嗎!?這擔子也太重了吧!?明明你也沒有你想得那麼冷酷無情!」

「因為這樣做能確保救到大多數人。為了拯救大多數而捨棄少數。不能為了拯救少數而讓大多數蒙受風險。這就是我」

阿爾伯特也在極近距離下狠狠盯著格倫,突然怒吼起來。

「再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想說什麼!?你不是為了救莉艾爾才來的嗎!?那你就廢話少說把我殺了並拯救她就行!我不會有怨言!不管是我還是你都無法妥協!無法退讓!所以才戰鬥!事情就是這麼簡單不是嗎!?」

阿爾伯特罕見地表露出了激動的一面。

這下這個頭鐵的傢伙怕是絕對不會聽勸了——格倫這麼想到。

如果能把自己的目的告訴阿爾伯特的話——說不定阿爾伯特也會停下戰鬥,也會來幫忙。

(但是——說不出)

對,現在還不到說的時候,還不能告訴他。

畢竟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在別處監視這場戰鬥,監聽他們的對話。

像塞拉斯那種謹慎的傢伙,肯定會暗中用魔術監視格倫,防止格倫背叛他並轉而與阿爾伯特聯手。

如果讓塞拉斯察覺到阿爾伯特正在和格倫聯手對付他的話,一切就結束了。那個老謀深算的傢伙肯定會保全自己的性命,選擇帶著莉艾爾撤退。這樣就沒辦法拯救莉艾爾了。

現在的格倫只是個被塞拉斯的靈域圖牽著鼻子走的可憐的提線人偶——不能讓塞拉斯對此起半點疑心。

格倫現在是站在塞拉斯這一邊的——必須要讓阿爾伯特對此深信不疑。

(也就是說,想要救莉艾爾,又要救阿爾伯特,只能……)

只能打贏阿爾伯特了。

格倫只有獲勝。

如果失敗,並讓阿爾伯特前往神殿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現在不能讓阿爾伯特去妨礙塞拉斯。

所以——……

「喂,阿爾伯特!」

格倫出其不意地用膝蓋頂向阿爾伯特的腹部。

「咕——!?」

緊接著,格倫鬆開與阿爾伯特對推的手,扭轉身體——用肩膀對他進行撞擊——

「嚯——!?」

阿爾伯特的身體因為撞擊而稍稍離地——這時格倫更往前跨一步。

魔力全開,灌注全身力量打出右拳。

阿爾伯特頓時將雙手交叉到眼前格擋。

但是,他無法完全抵消威力,而是被水平地打飛出去——撞上了近處的牆壁。

「……切」

但是,損傷輕微。阿爾伯特用依舊犀利的視線盯著格倫,擺出架勢。

格倫對阿爾伯特堂堂正正地宣言。

「我很貪心。不管你怎麼說,我都要拯救一切。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你。所以——我要打倒你。你給我咬緊牙哦?」

「好吧……你就來試試看!」

阿爾伯特猛地一蹬地,如疾風般朝格倫衝來。

格倫也往前蹬出一步,如烈風般朝阿爾伯特衝去。

拳與拳再次衝突。

賭上雙方信念與原則的戰鬥,還沒結束——

另一方面——

「格倫老師和阿爾伯特的情況如何了?」

「……沒問題。他們還在廝殺……哼,真是可悲,雖說過去是戰友,立場不同後終究會變成這樣。真是令人唏噓」

趁著格倫和阿爾伯特激烈衝突的功夫。

塞拉斯和魔導士侵入了神殿的內部。

「是麼。萬一格倫老師背叛的話,我還打算將莉艾爾凍結封印保存起來,等待下次的機會呢」

「嗯,畢竟你有席翁記錄,也有後台在。這也不是不可能吧……不過,還是儘可能地不想這樣做」

「畢竟這樣做的話,好不容易得到的莉艾爾貴重的靈魂還是會因為以太體乖離症的影響而劣化。但是……現在似乎已經不用擔心那個問題了」

「不管怎麼說,還是麻力一點比較好。阿爾伯特占優勢。經驗與才華的差距開始顯現了。雖然格倫現在還撐得住,但總會到極限」

「嗯,那麼我們就趕快收工吧」

「是啊,實驗體的……莉艾爾的預處理已經完成了。應該不會太費功夫才對」

兩人穿過神殿內的通道……來到一個房間。

那是一個蛋型的祭祀房間。地板,天花板,牆壁——一切都被天體圖一般的複雜花紋所覆蓋,滿是古代盧恩文字。

房間的中間有個祭壇。

其左右各有一個黑色的大石板。

塞拉斯將抱在手上的,像死人一樣一動不動的莉艾爾放在祭壇上。

然後站在右邊的大石板前,用很熟練的手法在表面上書寫令咒。於是,祭壇的某個功能開始啟動——周圍的紋路開始閃出魔力的光芒。

「啟動完成……請給實驗體和遺蹟建立靈力上的連接」

「明白…………連接完成」

站在左邊的石板前的魔導士也以嫻熟的手法完成操作。

「那個星幽體情報(Astral·Code)……『Source:Sword Princess』呢?」

「已經導入完成……因為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那麼,之後只需要覆蓋就行了。這樣一來,那個英雄終於可以降臨到現世……『Project: Revive Life』……總算能來到最終階段了!」

塞拉斯從懷中掏出魔晶石,把它放在睡在祭壇上的莉艾爾胸口。

魔晶石被一點一點地融入了莉艾爾身體中。

隨後,塞拉斯高聲詠唱咒文。

「<魂紋認證·輸入>——<限定封印·解除>——<靈域圖·展開>!」

這時,被埋入了魔晶石的莉艾爾胸部開始往四周噴射出無數條光線——光線覆蓋了整個空間,交錯盤旋——乍一看像樹一樣盤根錯節的神秘紋路圖以莉艾爾為中心立體式展開。

「哼哼,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很美……真是完美的靈域圖——」

塞拉斯陶醉地看著這張靈域圖。

「分歧派生出一切生命,一切世界的萬物的根源——『原初之魂』。這張靈域圖所展現的靈魂,正是『原初之魂』首次派生出『人類』的——簡而言之就是『原初之人類的靈魂的樣貌』。現在的我們的靈魂,全都是它的派生……都是它的分化……不過,沒有眼光的人恐怕只會把它當成是個奇怪的領域圖吧」

「鍊金術師席翁·雷福德……他不愧是絕世天才。不愧是完成了『Project: Revive Life』的人。沒想到他已經走到『複製原初人類的靈魂』這一步」

「倒不如說,如果有人能以人類的身份觸及禁忌教典的話,那他就是那個人吧」

塞拉斯這時總算回過神來,想起自己該做的事。

「那麼我們趕快開始英靈降臨之儀吧——!心靈手術,開始!」

塞拉斯舉起雙手對準躺在祭壇上的莉艾爾。而魔導士也面對石板打算進行什麼操作——的時候。

烈火點燃了塞拉斯和魔導士面前的石板。

「什——!?」

大驚失色的塞拉斯猛地往後跳去。

包裹著石板的強烈火勢與熱氣毫不留情地炙烤著肌膚。

古代人的遺蹟和遺物有被擬似靈素塗層處理過的。

而這個『復活之神殿』正是被如此,所以就算被火焰所覆蓋也毫髮無傷——然而這樣就沒辦法進行手術了

「……到此為止了」

咚——

一陣冰冷的鞋音與說話聲迴蕩在現場。

「哼,總算是把靈域圖拿出來了。原來如此……將每人獨一無二的魂紋作為鑰匙……以這種形式封印並拿過來了?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出現在入口的那個人影朝塞拉斯他們走來,長袍的下擺隨之往後飄揚。

「不會讓你們對莉艾爾為所欲為的!」

「快把莉艾爾還回來!」

從通道深處趕來的兩個新的兩個人影——兩位少女站在那個人影的左右。

「你,你是——伊芙!?伊芙·伊格尼特!?」

「還有,那制服是……那個學院的學生……!?」

伊芙,希絲緹娜,露米婭出現在塞拉斯面前。

「……我現在是迪斯特雷」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伊芙無視了一臉驚愕的塞拉斯,而是盯向塞拉斯旁邊的另一個魔導士。

那是個擁有如玻璃工藝品般冷峻的美貌的黑髮女性,大概在二十歲左右。她雖然身穿特務分室禮服,但伊芙並不認識她。恐怕是最近才加入特務分室的吧。

這個黑髮女人默默地盯著伊芙。到底是見過怎樣的地獄,才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呢——她湛藍色的雙眸顯得無比的黑暗與冷徹。

「你……」

正當伊芙打算對黑髮女性說些什麼時——

「咦!?伊芙小姐!?」

有什麼人上氣不接下氣地從通道深處跑來。

「伊芙小姐也來了嗎?」

「伊莉雅?」

是<月>,伊莉雅。

「對,對不起!我剛才被什麼人從背後打暈了……莉艾爾也被奪走……!」

伊莉雅來到伊芙身邊,憤怒地看向塞拉斯!

「塞拉斯室長!你到底有什麼陰謀!?你到底是想把莉艾爾怎樣!」

隨後——

「喂,伊莉雅」

伊芙面無表情地把手放到伊莉雅的肩膀上。

「怎,怎麼了嗎,伊芙小姐?」

「這種把戲,玩夠了沒」

「咦?」

「你……誰啊?」

伊芙說完的那一瞬間——

轟!劇烈的火柱從地上竄起,包裹了伊莉雅全身。

炎熱系咒文的時間差啟動。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雅撕心裂肺的慘叫在房間內迴蕩。

然而面對這樣殘酷的景象,伊芙面不改色——

——最後,奇妙的現象發生了。

全身被燒毀,炭化並開始崩塌的伊莉雅的身體——突然開始扭曲,就這樣像水中的月亮在水波的蕩漾下被抹消一樣——消失了。

鏡花水月,如夢如幻。什麼都沒剩下。

「……我想起來了。特務分室里……我的部下里並沒有執行官番號18,<月>伊莉雅這號人。那個席位本身就是空席」

伊芙對這樣不可思議的一幕並沒有流露出太多驚訝。她盯向了黑髮的魔導士。

「就是你幹的好事吧?你還真想瞞天過海啊?」

「……哼,沒想到我的秘術會被看穿」

黑髮女魔導士嘴角掛起笑容。

「回答正確。這

是我的固有魔術【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能改寫現實的究極的幻術。這個幻術能以夜空中閃亮的月亮為媒介,對世界本身施加幻術——而不是對人。通過這種方式,我能創造出『擁有實體的幻覺』,並且能自在地控制由幻覺導致的人們的認知與記憶上的違和,欺騙整個世界」

「欺騙整個世界……!?」

雖然預料到了她的法術的性質……但伊芙還是不禁打了個寒顫。

通常的幻術是以人的精神為對象,通過催眠支配其精神創造出幻影。幻術的對象終究只是『個別的人』。因為對象是個別的人,所以不管那個幻覺有多麼逼真,那終究只是只有那個人才能看到的幻覺。

但是,【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似乎是對整個世界施展幻術,欺騙世界本身的幻術。那已經只能叫『現實』了。因此,由幻術誕生出來的幻覺存在實體。

魔導第一法則『等價對應法則』的內容如下——『大宇宙(也就是世界)與小宇宙(也就是個人)是處於等價的』『任何一方的變化都將會影響到對方』——也就是說,如果遵循這個法則的話,存在於被欺騙的世界裡的人也將把這個幻覺認為是『現實』。

這並不是對人類的精神的直接支配,而是從根本上對世界的認知的操作。

這就是【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

「世界不會容許矛盾的存在。想要動搖世界的根基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我的魔力還在,『捏造一個人並欺騙這個世界』這種事還是很輕鬆的……沒錯,那個『可愛的後輩伊莉雅』正是為了欺騙你們,將格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假象」

聽到魔導士的話的伊芙額頭冒出冷汗。

自己當然是明白的。道理上能明白那個伊莉雅是由某種特殊的幻術創造出來的。

但是,即便是幻術已被識破的現在,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那個『後輩伊莉雅』的現實感與質感逼真得讓人完全無法想像那真是幻覺——並且,伊芙的記憶中也確實有和伊莉雅一同戰鬥的回憶。雖然這些記憶都是假的。

在幻術被打破之後,虛構的記憶也漸漸褪色。自己的認知在漸漸明確『那些都是假的』……但直到前一刻,這都是伊芙『千真萬確』的過去。

可怕。這樣的幻術實在太可怕了。

(這已經不是幻術了……而是在捏造整個世界)

那麼——能夠操縱這種幻術的黑髮女魔導士又是誰呢?

從這狀況大致能猜到——

「你就是——真正的執行官番號18,<月>伊莉雅·伊修,對吧?」

「哼,很聰明。沒錯,我就是真正的<月>伊莉雅·伊修……有兩個『不同的我』的感覺,是很奇妙吧?」

黑髮的女魔導士——伊莉雅壞笑起來。

「不過,我還真是不得不佩服你。居然能看破我的幻術。不愧是原<魔術師>,你遠比傳聞中的更加聰明伶俐——」

「哼,才不是我呢。看透你的把戲的是格倫」

伊芙打斷了伊莉雅略顯得意的話,沒好氣地說。

這時,伊莉雅有些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你說格倫?那個<愚者>?……不可能,那種三流魔術師怎麼會……?」

「你們都太小看格倫了」

伊芙哼了一聲,把長發撩起。

「伊莉雅,你犯了一個錯誤。你並不是直接認識塞拉。你終究只能通過資料上的信息,或是別人口中的信息了解她。對格倫來說,與塞拉有關的記憶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雖然他現在並不是還沒從中走出來,但她毫無疑問已經成為了他重要的靈魂的一部分。而你……卻侵犯了這個領域」

「!」

「你恐怕是為了得到格倫的信用才製造了『認同格倫的夢想,並支持格倫的塞拉和伊莉雅』這個設定吧。終究是通過間接信息了解塞拉的你創造的『伊莉雅』太過空洞。真正與格倫同甘共苦的塞拉,以及空洞而諂媚的伊莉雅——這兩者在他心中永遠無法成為對等的存在……格倫的違和感勝過了你創造的虛構的現實」

——不可能的。那時候願意認同並支持我這天真的夢想的——只有塞拉一個人……所以我才會奇怪伊莉雅——那傢伙,到底是誰?

對世界施加的幻術,簡而言之就是將全世界所有人都共用的一個詞條偷偷改掉。如果沒發現被改掉的話,那麼大家就會照著這個錯誤的詞條繼續用。只要一被發現了,識破起來也就很簡單了。

伊莉雅陷入沉默。伊芙繼續說了下去。

「紙是包不住火的。我一開始也不是很相信,但是聽格倫說『伊莉雅很可疑』以後……我按照他的指示,將監視對象從格倫改變到了被伊莉雅照顧著的莉艾爾。我將與他締結的簡易使魔契約也轉移到了莉艾爾身上,並試著以莉艾爾為使魔監視情況。當然,這下我也就能明白莉艾爾的靈魂狀態」

伊芙看著躺在祭壇上的莉艾爾,明確地說。

「結果,我就發現莉艾爾的靈魂中已經被植入了一個奇怪的星幽體代碼。然而,本該第一個察覺到這個異常的,負責照顧莉艾爾靈魂的『擅長醫療魔術的後輩』卻表示『沒有發現其他異常』……還有比這更滑稽的嗎」

「是嗎。所以『後輩伊莉雅』其存在本身才會被懷疑啊。看來我的幻術也還要多精進啊」

真正的伊莉雅露出自嘲的笑容。

「其實,我本來只需要用幻術將『我對莉艾爾動了手腳』這件事本身都抹消掉就好了。但是,這樣一來我就無法確認星幽體是否已經成功植入莉艾爾體內。畢竟我的【月讀之搖籃(Moon·cradle)】是對世界施展的幻術,我本人也將受到幻術的影響,我本人的意識也會被欺騙。所以才會製作一個能確認莉艾爾異常與否的角色——『伊莉雅』來打掩護……唉,看來也麼辦法那麼順利啊」

「如果知道你們的目標不是討伐阿爾伯特,而是莉艾爾本身的話,之後就能從狀況大致判斷了」

這時,希絲緹娜接過伊芙的話說。

「魔導考古學的見解認為,這個『復活之神殿』在被謳歌為超魔法文明的古代是用來復活死者的設施。而它的功能早已經失效。也有說法說,『Project: Revive Life』就是為了再現這個功能才開始的研究——」

「『Project: Revive Life』——讓死者復活的儀式。莉艾爾——實驗體。這裡是復活的神殿。莉艾爾的體內被導入了奇怪的星幽體情報。將這些關鍵信息聯繫在一起,不論是誰都能想像出來。你們,是打算將莉艾爾的內在……將她的精神體換成別的什麼人的精神體,並讓它復活對吧?」

露米婭接著希絲緹娜的話說。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們根本就不像是帝國方面的人……至少,肯定是和天之智慧研究會有某種聯繫……沒錯吧?」

「哎呀,各位女士真是聰明」

塞拉斯微笑著聳聳肩。

「正如你們所說。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室長……只是我為了拿到帝國軍嚴格管理的席翁記錄而取得的頭銜。我真正的頭銜,是蒼天十字團。蒼天十字團團長,塞拉斯·舒馬赫」

「——!?」

伊芙,希絲緹娜和露米婭都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蒼天十字團。那個與天之智慧研究會私通的帝國秘密研究機關,那個侵蝕著帝國內部的毒瘤。

其團長,現在,為什麼會這種地方?

塞拉斯一臉陶醉地自說自話。

「哼哼哼……具體情況我暫且按下不表——總之『Project:Revive Life』實際上已經是一項很成熟的技術了!」

希絲緹娜臉色慘白地反駁。

「騙,騙人!這不可能!因,因為那個儀式必須要——」

「沒錯,在席翁已經亡故的現在,那個儀式必須要藉助某個『異能』才能完成——本來是這樣的」

塞拉斯瞥了一眼露米婭。

「但是,還記得嗎?那個曾經在白金魔導研究所打算進行『Project: Revive Life』試驗的巴克斯·布朗蒙」

「巴克斯,就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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