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四章 1000米的攻防（1/2）

——與此同時。

在遠離古代遺蹟都市馬雷斯的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醫務室——

「……呼」

溫蒂把手放到設置在醫務室地板上的遠距離魔力供給法陣，專心致志地給莉艾爾供給魔力。

但是，忽然感覺到一陣眩暈的她停下了動作抬起頭來。周圍是和她一樣圍著法陣，通過手給法陣輸送魔力的二年二班的學生們。

「……好」

看著他們，溫蒂也搖了搖頭讓自己振作起來，打算重新開始供給魔力……

「不行，溫蒂。你還是休息一下吧」

……結果被身旁的特蕾莎阻止了。

「你不是白天也給她輸送魔力了嗎？就算你魔力容量高於常人，你也差不多要出現魔力缺乏症的症狀了。雖說是為了莉艾爾，但如果你現在倒下的話就得不償失了。所以你先休息吧」

溫蒂開口打算對勸阻她的摯友說些什麼，但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是，啊……」

她嘆了一口氣，無力地坐到身旁的一張床上。

溫蒂抬起沉沉的頭，看到瑟莉卡和賽西莉亞還在連同了地板上的法陣的石板型演算器面前不停地討論著。

閃光的盧恩文字列像洪水一樣在石板表面上流動，那些似乎就代表著在遠處的莉艾爾的各種生命體徵。

看瑟莉卡她們苦澀的表情……恐怕莉艾爾的狀態不容樂觀吧。

「……莉艾爾……真的會回來嗎……」

所以，平時一直都很堅強的溫蒂也都忍不住說了這樣的話。

「莉艾爾……已經……雖然我到現在都不是很有實感……」

不過，特蕾莎溫柔地鼓勵了開始示弱的溫蒂。

「相信老師他們吧」

「！」

「而且……如果在這裡維持著莉艾爾生命的我們都不相信他們的話……莉艾爾肯定也無處可歸吧」

「…………」

溫蒂心情沉重地保持沉默。

「……對啊」

最後，她像是要擺脫那個示弱的自己一樣抬起頭，用力點了點頭。

「我們只需要盡我們全力就好了」

「對，就是這樣」

不僅是溫蒂和特蕾莎。

卡修，吉布爾，塞西爾，琳，卡伊和羅德……

剩下的學生們都懷著對格倫的堅信。

在維持著莉艾爾生命的同時不停地心中祈禱。

——

「……全，全軍……覆沒……？」

——在馬雷斯南端的討伐隊大本營帳篷內。

聽到格倫這個報告的塞拉斯似乎總算是隱藏不住他的慌亂了。

「嗯，並且不是什麼『一場苦戰』或是『有來有回』能形容的……是被單方面地碾壓了。我們被阿爾伯特一個人打得落花流水」

格倫略顯無奈地聳聳肩。

「雖然帶回來的吉祥三寶和其他一般魔導士並沒有性命危險，但也並不是用醫療咒文治個兩三天就沒事的小傷。更有甚者，那吉祥三寶的靈絡——第三靈域被超高精度的攻擊貫穿了……恐怕他們的魔術師生涯已經到此為止了吧」

面對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的精銳，僅憑一個人就能創下如此恐怖的戰果。

而且，必要的話阿爾伯特殺人毫不留情，但是他並不會進行任何無謂的殺生。也就是說，之所以沒殺那三個人只是因為『他們不值得殺』而已。

原搭檔的恐怖讓格倫也不得不探口氣。

「……那，你想怎麼辦咯？」

「怎麼會這樣……【星】之阿爾伯特……他那卓越的功績以及恐怖的數據我是聽說過……但沒想到有這麼恐怖……」

塞拉斯一臉嚴肅地用手捂住臉。

「阿爾伯特那傢伙依舊還龜縮在神殿哦……那傢伙到底是想幹什麼呢？在我看來，與其說是主動出擊來干你，他更像是在『守護神殿防止你的入侵』哦？是我的錯覺嗎？」

格倫也在對情況考量後漸漸看出事情了端倪了。

因此，他自認為剛剛那句話已經切入了本次事件的核心。

不過當然，塞拉斯並沒有回答，並且在一瞬間就收起了表情上的波動，露出了和往常一樣遊刃有餘的表情。

「哎呀，真是服了你了。不過我也總算是做了個正確的判斷——把你帶來真是太好了……【愚者】格倫老師」

「…………」

「現在能與阿爾伯特的戰鬥的只有你了。而你當然會去解決阿爾伯特，對吧？」

「……你傻啊？你覺得我能做到？就連那三個裝了一章逼的都被阿爾伯特一串三了」

格倫不知該說什麼好。

「我提議撤退。這次的討伐任務失敗。應該先回到帝都，重新集結部隊……」

「不行」

然而，他否決了格倫極其正當的提議。

「不論如何都要在這次作戰中幹掉阿爾伯特。這個不容有失」

「…………」

「你只有去干……為了莉艾爾。我說的沒錯吧？」

格倫不情不願地看向在帳篷一角的睡床上睡著的莉艾爾。

阿爾伯特提供的線索『蒼天十字團』與現在的情況似乎完全沒有吻合點，讓格倫莫名焦躁。

「真的好麼？莉艾爾恐怕也撐不了太長時間吧？對嗎，伊莉雅」

「啊，是……」

伊莉雅一臉愧疚地對表情顯得有些慌亂的格倫說。

「恐怕是因為病情的加重吧，魔力流失的速度正在漸漸超過魔力供給的速度……」

「可惡！其他信息呢！？我聽說以太體乖離症還會誘發其他的魔術性併發症！除此之外她的靈魂還有什麼異常之處嗎！？快告訴我，不管是多細微的變化都行！」

「不，目前還沒有發現。但是，確實必須今早進行手術……！」

這時，伊莉雅用憤怒地看向塞拉斯。

「塞拉斯室長！已經夠了！現在可不是說什麼『要留人質牽制前輩』的時候了！莉艾爾不是同伴嗎！？求你了，把靈域圖——」

「不行」

但是，塞拉斯依舊毫不猶豫地駁回了伊莉雅的請求。

「對了，以防萬一我先說清楚。你可不要因為想得到靈域圖就殺了我哦？只要你殺了我，你就永遠不可能得到靈域圖……具體情況我先保密吧……你要試試看嗎？」

「…………！」

格倫以幾乎要捏碎自己的手的力道緊握雙拳。

「不要用這麼凶的眼神看我。只要你打倒了阿爾伯特，我就把靈域圖交給你……這是契約。我們都信守約定吧，格倫老師。所謂『信賴』就是這麼一回事」

狀況糟糕透頂。幾乎是只能幹等著最壞的結局到來。

不過——

（雖然還不明朗，但我大概看出點意思了……）

龜縮在神殿的阿爾伯特。被特地帶來的莉艾爾。拿著莉艾爾靈域圖的塞拉斯——以及這次遠征中莫名執著於消滅阿爾伯特的他。

再加上，這次事件中最大的『謎團』。

（如果那件事正如我所料的話……這一連串事件的突破口——就有了！）

這樣一來。

一切都將由他與阿爾伯特的對決的結果決定。

格倫再看了一眼睡著的莉艾爾。

「格倫……大……家……」

現在的莉艾爾狀態比較安定，好像在做個好夢。

格倫想起了圍在莉艾爾身邊的希絲緹娜和露米婭。

想起了由衷為倆兒著想的二班學生們。

——求你了……請一定要讓她獲得幸福……

想起了將願望託付給格倫的某對可憐的兄妹。

如果想守護你真正珍視的東西……你也得做好覺悟。

原搭檔的話在腦中閃回。

（不管怎麼說……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什麼都不做的話，後果就是失去一切。

所以，必須要作出選擇，並捨棄一些東西。

這也是為了守護現在照耀著格倫的那個……溫柔而光明的世界。

「嘿嘿……你總算『那個意思』了？」

格倫無視了塞拉斯的話。

「伊莉雅……莉艾爾繼續拜託你了」

「啊，好……包在我身上！莉艾爾我一定會保護好的！前輩……請，請一定要小心！」

之後，格倫就走出了帳篷……

陰風大作，格倫走在夜晚的遺蹟都市裡。

現在的格倫身穿魔導士禮服，全身裝滿了武器和魔道具——全副武裝。

他提防著遠距離魔術狙擊，為了躲避彈道，慎重地走在狹窄而寂寥的小路上。

最後……

（……這就是起跑線吧）

再往前走一步，阿爾伯特就會攻擊——格倫已經來到了類似邊界的地方。

這時，格倫緩緩從懷中掏出剩半邊的寶石——通信魔導器，啟動了加密頻道。畢竟現在魔導士們都被幹掉了，根本也沒人會去監聽。

「……能聽到麼，伊芙」

他小聲地發問。隔了幾秒……

『……嗯，能聽到』

伊芙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我就直接問了……那件事結果如何？」

『…………中獎了。一切都和你想的一樣』

這時，格倫露出了有些悲傷，但又顯得得意的苦笑。

『真服了你了……那時你用牙齒打抖的聲音發送軍用暗號給我時，我還以為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嘿嘿，這下總算找到能拯救莉艾爾的辦法了。塞拉斯那傢伙的目標根本不是阿爾伯特。討伐阿爾伯特是為了鞏固他在軍中的地位——這也是蹩腳的謊言。現在真是慶幸帶了白貓和露米婭來，不然早就完蛋了。多謝咯」

『不過，真虧你能從這麼少的事實證據中看透這一切啊……當然，你肯定是憑直覺的吧？……說實話，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這一切，能做到這一點的魔術師真的存在嗎？』

「我說了吧？理論上是可能的。所以，就算實踐起來極其困難，可能性也絕不為零」

『……太超越常識了。不管是那個施術者，還是你的魔術知識以及想像力』

通信器那邊傳來了透著複雜感情的聲音……其中包含了對格倫的佩服，以及被格倫捷足先登的不甘。

『你真是，平常那麼遲鈍……真到這種關鍵時刻又那麼機靈』

「沒什麼，我本來也是完全沒察覺到，被騙得結結實實的。不過——」

格倫眯起眼，握緊拳頭。

「那傢伙，幹了一件絕對不能幹的事，所以我絕對不能容忍」

『…………』

伊芙陷入沉默，隨後她像是在責備格倫一樣說——

『……你別太激動了。冷靜一下吧』

「我知道。不過很遺憾，找那傢伙算帳的並不會是我——但你可千萬別大意哦？就算看透了這一點，對方肯定也還是個強敵」

『……哼，你以為你在和誰打電話哦』

「總算找到突破口了。接下來就看我到底能不能贏阿爾伯特了」

『這才是最重要的……你真的明白嗎？』

伊芙有些不耐煩地教訓格倫。

『如果你輸給阿爾伯特的話，我——』

伊芙欲言又止。

「我知道，如果我不干翻阿爾伯特，塞拉斯不會行動，而你們自然也不能行動。到頭來不管是莉艾爾還是阿爾伯特我都救不了。阿爾伯特那死腦筋肯定是不聽我勸的，也就是說……我的戰鬥將會決定一切的成敗……唉，不行也要上了……哪怕是拼個同歸於盡。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

格倫毅然決然地說。

但是——

『……笨蛋，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呢』

「啊？那你是什麼意思？」

『…………』

格倫的疑問招來了一陣透著一種不愉快的沉默。

「……啊？嗯？難道……你是在擔心我——」

正當格倫打算這麼問的時候——

啪！通話被突然掛掉了。

「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算了」

把魔導器收到口袋裡後，格倫在原地做了一下廣播體操，熱熱身。

等到身體變得暖和起來後——

「好吧……差不多該開始行動了 」

格倫直勾勾地看著夜幕的彼岸——位於天空的那一頭的神殿。

這裡距離阿爾伯特守護的神殿的直線距離大約是1000米。

但是，在這段距離中，就算各路藏在各種掩體後，阿爾伯特肯定也會想盡辦法狙擊格倫。

到底該如何將這段距離縮短為0——這就是這場戰鬥的關鍵。

「軍隊時代……我對你的模擬戰戰績到底是幾戰幾敗來著……我好像還一次都沒贏過你啊……」

一邊回想起以前，一邊緩緩深呼吸。

「所以，也是時候讓我贏一把了吧！阿爾伯特！」

精神抖擻地大喊出來——

格倫如疾風般在夜幕中奔跑起來。

另一方面——在神殿的頂端。

任憑猛烈的晚風吹打自己身體的阿爾伯特，用老鷹一般銳利的眼神睥睨著如陷入深海般黑暗的都市景象，等著格倫的到來。

當然，格倫用了能防止被索敵魔術發現的隱蔽魔術。

千米開外的阿爾伯特不可能知道格倫的動向。

但是，他能明白。阿爾伯特能明白。

或許是因為他們常年一起出生入死吧——現在的他的靈魂能感覺到格倫已經開始為打倒他而行動，能感覺到戰鬥的大幕已經拉開。

「……來吧，格倫」

目視著黑暗的阿爾伯特自言自語道。

此時此地，決戰打響了——

——相距1000米時。

「啊……！哈……啊……！」

奔跑，奔跑，在夜晚的古代都市裡奔跑。

現在的目標是一個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崩塌的古代建築物群。

蹬地，翻越破敗的牆壁，不斷穿過有重重掩護的小巷子。

在如激流般向後退去的風景中，格倫思考著。

他想像著已經銘記於心的遺蹟地圖一邊思考。

（阿爾伯特所在的神殿位於這個巨大的都市遺蹟群正中心，此處距離神殿的直線距離約為1000米……）

照常理來講，格倫在此時此刻就已經輸了。

阿爾伯特是魔術狙擊的好手。

不管格倫如何努力縮短距離，阿爾伯特都能一邊確保狙擊地點一邊狙擊格倫。只要持續和格倫打游擊戰就好。

（但是——那傢伙『不能離開神殿半步』！因為那傢伙現在並不是在逃亡……他是在從塞拉斯手中『守護那座神殿』！）

從塞拉斯的言行，以及剛才阿爾伯特的在戰鬥中的表現就能判斷出這一點。

如果能如此輕易地將魔導士小隊和那三個王牌執行官幹掉的話，他肯定早就出手了。那麼為什麼他剛剛遲遲不可能出手，直到他們來到神殿附近才行動呢？

那是因為——他需要確保自己的戰鬥區域能囊括神殿。

當然，也懷疑過這是不是阿爾伯特的疑兵之計，所以保險起見和希絲緹娜進行聯絡，獲取了某個關於遺蹟都市馬雷斯的情報。

結果正如所料，至少八九不離十了——阿爾伯特正在守護著神殿。

既然阿爾伯特就不會離開神殿，不能離開神殿。那麼——

（那麼——我就有勝算！）

不過，在有射擊角度的情況下，阿爾伯特靜物速射的必中距離超過4000米。在2000米內的範圍內，即便對象以較快的速度進行不規則移動，他也能保持接近百分百的命中

率。

再說，他可是能看準結界交接班的時機突破結界防禦體系的掛逼。

面對這樣的怪物，暴露自己的行蹤是極其愚蠢的。

（那麼就只能繞到複雜的小巷子裡，在被掩體保護的情況下縮短距離了！）

潛行——雖然會繞很多彎路，但也沒辦法了。

（我的固有魔術【愚者的世界】的有效範圍是半徑五十米的圓！只有將那傢伙鎖定在這個範圍內，我才有勝算！）

就算阿爾伯特再怎麼強，他還是無法抵抗【愚者的世界】的效果，也毫無例外地被封印魔術。正因為他是教科書般的魔術師，【愚者的世界】才會對他有奇效。

（所以——我和你的戰鬥，就是縮短距離與拉開距離的比拼！）

刷！格倫拐進了正面的T字路口的左邊。

他選擇都是被建築物與牆壁掩蓋的路線。

（你可別怪我哦！？讓我利用地形一口氣縮短與你的距離吧！）

——

（——想必你是這麼想的吧）

阿爾伯特望著眼下都市的景致，在心中如此自言自語。

（……原來如此，不愧是你，根本找不到目標。完全無從下手）

這時。

阿爾伯特露出了笑容。

（但是——我料到你會這麼做了）

就在阿爾伯特這麼想著的瞬間。

兩點鐘方向，距離此處約900米的地方。

一棟高樓後方突然發生爆炸，爆炎照亮了夜空。

（你可能會選取的路線上已經被埋了無數的魔術陷阱。雖然我不認為你會被魔術陷阱幹掉——但我把握到你的位置了。你完了）

阿爾伯特低聲念咒，啟動了黑魔【精確望遠（Accurate·Scope）】——將望遠魔咒的設定從廣角模式切換成遠距離的點模式。

『魔術之眼』高速對準了那個爆炸地點。

如果是距離1000米內的話，阿爾伯特甚至能讓彈道曲折，越過障礙物射擊。

只要他『看到』格倫——格倫就完蛋了。

然而——

（……居然不在？）

——相距900米時。

（……哼！我料到你料到我會走這條路並且布置陷阱了！）

格倫飛快地在與阿爾伯特視線所尋找的地方不同的小路奔跑。

他飛速奔跑著，手拿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隨後，面對再次出現的T字路口，他迅速跑向右邊。

在同一瞬間，往背後——往左邊那條路扔出石頭。

通過白魔【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強化過的手臂將石頭扔得老遠，石頭劃著名筆直的軌跡飛往遠方——

就在石頭通過某個地點的瞬間——

閃著紅光的法陣頓時從地面，牆壁等各處冒出來，引發劇烈的爆炸。這一代因為魔術陷阱的啟動被炸得分崩離析。

格倫一邊在遠處聽著爆炸聲一邊奔跑著，不斷奔跑著——

（你以為我和你在一起搞了多久的地雷戰啊！你設置魔術陷阱的風格，傾向，習慣——這些我都看透了！）

在小巷子裡奔跑的格倫露出壞笑。

（不好意思……你這一路上的無數個魔術陷阱……我要好好利用起來咯！你就儘管瞎撞吧！）

在下一個路口往左拐——剩餘800米。

（一口氣縮短距離——！）

格倫將更多魔力注入【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打算趁機縮短距離——的那一刻。

忽然，一股如刀刃般寒冷的感觸竄上脊背。

這是他身為帝國軍人無數次出生入死，在不斷的歷練中培養出來的——對『死亡』的嗅覺。

他以為自己早就喪失了這樣的嗅覺，然而在千鈞一髮之際，這樣的嗅覺又復活了。

他在直覺的驅使下迅猛地跳到旁邊的小路上。

——下一瞬間。

格倫剛才所在的空間被從天而降的無數雷閃擊中。雷光像暴雨一樣傾注而下，猛地刺穿了地面。

「——什麼！？」

格倫滾地起身，迅速地拉開距離。

剛才的攻擊毫無疑問是阿爾伯特的狙擊。

哪怕稍微是遲那麼一會兒，格倫就要命喪黃泉了——

「不會吧，這不可能呀！他到底是怎麼發現我的！」

沒等他驚愕完——

空中飛來的無數雷閃便追著他襲來。

——

（哼，你以為一直在後方支援你戰鬥的人都是誰？）

阿爾伯特對眼下都市遺蹟的一個點不斷發射【閃電槍釘（Lightning·Pierce）】。

（你的身法，想法，逃跑方法，身體能力，習慣……這些我都看透了）

阿爾伯特——是閉著眼的。

他什麼都沒看，只是一味朝著黑暗的彼岸釋放雷槍。

（就算我看不到——我也知道你在那）

——攻擊。

阿爾伯特之間迸濺出來的紫電毫不留情地，破竹般劃破黑暗——

——在相距800米的位置。

「可惡！光靠腦補我躲避陷阱的行動就能這麼精確地找到我嗎！？那傢伙有多變態啊！」

繞到別的小巷裡的格倫不禁發起牢騷。

當然，阿爾伯特也不可能一直光靠預測就追擊格倫，所以追擊沒過多久就結束了……但這下格倫重新認識到阿爾伯特有多恐怕。

「但是，你可別以為這種和瞎猜沒什麼兩樣的方法能一直管用哦！？」

格倫壓抑了自己的慌張，重新冷靜下來。

現在自己並沒有被他發現，也就是說並沒有被他盯上。

只是他躲避陷阱的方法與習慣被阿爾伯特利用了而已。預測終歸是預測，既然如此，只要進行無法預測的行動就行了。

只要知道這個事實，就能想出無數對策。

「我要幹的事依舊沒變！不斷突破阿爾伯特的陷阱，縮短距離——僅此而已！」

刷！格倫躲在建築物後面警戒周圍的情況。

感覺前方有一兩個魔術陷阱。

「好，下次我的躲避陷阱的方法——想必就連他也預測不到吧？」

格倫從懷中掏出魔術捲軸，然後把捲軸撕成無數小塊。

然後迅速地把紙片疊成紙人。

用咒文付與它們生機……

「嘿嘿……現做的使魔……去吧！」

阿爾伯特再怎麼厲害，恐怕也無法預測格倫現做的一次性人工使魔的動作。

用那個當誘餌騙過阿爾伯特。

正當格倫要將使魔丟向魔術陷阱所在的位置的那一刻——

「……？那是啥？」

格倫忽然醒神，看向頭頂。

眼前是一棟行將倒塌但是高度還挺高的大樓的牆壁。

其牆壁的一部分變成了奇怪的東西。

「那是——鏡子？為什麼這種地方會有……？」

——鏡子。

這個詞點燃了格倫的大腦。

「臥槽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千鈞一髮之際察覺到自己的危機的格倫發出哀嚎，在自己剛剛走過的路上掉頭猛衝——

從天而降的無數雷閃通過鏡子的反射，追著格倫的後背襲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數的雷閃接連擦過格倫的臉頰和身體。

格倫只能不斷通過翻滾，跳躍來勉強躲避雷閃，狼狽地逃竄——

「……你以為我的『眼睛』只有一個嗎？」

阿爾伯特停止了射擊，死死盯著格倫應該在的那個位置。

沒錯。

他用

鍊金術【形質變化法】與【根源素排列變換】將一部分牆壁化成了鏡面，這樣的鏡面被設置在都市遺蹟的各處。

黑魔【精確望遠（Accurate·Scope）】是通過對對象放出的光進行操作並捕捉對象的。想要越過遮蔽物看物體，就必須要讓光線曲折好幾次。想要這樣觀測是非常消耗魔力與時間的。

然而，如果有鏡面的話就不一樣了。以鏡面作為折光的中間點便能大大降低施術者的負擔，看到很多之前所不能看到的死角。

不僅如此，只要用魔力對鏡面進行塗層處理，【閃電槍釘（Lightning·Pierce）】就能同樣被鏡面所反射，大大拓寬了射擊的角度與範圍。

沒有使用任何特殊的魔術。用誰都能學會的魔術構成廣域的殺人結界——這就是阿爾伯特。

「——不過，應對得真快啊」

阿爾伯特自言自語道。

嘩啦，嘩啦……嘩啦……

遠處傳來了微弱的，鏡子碎裂的聲音——

——

「可惡……！那個混蛋居然到處做這種糟糕的玩意兒！」

格倫躲在陰影后上彈。

「完蛋，被逼到鏡面超多的地方來了……這下動都動不了……」

這時，格倫並沒有選擇平常使用的整裝彈夾。憑他的練度，只需幾秒鐘他就能上好那種整裝彈。

現在他選擇的是相對花時間的手動子彈裝填。因為他現在所需要的是長距離與高動能的射擊——能及時調整火藥量的手動裝填法是此時最合適的。

「不過……」

他往左輪里的六個彈室中倒入比平常更多一點的火藥。

然後呸地一聲，將口中叼著的球狀彈頭吐進彈室里，將槍管下方的裝載杆掰開，把子彈深深按進彈夾深處，裝好推藥。

裝好彈的格倫小聲詠唱咒文。

「【沉默吧·令一切寂靜吧·汝乃無聲之妖精】」

對手槍使用了黑魔【消音（Noise·Cut）】——遮蔽聲音的魔術。

這下手槍的開槍聲就會被消除。

「混蛋，別以為狙擊是你的獨門絕技啊……」

格倫躲在掩體後，悄悄伸出槍口。

「我也是經過了老爹的魔鬼特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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